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名例律

译已经案发，因而供出私铸钱之事，私铸钱之罪得以赦免，盗牛之罪仍依法治罪之类。律文又说，如果是因为受讯问所弹劾的事，而另外供出其余罪行的，也依照此例处理【议曰】劾，是推究审讯的别称。假如已经受到推究审讯，因受讯问而另外供出其余的事，也能免除其余的罪责，与因自首而免除重罪的道理相同，所以说"亦如之"。

律文又说，如果是派人代为自首的，或者依法可以互相容隐的人为其自首以及互相告发的，各自都按照罪人本人自首之法处理【议曰】派人代为自首的，假如甲犯罪，派乙代为自首，不论亲疏关系，只要是派人代为自首的就属于此类。至于依法可以互相容隐的，是指依照下文所规定的同居以及大功以上亲属等。如果部曲、奴婢代主人自首以及互相告发的，这仍然是依据可以容隐的关系，即使经过官司告发，都同罪人本人自首之法处理。解释说："首"如同"陈告"的意思。至于小功、缌麻亲属互相容隐的，既然比照凡人减三等治罪，如果是代为自首的，也可以减三等。

注中说：缘坐之罪以及谋叛以上的罪、本服期亲的，即使是被捕获或被告发的，也一并按照自首之例处理【议曰】缘坐之罪，是指谋反、大逆以及谋叛已经上道的，都应当缘坐。以及谋叛以上、本服期亲的，是指不属于缘坐、如叛乱尚未上道、大逆尚未实行之类，虽然因尊卑压降而服制降等，无服的也各依本服期亲计算。即使是被捕获或被告发而送交官司的，也都同罪人本人自首之法处理。

律文又说，至于听闻自首告发之事而被追捕却不到案的，不得赦免其罪。注中说：是指仅治罪于不到案的本人【议曰】是指犯罪之人，听闻有人代为自首、为其自首或者能够容隐的人告发，依法虽然可以赦免，但被追捕却不到案的，不能免罪。所谓仅治罪于不到案的本人，是指首告之人以及其余应当缘坐的人，仍依照自首之法处理。

律文又说，至于自首内容不实或不完全的，按照不实、不尽之罪定罪，罪至死刑的，准许减一等【议曰】自首不实，是指强盗抢得财物，自首时称是窃盗，赃物虽然全部自首交待清楚，仍要以强盗未得财论罪之类；以及不完全的，是指枉法取财十五匹，虽然自首交待了十四匹，还有一匹未交待，这就是不完全的罪。称"以……罪之"的，不在除名免官、倍赃、监主加罪、加役流等条例的范围之内。假如有人强盗二十匹，自首十匹，还有十匹未自首，本法本应判处死罪，因其有悔改之心，罪状因自首而暴露，所以罪至死刑的准许减一等。

【问曰】谋杀凡人，却称是舅父；或者谋杀亲舅，又称是凡人，姓名相同而舅父与凡人的情状不同，像这类情况，应当如何论处？

【答曰】谋杀凡人罪较轻，谋杀舅父罪较重。重罪既然可以因自首而得免，轻罪就不可再加罪。所自首的姓名既然相同，只是舅父与凡人的情状有差异。谋杀之罪已经全部自首交待，但涉及舅父与凡人情状不实的部分，属于不应有罪却妄称为轻的情形，应当处笞四十。至于谋杀亲舅、却称是凡人的，只是谋杀凡人，最重只判徒刑三年；而谋杀亲舅，罪应至流刑。谋杀之事虽然已经自首交待，仍须依照未交待部分的罪来定罪，三流之罪，折合徒刑四年计算。谋杀凡人，应判徒刑三年；未说明是舅父，属于自首不完全，应处徒刑一年。

【问曰】一家隐瞒了十八口人，都是应服课役的，却只自首了九口，不知应当定什么罪？

【答曰】律文定罪名，依照本条文义处理，如户内只隐瞒九口，却告称隐瞒十八口，即使查验九口属实，告发者也不反坐。因为本条隐瞒九口的，罪止于徒刑三年，罪已到达上限，即使被诬告的数目更多，也不反坐。如今自首之外仍隐瞒九口的，依照本条以不完全之罪定罪，仍应判处徒刑三年。

【问曰】乙私藏甲的弩，却自首说"只有矟一支"，轻重不同，应当如何处置？

【答曰】甲的弩没有自首，全部罪责仍然存在；自首矟一支，属于另外供出的情形，其余罪责，即自首矟的罪可以免除，而甲弩之罪应当治罪，既然属于自首不实，罪至死刑的，准许减一等。

【又问】假如有监临之官，接受财物而未枉法，赃满三十匹，罪应

译判加役流，此人自首说是受所监临之财物，其赃已全部交待，应当判处什么罪？

【答曰】律文说："以不实不尽之罪罪之，至死听减一等。"但不枉法与受所监临所获之罪本来就不同，赃物既然已经全部自首交待，就没有财物可以论罪。只是因事、不因事有所区别，只能依照不应为重罪，处杖八十。如果是枉法取物，自首时说是受所监临之赃，赃物也全部交待，没有财物可以论罪。所枉之罪未曾自首的，应当依照所枉之罪定罪。如果是枉法出入徒刑流刑的，自然依照故意出入徒流之罪定罪。如果是枉法出入杖以下之罪、所枉较轻的，依照请求施行论罪；本来是因赃而入罪的，赃物既然已经全部自首交待，就不能再适用罪至死刑减一等之法。」

