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史记索隐 正史类提要【臣】等谨案《史记索隐》三十卷,唐司马贞撰。贞,河内人。开元中官朝散大夫,▯文馆学士。初受《史记》于崇文馆学士张嘉防,病褚少孙补司马迁书多伤踳驳。又裴骃《集解》旧有音义,年逺散佚。诸家音义,延笃、章隐、邹诞生、栁顾言等书亦失传。而刘伯庄、许子儒等又多踈漏。乃因裴骃《集解》撰为此书,首注骃序一篇,载其全文。其注司马迁书,则如陆徳明《经典释文》之例,惟标所注之字,葢经传别行之古法。凡二十八卷,末二卷为述赞。百三十篇及补《史记》条例,欲降秦本纪、项羽本纪为系家,而吕后、孝恵各为本纪。补曺、许、邾、吴、芮、吴、汉、淮南系家,而降陈涉于列传,萧何、曺参、张良。周勃五宗三王各为一传,而附国侨、羊舌▯于管晏,附尹喜、庄周于老子,附韩非于商鞅,附鲁仲连于田单,附宋玉于屈原,附邹阳于枚乘。贾生又谓司马相如、汲郑传不宜在西南夷后,大宛传不合在游侠、酷吏之间,欲更其次第。其言皆有条理。至谓司马迁述赞不安而别为之,则未喻言外之防。终以《三皇本纪》自为之注,亦未合阙疑传信之意也。此书本于《史记》之外别行,及明代刋刻监本,合裴骃、张守节及此书散入句下,恣意删削。如髙祖本纪「母媪」「母温」之辨,有闗考证者,乃以其有异旧説,除去不载。又如燕世家「启攻益事」,贞注曰「经传无闻,未知其由」,虽失于考据,《竹书【案今本《竹书》不载此事,此据《晋书·束晳传》所引】亦当存其原文,乃以为冗句亦删汰之。此类不一,漏畧殊甚。然至今沿为定本,与成矩所刋《朱子周易本义》,人人明知其非,而积重不可复返矣。此本为北宋秘省大字刋本,毛晋得而重刻者録而存之,犹可以见司马氏之旧,而正明人之疎舛焉。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史记集解序班固有言曰【固撰汉书作司马迁传评其作史记所采之书兼论其得失故裴骃此序先引之为説也按固字孟坚扶风人后汉明帝时仕至中防军祖穉广川太守父彪徐令续太史公书也】司马迁据左氏国语【仲尼作春秋经鲁史左丘明作传合三十篇故曰左氏传国语亦丘明所撰上起周穆王下迄敬王其诸侯之事起鲁庄公迄春秋末凡二十一篇】采世本战国策【刘向云世本古史官明于古事者之所记也録黄帝已来帝王诸侯及卿大夫系諡名号凡十五篇也战国策髙诱云六国时纵横之説也一曰短长书亦曰国事刘向撰为三十三篇名曰战国策按此是班固取其后名而书之非迁时已名战国策也】述楚汉春秋【汉太中大夫楚人陆贾所撰纪项氏与汉髙祖初起及説惠文间事】按其后事迄于天汉【武帝年号言太史公所记迄至武帝天汉之年也】其言秦汉详矣至于采经摭传【按字书摭拾也音之赤反】分散数家之事甚多疏略或有抵捂【抵音丁礼反捂音吾故反抵者触也捂亦针相抵触之名按今屋梁上斜柱曰柱捂是也直触横触皆曰抵针触谓之捂下触谓之抵抵捂言其参差也以下彼此二文同出一家而自相乖舛也】亦其所涉猎者广博贯穿经传驰骋古今上下数千载间斯已勤矣又其是非颇谬于圣人【圣人谓周公孔子也言周孔之教皆宗儒尚徳今大史公乃先黄老崇势利是谬于圣人也】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序游侠则退处士而进奸雄【游侠谓轻死重气如荆轲豫让之辈也游从也行也侠挟也持也言能相从游行挟持之事又曰同是非曰侠也】述货殖则崇执利而羞贫贱此其所蔽也然自刘向扬雄博极羣书皆称迁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俚【俚音里。