卷二十一斗讼律

译，判杖刑六十，见血才算是伤，用手足以外的方式，其余的都算是他物。即便使用兵器而没用刀刃，也算是他物。伤及拔下头发一寸见方以上的，判杖刑八十。如果血从耳朵、眼睛流出，以及体内受损吐血的，各加二等治罪。

【疏】凡是斗殴他人的，判笞刑四十。注文说：是说用手足打人的。又说：打伤人以及用其他器物打人的，判杖刑六十。注文说：见血才算是伤，用手足以外的方式的，其余的都算他物，即便使用兵器而没用刀刃也算他物。

【议曰】互相争执叫做斗，互相打击叫做殴。如果用手足打人的，判笞刑四十。注文说：是说用手足打人，列举手足是举例说明，用头撞击之类也是一样。伤，是说手足打伤人的以及用其他器物打人而没有打伤的，各判杖刑六十。注文说：见血才算是伤，是说因为殴打而见血的，用手足以外的方式，即便使用兵器而没用刀刃也算他物，是说手足之外，虽然是兵器，但只要不是用刀刃的，都同于他物之例。

【问曰】殴打他人，是指用手足打人。如果有揪扯头发，或抓住其衣领的，是否也等同于殴打？

【答曰】条文说：斗殴，是指用手足打人，明显是说即便还没有造成伤害，一动手就已经构成犯罪。至于像揪扯鬓发、拔头发、抓住衣领、扼住咽喉，既然能够伤害杀害他人，情节并不比殴打轻，应比照殴打之法论处，道理上没有疑问。

又说「伤及拔下头发一寸见方以上的，判杖刑八十。如果血从耳朵、眼睛流出，以及体内受损吐血的，各加二等治罪」。

【议曰】是说用其他器物打人，伤及拔下头发一寸见方以上的，各判杖刑八十。一寸见方，是指衡量拔下头发没有头发的地方，纵横直径都满一寸的；如果形状不规则的，就围绕四寸算作一寸见方。如果殴打人的头面部，血或从耳朵或从眼睛流出，以及殴打人身体使体内受损而吐血的，各在手足及他物殴伤之罪上加二等。如果拔下头发不满一寸见方的，只按殴打之法论处。如果有拔鬓发的，也照拔头发一样论罪。如果殴打导致鼻子出血的，只按打伤论处。殴打人使其大便出血的，等同吐血之例。

凡是斗殴他人，打断牙齿、毁伤缺损耳朵鼻子、使一只眼睛失明、以及打断手指脚趾的（眇是指损伤其视力而仍能看见东西），如果打破骨头以及用热水火烧伤人的，判徒刑一年；打断两颗牙齿、两根手指以上以及剃去他人头发的，判徒刑一年半。

【疏议曰】因斗殴打断人的牙齿，或毁伤破坏以及缺损人的耳朵鼻子，即毁伤缺损人的口眼也是一样。使一只眼睛失明，是指殴打使其失明，损伤视力而仍能看见东西的，以及打断手足指趾，如果因打导致骨头破裂而没有折断的，以及用热水或火烧烫伤人的，各判徒刑一年。如果用热水火烧而没有烫伤的，按其他器物殴打之法论处。如果打断两颗牙齿、两根手指以上的（称以上的，即便折断更多，也不加重罪责），以及剃去他人头发的，各判徒刑一年半。如果剃发没有剃尽，仍能梳成发髻的，只按拔发一寸见方以上，判杖刑八十论处。如果因斗殴剃去人的头发，进而将其据为己有的，依《贼盗律》处理。本来因其他事故殴打他人，趁机夺取其财物的，按赃物数额以强盗罪论处。用铜铁汁液伤人的，比照热水火烧伤人论处。如果用蛇蜂、蝎子螫人的，等同其他器物殴打人之法论处。如果殴打使人十根手指都折断，不能再拿取物件的，就属于两肢残废，按笃疾论处，判流三千里。解释说：笃疾的具体内容都在第十二卷《丁中老小疾》条中。

凡是斗殴中以兵器刀刃砍射他人而没有击中的，判杖刑一百。兵器刀刃，是指弓、箭、刀、矟、矛之类。如果殴打之罪更重的，按殴打之法论处。如果刀刃伤人（刃是指金属器械，不论大小，只要能够杀人的），以及打断人的肋骨、使其两只眼睛失明、使人堕胎的，判徒刑二年。堕胎，是指在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死亡的才定此罪，如果在保辜期限之外死亡的，按本来的殴伤罪论处。

【疏】凡是斗殴中以兵器刀刃砍射他人而没有击中的，判杖刑一百

译。注文说：兵器刀刃是指弓箭刀矟矛之类。如果殴打之罪更重的，按殴打之法论处。

【议曰】因斗殴而以兵器刀刃砍射他人没有击中的，判杖刑一百。注文说：兵器刀刃是指弓箭刀矟矛之类，称之类的，即便用殳戟等兵器也都算在内。如果殴打之罪更重，是指依本条殴打之罪应判徒刑一年以上的。砍射他人没有击中的，就按殴打之法论处。假如因斗殴而砍射小功服的兄姐而没有击中的，就依照本条殴打之罪判徒刑一年，不按砍射之罪论处，诸如此类，就按殴打之法处理。

又说「如果刀刃伤人」，注文说「刃是指金属器械，不论大小，只要能够杀人的」，又说「以及打断人的肋骨、使其两只眼睛失明、使人堕胎的，判徒刑二年」，注文说「堕胎，是指在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死亡的才定此罪，如果在保辜期限之外死亡的，按本来的殴伤罪论处」。

【议曰】如果刀刃伤人，是指用金属刀刃伤人，注文说刃是指金属器械，不论大小，只要能够杀人的；以及打断人的肋骨，是指斗殴打断人的肋骨；使其两只眼睛失明，也是指损伤其视力而仍能看见东西的；使人堕胎，是指怀孕未生产，因殴打而流产的，各判徒刑二年。注文说堕胎，是指在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死亡的才定罪，是说在母亲的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死亡的，胎儿虽然受伤但在母亲的保辜期限之外死亡的，或者是在保辜期限之内流产但胎儿尚未成形的，各只按本来的殴伤之法论处，没有堕胎之罪。至于殴打亲属贵贱等使其流产的，各按判徒刑二年为基础，进行加减处理的方法，都必须以母亲来定罪，不依据胎儿来判定尊卑。如果依照胎儿来制定刑罚，或许会导致欺瞒诓骗，所以保辜期限只保母亲，不因胎儿而另立保辜期限，是因为没有伤害胎儿的故意。如果殴打母亲，罪责较重的，同样按折伤论罪。假如殴打姐姐导致流产，依下文殴打兄妹判徒刑二年半，造成折伤的判流三千里。又条文规定折伤是指打断牙齿以上的伤害，堕胎应判徒刑二年，重于折断牙齿之罪，所以殴打姐姐导致流产的应判流三千里之类。」

凡是斗殴使人肢体折断脱臼以及使一只眼睛失明的，判徒刑三年；折支，是指骨头折断；跌体，是指骨节错位脱离原来的位置。如果在保辜期限之内恢复痊愈的，各减二等治罪；其余各条中折断脱臼恢复痊愈的，都比照此例。如果损伤两处以上，以及因原有旧病而导致成为笃疾的，或者是割断舌头以及毁坏破坏人的生殖器官的，判流三千里。

【疏】凡是斗殴使人肢体折断脱臼以及使一只眼睛失明的，判徒刑三年。注文说：折支，是指骨头折断；跌体，是指骨节错位脱离原来的位置。又说：在保辜期限之内恢复痊愈的，各减二等治罪。注文说：其余各条中折断脱臼恢复痊愈的，都比照此例。

【议曰】因斗殴使人肢体折断脱臼，肢体是指手足，或折断其手足，或使其骨节脱臼，以及使一只眼睛失明（是指一只眼睛完全失明，完全看不见东西的），各判徒刑三年。注文说：折支，是指折断四肢的骨头；跌体，是指骨节错位脱离原来的位置。在保辜期限之内恢复痊愈的，是说使人肢体折断脱臼以及一只眼睛失明的，在下文规定的保辜期限之内骨节恢复痊愈，以及眼睛恢复能看见东西的，都在本罪的基础上减二等，各判徒刑二年。注文说：其余各条中折断脱臼恢复痊愈的，都比照此例，是说在各条尊卑贵贱等斗殴以及故意殴打导致折断脱臼的，在保辜期限之内恢复痊愈的，都减二等。即便不是肢体，在其余骨节恢复痊愈的，也是一样处理。如果肢体原先就已经蜷曲残废，本来就是废疾，被殴打的这次

译使人肢体挛缩（丧失功能），按照殴打折断一肢的罪论处，判处流刑二千里。如果犯人有荫庇资格，应当同样允许减刑赎罪。为什么呢？条例说：故意殴打他人致使其成为残废，流刑不得减刑赎罪。现在（受害人）本来就已经残废，并非因殴打而导致残废，所以允许对犯人减刑赎罪。