注中说："自首赃物数目不完全的，只依照未交待部分的数目定罪【议曰】假如窃盗十匹，只自首五匹，未自首的五匹，仍判徒刑一年，这就称为"止计不尽之数科之"。"科之"的含义，是承接上文，与"罪之"的含义并无不同。若未交待的赃物多至判处死刑的，减一等。」

律文又说，至于明知他人将要告发或者已经查案将要举发、而自首的，减罪二等治罪【议曰】犯罪之人，明知有人将要告发以及案件正在审理、将要被举发时而自首陈述，以及逃亡之人和已经上道的叛乱之人，属于此类事发后归案自首的，各自都可以减罪二等治罪。律文又说，至于潜逃叛乱之人，虽未自首，能够自行返回原地的，也同样处理【议曰】虽未自首，是指未经官司自首陈述；能够自行返回原地的，是指返回最初逃叛的地方，也同样按照自首之法处理，减罪二等治罪。如果原来的地方已经改换，返回改换后的地方的，也同样处理。

律文又说至于伤害他人的【议曰】损，是指损伤人的身体；伤，是指见血为伤，即使是部曲、奴婢受到损伤，也同良人一样论处。

注中说：因犯杀伤而自首的，可免除因由之罪，仍依照故意杀伤之法治罪。本应属于过失的，依照过失本罪处理【议曰】假如因盗窃而故意杀人，或者因过失杀伤了财物的主人而自首的，盗窃之罪可以免除，故意杀伤之罪仍然要治罪。如果是过失杀伤的，仍依照过失的本法处理。所以说：本应属于过失的，依照过失本罪处理。

律文又说对于财物无法赔偿的。注中说：本物尚存而自首的，准许同样适用免罪之法【议曰】所称"物"，是指宝物、印玺、符节、制书、官府文书、铠甲、弩、旌旗、幡帜、禁兵器、禁书之类。私人家中本来就不应当拥有这些，属于不能赔偿的一类。本物尚存而自首的，是指这类不能赔偿之物中，本物尚存的，同样按照自首之法处理。

律文又说至于事发后逃亡的，注中说：虽不能算自首，其所犯之罪也可减轻逃亡之罪【议曰】假如盗窃之罪应判徒刑，事发后逃走，已经过了几天，然后又前来自首，其所犯盗窃之罪虽然已经案发、自首不能免除，但逃亡之罪，准许减二等。

律文又说："至于越度关口以及奸私，注中说：私自度关也同样处理。是指侵犯良人的情形【疏】度关有三等罪，

译越境私自过关、未经允许私自出家、冒名顶替受戒。其中私自出家、越境过关这两种罪自首也不能免罪，冒名顶替受戒的罪自首则可以免除。如果是奸淫良家妇女的，自首也不能免罪。

又说，凡是私自研习天文的，都不在自首可以免罪的范围之内。【议曰】天文深奥玄妙，不许私自研习，从"对人造成损伤"以下这些罪，到"私自研习天文"以上这些罪，都不在自首免罪的范围之内。

译【准】唐大中五年十月六日敕节文规定：今后凡是官吏犯贪赃以及各种非法收受财物的行为，只要事情在完全没有被发觉之前，能够到官府自首陈述的，就依照律文给予减等处罚；如果事情已经败露、有了迹象，即使还没有被追捕勘问明白，也不在允许自首的范围之内。

凡犯罪共同逃亡的，罪轻的一方能捕获罪重的一方来自首，罪重者应当处死，杀死后来自首的也一样处理，以及罪轻罪重相等的，捕获半数以上的，自首者都免除其罪，遇到常赦不予原谅的情形，依照通常法律处理。若因罪犯而牵连获罪、而罪犯本人已经自行死亡的，允许减本罪二等。如果罪犯本人自首以及遇到恩赦获得原谅或减刑的，也依照罪犯本人得到原谅减刑的办法处理。其中应当加杖刑及赎罪的，各依照杖刑、赎罪的条例处理。

【疏】"凡犯罪共同逃亡的，罪轻的能捕获罪重的来自首"【议曰】犯罪事情败露后，无论已被囚禁、未被囚禁，或是共同犯罪、分别犯罪而一同逃亡的，有的是犯流罪的人能捕获死罪囚犯，有的是犯徒罪的囚犯能捕获流罪犯来自首。像这类情况，就叫做"轻罪能捕重罪来自首"。

注文说：罪重者应当处死，杀死后自首的也一样处理【议曰】律文所说的应当处死，不必等到判决终结，只要按所犯之罪应当处死、而罪较轻者在逃亡途中将其杀死后前来自首，也同样按照捕获后自首的办法处理。至于流罪以下逃亡、罪较轻者能捕获罪较重者来自首的，捕获的办法自然依照捕亡律。若是死罪的囚犯，不一定非要捕获拘押，只要设法将其杀死的，也算数。

又说："以及罪轻罪重相等的，捕获半数以上前来自首的，都免除其罪"【议曰】假设有五人共同犯杖刑五十的罪，一起逃亡，其中一人心生悔意，又抓获了另外二人前来自首，这就是捕获半数以上，从共同逃亡以下（的罪），本罪以及逃亡之罪都可以一并原谅，所以说"都免除其罪"。

注文说："遇到常赦不予原谅的情形，依照通常法律处理"【议曰】常赦不予原谅的情形，是指虽然遇到大赦，仍要处死或流放，以及除名、免去所任官职、迁移乡里之类的处罚。这类情况既然是赦令所不能原谅的，所以即使有捕获自首之功，也不应当免罪。