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第一 《史记索隐》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史记索隐》三十卷,唐代司马贞撰写。司马贞是河内人,开元年间任朝散大夫、弘文馆学士。他起初在崇文馆向学士张嘉贞学习《史记》。当时,褚少孙补写司马迁的史书,文字多有错杂;裴骃的《集解》原有音义,年代久远,已经散佚;延笃、章隐、邹诞生、柳顾言等人的音义书也都失传了。刘伯庄、许子儒等人的注解又多有疏漏,于是司马贞依据裴骃《集解》撰成此书。书首注录裴骃序文一篇,完整载录全文;注释司马迁的史书,则依照陆德明《经典释文》的体例,只标出所注的字。这是经书、传记分开流行的古法。全书前二十八卷为注释,末二卷为一百三十篇《述赞》和《补史记条例》。其中主张应把《秦本纪》《项羽本纪》降为世家,把吕后、孝惠帝各自列为本纪;补入曹、许、邾、吴芮、吴汉、淮南等世家;把陈涉降列于列传;将萧何、曹参、张良、周勃、五宗、三王各自立传;并把公孙侨、羊舌肸附在《管晏列传》之后,把尹喜、庄周附在《老子列传》之后,把韩非附在《商鞅列传》之后,把鲁仲连附在《田单列传》之后,把宋玉附在《屈原列传》之后,把邹阳附在《枚乘贾生列传》之后。又认为《司马相如汲郑列传》不应排在《西南夷列传》之后,《大宛列传》也不合适置于《游侠列传》《酷吏列传》之间,想要重新调整次序。这些说法都很有条理。至于他说司马迁的《述赞》不妥,另行替他撰写,则还没有领会其中言外的深意;最后,他又亲自撰写《三皇本纪》,也不合于存疑传信的原则。这部书原本独立于《史记》之外单独流传,到了明代刊刻监本时,才把裴骃、张守节和本书的注释散入正文句下,任意删削。例如《高祖本纪》中“母媪”“母温”的辨析,对考证很有关系,却因与旧说不同而被删去不载。又如《燕世家》记载燕王哙让国、启攻打益的事,司马贞注说:“经传没有记载,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即使这在考据上有所欠缺,也应保留原文;明人却认为是多余句子,也删掉了。这类情况不止一例,遗漏疏略极为严重。然而直到今天仍沿用为定本,正如成矩刊刻的朱子《周易本义》,人人都明知它不正确,却因积重难返而不能恢复。这一版本是北宋秘书省的大字刊本,毛晋得到后重新刻印。把它抄录保存下来,还可以看见司马氏旧本的面貌,并纠正明人的疏漏错误。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史记集解序》班固曾说:“司马迁依据《左氏传》《国语》,采录《世本》《战国策》,叙述《楚汉春秋》。”【班固撰写《汉书》时,作《司马迁传》评论司马迁所作《史记》,说明其取材及得失,所以裴骃在这篇序中先引用班固的话来立论。考察班固,字孟坚,扶风人,东汉明帝时出仕,官至中护军。他的祖父班稚任广川太守,父亲班彪任徐县令,曾续写太史公的史书。】《左氏传》是孔子编定《春秋》经,鲁国史官左丘明作传,合为三十篇,所以称《左氏传》;《国语》也是左丘明所撰,上起周穆王,下至周敬王,其中诸侯事迹上起鲁庄公,下至春秋末年,共二十一篇。《世本》,刘向说是古代史官中通晓古事的人所记,记录黄帝以来帝王、诸侯及卿大夫的世系、谥号和名号,共十五篇。《战国策》,高诱说是六国时代纵横家的言论,又称《短长书》或《国事》;刘向编为三十三篇,命名为《战国策》。这里是班固沿用了后来才有的书名,并非司马迁时代已经称作《战国策》。《楚汉春秋》是汉代太中大夫、楚人陆贾所撰,记载项氏和汉高祖初起,以及汉惠帝、文帝时期的事情。考察司马迁所记后来的事,一直到天汉年间。【“天汉”是汉武帝年号,意思是太史公所记载的事情截至汉武帝天汉年间。】