译又说：「若损伤两项以上，或因旧有的伤患而致成笃疾，或割断人的舌头，或毁坏败坏人的生殖器官，处流刑三千里。」【议曰】所谓损伤两项以上，是指殴打人使一目失明并又折断一肢之类；因旧患而致成笃疾，假设本来一目已瞎属残疾，又打瞎另一目便成笃疾，或先前折断一脚为废疾，再折断另一脚便成笃疾。若割断舌头，指使人完全不能说话；毁坏败坏生殖器官，指使人绝嗣的，都处流刑三千里。割断舌头使人说话还可以理解，若毁坏生殖器官而未绝嗣的，就按照一般伤人罪处理。

【问曰】有人本来眼睛就瞎了，又被人重重殴打使眼球坏损；有人本来是哑巴，又被人割断了舌头。像这类情况，各应当判什么罪？

【答曰】人的容貌取法天地，禀受形体于父母，无不珍爱自己所受之身，乐于顺应天命。即使原本就患有痼疾，仍然为被重伤而痛苦。至于被他人毁损，在法律上难道应该有不同的规定吗？如果有人原本是哑巴，或者先前已失明，又被人打坏眼球，或割断舌头，那也只能依照法律条文，仍然按割断舌头、打瞎眼睛的罪来判处。

凡是斗殴致人死亡的，处绞刑；用刀刃杀人以及蓄意杀人的，处斩刑。虽然是因斗殴而使用兵刃杀人的，与蓄意杀人同罪。如果有人用兵刃逼迫自己，因而使用兵刃抵抗而致人伤亡的，依照斗殴的法律处理。其余条文中涉及使用兵刃的，都比照此例。不是因斗殴而故意殴打伤害人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一等处罚。虽是因斗殴而起，但双方已经间断一段时间后才杀伤对方的，依照蓄意杀伤的法律处理。

【疏】凡斗殴杀人的处绞刑，用刀刃杀人及蓄意杀人的处斩刑。虽是因斗殴而使用兵刃杀人的，与蓄意杀人同罪。注文说：如果被人用兵刃逼迫，因而使用兵刃抵抗而致人伤亡的，依照斗殴的法律处理。其余条文中使用兵刃的，都比照此例。【议曰】斗殴的人原本没有杀人的意图，因互相斗殴而致人死亡的处绞刑。用刀刃杀人以及蓄意杀人，是指在斗殴中使用刀刃就已经有害人之心，以及并非因斗争、无事而杀人，这称为蓄意杀人，都应当处斩刑。虽是因斗殴而用兵刃杀人的，本来虽然是斗殴，但用兵刃杀了人，就与蓄意杀人同罪，也应当处斩刑，都依照蓄意杀人的法律处理。注文说：被人用兵刃逼迫自己，因而使用兵刃抵抗而致人伤亡的，对逼迫自己的人，虽然使用了兵刃，也依照斗殴杀人的法律处理。

其余条文中使用兵刃的，都比照此例。是指其余亲戚以及良人、贱民之间，若有人用兵刃逼迫他人，他人用兵刃抵抗将其杀死的，都比照此斗殴之法处理。律文又说：「用兵刃杀人的，与蓄意杀人同罪。」既然没有提到"伤"字，那么伤人的情形，也依照斗殴的法律处理。注文说：「因使用兵刃抵抗而致人伤亡的，是指用兵刃伤人，因而致死，所以将伤、杀连起来说。」

【问曰】蓄意杀人应当处斩刑，用刀刃在斗殴中杀人，也应当处斩刑。既然所判的罪没有区别，按律文来看也没有别的道理，为何还要说用兵刃杀人的与蓄意杀人同罪呢？

【答曰】按《名例律》，犯十恶罪以及蓄意杀人的，即使遇到大赦，仍要除名；用兵刃杀人的，情节严重，律文规定与蓄意杀人同法，遇赦仍要放归，但仍需除名。

律文又说：「不是因斗殴而故意殴打伤害人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一等处罚。虽是因斗殴而起，但已间断一段时间后才杀伤的，依照蓄意杀伤的法律处理。」【议曰】不是因斗殴争执而故意殴打伤人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一等。比如用拳头殴打没有造成伤害的，本应笞四十，现加一等，应笞五十之类。虽是因斗殴而起，但已间断一段时间后才杀伤的，是指争斗之后，双方已经分开，声息不再相接，离开后又返回杀伤对方的，这称为"绝时"，依照蓄意杀伤的法律处理。

【准】唐开成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敕令，中书舍人崔龟从等上奏：「据

译大理寺申报详情，判定立帖与人约定共同用剃刀割张楚的喉咙，事后自己也割喉未死。此人张公约，与张楚素无怨恨嫌隙，却写立字据相约互杀。如今法寺、刑部都没有这类条文。今后凡有相约商量互相杀害的，请比照蓄意杀人之例处理，不在免死之列。」皇帝批复：「应予照准。」【准】唐大中四年正月一日制文节录：「蓄意杀人的，即使已经伤人但未致死，或已致死又救活，意图杀伤而偶然免死的，都按已经杀人处理。」

凡设定保辜期限：用手足殴打伤人的，期限十日；用其他器物殴打伤人的，期限二十日；用刀刃及热汤烈火伤人的，期限三十日；使肢体折断脱臼或骨骼破损的，期限五十日。殴与伤不必同时具备，其余条文中涉及殴伤、杀伤的，都比照此例。在保辜期限内死亡的，各按杀人论处；若在期限之外死亡，或虽在期限内但因其他原因死亡的，各依原来殴伤的罪名处理。所谓"他故"，是指另外增添了其他病患而死亡的情形。

【疏】凡设保辜期限：手足殴伤人的，期限十日；用他物殴伤人的，期限二十日；用刀刃及汤火伤人的，期限三十日；使肢体折断脱臼及骨骼破损的，期限五十日。注文说：殴与伤不必同时具备，其余条文中殴伤及杀伤的，都比照此例。【议曰】凡是殴打他人，都要设立保辜期限。用手足殴人，无论有没有造成伤害，期限十日；若用其他器物殴伤的，期限二十日；用刀刃的，"刃"是指金属利器，不论大小；用汤火伤人，指烫伤烧伤皮肤，期限三十日；若使肢体折断脱臼及骨骼破损，无论是用手足还是其他器物，都以五十日为期限。注文说：殴与伤不必同时具备，是说殴与伤各自都以十日为辜限，但伤人通常都是因殴打造成，此处说"不相须"，是因为下文有"僵仆"或"因受惊迫而致伤"的情形，这些并非因殴打而造成的伤损，所以律文说"殴伤不相须"。

其余条文中殴伤及杀伤的，都比照此例。是指其余各条中殴打他人、伤害他人，以及蓄意斗杀、谋杀、强盗致人有罪的情形，保辜期限都比照此例处理。

律文又说：「在期限内死亡的，各按杀人论处。若在期限之外，或虽在期限内但因其他原因死亡的，各依原殴伤的罪名处理。」注文说：「所谓他故，是指另外增添了其他病患而死亡的情形。」【议曰】在期限内死亡的，各按杀人论处，是指在保辜期限内死亡的，不论尊卑、良贱及罪行轻重，都依原条文的杀人罪定罪判刑。若在期限之外，比如有人用拳头殴打他人，保辜十日，超过累计一千刻之外，这就叫"限外"。以及虽在期限之内，即辜限尚未届满，但因其他原因死亡的。所谓"他故"，是指另外增添了其他病患而死亡。比如殴打人头部致伤，风邪从头部伤口侵入，因风致死之类，仍依杀人论处。若不是因头部伤口感染风邪，而是另外因其他疾病死亡的，这就是"他故"，各依原殴伤的罪名处理。所以注文说：「他故，是指另外增添了其他病患而死亡的情形。」凡有堕胎、打瞎眼睛、毁坏败坏生殖器官、折断牙齿等情形，都要按用手足、他物、刀刃、汤火分别设定保辜期限。

凡共同预谋殴打伤害他人的，各以下手最重者定为重罪，为首预谋者减一等，随从者再减一等。若为首预谋者本人下手最重，其余人各减二等。若致人死亡，则按致死的原因确定谁为重罪。其中不属同谋的人，各依其殴打、伤害情况定罪。若情节难以区分，以最后下手者定为重罪。若属混乱殴打伤人、无法分清先后轻重的，以为首预谋者及最先动手斗殴者定为重罪，其余人各减二等。

【疏】凡共同预谋殴打伤害他人的，各以下手最重者定为重罪，为首预谋者减一等，随从者再减一等。若为首预谋者本人下手最重，其余人各减二等。若致人死亡，按致死的原因确定谁为重罪。【议曰】共同预谋殴打伤害他人，指两人以上同心策划共同殴打伤害他人。假设

译甲、乙、丙、丁共谋殴打伤人，甲是为首预谋者，乙下手最重，打断了对方一肢，以下手最重者定为重罪，乙应处徒刑三年。甲是为首预谋者，减一等，处徒刑二年半。丙、丁等属随从，再减一等，处徒刑二年。若不是因斗殴而起，乙作为故意殴打的首犯，应处流刑二千里。甲是为首预谋者，减一等，处徒刑三年。丙、丁处徒刑二年半。若为首预谋者本人下手最重，假设甲作为为首预谋者且下手最重，就应当处徒刑三年。乙、丙、丁各减二等，都处徒刑二年。若是故意殴打，则甲应处流刑二千里，其余各减二等，各处徒刑二年半之类。至于致死，是指被殴者因伤而死，按致死的原因确定谁为重罪。假设甲殴打头部，乙殴打手部，丙殴打脚部，若因头部伤而致死，甲就是重罪之人；若因手部伤而致死，乙就是重罪之人；若因脚部伤而致死，丙就是重罪之人。重罪之人应当偿命，其余人各减二等，处徒刑三年。甲是为首预谋者，只减一等，处流刑三千里。