【问】假设有人犯杖刑一百的罪，十人一同逃亡，六人归案自首，又捕获了逃亡者二人，能算作捕获半数以上而免罪吗？

【答】律文开设互相捕获自首的办法，本意是为了让人数少的能捕获人数多的，罪轻的能捕获罪重的。罪轻罪重相等的情况下，仍然需要捕获半数以上。现在六人共同捕获二人，这只是捕获了少数，按照律文的本意，不应当免除逃亡之罪。为首自首者减二等处罚，本来所犯之罪仍依法判决。如果是轻罪能捕获重罪的情况，即使捕获数量少，也应当予以原谅；如果罪轻罪重相同，就不能以少数人捕获多数人。捕获数量少也需要自首，只有捕获人数达到相等才可以获得原谅。

【又问】甲乙二人，所犯罪行轻重相等，一同逃亡。甲捕获乙前来自首，甲能免罪吗？

【答】律文说捕获半数以上前来自首的都免除其罪，甲乙二人共同逃亡，甲能够捕获乙，逃亡之罪已经全部了结，再没有逃亡的人了，捕获半数尚且能够免罪，何况这里逃亡者已经全部被捕获，甲应当获得原谅。假设有十人应当处死，一同逃亡，五人被捕获，五人也算是捕获了半数，既然开设了自首捕获之路，这种情况都应当全部免罪。

【又问】缌麻以上亲属犯罪共同逃亡，能同样适用捕获自首的办法吗？

【答】缌麻以上亲属犯罪本不应当互相告发，说到藏匿逃亡者尚且允许减罪，怎么能轻易互相捕送呢？这种捕获的规定是为普通人设立的条例，不为亲属专门制定条文。如果捕获亲属前来自首的，可以减轻逃亡之罪，但本来所犯之罪不予原谅，仍要依照伤害杀害及告发亲属的法律处理。至于犯谋反以上重罪的，可以依照捕获自首的律文处理。

又说，"若因罪犯而牵连获罪、而罪犯本人已经自行死亡的，允许减本罪二等"【议曰】因罪犯而牵连获罪，是指藏匿罪犯，或者过路接济供给以及作保证明不实之类的情况。现在罪犯没有被处以刑罚而是自行死亡的，又允许减罪二等。

又说："如果罪犯本人自首以及遇到

译恩赦获得原谅或减刑的，也依照罪犯本人得到原谅减刑的办法处理"【议曰】是说因罪犯而获罪的人，若罪犯此后自首或遇到恩赦获得原谅减刑，可能获得全部原谅，也可能减一等、二等之类，都一律依照罪犯获得全部原谅或减刑的情况处理。

又说，"其中应当加杖刑及赎罪的，各依照杖刑、赎罪的条例处理"【议曰】应当加杖刑的情形，假设有官户、奴婢犯流罪，而有人过路接济供给帮助其被捉获，官户与婢等犯流罪加杖二百，过路接济供给的人，一并依照杖二百处理，罪减不依流罪减刑之例。若罪犯本来应当收赎的，过路接济供给的人也依照赎罪之法，不以官当加杖服役论处。

【问】官户等犯流罪加杖二百、过路接济供给者应当减几等来定罪？

【答】犯徒罪应当加杖的，每一等加二十，加到二百，相当于徒三年，以至于流刑，杖也是二百，即加杖到流刑的情况，应当减多少在律文中没有具体条文，比照刑名，只依照徒罪减一等处理，加杖一百八十。

凡是盗窃或诈骗取得他人财物，而向财物主人自行坦白说明的，与向官府自首相同。至于其余应当获罪的赃物之类，能悔改归还失主的，允许减本罪三等处罚。若财物的原主人本身也应当获罪的，减罪也照此办理。

【疏】"凡是盗窃或诈骗取得他人财物而向财物主人自行坦白说明的，与向官府自首相同"【议曰】盗是指强盗、窃盗，诈是指用诈骗手段取得他人财物，而能够悔改，向财物主人坦白说明的，与向官府自首相同。如果知道有人将要告发，而向财物主人坦白的，也可以减罪二等。

【问】假设甲盗窃了乙的绢五匹，向乙自首，乙却索取甲十匹之物作为正数，倍等赃，应当定什么罪？

【答】依照律文，自首者只征收正赃。甲既然已经向乙自首，乙却借机多要了他的财物。乙既不是监临主守，却因事受财，应当定坐赃之罪。

又说，"至于其余应当获罪的赃物之类，能悔改归还失主的，允许减本罪三等处罚"【议曰】其余赃物，是指盗窃、诈骗以外应当获罪的赃物，都属于此类。虽然没有向官府陈述自首，但能悔改归还失主的，允许减本罪三等。假设枉法受财十匹，应当判流刑，悔改归还失主，可以减三等，处徒二年之类。既然说"处罚"，自然依照下文的条例。

又说，"若财物的原主人本身也应当获罪的，减罪也照此办理"【议曰】原主人应当获罪的情形，是指受财枉法、受财不枉法、受所监临财物以及坐赃，行贿人与受贿人各自也都会获罪。如果取财者悔改归还原主，能减罪三等，原主也依照本应处的罪减三等处理。