至于采录经书、摘取传记,把多家记载的事情分散叙述,其中有很多地方疏略,有的还互相抵触。【“摭”是拾取之意,音读为“之赤反”。“抵”音读为“丁礼反”,“捂”音读为“吾故反”。抵是触碰,捂也是针锋相触的名称。如今屋梁上的斜柱叫“柱捂”,就是这个意思;正面相触都叫“抵”,针尖相触、下方相触叫“捂”。“抵捂”是说彼此参差不齐,即同出一家的两篇文字相互矛盾。】不过,他涉猎广博,贯通经传,纵论古今上下数千年,这已经十分勤勉了。他对是非的判断也有不少地方违背圣人。【圣人指周公和孔子。周公、孔子的教化都尊崇儒术、重视道德,而太史公却把黄老放在前面,推崇权势和利益,所以说违背圣人。】论述大道时把黄老放在前面、六经放在后面;叙述游侠时贬低处士、抬高奸雄;论述货殖时崇尚执着求利的人,以贫贱为羞耻,这就是他的局限。然而自刘向、扬雄以来,博览群书的人都称赞司马迁有良史之才,佩服他善于叙述事理。他的文章明辨而不浮华,质朴而不鄙俗。【“俚”音读为“里”。刘德说,俚就是鄙;崔浩说,世间有鄙俚的语言,所以俚也就是粗野、俗陋。“不俚”是说文辞不鄙陋粗朴。】他的文字直截,所记事实可靠,不虚夸美化,也不隐瞒丑恶,这叫作实录。裴骃认为,班固的话世人都称为恰当,虽然有时也有差错,【“纰”音读为“疋之反”,纰就是错,也写作“悂”。字书说,织布时两根丝绞在同一个齿间叫“悂”;“缪”与“谬”相同。】但司马迁确实创立了一家之言,总括其大概,【“较”音读为“角”,较就是大略,所以“大较”就是大略。】实在是应时而生的宏才。【《孟子》说,五百年间必有贤者出现,其中一定有名闻天下的人。赵岐说,名世之才是仅次于圣人的才能,能在圣人之间出世而使一代闻名。这里说“命世”的“命”就是名,意谓贤人有名于世;宏才就是大才,指司马迁。】考核这部书时,发现各本文字句子有异,有的多、有的少,不能辨明哪一种才是真实的;世上迷惑的人便认定这一版本跟从那一版本,把是非互相交换,真伪错乱。因此中散大夫、东莞人徐广考察核对众多版本,撰写音义,详细列出异同,并兼作训解,粗略有所发明,却很遗憾过于简略。【“殊”是绝、很的意思。《左传》说“斩其木不殊”,是说没有完全砍断;这里是说很遗憾他所撰写的内容过于省略。】我姑且以浅陋的见识,【东方朔说“用竹管窥看天空,用瓢测量大海”,都是比喻见识狭小。此语本出《庄子》,这里说“愚管”,是裴骃谦称自己见识浅陋,如从竹管中所见,不能达到广远。】增补演绎徐氏采自经传百家的材料以及先儒的说法,凡是有益的都抄录下来;删去游泛的言辞,取其重要确实的内容。若有意义可疑之处,就兼列数家的说法。《汉书音义》中称“臣瓒”的人,不知道他的姓氏。【考察可知,他就是傅瓒,刘孝标认为是于瓒,不对。根据何法盛《晋书》,于瓒在晋穆帝时任大将军,后来被诛杀,并没有说他作过《汉书》注释。其注《汉书》时曾引用《禄秩令》《茂陵书》,而这两部书在西晋已经亡佚,不可能是于瓒所见。必定知道是傅瓒,因为《穆天子传目录》说傅瓒任校书郎,和荀勖一同校定《穆天子传》,正当西晋;他比于瓒早,还能见到《茂陵书》等书。他自称“臣”,是因为其职掌秘书。瓒音读为“残岸反”。】现在只说“瓒说”;完全没有姓名的,只说《汉书音义》。《汉书音义》中有时也能见到一些微小的意见,可以有所补益,譬如微小的星辰连接在朝阳之后。【“嘒”是微小的样子。《诗经》说“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说众多无名而微小的星,各自随着参星、心星、五车星出现在东方,也能够承接朝阳的光芒。“嘒”音读为“火慧反”。】朝阳就是太阳;微小星辰承接朝阳,比喻我的学识浅薄,却来注释《史记》。