律文又说，其中不属同谋的人，各依其殴打、伤害情况定罪；若情节难以区分，以最后下手者定为重罪。【议曰】所谓不属同谋，假设甲、乙、丙、丁互不预谋，因斗殴共同殴打一人，甲打伤对方头部，乙打折对方脚，丙打折对方手指，丁殴打对方没有造成伤害，若因头部伤而致死，甲要承担杀人罪，偿命；乙因打折肢体，应处徒刑三年；丙因打折手指，应处徒刑一年；丁殴打未伤，应处笞刑四十。这就是各依其殴打、伤害情况分别定罪。所谓情节难以区分，是指这四人共同殴打一人，其伤痕已无法分辨是谁造成的，被殴致死后，以最后下手者定为重罪。假设丁最后下手，就以丁为重罪，其余人处徒刑三年，为首预谋者减一等，处流刑三千里。

律文又说：「若属混乱殴打伤人、无法分清先后轻重的，以为首预谋者及最先动手斗殴者定为重罪，其余人各减二等。」【议曰】假设有一群人聚众斗殴，混乱殴打伤人，被杀伤者不知是谁下的手，也不知先后轻重。若是同谋殴打，就以为首预谋者定为重罪；若不是同谋而混乱殴伤，就以最先动手斗殴者定为重罪。其余既非为首预谋者又非最先动手者，各减二等，处徒刑三年。若未致死，只是打折两肢。若是共谋斗殴的，为首预谋者处流刑三千里，其余各处徒刑二年半。其中不属同谋而最先动手斗殴者，处流刑三千里，其余人也各减二等。

【问曰】甲、乙、丙三人共谋殴打他人，各自出拳打了一下，应当分首犯从犯与否？

【答曰】律文说：「共谋殴打他人的，各以下手最重者定为重罪。」这是依据保辜期限内致死的情形，所以才有分级递减的条文。下文又说：「不属同谋的，各依其殴打、伤害、杀死的情况定罪。」这就说明殴打者得殴打之罪，伤人者得伤人之罪，杀人者得杀人之罪。用拳头殴打人的，处笞刑四十。不属同谋的，各按殴打罪论处。共谋殴打他人，怎能减罪？由此可知三人各处笞刑四十，不分首从。若还有丁，也与甲、乙、丙共谋，但丁没有动手，又不是为首预谋者，就减二等，处笞刑二十之类。

【又曰】甲、乙二人共谋殴打他人，甲是为首预谋者，又先动手打折对方一肢，乙作为随从后来动手打瞎对方一目，各应处什么罪？

【答曰】依据上条，打折他人肢体或打瞎他人一目的，处徒刑三年；若损伤两项以上，或因旧患而致成笃疾的，处流刑三千里。此案是共谋殴打他人而造成两项损伤，甲虽是为首预谋者，应处徒刑三年；但因乙造成两项损伤，应处流刑三千里。若二人不是同谋，各自造成一项损伤，则各按本罪处理，都处徒刑三年。

凡凭借威势暴力捆绑他人的，各按斗殴论处；若因而殴打伤人的，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二等。若凭借威势暴力指使他人殴打致人死伤的，即使自己不曾动手，仍以行使威势者定为重罪；实际动手者，减一等处罚。

【疏】凡凭借威势暴力捆绑他人的，各按斗殴论处，因而殴打伤人的，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二等。【议曰】凭借威势或暴力而能捆绑他人的，各按斗殴论处，依照上条规定，除手足之外的都算作他物，捆绑人都要用绳索

译。释曰：绳索都属于绳类，说明与"他物"的限定相同，捆绑人未造成伤害的，应处杖刑六十；若造成伤害，处杖刑八十。因而殴打伤人的，是指因捆绑而顺势殴打的情形，无论是否造成伤害，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二等，是指因捆绑而用他物殴打，未伤者处杖刑八十，伤者处杖刑一百之类，这就叫各加斗殴伤罪二等。

律文又说：「若凭借威势暴力指使他人殴打致人死伤的，即使自己不曾动手，仍以行使威势者定为重罪，实际动手者减一等。」【议曰】凭借威势指使他人，是指或凭借官方权威，或依仗势力之类，指使他人殴打伤害别人，致人死伤的，行使威势的人虽未亲自动手，仍以其为重罪，实际动手者减一等。假设甲依仗威势指使乙殴打杀死丙，甲虽未动手，仍应当处死罪，乙减一等，处流刑三千里。若只是打断对方一根手指，甲虽未动手，应处徒刑一年，乙减一等，处杖刑一百之类。若甲是监临官，百姓无罪，甲叫问事的人依法用杖刑责打致死，官员应处杀人罪，问事的人不承担罪责。若指使用其他器物或以手足打死人，官员应处以威势杀人罪，问事的人若亲自动手，则减一等定罪。

凡斗殴中双方互相殴打伤害的，各依殴打伤害的轻重分别定罪，按照律文处理。后动手而在理上占理的一方，减二等处罚；但若致人死亡，则不予减刑。

【疏议曰】斗殴中双方互相殴打伤害的，假设甲、乙二人因斗殴互相殴打，甲打乙未伤，应处笞刑四十；乙打甲致伤，应处杖刑六十之类。或甲是良人，乙是贱隶，甲打乙致伤，比常人减二等，应处笞刑四十；乙打甲未伤，比常人加二等，应处杖刑六十之类。其中若涉及尊卑贵贱应有加减的，各比照此例。后动手而在理上占理的一方，减二等处罚。假设甲打乙未伤，应处笞刑四十；乙没有冒犯甲，是无辜被打，于是奋起反击，乙属理直，比照甲原来的殴打罪减二等，处笞刑二十。若乙因反击而将甲打死，本来的罪即使不至于死罪，也不能因理直而减刑，所以注文说：致人死亡的不予减刑。

【问曰】尊卑之间互相殴打，后动手而理直的一方可以减刑，但若是伯叔先动手殴打侄子、兄姊先动手殴打弟妹，那么弟侄等后动手理直的一方能否减刑？

【答曰】常人相殴的条文规定得很清楚，但五服之内尊卑关系轻重相差很大。比如殴打缌麻服兄姊，应处杖刑一百；小功、大功依次加一等。若殴打缌麻以下卑幼致折伤，比常人减一等；小功、大功依次递减。按服制来看虽然是尊卑相殴，双方都有罪，理直可以减刑，这在法理上也没有疑义。但若是殴打亲侄子、殴打亲弟妹致死，才构成犯罪；若只是重伤，依律则不构成犯罪。既然罪名本来就不成立分别定罪，理直又哪里适用减刑呢？以上所举伯叔兄姊的情形，仅指殴打卑幼而不构成犯罪的情形，都不属于此条讨论范围。

宫殿内争殴

凡在宫内忿怒争执的，处笞刑五十；声音传到皇帝所在之处或双方互相殴打的，处徒刑一年；以刀刃相向的，处徒刑二年。在殿内则依次加一等，伤势严重的再加斗殴伤罪二等。凡计算加重后超过原本罪名的，即须加罪；其余条文中称"加"的，都比照此例。

【疏】凡在宫内忿怒争执的，处笞刑五十。声音传到皇帝所在之处及互相殴打的，处徒刑一年。以刀刃相向的，处徒刑二年。【议曰】宫殿之内，理应恭敬，是需避讳、须改为"恭"字之处，若忽然胆敢忿怒争执，情理有违恭肃，所以在宫内忿怒争执的，处笞刑五十。《卫禁律》说：宫城内有所侵犯的，与宫门同罪。若忿怒争执之声传到皇帝所在之处，或有互相殴打的，各处徒刑一年。以刀刃相向的，处徒刑二年。既然律文不论兵刃大小，说明"刃"不限大小。

律文又说殿内则依次加一等，伤势严重的再加斗殴伤罪二等，注文说凡计算加重后超过原本罪名的，即须加罪。其余条文中称"加"的，都比照此例。【议曰】在殿内忿怒争执依次加一等，即殿内忿怒争执，应处杖刑六十，声音传到皇帝所在处及互相殴打的，处徒刑一年半；以刀刃相向的，处徒刑二年半。

译若是在上阁之内忿怒争执，处杖刑七十，声音传到皇帝所在处及互相殴打的，处徒刑二年；以刀刃相向的，处徒刑三年。伤势严重的各加斗殴伤罪二等。假设按常人斗殴，用他物殴打伤人，造成内伤吐血，应处杖刑一百，在宫内则加二等，处徒刑一年半，这就比宫内相殴的徒刑一年更重。常人斗殴打断人牙齿，应处徒刑一年；若是在殿内，属于伤势严重，加二等，处徒刑二年，这比殿内相殴的徒刑一年半更重。这就是各加斗殴伤罪二等的情形。注文说凡计算加重后超过原本罪名的，即须加罪。是指殿内常人斗殴相殴未伤，应处徒刑一年半。假设甲在殿内殴打缌麻服尊长，本来的罪应处徒刑一年，因在殿内的缘故加罪二等，处徒刑二年，这就叫计算加重后超过原本罪名。不加本罪的情形，比如殴打缌麻服兄姊本应处杖刑一百，因在殿内加二等，处徒刑一年半，这恰好与殿内常人斗殴的罪名相同。这是计算加重后并未超过原本罪名，仍按本来的徒刑一年半定罪。其余条文中称"加"的，都比照此例。是指整部律文中凡称加罪后确实超过原本罪名的，就须加罪；加罪后不超过原罪的，就依照本法定罪。