【问】贸易官物之后，又将原物归还，或者原物已经用掉，另外拿新物私自替换，像这样悔改，能免罪吗？

【答】如果用原物归还能够免罪，是按赃值计罪的，仍依照盗窃未得财的情况定罪。如果不是官物的原物，而是用新物替换的，虽然自己私下已经赔偿，但贸易之罪仍然存在。

**同职犯罪**

凡是同一职务的官员共同犯公罪的，长官算一等，通判官算一等，判官算一等，主典算一等，各自以造成过失的原因所在者为首犯。如果通判官以上的官员持不同判断而有过失的，只处罚持不同判断意见的以上官员，若缺少可以承担责任的官员，也依照这四等官的办法处理。若没有四等官齐全的，只依照现有的官员定罪。如果同一职务中有私情而牵连获罪的官员不知情的，以过失论处。至于其余官员及上级官员审查案卷时没有察觉的，各自依次递减一等；下级官员没有察觉的，又依次递减一等，也各自以造成过失的原因所在者为首犯。（注：减是指首犯减、首从减、从犯减。）检查勾核的官员与下等从犯之罪相同。应当上奏的事情有过失，负责核对、审阅的官员没有驳正的，减下等从犯一等处罚。如果案卷文字隐晦难辨，没有办法验知（过失）的，不予论处。

【疏】"凡是同一职务的官员共同犯公罪的，长官算一等，通判官算一等，判官算一等，主典算一等，各自以造成过失的原因所在者为首犯"【议曰】同职，是指联合署名的官员；公坐是指没有私心曲意。假设大理寺断案有过失，那么大卿是长官，少卿及正是通判官，丞是判官

译，府史是主典，这就是四等。各以造成过失的原因所在者为首犯，是说如果主典检查请示有过失，就以主典为首犯，丞为第二从犯，少卿、二正为第三从犯，大卿为第四从犯。主簿、录事也算作第四从犯。如果是由丞判断有过失，就以丞为首犯，少卿、二正为第二从犯，大卿为第三从犯，主典为第四从犯，主簿、录事应当同为第四从犯。

注文说："如果通判官以上的官员持不同判断而有过失的，只处罚持不同判断意见的以上官员"【议曰】假设一个正持异议而丞所判有误，又有一个正也同意丞的判断，那么这两个正就共同为首犯。如果一个正先依从丞的判断，另一个正才开始持异议，持异议者自己承担首犯之罪，与丞判断相同者就没有罪。假设丞判断合理，一个正持异议有错，后一个正直接说依从判断，就与前一个正的罪责相同；如果说依从丞的判断，那么后一个正没有过错。二位卿持异议的情况，也照此处理。至于通判官以上持异议判断有误而应当连坐的，按照长官及检查官员的责任定罪；其他不受牵连。通判官以下有过失的，或者中间一个是正确的、一个是错误的，只要长官依照正确的判断处理，其余的人都可以免罪。京内外各衙门，都照此办理。

【问】假设有判官处断有错误，通判官持异议是正确的，长官不依从通判官的判断，仍然维持判官的原判，各应当承担什么罪责？

【答】如果是重新审核，只有通判官一人判断合理，那么上下级都能免罪；如果按照原来的判决执行，即出现了过失，就依法定罪。只有通判官、长官（判断合理者）能免罪，其余人不予论处。

又说，"若缺少可以承担责任的官员，也依照这四等官的办法处理。若没有四等官齐全的，只依照现有的官员定罪"【议曰】四等官员之内，如果有官员空缺，即使只有一人处断有过失，也按照四等来定罪。假设大理寺卿或者丞、正只有一人在职，判断有过失，判断者自己承担首犯之罪，勾检官员仍然同为四等中的下等从犯。如果没有四等官齐全的，例如关戍之类，没有通判官、关丞，那么到关令及主典，只有三等。假设主典检查请示有过失，丞为第二从犯，令为第三从犯，录事同为第三从犯。下等州县的市令，只有和主典二人，这类只依照现有的两个等级官员定罪。

又说："如果同一职务中有私情而牵连获罪的官员不知情的，以过失论处"【议曰】同职，是指共同签署的官员及主典有私心，故意违反正理，其他连署官员不知道其中有私情的，以过失论处。假设有人犯徒刑一年，判官出于私心曲意判为免罪，其余官员没有察觉，自然依照失出之法处理；有私心的作为首犯，没有察觉的作为从犯，仍旧按四等定罪。失出者减五等，失入者减三等之类。其余给予或剥夺权益的事情，失误者减三等，条文说"以失论"之类，各依照本条处理。

【问】有主典增减文书案卷，欺诈取得赃物五匹，判官没有察觉，依照增减后的状况判决。不知道判官是应当按照欺诈受赃而失于减刑论处，还是按照增减官方文书而失于减刑论处？

【答】只依照律文定罪，都以所判决的内容为准，取赃之事在案卷之外，增减文书的事实存在，就依照增减文书之罪定罪，不能依照赃物之事定罪。

【又问】判官、主典有私心，故意判出流罪，通判官及长官不知情，应当如何论处首从之罪？

【答】假设主典是首犯，仍应判流罪；判官是从犯，应判徒三年。不知情的人，按公罪处理；失误定罪的公罪，本来就有四等区别。通判官排第三等，从犯要比主典的首犯减二等；又因失出减五等，从流罪减七等，应判杖九十。长官再减一等，应判杖八十。若有已经放走后又重新捕获的，以及本来应当依例减刑的，仍各依照本法处理。