尘土飞扬,聚集在华山之上;我以徐广的说法为根本,题名为《集解》。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存疑,不敢凭空臆说。人心各不相同,见闻也有差异;对于班固所说的疏略、抵牾之处,我采取相互参照的态度,不再全部加以辨析。【裴氏说,现在有些地方只是依从或保留不同意见,不再重新辨明。考察《周公世家》的序传说:“依从他,违背他,周公安抚他。”】我惭愧自己没有胥臣那样博闻,【胥臣是晋国大夫,名叫胥臣。《国语》说,晋文公让赵衰任卿,赵衰辞让说:栾枝忠贞谨慎,先轸有谋略,胥臣见闻广博,都可以辅佐;胥臣还回答晋文公关于黄帝二十五子以及《屯》《豫》二卦都为八等的问题,这些都说明他博闻。】也没有子产那样博物,【子产是郑国卿公孙侨的字。《左传》说,子产出使晋国,谈到晋侯的疾病并非实沈、台骀作祟,而是饮食、哀乐以及内官不娶同姓等原因会导致疾病。晋侯听后说:“真是博物君子啊!”】却妄以末学之见,使旧史更加芜杂污秽,哪里足以参与积德博学之人的议论?只希望贤者不要把心思用在这上面罢了。【“关”是参与的意思;“畜德”指积德深厚、学识丰富的人。裴氏谦称,自己这部《集解》哪里足以参与博学多识者的讨论,只是希望圣贤不要像《论语》所说“整天吃饱了却无所用心”,还不如拿它来讨论博弈罢了。】
刘徳曰:俚即鄙也。崔浩云:世有鄙俚之语,则俚亦野也俗也。不俚谓词不鄙朴也】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隠恶,谓之实録。骃以为固之所言,世称其当,虽时有纰缪【纰音疋之反。纰犹错也,亦作悂字。书云:织者两丝同齿曰悂。缪亦与谬同】实勒成一家,总其大较【较音角。较犹略也。则大较犹言大略也】信命世之宏才也【按孟子云:五百年生一贤,其间必有名世者。赵岐曰:名世,次圣之才,物来能名正一世者,生于圣人之间也。此言命者,名也。言贤人有名于世也。宏才,大才,谓史迁也】考校此书,文句不同,有多有少,莫辩其实,而世之惑者,定彼从此,是非相贸,真伪舛错。故中散大夫东莞徐广研核众本,为作音义,具列异同,兼述训解,麄有所发明,而殊恨省略【殊絶也。左传曰:斩其木不殊,言絶。恨其所撰大省略也】聊以愚管【按东方朔云:以管窥天,以蠡测海,皆喻小也。然此语本出庄子文。今云愚管者,是骃谦言也。愚陋管见所识,不能逺大也】增演徐氏,采经传百家,并先儒之説,豫是有益,悉皆抄内,删其游辞,取其要实,或义在可疑,则数家兼列。《汉书音义》称臣瓒者,莫知氏姓【案即傅瓒,而刘孝标以为于瓒,非也。据何法盛《晋书》,于瓒以穆帝时为大将军诛死,不言有注《汉书》之事。又其注《汉书》有引《禄秩令》及《茂陵书》,然彼二书亡于西晋,非于所见也。必知是傅瓒者,按《穆天子传》目録云:傅瓒为校书郎,与荀勗同校定《穆天子传》,即当西晋之朝,在于之前尚见《茂陵》等书。又称臣者,以其职典秘书故也。瓒音残岸反】今直云瓒曰,又都无姓名者,但云《汉书音义》,时见微意有所裨补,譬嘒星之继朝阳【嘒微小貌也。诗云: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言众无名微小之星,各随三心五噣出在东方亦能继朝阳之光,嘒音,火慧反,朝阳日也。嘒星继朝阳,喻已浅薄而注《史记》也】飞尘之集,华岳以徐为本,号曰集解,未详则阙,弗敢臆説。人心不同,闻见异辞,班氏所谓疏略抵捂者,依违不悉辩也【裴氏言,今或依违不复更辩明之也。按《周公世家》序传曰:「依之违之,周公绥之也】愧非胥臣之多闻【晋大夫曰,季名曰胥臣。按《国语》称,晋文公使赵衰为卿,辞曰:「栾枝贞慎,先轸有谋,胥臣多闻,皆可以为辅。」又胥臣对文公,黄帝二十五子及屯豫皆八等事,是多闻也】子产之博物【郑卿,公孙侨字子产。按《左氏传》,子产聘晋,言晋侯之疾,非实沈台骀之祟,乃説饮食哀乐及内官不及同姓则能生疾。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妄言末学,芜秽旧史,岂足以闗诸畜徳庶贤,无所用心而已【闗,预也。