殴打制使、刺史、县令

佐职属官殴打长官，殴打本部刺史、县令的亲属。

凡殴打制使、本属府主、刺史、县令及其吏卒的，殴打本部五品以上官长的，处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处流刑二千里；造成折伤的，处绞刑。折伤是指折断牙齿以上的伤害。若殴打六品以下官长的，各减三等。若减罪后反而比常人斗殴之罪还轻，则比照常人斗殴加一等处罚。致死的，处斩刑。辱骂的，各比殴打罪减三等处罚。须是被骂者亲自听到，才算构成辱骂罪。若殴打佐职官员的，处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比常人斗殴伤罪加一等。致死的，处斩刑。

【疏】凡殴打制使、本属府主、刺史、县令及其吏卒的，殴打本部五品以上官长的，处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处流刑二千里；造成折伤的，处绞刑。注文说：折伤，是指折断牙齿以上的伤害。【议曰】有人因忿怒而殴打制使、本属府主、刺史、县令及其吏卒，殴打本部五品以上官长，这些吏卒等身份，都已在《名例律》中解释过。殴打的，应处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处流刑二千里；造成折伤的，处绞刑。注文说：折伤，是指折断牙齿以上的伤害，依据上条规定。斗殴中打断人牙齿，毁坏割裂人耳鼻，使一目失明，以及打断手足指头，或打破骨头及用汤火伤人的，各处徒刑一年。这里所说的折伤，凡是折断牙齿以上程度、够得上徒刑一年以上的，都算在内。

律文又说：若殴打六品以下官长的，各减三等。若减罪后反而比常人斗殴之罪还轻，则比照常人斗殴加一等处罚。致死的处斩刑，辱骂的各比殴打罪减三等。注文说：须是被骂者亲自听到，才算构成辱骂罪。【议曰】六品以下官长，是指下镇的镇将及戍主，以及各陵署在外的诸监署六品以下官员，虽然隶属于寺监，但当监署另有印信、独立起草公文办事，都算是当地官长所管辖的吏卒，若殴打这些人，各比殴打五品以上官长罪减三等，应处徒刑一年半。若造成伤害应处流刑的，往上减三等，应处徒刑二年，造成折伤应处死罪的，往上减三等，处徒刑二年半。若减罪后反而比常人斗殴之罪还轻，则比照常人斗殴加一等处罚。假设常人故意殴打六品官长打断肋骨，应处徒刑二年半，从死罪减三等，也是徒刑二年半。依照上条计算加重后超过原本罪名，即须加罪的原则。既然说比照常人斗殴加一等，就从徒刑二年半上加一等，处徒刑三年。下条流外官殴打九品以上官员的，各再加二等，应处流刑二千五百里。像这类若减罪后反而比常人斗殴之罪轻，就比照常人斗殴加一等处罚。因殴打致死的处斩刑，辱骂的比殴打罪减三等。是指辱骂制使以下官员的，从徒刑三年上减三等，应处徒刑一年半。若辱骂六品以下官长，再减三等，应处杖

译刑九十。这就是辱骂各比殴打罪减三等的情形。注文说：须是被骂者亲自听到，才算构成辱骂罪。是指都必须是被骂的人亲自听到才算辱骂。律文又说：若殴打佐职官员的，处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比常人斗殴伤罪加一等。致死的处斩刑。【议曰】殴打佐职官员，是指除长官之外，当司九品以上的官员都算作佐职。若被所部吏卒殴打的，处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假设用他物故意殴打佐职官员，按常人斗殴应处杖刑九十，因是九品以上加二等，应处徒刑一年，又因是佐职再加一等，处徒刑一年半之类，这就是伤势严重比常人斗殴加一等的情形。致死的处斩刑。

【准】刑部格：州县职官监临百姓，尤其应当以礼相待。若有谋杀以及殴打或凶暴悖逆冒犯的，先决杖一百。若致人死亡的，一律处斩，不在赦免之列。凡佐职及所统属官员殴打伤害官长的，各比吏卒殴打伤害官长罪减二等，若减罪后反而比常人斗殴之罪轻，则比照常人斗殴加一等处罚。致死的处斩刑。

【疏议曰】佐职是指当司九品以上及所统属的官员，比如省、寺、监、辖属的局、署，州所辖属的县，镇所辖属的戍、卫所辖属的府之类，都属于所统属的关系。殴打伤害官长的，官长是指尚书省各司尚书、寺监的少卿、少监、国子监司业以上、少尹、诸卫将军以上、千牛府中郎将以上、诸率府副率以上、诸府果毅以上、王府司马，以及各州别驾，虽是次官，也都同官长一样对待。或者若某处只有长官一人，佐职殴打的，各比吏卒殴打伤害官长罪减二等。即吏卒殴打官长造成折伤的，处绞刑。若佐职及所统属官员殴打五品以上官长造成折伤的，比吏卒减二等，应处徒刑三年。若殴打六品以下官长造成折伤的，减三等，处徒刑一年半。若减罪后反而比常人斗殴之罪轻，则比照常人斗殴加一等处罚。假设佐职殴打六品以下官长打断两颗牙齿，从死罪上减五等，应处徒刑一年半。常人斗殴打断两颗牙齿，也是徒刑一年半。依上条计算加重后超过原本罪名，即须加罪的原则，再加一等，处徒刑二年。其余罪行计算加重后确实更重的，都比照此例。若佐职及所统属官员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长的，各比吏卒减二等。假设有吏卒殴打五品以上官长打断肋骨，应处死罪，现因是佐职殴打，比吏卒减二等，应处徒刑三年。打断肋骨本来的罪应处徒刑二年。另条规定六品官员殴打伤害五品官员加二等，应处徒刑三年。既然说若减罪后反而比常人斗殴之罪轻，则加一等，就应处流刑二千里，致死的处斩刑。

凡殴打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祖父母、父母及妻子儿女的，处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比常人斗殴伤罪加一等。

【疏议曰】殴打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祖父母、父母及妻子儿女的，处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比常人斗殴伤罪加一等。是指打断一根手指或一颗牙齿，按常人殴打也是处徒刑一年，比常人斗殴为轻，加一等则处徒刑一年半之类。若府主等人的祖父母、父母若属于议、贵之列，常人殴打应处徒刑二年才对。殴打本属府主的祖父母、父母，加一等则处徒刑二年半；伤势更重以上的，都依此例加一等。

殴打皇亲、流外官殴打及庶人殴打贵官

凡殴打皇族袒免以内的亲属的，处徒刑一年；造成伤害的，处徒刑二年；伤势严重的，比常人斗殴加二等；对缌麻服以上亲属的，各依次加一等；致死的，处斩刑。

【疏议曰】《礼记》说：「五世为袒免之亲，四世为缌麻之亲。」皇族戚属在礼法上理应受到尊奉，此处因避讳而改为"奉"字。凡有殴打袒免亲属的，应处徒刑一年；造成伤害的，处徒刑二年。故意殴打与用他物殴打而未造成伤害的，所受的罪是一样的。其余各条中只是单纯规定"相殴"，不说"斗殴"，也不说"依斗论"的，因此故意殴打、斗殴以及用手足或他物殴打所得之罪完全相同，没有轻重差别。伤势严重的比常人斗殴加二等。假设殴打打断两颗牙齿，按常人斗殴应处徒刑一年半，加二

译等则处徒刑二年半之类。对缌麻服以上亲属的各依次加一等。假设殴打缌麻服亲属打断两颗牙齿的，处徒刑三年；小功服的，处流刑二千里；大功服的，处流刑二千五百里；期亲的，处流刑三千里。殴打未伤的，从徒刑一年往上依次加；殴打致伤的，从徒刑二年往上依次加；但不能加至死罪。所以说各依次加一等。致死的，处斩刑。

【问曰】皇族袒免亲属，若有人担任佐职官，或是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祖父母、父母、妻子儿女，或是自己的亲属，如果有人犯罪殴打了他们，应当累加处罚吗？

【答曰】皇族亲属因为尊崇君主的缘故，所以有别于其他人。长官佐职因避讳而改称"礼"字，是本部所应尊奉的对象；避讳而改称"奉"字，二者处理各不相同。律文中没有累加的条文规定，只能各自按较重的罪名论处。若是自己的亲属，各依尊卑亲疏服制等级定罪，不适用皇亲及本属官长加罪的条例。

【又问】皇族袒免亲属，若本人还有官品，殴打他的，是否可以累加处罚？

【答曰】律文注释"殴打袒免亲属"，是依据皇族亲属身份定罪，这是因避讳而改为"恭"字的缘故，看重的是这层身份，若官品高的话，也应当累加处罚。

凡流外官以下殴打议、贵之人的，处徒刑二年，造成伤害的，处徒刑三年，造成折伤的，处流刑二千里。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减二等；若减罪后反而更轻，以及殴打伤害九品以上官员的，各比常人斗殴伤罪加二等。