又说"至于其余官员及上级官员审查案卷时没有察觉的，各自依次递减一等；下级官员没有察觉的，又依次递减一等，也各自以造成过失的原因所在者为首犯"。注文说"减是指首犯减、首从减、从犯减"【议曰】其余官员，是指邻近的州、邻近的县。（解释：比就是近的意思。）以及尚书省内邻近的司，以及各府、寺、监中

译互不隶属统辖的机构。上级官员，是指京内各司中非尚书省、御史台的机构以及各州向尚书省行文、各县向州行文之类的情形。如果州上报文书给尚书省有错误，尚书省有关司没有察觉的，尚书省有关司的首犯减州有关人员首犯一等，同一职务依次为四等法，首从依此递减。其余官员没有察觉的，也照此处理。如果尚书省下发文书给州有错误，州司没有察觉，州司有关人员首犯减尚书省有关司首犯二等，同一职务依次为四等首从法递减。

又说"检查勾核的官员与下等从犯之罪相同"【议曰】检，是指发出长期检查、稽查过失的各司录事之类；勾，是指署名核实完毕的录事、参军之类，都同下等从犯。如果有四等官员就同四等从犯，有三等官员就同三等从犯，有二等官员就同二等从犯。若没有负责检查勾核的官员，即使判官发文稽查，如果有过失，自然由判决处定罪，不算入检查勾核官员的罪责。

又说，应当上奏的事情有过失，负责核对、审阅的官员没有驳正的，减下等从犯一等处罚【议曰】尚书省应当上奏的事情，需要经由门下省的，以状文送交门下省，按照规定先由门下省录事核对，给事中审阅，黄门侍郎审查，侍中审核，有过失的应当依法驳正退回尚书省。如果确实有过失而没有驳正的，录事以上减尚书省下等从犯一等，既然没有依次递减的条文，那么侍中以下都同样减一等，律文以既减下等从犯为最轻，如果再依次递减，其余人就大多没有罪责，驳正的办法只在录事以上，所以主管的主典在律文中没有相应的罪名。

又说："如果案卷文字隐晦难辨，没有办法验知（过失）的，不予论处"【议曰】辞状隐伏，是指脱漏错误的文字，增减了实情，文字隐晦细微，案卷核查难以察觉的，所以说其余官员以下审查案卷没有察觉的，一并可以免罪，所以说"不予论处"。

**公事失错自行举报**

凡是公事上有过失错误，能够自行发觉举报的，原谅其罪；应当连坐的，一人自行发觉举报，其余的人也一并原谅。至于断罪已经出现过失错误、并且已经执行判决的，不适用此律。若官方文书拖延超过期限、应当连坐的，一人自行发觉举报，其余的人也一并原谅，只有主典不能免罪。如果主典自行举报的，一并减二等处罚。

【疏】"凡是公事上有过失错误，能够自行发觉举报的，原谅其罪"【议曰】公事上的过失错误，是指因公事而导致的罪责而没有私心曲意的情形，事情还没有被发觉而自己主动举报的，所犯的过失之罪可以免除。发觉举报之义与自首有所不同，自首是指知道有人将要告发（而主动坦白），减二等；而发觉举报既没有这样的规定，只要还没有被发觉而自己说明的，都免除其罪。

又说，"应当连坐的，一人自行发觉举报，其余的人也一并原谅"【议曰】应当连坐的，是指长官以下到主典以上，以及在同一案卷共同签署的检查勾核官员，一人发觉举报，其余的人都能一并原谅。至于检查勾核和上级官员举报延误以及涉及私心的情况，各有关部门依法定罪，只有属于公罪、并无私心曲意，检查勾核的官员即使有人举报，彼此都没有罪责。又说，"至于断罪已经出现过失错误、并且已经执行判决的，不适用此律"【议曰】断罪已经出现过失错误、并且已经执行判决，是指死刑及笞刑、杖刑已经执行完毕，流刑已经到达配所服役，徒刑已经服役完毕，这些都属于已经执行的情况。官府即使自行发觉举报，也不在免罪的范围内，各自依照失入之法定罪，所以说不适用此律。假设有人被错误判处徒刑二年，已经服役一年，官府才自行发觉举报，那么尚未服役的一年可以依照自行举报而免除，已经服役的一年则依照失入减三等，判杖八十之类。

又说，若官方文书拖延超过期限、应当连坐的，一人自行发觉举报，其余的人也一并原谅，只有主典不能免罪。如果主典自行举报的，一并减二等【议曰】文书，是指公文案卷中小事限五日、中等事限十日、大事限二十日，徒罪以上判定后限三十日。超过此期限还未办完的，就叫

译做拖延超期。官员自行发觉举报的，都能全部原谅，只有主典不能免罪。如果主典自行举报的，一并减二等，是因为官府没有举报的缘故，长官以下都减二等。如果官员和主典联合署名举报的，官员都能免罪，主典仍减二等定罪。至于制敕案卷完成之后，颁发下去，各给予抄写的期限，二百纸以下限二日，超过此数，每二百纸加一日，最多加不超过五日。注文说：赦书计算纸数虽多，不得超过三日。这些抄写的期限，既然说是案卷完成以后才计算，依据令文，制敕案卷不另外给予期限，也就是说当天就要完成，违反规定期限的都算作拖延。拖延而自行举报的，与官方文书法相同，仍然按公罪处理，也依四等定罪，各自以造成过失的原因所在者为首犯。如果涉及私心曲意故意拖延的，也同私罪之法处理。