畜徳,谓积徳多学之人也。裴氏谦言已,今此集解,岂足闗预于积学多识之士乎?正是冀望圣贤胜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愈于《论语》「不有博奕者乎」之人耳】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索隐》卷一 唐代司马贞撰写 《五帝本纪》第一。【“纪”就是记载;按事情的根本加以记录,所以叫本纪。“纪”又有治理、纲纪之意,丝缕有纲纪,帝王的史书称“纪”,是说为后代树立纲纪。】黄帝:按,黄帝有土德的祥瑞,土的颜色为黄色,所以称为“黄帝”,正如神农有火德而称“炎帝”一样。这里把黄帝列为五帝之首,大概依据《大戴礼·五帝德》;谯周、宋均也这样认为。但孔安国、皇甫谧的《帝王代纪》以及孙氏注《系本》,都把伏羲、神农、黄帝列为三皇,把少昊、高阳、高辛、唐、虞列为五帝。称为“有熊”,是因为他本来是有能国君的儿子,所以这样称呼;又称“轩辕氏”。皇甫谧说,他居住在轩辕之丘,因而以此为名,又以此为号;据《左传》,还称为“帝鸿氏”。少典之子:少典是诸侯国的国号,不是人名。又按《国语》说,少典娶有蟜氏的女儿,生下黄帝和炎帝;这样说来,炎帝也是少典之子。黄帝、炎帝虽然相承为帝,但按照《帝王代纪》,二帝之间相隔八帝、五百多年;如果少典是他们父亲的名字,难道黄帝要经过五百多年才取代炎帝,后来做天子吗?那年龄也太大了。又按《秦本纪》说,颛顼氏的后代有个叫女脩的人,吞食玄鸟的卵而生大业;大业娶少典氏的女子,生下柏翳。这说明少典是国号,不是人名。黄帝就是少典氏后代的子孙,贾逵也这样说。因此,《左传》说高阳氏有才德的八个儿子,也是指他的后代子孙,只是称他们为“子”。谯周字允南,是蜀人,魏国任命他为散骑常侍,他没有接受。本注所引用的是他所著《古史考》中的说法。皇甫谧字士安,是晋人,号玄晏先生;这里引用的是他所作的《帝王代纪》。轩辕:按皇甫谧说,黄帝生于寿丘,长大于姬水,因此以姬为姓;居住在轩辕之丘,因而以轩辕为名,又以此为号。也就是说,他本姓公孙,长大后居于姬水,因而改为姬姓。弱而能言:“弱”是指幼小时。他还没有到通常能够说话的年龄就已经能说话,所以被认为是神异的。潘岳有《哀弱子》篇,其中说他的孩子还未满七十天,便称为“弱”。徇齐:这些文字未必正确。现在按,“徇”和“齐”都是德性的意思。《尚书》说“聪明齐圣”,《左传》说“子虽齐圣”,是说圣德齐备肃敬。又按《孔子家语》和《大戴礼》,都写作“叡齐”,另一本作“慧齐”;“叡”“慧”都是智慧的意思。太史公采录《大戴礼》而写成本纪,但《大戴礼》没有“徇”字,《史记》旧本也有写作“濬齐”的,大概是古字通假,以“徇”借作“濬”;“濬”是深的意思,这样解释也都说得通。《尔雅》说“齐”“速”都训为快,《尚书大传》说“多文而齐给”,郑玄注说“齐”是快。现在…… 少典的儿子。【少典是诸侯国的国号,不是人名。又考察《国语》说,少典娶有蟜氏之女,生黄帝、炎帝;这样说来,炎帝也是少典的儿子。黄帝、炎帝虽有承继关系,但《帝王代纪》中间相隔八帝、五百多年;如果少典是他们父亲的名字,难道黄帝要经过五百多年才取代炎帝成为天子吗?那样年岁岂不是太长了。