【疏】凡流外官以下殴打议、贵之人的，处徒刑二年，造成伤害的，处徒刑三年，造成折伤的，处流刑二千里。【议曰】流外官是指勋品以下直至庶人，殴打议、贵之人的处徒刑二年。议、贵是指文武职事官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以及爵位一品的人，造成伤害的处徒刑三年，造成折伤的处流刑二千里。这里的折伤是指打断牙齿以上的伤害，若殴打折断一肢，按常人应处徒刑三年，依下文加常人斗殴罪二等，处流刑二千五百里。若殴打折断两肢，处流刑三千里。本条虽说加常人斗殴伤罪二等，但律文没有加罪至死的规定，只能依照常人的法律定罪。

律文又说「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减二等；若减罪后反而更轻，以及殴打伤害九品以上官员的，各比常人斗殴伤罪加二等」。【议曰】流外官以下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减二等，是指比殴打议、贵之罪减二等，殴打的处徒刑一年，造成伤害的处徒刑二年，造成折伤的处徒刑二年半。若减罪后反而更轻，假设殴打五品以上官员折断一肢，本应处流刑二千五百里，减二等则处徒刑二年半，这就是减罪后比常人斗殴徒刑三年更轻，此时应比常人斗殴加二等，处流刑二千五百里之类。以及殴打伤害九品以上官员的，各比常人斗殴伤罪加二等，是指殴打九品以上六品以下的官员，未伤处杖刑六十，造成伤害则处杖刑八十，用他物殴打未伤处杖刑八十，造成伤害则处杖刑一百之类。若殴打致死的，各依照常人的法律处理。

【问曰】律文规定「流外官以下殴打议、贵之人，处徒刑二年」；若是奴婢、部曲殴打议、贵之人的，是与常人同罪呢？还是应依本法加重处罚？

【答曰】依照下条规定，部曲殴打伤害良人的，比常人加一等，奴婢再加一等。这是良人与奴婢、部曲之间常人斗殴之罪的规定。既然部曲、奴婢殴打常人尚且各要加罪，何况是殴打皇族及官品尊贵的人，按理应当依加重之法处理，但仅限于本条规定加罪至死的情形，才应当处死。假设有部曲殴打良人，打断两肢，比常人斗殴加一等。注文说：所谓"加"，是指可以加至死罪，此处既然是从常人斗殴流刑三千里之上再加一等，就应当处以绞刑。而其他条文中虽然也说"加"，却不能加至死罪。假设部曲故意殴打九品以上良人打断一肢，按常人斗殴打折一肢应处徒刑三年，因是殴打九品以上官员，加常人斗殴罪二等，处流刑二千五百里。因是故

译意殴打又加一等，处流刑三千里。部曲殴打又要加一等，但这里不能加至死罪，仍然只处流刑三千里。这就是所谓其余条文不加罪至死的类型。

《卷二十二 斗讼律》

【六门】律条十六条并疏

流内官殴打议、贵之人

监临官司殴打所管属官

拒捕抗拒州县使者

良贱相殴，主人杀部曲、奴婢

奴婢殴骂主人，以及过失杀、殴杀、伤害亲属家的奴婢

夫妻妾媵相殴，以及杀害；殴骂内外亲属，以及杀害；殴骂父母、祖父母，以及过失杀；殴骂舅姑，以及杀害；杀伤子孙及子孙的妻子

流内官殴打议、贵之人

凡流内九品以上官员殴打议、贵之人的，处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以及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若五品以上官员殴打伤害议、贵之人，各比常人斗殴伤罪加二等。

【疏议曰】流内九品以上、六品以下官员，殴打议、贵之人的，处徒刑一年。伤势严重，是指用他物殴打常人，造成内伤吐血，本应处杖刑一百，若殴打的是议、贵之人，应加二等，处徒刑一年半，这就叫伤势严重。至于六品以下官员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或五品以上官员殴打伤害议、贵之人，即使殴打未造成伤害，也各比常人斗殴罪加二等。

监临官司殴打所管属官

凡监临官司对所统属的官员及所管辖的百姓，若对方官品高于自己而殴打对方，以及官品相同而互相殴打的，都按常人斗殴的法律处理。

【疏议曰】监临官司对所统属的佐官以下及所管辖的部属之人，若对方官品高，监临官司殴打他，也按常人斗殴的法律处理，不计较官阶品级的高低，因为是自己所管辖的缘故。以及官品相同，是指六品以下九品以上，或者五品以上而不属于议、贵之人的情形——议、贵是指三品以上，一品以下的官员，也算作官品相同——凡是互不统属而互相殴打的，都按常人斗殴之罪处理。假设有勋官骑都尉殴打上柱国，那上柱国既然不属于议、贵之人，其罪与常人斗殴相同。至于统属关系中下司殴打上司的，除长官之外，都按各自的品级定罪，其中若府、镇、戍隶属于州的情形，也属于统属关系的范围。

【问曰】州参军事殴打州内的县令，若该县令带有五品以上的勋官，能否算作统属关系，按常人斗殴处理？

【答曰】县令是州内所统属的官员，即使品级较高，州官殴打他，也应比照上文各按常人斗殴的法律处理。

拒捕抗拒州县使者

凡拒绝州县以上派来的使者的，处杖刑六十，殴打使者的加二等，伤势严重的比斗殴伤罪加一等。注文说：凡有所征召拘捕，一时抗拒不服从的即属此列；若已被拘禁看管而仍抗拒并殴打的，各再加一等。

【疏议曰】拒绝州县以上派来的使者，所谓"以上"，是指尚书省、御史台、寺、监及在京各司等，凡是派遣使者前来追捕拘押，若抗拒不服从的，处杖刑六十，殴打使者的加二等，处杖刑八十，伤势严重的，指用他物殴打造成内伤吐血，按常人斗殴本应处杖刑一百，此处加斗殴伤罪一等，处徒刑一年。注文说：凡有所征召拘捕，一时抗拒不服从的，即属此列；若已被拘禁看管而仍抗拒殴打的，各再加一等，是指若被官府拘留、登记，或已经暂时拘留看管却仍抗拒的，应处杖刑七十。

译殴打有关司法官员的，处杖刑九十，伤势重的，指重到一百杖以上的，比照普通斗殴罪加二等处罚。如果被殴打的官员品级高，就各按其本品级加，这就叫各加一等。

良人与贱人相殴、主人杀部曲奴婢

凡部曲殴伤良人的，官户与部曲同样比照普通人加一等处罚，加罪加到死罪为止，奴婢殴伤良人的又加一等。如果奴婢殴打良人，折断肢体或使其一目致瞎的，处绞刑，致死的各处斩刑。如果良人殴伤杀死他人部曲的,比照普通人相殴减一等处罚，殴伤杀死奴婢的又减一等。如果是故意杀死部曲的，处绞刑，故意杀死奴婢的流放三千里。如果部曲、奴婢之间相互殴伤杀害的，各依照部曲与良人相殴伤杀的法律处理。其余条文中良人、部曲、奴婢之间私自相互侵犯，本条没有明文规定的，都参照此条处理。至于相互侵占财物的，不适用此律。

【疏议】凡部曲殴伤良人的，注文说：官户与部曲相同。又说：加凡人一等。注文说：加罪加到死罪为止。又说：奴婢又加一等。如果奴婢殴打良人，折断肢体或使其一目致瞎的，处绞刑，致死的各处斩刑。

【议曰】名例律中所称的部曲，其妻也同样适用此规定。也就是说部曲妻不论是良人还是客女，殴伤良人的，注文说：官户与部曲相同，比照普通人加一等。是指比照普通斗殴伤人罪加一等。注文说：加罪加到死罪为止。是指部曲殴打良人造成损伤达到两项以上，以及因先前旧伤使其达到笃疾、断舌及毁坏生殖器官等情形，按普通斗殴论处应流放三千里的，部曲殴伤良人则加一等应处死罪，这就叫加入于死。奴婢又加一等，是指比照普通斗殴罪加二等。如果奴婢殴打良人，折断肢体或使其一目致瞎的，处绞刑，折断肢体、致瞎一目按普通人相殴之罪本止于徒刑三年，但奴婢殴打良人一律比照普通人相殴之罪应判流刑的情形，各自加至死罪，因殴打致死的各处斩刑。

译又说：「良人殴打伤害或杀死他人的部曲的，比照凡人（相殴伤杀）减一等治罪；殴伤或杀死奴婢的，又比殴伤或杀死部曲再减一等。如果是故意杀死部曲的，处绞刑；故意杀死奴婢的，流放三千里。」【议曰】良人殴打伤害或杀死他人部曲的，比凡人减一等，就是说殴打致死的处流三千里，打断一肢的处徒二年半之类；殴打伤害或杀死奴婢的又比殴伤部曲再减一等，殴打致死的处徒三年，打断一肢的处徒二年之类。如果不是因斗殴而是故意杀死部曲的，应处绞刑；如果是预谋杀害而将其杀死的，也同故意杀害论处。杀死的是奴婢的，处流三千里。」