【问】公罪相互连坐，按等级定罪，一人发觉举报，其余人也一并原谅。案卷拖延既然属于公罪，检查勾核官员也应当连坐。检查勾核的官员已经举报了，为什么其余官员还要获罪？

【答】公事上的过失错误，事情可以追改，一人发觉举报，其余人也一并原谅。至于办事拖延延误，与失误之类不同，检查勾核的官员纠察出来，所以不能免罪。

**共同犯罪分首从及不分首从**

凡是共同犯罪的，以首先起意者为首犯，跟随者减一等。如果是家人共同犯罪，只处罚尊长；若依法不予处罚的，将罪责归到其次者身上。（注：尊长，是指男性成年人。）侵损他人的，以普通人首从之法论处。如果共同因监临主守之职而犯罪的，即使是别人起意，仍以监临主守之人为首犯，普通人以从犯常法论处。

【疏】"凡是共同犯罪的，以首先起意者为首犯，跟随者减一等。如果是家人共同犯罪，只处罚尊长"【议曰】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犯罪，以最先起意的人为首犯，其余的都算从犯。家人共同犯罪，是指祖父、伯叔、子孙、弟侄共同犯罪，只有同居的尊长单独承担罪责，卑幼没有罪。注文说："若依法不予处罚的，将罪责归到其次者身上。尊长是指男性成年人"【议曰】依法不予处罚的，是指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重病之人，将罪责归到其次者身上，是指假设尊长与卑幼共同犯罪，尊长因年老或有病而依法不受处罚的，就以共同犯罪中年岁次长的人来承担罪责，这就叫做归罪于其次。尊长是指男性成年人，是说假设妇人尊长和男性、卑幼共同犯罪，即使是妇人起意，仍旧由男性单独承担罪责。

又说，"侵损他人的，以普通人首从之法论处"【议曰】侵，是指盗窃财物；损，是指殴打杀伤之类。假设父子全家共同犯罪，都依照普通人首从之法处理，因为他们侵损他人，所以不单独处罚尊长。

又说，"如果共同因监临主守之职而犯罪的，即使是别人起意，仍以监临主守之人为首犯，普通人以从犯常法论处"【议曰】监临主守，详见后面的解释。假设外人起意，与左藏官府的主典共同盗窃库藏绢帛五匹，虽然是外人起意，仍以监临主守之人为首犯，判处徒二年，外人依照普通盗窃从犯之法，判杖一百。

凡是共同犯罪但本罪各不相同的，虽然彼此因关联而分为首犯从犯，其罪责各自依照本律的首从规定论处。如果本条说"皆"字的，罪不分首从；不说"皆"字的，依照首从法处理。至于强盗以及诱骗略取他人为奴婢，犯擅自进入禁地、或逃亡以及私自渡越、越过关卡栅栏垣墙篱笆的，也不分首从。

【疏】"凡是共同犯罪但本罪各不相同的，虽然彼此因关联而分为首犯从犯，其罪责各自依照本律的首从规定论处"【议曰】是指五服之内的亲属与他人共同殴打或告发自己的亲属以及共同侵盗财物的情况，虽然是共同犯罪，但本罪各自不同。假设甲带着外人，乙一起殴打自己的兄长，甲是首犯，应判徒二年半，乙作为普通斗殴的从犯而没有动手，又减一等，判笞二十。又假设卑幼带人盗窃自己家中财物十匹，卑幼是首犯，判笞三十，其他人是从犯，判徒一年，又比照普通盗窃减一等，仍判杖一百。这些都是彼此因关联而分首从，其罪责各自依照

译本律的首从规定论处。这样的例子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只要是彼此因关联而分首从、本罪各不相同的，都照此处理。

又说："如果本条说'皆'字的，罪不分首从；不说'皆'字的，依照首从法处理"【议曰】按贼盗律，谋杀周亲、尊长、外祖父母的，都判斩刑。像这样的情况，本条说"皆"字的，罪不分首从；不说"皆"字的，依照首从法处理。又贼盗律说："谋杀人的，判徒三年。"假设二人共同谋杀人，还未行动就事发，起意者为首犯，判徒三年；从犯判徒二年半。像这样的情况，不说"皆"字的，就依照首从法处理。

又说，"至于强盗以及诱骗略取他人为奴婢，犯擅自进入禁地、或逃亡以及私自渡越、越过关卡栅栏垣墙篱笆的，也不分首从"【议曰】强盗的人各自竭尽威力，奸淫的人自己亲身犯罪，不分首从；诱骗略取他人为奴婢的，道理与强盗相同；擅自进入的，是指擅自闯入宫殿以及应当禁止进入的场所，各自本人犯罪，也不分首从；逃亡的，假设十人都要各自到案，各自承担自己的罪责；私度的，是指没有通行凭证，从关门私自经过；越度的，是指不走正门而是越过；关，是指检查料理的地方；栈，是指壕沟栅栏之处；垣，是指宫殿及官府垣墙；篱，是指不筑墙垣，只用篱笆作为屏障之类；从强盗以下，都以本人所犯之罪定罪，所以说"也不分首从"。