又考察《秦本纪》说,颛顼氏的后代女脩吞食玄鸟的卵,生下大业;大业娶少典氏,生柏翳。这更说明少典是国号,不是人名。黄帝就是少典氏后代的子孙,贾逵也这样认为。所以《左传》说高阳氏有八个有才能的儿子,也是在说他的后代子孙,却称他们为儿子。谯周,字允南,蜀人,魏代任散骑常侍而没有接受;这里引用的是他所著《古史考》的说法。皇甫谧,字士安,晋人,号玄晏先生;这里引用的是他所作《帝王代纪》的说法。】轩辕。【考察皇甫谧说,黄帝生于寿丘,长于姬水,因而以姬为姓;居住在轩辕之丘,所以以轩辕为名,又以轩辕为号。因此,他本姓公孙,长期居住在姬水,后来改姓姬。】年幼时就能说话。【“弱”是幼小时的意思;大概还不到通常能说话的年龄,黄帝就已经会说话,因此被认为是神异。潘岳有《哀弱子篇》,称其子不到七十天,便叫“弱”。】徇齐。【这个词的文字现在不能确定。考察:“徇”“齐”都是德行的意思。《尚书》说“聪明齐圣”,《左传》说“子虽齐圣”,是说圣德齐整庄肃。又考察《孔子家语》《大戴礼记》都作“叡齐”,有一本作“慧齐”;叡、慧都是智慧。太史公采自《大戴礼记》而写成本纪,而该书没有“徇”字。《史记》旧本也有作“濬齐”的,大概是古字通假,以“徇”通“濬”;濬是深,意义也都通。《尔雅》说“齐”“速”都训为快,《尚书大传》说“多文而齐给”,郑玄注说齐是快。如今裴氏注说徇也训为快,却没有说明出处;也许应读徇为迅,迅在《尔雅》中与齐都训为快。这样迅、濬虽字不同而音相同。又《尔雅》说“宣、徇”是遍,濬也通,遍与通的意义相近。意思是黄帝幼年便才智周遍、口才敏捷。所以墨子也说,人过五十,聪明和思虑就不能迅速通达了。俗本作“十五岁”,不对;这里说的是人年老过五十就不聪明,怎么能说十五岁呢。】世道衰微。【世道衰微,是说神农氏后代子孙的道德衰薄,并不是指炎帝本人;这就是班固所说的参卢、皇甫谧所说的帝榆罔。】讨伐不来朝贡的诸侯。【意思是使用武力征讨不来朝见进贡的诸侯。有的版本作“亭”,亭训为正,是说征讨不正直的诸侯。】蚩尤。【考察本纪说,诸侯互相侵伐,蚩尤最为暴虐;可见蚩尤不是天子。管子说,蚩尤取得卢山的金属,制造五种兵器,说明他也不是平民,大概是诸侯的称号。刘向《别录》说,孔子见鲁哀公,回答政事,三次朝见退下后写成这篇本纪,所以称“三朝”,共七篇,收入《大戴礼记》;这里引用的注释见于《用兵篇》。】五气。【指春季甲乙属木气,夏季丙丁属火气之类,共有五种气。】种植五谷。【“艺”就是种植、栽培;五种就是五谷。“艺”音读为“朱用反”。这里引用的注释见《诗经·大雅·生民篇》。《尔雅》说“荏菽”就是戎,郭璞说是现在的胡豆,郑氏说是豆类中较大的。】熊、罴、貔、貅、貙、虎。【《尚书》说“如虎如貔”,《尔雅》说貔是白狐;《礼记》说前面有猛兽就载着貔貅。《尔雅》又说貙像狸。这六种都是猛兽,可以用来训练作战。《周礼》有服不氏,掌管训练驯服猛兽;古代驾驭牛马,也属于这一类。】涿鹿。【有的写作“浊鹿”,只是古今字不同。考察《地理志》,上谷郡有涿鹿县;那么服虔说在涿郡,是错误的。】擒杀蚩尤。【考察皇甫谧说,黄帝派应龙在凶黎之谷杀死蚩尤;又有一种说法认为黄帝在中冀斩杀蚩尤,因此把那里命名为绝辔之野。】《皇览》注。【《皇览》是书名,记录前代帝王陵墓所在地,适合皇帝阅览,所以称《皇览》;是魏国王象、缪袭等人所撰。】披山通道。【“披”按本字读,意思是披开山林草木,开通道路。徐广读作“诐”,恐怕稍显迂曲。】“丸”一作“凡”。【“几”音读为“扶严反”。】鸡头。【山名。东汉王孟曾堵塞鸡头道,在陇西;一说鸡头山是崆峒山的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