又说：「部曲与奴婢相互殴打伤害或杀死的，各依照部曲与良人相互殴打伤害或杀死的法条处理」。注文说：「其余条文中良人、部曲、奴婢私自相互侵犯，本条没有明文规定的，都参照此条处理」。又说：「相互侵夺财物的，不适用此律【议曰】部曲斗殴杀死奴婢的，处流三千里；打断一肢的，处徒二年半；打掉一齿的，处杖一百。奴婢殴打部曲造成两处以上损伤的，以及因旧有疾患而致其达到笃疾程度的，以及割断舌头、毁坏损伤生殖器官的，处绞刑；打断一肢的，处流二千里；打掉一齿的，处徒一年半。如果部曲故意杀死奴婢，也处绞刑。这就叫「各依部曲与良人相殴伤杀法」。其余条文中良人、部曲、奴婢私自相互侵犯，是指谋杀人、掘地发现尸体不再埋葬之类的情形。私自相犯而本条没有明文规定的，都比照此条的加减之法处理。相互侵夺财物的，各依照凡人相互侵夺盗窃的法条处理。所以说「不适用此律」。

凡是奴婢有罪，其主人不请示官府而擅自杀死的，处杖一百；奴婢无罪而杀死的，处徒一年。奴婢的周亲以及外祖父母杀死奴婢的，与主人同罪，见下条。部曲，比照此条处理。

【疏议曰】奴婢地位低贱，虽然各有主人，但涉及杀戮之事，理应有所秉承请示。奴婢有罪，不请示官府而擅自杀死的，处杖一百；无罪而杀死的，是指奴婢完全没有罪过失误而主人故意将其杀死的，处徒一年。注文说：奴婢的周亲以及外祖父母杀死奴婢的，与主人同罪。是说因奴婢有罪而杀死的，处杖一百；无罪而杀死的，处徒一年。所以说与主人同罪。下条所说的部曲，是指下条没有周亲及外祖父母伤杀部曲的罪名，如果有伤杀部曲的情形，也与主人相同，所以说比照此条处理。

凡是主人殴打部曲致死的，处徒一年；故意杀死的，加一等治罪。如果部曲有过错而在惩戒责罚中致死，以及过失杀死部曲的，都不予论罪。

【疏议曰】主人殴打部曲致死的，处徒一年，不论罪过轻重都是如此；故意杀死的加一等治罪，是指并非因殴打的本意而是故意杀死的，加一等，应处徒一年半。如果部曲有过错而因惩戒责罚致死，以及过失杀死部曲的，都无罪。

【问曰】妾有子或无子，殴杀夫家的部曲奴婢，应当判什么罪？又有客女以及婢女，被主人宠幸而生下子女，此外其余的部曲奴婢，殴打这些人能否等同于殴打主人的周亲？

【答曰】妾殴打夫家的部曲奴婢，在律文中虽然没有明确的罪名，但轻重可以类推，须依从减等的通例。下条说：妾殴打丈夫之妾所生的子女，比凡人减二等；妾所生之子殴伤父亲的妾，比凡人加三等。那么部曲与主人的妾相殴，比照妾子与父妾相殴的法则，妾殴打夫家的部曲，也比凡人减二等；部曲殴打主人的妾，比凡人加三等。如果妾殴打夫家的奴婢，比殴打部曲减一等；奴婢殴打主人的妾，比殴打部曲加一等。致死的，各依凡人相殴致死的法条处理。至于妾有子的情形，如果其子是家中主母之子（嫡子），法律不因儿子的身份而降等处理，都依照对待主人的通例；如果其子不是家主，那么对奴婢来说，也只等同于主人的周亲。其余条文中，妾之子为家主或不为家主的情形，都比照此例处理。客女以及婢女，虽然生有子女，仍然与贱隶身份相同，不应另外加重其所犯之罪。

奴婢殴打辱骂主人，以及过失杀、殴杀、伤害主人亲属之奴婢的情形。

凡是部

译曲、奴婢过失杀死主人的，处绞刑；伤害主人以及辱骂主人的，处流刑。如果殴打主人的周亲以及外祖父母的，处绞刑；已造成伤害的，都处斩刑；辱骂的，处徒二年；过失杀死的，比照殴打治罪再减二等；造成伤害的，再减一等。殴打主人的缌麻亲的，处徒一年；伤害严重的，各比凡人加一等；小功亲、大功亲依次递加一等。所谓加，是加至死罪；致死的，都处斩刑。

【疏】凡是部曲、奴婢过失杀死主人的，处绞刑；伤害及辱骂主人的，处流刑【议曰】部曲、奴婢，是家中的仆役，侍奉主人须心存谨慎恭敬。（原文"犯翼祖庙讳，改为恭"意为避讳改字，此处从略。）又要防范他们心怀二心，所以即使是过失杀死主人的，也处绞刑；如果过失伤害主人或辱骂主人的，处流刑。之所以不说流放的里数，是因为只应加杖二百，因此不必标明里数。

又说：「如果殴打主人的周亲以及外祖父母的，处绞刑；已造成伤害的，都处斩刑；辱骂的，处徒二年；过失杀死的，比殴打治罪减二等；造成伤害的，再减一等【议曰】部曲、奴婢殴打主人的周亲，是指分家异财的周亲，以及殴打主人的外祖父母的，处绞刑；造成伤害的，都处斩刑；此罪不分首犯从犯；辱骂的，处徒二年；过失杀死的，比殴打之罪减二等，应处徒三年，加杖二百；过失伤害的，再减一等，应处徒二年半，加杖一百八十。」

又说：「殴打主人的缌麻亲的，处徒一年；伤害严重的，各比凡人加一等。小功亲、大功亲依次递加一等。」注文说：「所谓加，是加至死罪。」又说：「致死的都处斩刑【议曰】部曲、奴婢殴打主人的缌麻亲，不论是正服还是义服，都处徒一年；伤害严重的，是指殴打之罪重于徒一年的情形，各比照凡人相斗殴之罪加一等。假设部曲用他物殴打主人的缌麻亲，造成内伤吐血，依凡人相殴应处杖一百；侵犯良人加一等，是缌麻亲又比凡人加一等，应处徒一年半。如果奴婢用他物故意殴打主人的缌麻亲，造成的伤害比照凡人，应处杖九十；奴婢侵犯良人加二等，此条中伤害严重再加一等，应处徒一年半，所以说『伤害严重的各比凡人加一等』，小功亲、大功亲依次递加一等，是指奴婢用他物故意殴伤小功亲的，处徒二年；殴伤大功亲的，处徒二年半，这就是所谓依次递加一等。」注文说：「所谓加，是加至死罪。」假如部曲殴打主人的大功亲，打断一肢比照凡人应处徒三年，部曲身份加一等，应处流二千里；而大功亲的身份再加三等，应处绞刑，这就是所谓加至死罪。至于对缌麻亲、小功亲，部曲若有所触犯，各依本罪，比照此加等之例处理。如果应当判处死罪的，处绞刑；致死的都处斩刑，是指奴婢、部曲殴打主人缌麻以上亲属致死的，都处斩刑，此罪不分首犯从犯。

凡是殴打缌麻亲、小功亲的部曲、奴婢，造成骨折等伤害以上的，各比殴打伤害凡人、部曲、奴婢的罪减二等，大功亲的情形再减一等，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议曰】殴打缌麻、小功亲的部曲，是指殴打自身的缌麻、小功亲的部曲，比殴打凡人的部曲减二等，也就是总共减三等。假设殴打致肋骨折断的，殴打凡人应处徒二年，减三等，应处杖一百。如果殴打奴婢致牙齿脱落，殴打凡人的奴婢应处徒一年，殴打奴婢减二等，殴打缌麻、小功亲的奴婢又减二等，总共减四等，应处杖七十。所以说骨折等伤害以上的各比殴打凡人的部曲、奴婢减二等，大功亲的情形再减一等。是指殴打大功亲的部曲致牙齿脱落，总共减四等，应处杖七十。如果殴打大功亲的奴婢，应处杖六十。此外殴打致骨折等伤害以上的情形，各比照此例予以减等。至于过失杀死缌麻以上亲属的部曲、奴婢的，都无罪。

夫妻妾媵相互殴打以及杀害。

殴打辱骂内外亲属，以及杀害、殴打辱骂父母、祖父母，以及过失杀害、殴打辱骂舅姑，以及杀害、杀伤子孙及子孙的妻子。

凡是殴打伤害妻子的，比凡人减二等；致死的，按凡人（相殴致死）论处。殴打妾致骨折等伤害以上的，比殴打妻子减二等。如果妻子殴打伤害杀死妾，与丈夫殴打伤害杀死妻子同罪，都必

译须由妻或妾告发，才予以论罪。如果致死的，允许其他人告发。杀死妻子仍算作不睦之罪。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凡是殴打伤害妻子的，比凡人减二等，致死的按凡人论处，殴打妾致骨折等伤害以上的，比殴打妻子减二等【议曰】妻，其义为齐，与丈夫身份齐等，情义如同幼小，所以能比凡人减二等，致死的按凡人论处，应当以用刃杀及故意杀害论处斩刑；殴打妾不到骨折程度的无罪，骨折等伤害以上的比殴打妻子的罪减二等，也就是比凡人减四等，如果杀死妾的，只比凡人减二等。