**共同犯罪逃亡已捕获未捕获分首从**

凡是共同犯罪而有人逃亡、有人被捕获的，被捕获者可以指称逃亡者为首犯，如果再没有证据佐证的，就判决被捕获者的从犯之罪。以后捕获了逃亡者，若指称先前被捕获的人为首犯，审问属实的，就依照首犯论处，将先前所判之罪一并计算，充抵后来应判之数。如果先前已经缴纳了赎罪的钱物，后来应当归还的，就归还。若增减他人罪责的情况、现在发现有轻重不当的，也依照此律处理。若冤枉判人徒刑的年数，就要计算劳役折抵免除课役以及赎罪钱物，每冤枉徒刑一年折抵二年，即使不满一年，服役超过五十天的，折抵一年。如果当年没有课役的，折抵来年。如果服的是军役的，折抵服役的日数。若本应判徒刑而已经决行了杖刑、笞刑的，就以杖刑、笞刑折算的赎罪钱物，折算减去徒刑的年数。

【疏】"凡是共同犯罪而有人逃亡、有人被捕获的，被捕获者可以指称逃亡者为首犯，如果再没有证据佐证的，就判决被捕获者的从犯之罪"【议曰】假设甲乙二人共同诈骗取得财物，应判徒一年。甲实际是首犯，被捕获了。乙本来是从犯，却逃跑了。甲被审问时，指称乙是首犯，再没有证据佐证，就必须判甲为从犯，判杖一百。这就叫做判决其从犯之罪。

又说，"以后捕获了逃亡者，若指称先前被捕获的人为首犯，审问属实的，就依照首犯论处，将先前所判之罪一并计算，充抵后来应判之数"【议曰】后来捕获了乙，乙指称甲是首犯，审问后甲承认属实的，就依照首犯定罪，判徒一年。甲是平民百姓，先前已经决行了杖一百，就必须以杖笞折算的赎罪钱物，折抵减去徒刑一年中的一部分。徒刑一年赎铜二十斤，杖一百赎铜十斤，以十斤铜折抵减半年徒刑，剩余半年徒刑，依法配役。甲如果是单丁（家中独子），先前已经决行了杖一百，如今既然判处徒一年，应判杖一百二十，就必须再决行杖二十，将先前的杖数一并计算，充抵后来应判之数。

【问】有甲乙二人共犯盗窃，按罪应判流刑。甲原本是起意者，乙是跟从者。然而乙事发后逃亡，甲于是指称乙是首犯。官府判甲为从犯，判处徒三年。已经服役完毕，才捕获了乙。甲随即自己承认自己是首犯。而且甲是平民百姓，应当如何处理？

【答】流刑折算相当于徒四年，又说从徒刑折入流刑，比照徒刑一年为多出的部分，累计徒刑流刑应当服役的，不得超过四年。此人虽然欺骗了官府，也不应当再判流刑，只应当判徒一年。如果所犯是加役流，本来应当判三年，配役三年，即使已经服役完毕，仍须再配远流。这就是将先前的罪责一并计算，在配所折抵为劳役。

又说，"如果先前已经缴纳了赎罪的钱物，后来应当归还

译的，就归还"【议曰】假设甲有九品官职，犯徒一年之罪，被诈称为从犯，先前判处杖一百，征收铜十斤，如今依照首犯论处，判为徒一年，用九品的一个官职抵当徒刑，恰好抵尽，先前所征的铜十斤，就应当归还。这就叫做先前已经缴纳的赎罪钱物，后来应当归还的，就归还。

又说，"若增减他人罪责的情况、现在发现有轻重不当的，也依照此律处理"【议曰】这是设想判官定罪的情况。增加他人罪责的，比如有人犯徒一年之罪，只有九品一个官职，官府增加罪责判为徒二年，官当抵一年，剩余的徒刑收赎，后来重新审查，只应当判徒一年，先前所缴的一年赎罪钱物，就应当追回归还。减轻他人罪责的，比如一个人身兼两个官职，都是九品以上，犯徒二年之罪，官府减为徒一年半，用一个官职抵当徒一年，剩余半年官当抵不尽，应赎铜十斤，事后查出先前的失误，改用两个官职抵当徒二年，先前缴纳的半年赎罪钱物，也应当归还本人。又有平民百姓犯徒三年，官府判为徒一年，已经服役完毕，事情败露，必须再判徒二年，先前的一年已经服役完毕，以后再配役二年之类。

又说："若冤枉判人徒刑的年数，就要计算劳役折抵免除课役以及赎罪钱物"【议曰】所说的冤枉判人徒刑年数，未必都是完全无罪，只是不应当判处徒刑劳役却判了徒刑劳役，就是冤枉判徒刑年数。如果是整年被冤枉判处的，子注中有明确的条文。如果不满五十天的劳役，就计算冤枉服役二十天以下的，各按天数折抵丁役所应缴的庸钱。如果冤枉服役三十五天，一并折抵调；不满五十天的，不再折抵，也不用赎罪钱物折算的。假设有七品以上官员的子弟被冤枉判处徒一年，就以服役身体所折算的庸钱来折抵其应缴的赎罪钱物，计算服役折抵铜钱不足的，再征收其余的赎罪钱物；如果折抵铜钱已经用尽，仍有剩余的劳役，也不再计算。如果有课役，依照上述办法折抵免除。判官本人所应承担的罪责，自然依照故意或过失的相关规定处理。又或者有十六岁以上应当赎罪的中男，犯杖一百之罪，官府却判处徒一年，也以服役天数折算庸钱折抵充当赎罪钱物，无论是否折抵得尽，都同上面的解释处理。"

注文说："每冤枉徒刑一年折抵二年，即使不满一年，服役超过五十天的，折抵一年"【议曰】冤枉判处徒一年，通折二年的课役；如果冤枉判处徒三年，通折六年的课役。即使不满一年，服役超过五十天的，也折除一年，是依照令文：丁役五十天，当年的课役全部免除，所以服役五十天的能折抵一年。所说的折抵一年、二年，都以三百六十天为标准计算。