又说：「如果妻子殴打伤害杀死妾，与丈夫殴打伤害杀死妻子同罪。」注文说：「都必须由妻妾告发，才予以论罪。」如果致死的，允许其他人告发。杀死妻子仍算作不睦之罪。又说：「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议曰】如果妻子殴打伤害杀死妾，是指殴打的比凡人减二等，致死的按凡人论处。」注文说：「都必须由妻妾告发，才予以论罪。」如果是外人告发的，则不予受理定罪。致死的，允许其他人告发，其他人不论亲疏远近，都可以告发论罪。杀死妻子仍算作不睦之罪。妻子本就是缌麻以上的亲属，依照通例本当以不睦之罪定性。此处说按凡人论处，所以特别重申此例。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因为并无恶意，所以可以无罪。

凡是妻子殴打丈夫的，处徒一年。如果殴打造成的伤害严重的，比照凡人斗殴伤害之罪加三等。须由丈夫告发，才予以论罪。致死的处斩刑。媵及妾犯此罪的，各加一等。所谓加，是加至死罪。过失杀伤丈夫的，各减二等。如果媵及妾辱骂丈夫的，处杖八十。如果妾侵犯妻子的，与侵犯丈夫同罪。媵侵犯妻子的，比妾减一等。妾侵犯媵的，比凡人加一等。杀死的都处斩刑。其余条文中没有关于媵的明文规定的，都与妾同等处理。

【疏】凡是妻子殴打丈夫的处徒一年，如果殴打造成的伤害严重的加等，比凡人斗殴伤罪加三等。注文说：须由丈夫告发才予以论罪。又说：致死的处斩刑【议曰】妻子殴打丈夫处徒一年，如果斗殴造成的伤害严重的加等，比凡人斗殴伤罪加三等。假设凡人用他物殴打伤人，造成内伤吐血，应处杖一百，比凡人斗殴之罪加三等，处徒二年，这是计算加等的方法。须由丈夫告发才予以论罪，是指必须要丈夫告发，才可以论罪。因殴打致死的处斩刑。

又说「媵及妾犯此罪的各加一等」。注文说「所谓加，是加至死罪」。又说「过失杀伤丈夫的各减二等【议曰】依照令文规定，五品以上官员有媵，庶人以上有妾，所以媵及妾侵犯丈夫的，各比妻子侵犯丈夫加一等。是指殴打丈夫的处徒一年半，殴打造成的伤害严重的比凡人斗殴伤罪加四等，所谓加，是加至死罪。如果殴打丈夫致打断一肢或致瞎一目，凡人斗殴应处徒三年，加四等应处绞刑，这就叫加至死罪。过失杀死的各减二等，是指妻、妾、媵过失杀死丈夫的都处徒三年。假设妻子打断丈夫一肢，比凡人加三等应处流三千里，过失杀死的减二等应处徒二年半。如果媵及妾打断丈夫一肢应处绞刑，过失杀死的减二等应处徒三年。其余骨折等伤害的情形各随轻重程度，比照此加减之例处理。

又说「如果媵及妾辱骂丈夫的处杖八十」，如果妾侵犯妻子的与侵犯丈夫同罪，媵侵犯妻子的比妾减一等，妾侵犯媵的比凡人加一等，杀死的都处斩刑。注文说：「其余条文中没有关于媵的明文规定的，都与妾同等处理【议曰】媵及妾辱骂丈夫的处杖八十，如果妾侵犯妻子的与侵犯丈夫同罪，是指殴打的处徒一年半，致死的处斩刑。媵侵犯妻子的比妾减一等，殴打的处徒一年，伤害严重的从重罪上比妾减一等。妾侵犯媵的比凡人加一等，是指殴打的处笞五十，打掉一齿的处徒一年半之类，致死的都处斩刑。这是指媵及妾侵犯丈夫及妻子，如果妾侵犯媵而殴打致死的，都处斩刑。」注文说：「其余条文中没有关于媵的明文规定的，是指上条中殴打妾致骨折等伤害以上比殴打妻子减二等之类，妻妾相互侵犯以及侵犯丈夫而本条没有

译明文规定的情形，都与妾同等处理。」

凡是殴打缌麻兄姊的，处杖一百；小功亲、大功亲的情形各依次递加一等；侵犯尊属的又各加一等；伤害严重的各依次递加。比凡人斗殴伤罪加一等，致死的处斩刑；如果殴打堂兄姊，比照凡人斗殴应处流三千里的情形，处绞刑。如果是尊长殴打卑幼致骨折等伤害的，缌麻亲的情形比凡人减一等，小功亲、大功亲依次递减一等；致死的处绞刑；如果殴杀堂弟妹以及堂兄弟的子孙的，处流三千里。如果是用刃杀及故意杀害的，处绞刑。

【疏】凡是殴打缌麻兄姊的处杖一百，小功、大功亲的情形各依次递加一等，侵犯尊属的又各加一等，伤害严重的各依次递加。比凡人斗殴伤罪加一等，致死的处斩刑，如果殴打堂兄姊比照凡人斗殴应处流三千里的情形处绞刑【议曰】殴打缌麻兄姊，是指本宗以及外姻中有缌麻服的，都同样按殴打此类兄姊论处，处杖一百；小功亲的处徒一年，大功亲的处徒一年半。侵犯尊属的又各加一等，是指殴打缌麻尊属的处徒一年，殴打小功尊属的处徒一年半，大功尊属依照礼制，只有丈夫的祖父母及丈夫的伯叔父母，这些各有本条规定，自然依照殴打丈夫祖父母处绞刑，殴打丈夫伯叔父母比殴打丈夫本人减一等处徒二年半的规定处理。也就是说此大功亲没有针对尊属的加等规定，伤害严重的各依次递加。比凡人斗殴伤罪加一等，是指用他物殴打缌麻兄姊造成内伤吐血，比照凡人应处杖一百，再加一等应处徒一年，小功亲的处徒一年半，大功亲的处徒二年。侵犯尊属的又加一等，即缌麻尊属处徒一年半，小功尊属处徒二年之类。因殴打致死的都处斩刑。假设殴打小功尊属致打断两肢，比凡人加三等，不说加至死罪，只是远流。至于殴打堂兄姊比照凡人斗殴应处流三千里的情形，是指造成两处以上损伤，或因旧有疾患而致其达到笃疾程度，或割断舌头、毁坏损伤生殖器官，这些属于凡人斗殴应处流三千里的情形，对堂兄姊犯此等情形的应处绞刑。

又说：「如果尊长殴打卑幼致骨折等伤害的，缌麻亲的情形比凡人减一等，小功、大功亲依次递减一等，致死的处绞刑。如果殴杀堂弟妹以及堂兄弟的子孙的，处流三千里。如果是用刃杀及故意杀害的，处绞刑【议曰】如果尊长殴打卑幼致骨折等伤害的，是指打掉牙齿以上的伤害。既然说骨折等伤害，那就表明不到骨折程度的不予论罪。因殴打致骨折等伤害，殴打缌麻卑幼的比凡人减一等，殴打小功卑幼的减二等，殴打大功卑幼的减三等。假设殴打缌麻卑幼致打断一指，凡人斗殴应处徒一年，减一等处杖一百；小功卑幼的减二等处杖九十；大功卑幼的减三等处杖八十。其中殴打造成的伤害严重的，依次递减各比照此例处理。因殴打致死的，尊长各处绞刑。至于殴杀堂弟妹，是指堂弟妹以及堂兄弟的子孙，是指堂侄及侄孙的，处流三千里。如果是用刃杀以及不是因斗殴而是故意杀害的，都应处绞刑。」

凡是殴打兄姊的，处徒二年半；造成伤害的，处徒三年；造成骨折等伤害的，处流三千里；用刃伤害以及打断肢体、或使其一目失明的，处绞刑；致死的都处斩刑。辱骂的，处杖一百。伯叔父母、姑母、外祖父母的情形，各加一等。如果是过失杀伤的，各比本应判的杀伤之罪减二等。如果殴杀弟妹以及兄弟的子孙、曾孙玄孙的，各依本服等级论处；殴杀外孙的，处徒三年；用刃杀及故意杀害的，处流二千里；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凡是殴打兄姊的处徒二年半，造成伤害的处徒三年，造成骨折等伤害的处流三千里，用刃伤害以及打断肢体或使其一目失明的处绞刑，致死的都处斩刑，辱骂的处杖一百，伯叔父母、姑母、外祖父母的情形各加一等，如果是过失杀伤的各比本应判的杀伤之罪减二等【议曰】兄姊是至亲之人，患难相扶，情谊深厚，非同他人，若有殴打的处徒二年半，殴打造成伤害的处徒三年，骨折等伤害的，或打掉牙齿，或折断手足指，只要有一处骨折就应处流刑，如果是用刃伤害以及打断肢体，或使肢体脱臼，或使其一目失明，是指完全丧失视力的，都得处绞刑，因殴打致死的首犯从犯都处斩刑，辱骂的应处杖一百，其中伯叔父母、姑母、外祖父母的情形各加一等，是指比犯兄姊加一等，殴打的处徒三年，造成伤害的处流三千里，条文中没有加至死罪的规定，骨折等伤害也只是处流刑，辱骂的处徒一年，过失杀死或伤害的各比本应判之罪减二等，是指过失杀死的各比死罪减二等应处徒三年，过失打掉牙齿的从流刑减二等之类，此条过失之罪，兄姊以下的情形都同样减二等。

又说：「如果殴杀弟妹以及兄弟的子孙，注文说：曾孙玄孙的，各依本服等级论处。」又说：「殴杀外孙的，处徒三年；用刃杀及故意杀害的，处流二千里；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议曰】殴杀弟妹以及兄弟的子孙，兄弟之子服周年之丧，孙则服小功之丧。注文说：曾孙玄孙的，各依本服等级论处。兄弟的曾孙为缌麻服，玄孙则属袒免服的范围，既

译然亲疏关系逐渐疏远，恩情也随之减弱，所以说各依本服等级论处。是指殴杀曾孙应处绞刑，玄孙既然属袒免服，自然依照凡人之法处理。此条殴打兄弟的曾孙玄孙，既然依照本服等级处理，那就表明上条殴杀堂兄弟曾孙玄孙服丧等级已尽的情形，也同凡人一样处理。至于殴杀弟妹以及兄弟的子孙、外孙的，各处徒三年；用刃杀及故意杀害的，处流二千里；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凡是辱骂祖父母、父母的，处绞刑；殴打的，处斩刑；过失杀死的，处流三千里；造成伤害的，处徒三年。如果子孙违反祖父母、父母的教令，而祖父母、父母将其殴打致死的，处徒一年半；用刃杀死的，处徒二年。故意杀死的，各加一等。如果是嫡母、继母、慈母、养母杀死的，又加一等；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议曰】子孙对祖父母、父母若情有不顺而辱骂的，应处绞刑；殴打的处斩刑。律文没有「皆」字，依文意即可明白（不论子孙人数多少，各人都按此定罪）。子孙虽然共同殴打，但推究情理都属自行殴打，虽然没有「皆」字，也都应处斩刑。下条妻妾殴打丈夫的祖父母、父母造成伤害的，都处斩刑。以较轻的情形来说明较重的情形，道理十分明白，不容置疑。过失杀死的，处流三千里；造成伤害的，处徒三年。见血即为伤害，伤害不分大小的限制。如果子孙违反教令，是指有所教导命令，不论事情大小，本可以听从却故意违反的，而祖父母、父母因此将其殴打致死的，处徒一年半。用刃杀死的，处徒二年。故意杀死的各加一等，是指并非因子孙违反教令而是故意杀死的，用手足或他物杀死的，处徒二年；用刃杀死的，处徒二年半。如果是嫡母、继母、慈母、养母杀死的，因其情分较疏，容易发生违逆冲突，所以又加一等。律文既说「又加」，那么用刃故意杀死的，在徒二年半的基础上加一等，处徒三年；因违反教令而用刃杀死的，在二年的基础上加一等，处徒二年半；殴打致死的，在一年半的基础上加一等，处徒二年。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即使有违反教令的情形，依法惩戒责罚，意外致死的，也无罪。

凡是妻妾辱骂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处徒三年，须由舅姑告发才予以论罪。殴打的处绞刑，造成伤害的都处斩刑。过失杀死的，处徒三年；造成伤害的，处徒二年半。如果殴打子孙的妻子致其成为废疾的，处杖一百；致笃疾的，加一等；致死的，处徒三年。故意杀死的，处流二千里。妾的情形各减二等。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凡是妻妾辱骂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处徒三年。注文说：须由舅姑告发才予以论罪。又说：殴打的处绞刑，造成伤害的都处斩刑，过失杀死的处徒三年，造成伤害的处徒二年半【议曰】妻妾如果辱骂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处徒三年。注文说：须由舅姑告发才予以论罪。殴打的处绞刑，造成伤害的都处斩刑，此罪不分首犯从犯。过失杀死的处徒三年，造成伤害的处徒二年半。

又说「如果殴打子孙的妻子致其成为废疾的处杖一百，致笃疾的加一等，致死的处徒三年，故意杀死的处流二千里，妾的情形各减二等，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议曰】祖父母、父母殴打子孙的妻子致其成为废疾的，依照户令规定腰脊折断致一肢残废为废疾，应处杖一百；致笃疾的，是指两目失明或两肢残废，加一等，应处徒一年；致死的处徒三年，故意杀死的，是指并非因殴打辱骂之事而是无缘无故擅自杀死的，处流二千里。如果殴打妾致其成为废疾的，处杖八十；致笃疾的，处杖九十；致死的处徒二年，故意杀死的处徒二年半，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凡是妻妾殴打辱骂已故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各比殴打辱骂舅姑的罪减二等；造成骨折等伤害的，处加役流；致死的，处斩刑。过失杀伤的，依凡人之法论处。至于已故丈夫的父母殴打子孙、殴打已改嫁的儿媳致骨折等伤害以上的，各比凡人减三等；致死的，处绞刑；过失杀死的，不予论罪。

【疏】凡是妻妾殴打辱骂已故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各比殴打辱骂舅姑减二等，造成骨折等伤害的处加役流，致死的处

译斩刑，过失杀伤的依凡人之法论处【议曰】故夫是指丈夫已死而妻子改嫁的情形，至于被丈夫休弃或和离的妻子，不适用比殴打辱骂舅姑减罪的规定。减二等是指殴打的处徒三年，辱骂的处徒二年，打掉牙齿以上的处加役流，致死的处斩刑。条文中没有「皆」字，即区分首犯从犯。过失杀伤的依凡人之法论处，是指杀死的依凡人之法赎铜一百二十斤，造成伤害的各依凡人伤害之法征收赎金，赎金归被伤杀者之家所有。

又说「至于已故丈夫的父母殴打子孙、殴打已改嫁的儿媳致骨折等伤害以上的各比凡人减三等，致死的处绞刑，过失杀死的不予论罪【议曰】至于已故丈夫的父母殴打子孙、殴打已改嫁的儿媳致骨折等伤害以上的各比凡人减三等，是指打断手指的应处杖八十，打断一肢的处徒一年半之类，致死的处绞刑，条文既然没有说故意杀死的处斩刑，那就说明故意杀死的也处绞刑，过失杀死的不予论罪」。

【问曰】子孙的妻子，丈夫死后守节，其婆婆年轻守寡后改嫁他人，或被休弃驱逐，此时刚开始成为儿媳时的相犯情形，应当判什么罪？

【答曰】子孙本人已死，如果妻妾改嫁，而舅姑仍然健在，此种情况称为已故丈夫的舅姑。如今婆婆虽然被休弃，或已经改嫁给外人。而子孙的妻子若寡居守节，虽然对夫家而言母子恩义已断绝，但母子之间终究没有真正断绝的道理。儿子既然仍如同侍奉母亲一样对待婆婆，那么儿媳在情理上也应当如同对待亲生婆婆一样。婆婆虽然改嫁他人，但儿媳仍然留在夫家未改嫁，依理应依照对待亲婆婆的法条处理，不能等同于对待已故丈夫的（改嫁）舅姑。如果丈夫的嫡母、继母、慈母、养母的情形，不适用此条规定。解释说：嫡母、继母、慈母、养母的相关规定，具体见于第六卷。

凡是殴打兄长的妻子以及殴打丈夫的弟妹的，各比凡人加一等。如果是妾所犯的，又加一等。如果妾殴打丈夫的妾所生子女的，比凡人减二等。殴打妻子所生子女的，按凡人论处。如果是妻子所生子女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比凡人加一等。妾所生子女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又加二等。致死的，各依凡人之法论处。

【疏】凡是殴打兄长的妻子以及殴打丈夫的弟妹的，各比凡人加一等，如果是妾所犯的，又加一等【议曰】嫂子与小叔子之间不许私自往来通问，是为了远避嫌疑，殴打兄长的妻子以及殴打丈夫的弟妹的，在礼义上属于（避讳字，原为"逆"，此处避讳改为"义"）大为悖乱之事，所以各比凡人加一等，如果是妾所犯的，又加一等。是指妾殴打丈夫的弟妹，比妻子加一等，总共比凡人加二等，丈夫的弟妹殴打兄长（之妾），此妾（被殴打的情形）按凡人论处。又说，如果妾殴打丈夫的妾所生子女的，比凡人减二等，殴打妻子所生子女的，按凡人论处。如果是妻子所生子女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比凡人加一等，妾所生子女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又加二等。注文说，致死的各依凡人之法论处【议曰】妾殴打丈夫的妾所生子女的比凡人减二等，是因为身份相当（同为妾所生或同为妾），所以罪责较轻；殴打妻子所生子女的按凡人论处，是因为嫡妻地位尊贵，所以等同于凡人相斗殴。如果是妻子所生子女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比凡人加一等，妾所生子女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又加二等，所谓「又加」，是指总共加三等，如果打掉一颗牙齿，处徒二年半之类。注文说，致死的各依凡人之法论处，本条虽然有加减的规定，但致死的都与凡人同等论处。

卷二十三 斗讼律

【七门】律条十三，另外还有疏文中的起请条一条。

殴打前夫的儿子，以及受业恩师，殴打继父，殴打辱骂，杀伤丈夫的周亲以下亲属，祖父母父母，被人殴打，子孙反过来殴打，为亲复仇。

误杀伤奴婢、辱骂旧主以及杀伤旧主。

戏杀伤。

过失杀伤。

告发谋反谋逆，各种诬告，反坐，检举弹劾不实。

告发祖父母父母，告发嫡母继母慈母养母。

殴打前夫的儿子以及受业恩师。

殴打继父，殴打辱骂，杀伤丈夫的周亲以下亲属。

凡是殴打伤害妻子前夫所生儿子的，比凡人减一等；如果是同居共财的，再减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