注文说："如果当年没有课役的，折抵来年。如果服的是军役的，折抵服役的日数"【议曰】被冤枉判处徒刑的那一年，如果遇到恩赦复原，或者遭遇水旱灾害，而没有课役的，允许折抵到来年。如果服的是军役的，折抵到轮番服役的日子。如果冤枉判处一年，也通折抵二年的番役。

【问】律文说"折抵来年"，如果偏偏来年遭遇旱涝灾害，以及遇到恩赦复原而没有课役的，能折抵到以后的来年吗？

【答】律文说当年没有课役的，折抵来年，律文体恤冤枉判处徒役的人，允许折抵到来年的课役输纳。来年既然没有课役，将来也算是来年。年份和课役是相互依存的。

本意是想为其准折抵，如果曾经蒙受恩赦复原以及遭遇霜旱灾害，依照令文课役都一并免除，怎么能立即计算作为折抵的年份呢？也如同已经服役、已经输纳，允许折抵到来年的课役，若来年没有课役，就再折抵到有课役的年份。这个道理是一样的，不能另外产生不同的说法。

又说，"若本应判徒刑而已经决行了杖刑、笞刑的，就以杖刑、笞刑折算的赎罪钱物，折算减去徒刑的年数"【议曰】假设本来应判的罪责是徒一年，官府却决行了杖一百，决行之后事情败露，还应当判处徒刑。先前已经决行杖一百，不能追改，按照徒一年赎铜二十斤计算，也就是十八天的徒刑折抵一斤铜，比照笞刑折算十下。先前决行了一百杖，一共应当折

译减徒刑一百八十天，也就是相当于十斤铜，折减半年徒刑。如果一年徒刑之罪已经笞打了五十下，就以五斤铜折减徒刑劳役九十天，减去之外剩余的徒刑各依照规定配役。

**卷六 名例律**

【七门】律条十三条，以及疏文中的敕条一条起始，请条一条。

**二罪以上一并发觉及累计并科倍法**

**有罪相互容隐**

**官户奴婢犯罪**

**化外人相犯**

**断罪本条另有特别规定，与常例不同，举重以明轻**

**杂条**

**一部律内其余条文准照此条**

**二罪以上一并发觉及累计并科倍法**

凡是二罪以上一并被发觉的，以较重的罪来定论，是指非应当累计的情形，只需具体记录条列其犯罪情状，不将较轻的罪累加到较重的罪之上。如果重罪应当收赎，轻罪应当判处劳役、官当的，以劳役、官当为重；轻重相等的，从一处理。如果一罪先被发觉、已经经过判决执行，其余罪后来被发觉，若较轻或相等的，不予论处；较重的再加以论处，将先前所判之罪一并计算，充抵后来应判之数，即使先前已缴纳赎罪钱物也照此处理。若是频繁犯同类罪的，一并累计定罪。如果罪责法度不相等的，就以较重的赃物数量并计到满数，较轻的赃物折半计算累计。（是说只累计现已发现的赃物，"折半"是说将二尺折算为一尺。）不相等，是指以强盗、枉法等罪的赃物，与窃盗、受所监临之类的赃物并列的情况。若监临主司因事受财，而受贿一方与行贿一方共同参与；或是同一件事而多次受财，以及在监守之职上多次盗窃的，累计但不折半。若一件事分为两种罪，罪责法度如果相等，就累计论处；罪责法度不相等的，就以较重的法度合并计到满数，较轻的法度（折半计算）。罪责法度相等，是指比如贸易官物，按其相当的数额比照盗窃论处，按所获利益以盗窃论处之类。罪责法度不相等，是指比如请领官家器械兵仗而丢失，一并按毁损处理；因考核评定不实，一并按失职不实处理之类。累计并科不予加重的，只从重罪处理。至于应当除名免官、加倍没收、赔偿、罪止的情形，各依本法定罪。

【疏】"凡是二罪以上一并被发觉的，以较重的罪来定论"【议曰】假设甲担任九品一个官职，犯盗窃绢五匹之罪，应判徒一年；又私藏矛一支，应判徒一年半；又因过失打折他人两肢，应判赎流三千里。这就是二罪以上一并被发觉，从私藏禁用兵器的罪断案，判徒一年半，用官职抵当，再征收铜十斤。既然犯了盗窃徒罪，仍应当免官。这就是以较重的罪来定论。

注文说："是指非应当累计的情形，只需具体记录条列其犯罪情状，不将较轻的罪累加到较重的罪之上"【议曰】以上三件事，都不是应当累计判决的情形，虽然是从兵器之罪定罪，仍要具体记录条列三种犯罪情状，不能将盗窃一年徒罪累加到私藏禁用兵器一年半徒罪之上，所以说不将较轻的罪累加到较重的罪之上。之所以要具体记录条列其犯罪情状，一是为了彰显罪行之多，二是为了防备遇到赦免。杂犯死罪遇到赦免可以获得原谅，蛊毒流刑遇到恩赦也不能免除，正是这个缘故。

注文说："如果重罪应当收赎，轻罪应当判处劳役、官当的，以劳役、官当为重"【议曰】是说甲因过失打折他人两肢应判流刑，依法允许收赎；私藏禁用兵器应判徒刑，用官当抵罪，就以官当为重。如果是平民百姓所犯的，就从私藏禁用兵器判徒一年半（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