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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索隐二十二

史记索隠卷二十一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243–252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索隠卷二十一

唐 司马贞 撰吕不韦列传第二十五阳翟【音狄,俗又音宅,地理志县名,属颍川,按《战国策》以不韦为濮阳人,又记其事迹亦多与此传不同,班固虽云太史公采《战国策》,然为此传当别有所闻见,故不全依彼説,或者刘向定《战国策》时以己异闻改彼书,遂令不与《史记》合也】大贾【音古,郑▯注《周礼》云行曰商,处曰贾】卖贵【王劭「卖」音作育,按育卖义同,今依义】安国君【名柱,后立是为孝文王也】名子楚【即庄襄王也,《战国策》曰本名异人,后赵还,不韦使以楚服见王后,悦之,曰吾楚人也,而子字之,乃变其名曰子楚也】质【旧音致,今读依此,《谷梁传》曰交质不及二伯,《左传》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防孙【韩信传亦曰韩信,襄王防孙,张晏曰孺子曰防,何休注《公羊》防贱子也,以非嫡正故曰防】车乘进用【按下文云五百金为进用,宜依小顔读为賮,才刃反,进者财也,古字假借之也】与坐深语【谓既解不韦所言之意,遂与宻谋深语之也】毋几得与长子【毋音无,几音冀,望也,《左传》曰日月以几,《战国策》曰子傒承国之业,高诱注云子傒秦太子异人之异母之兄弟也】举立以为适而子之【以此为一句,子谓养之为子也,然欲分立以为适作上句,而子之夫在则尊重作下句竝通也】间从容【上音闲,句容音七恭反竝通也】絶好善舞【言其姿容絶美而又善舞】钓奇【钓者以取鱼喻也,奇即上云此奇货可居也】至大朞【徐广云十二月也,谯周云十月生,此过二月故云大朞,葢当然也,既云自匿有娠则生政固当逾常朞也】所母华阳君【刘氏本作所生母,生衍字也,今检诸本竝无生字】丞相【下文尊为相国,按《百官表》曰皆秦官,金印紫绶,丞天子助理万几,秦置左右,高帝置一,后更名相国,哀帝更名大司徒】食河南雒阳【战国策》曰:食蓝田十二县,而《秦本纪》庄襄王元年置三川郡,《地理志》高祖更名河南,此秦代而曰河南者,《史记》后作,据汉郡而言之耳】魏有信陵【按王劭云:孟尝、平原死稍在前,信陵将五国兵攻秦河外,正当在庄襄王不韦己为相,又春申与不韦竝时,各相向十余年,不得言死之久矣】八览六论十二纪【八览者:有始、孝行、慎大、先识、审分、审应、离俗、时君也;六论者:开春、慎行、贵直、不茍、以顺、士容也;十二纪者:记十二月也。其书有《孟春》等纪,二十余万言,二十六卷也】咸阳【地理志》:右扶风渭城县,故咸阳,髙帝更名新城,景帝更名渭城。按:咸训皆其地,在渭水之北,北陂之南,水北曰阳,山南亦曰阳,皆在二者之阳也】葬芷阳【芷音止,《地理志》:京兆霸陵县云故芷阳。按:在长安东】杜东【杜原之东】后百年,旁当有万家邑【按:宣帝元康元年起杜陵,汉旧仪:武、昭、宣三邑陵皆三万戸计去此一百六十余年也】注窭人子【刘氏其矩反,今俗本多作屡字,葢相承错耳,不近词义。今按《説苑》作窭子,言轻诸侍中,以为穷窭家之子也】迁太后雍【按:《説苑》云:迁太后棫阳宫,《地理志》説雍县有棫阳宫,秦昭王所起】没其家【家谓家产资物竝没入官,人口则迁之蜀也】諡为帝太后【王劭云:秦不用諡法,此葢号耳,其义亦当然也。始皇称皇帝之后,故其母号为帝太后,岂谓累列生时之行乎】嫪毐贵,封号文信侯【按:文信侯不韦封也,嫪毐封长信侯,上文已言不韦封讫,此赞中言嫪毐得宠贵由不韦耳,今此合作长信侯也】斩之好畤【地理志》:扶风有好畤县也】

刺客列传第二十六曹沫【亡葛反左传谷梁竝作曹刿然则昧宜音沫刿声相近而字异耳此作曹沫事约公羊为説然彼无其名直云曹子而已且左传鲁庄十年战于长勺用曹刿谋败齐而无劫桓公之事十三年婴盟于柯公羊始论曹子谷梁此年惟云曹刿之盟信齐侯也又具不记行事之时】遂匕首【匕音比刘向云短剑也盐铁论以为长尺八寸其头类匕故云匕首也】曰子将何欲【公羊传曰管子进曰君何求何休云桓公卒不应管仲进为言之也】欲倍之【倍音佩也】专诸【专字亦作剸音同左传作鱄设诸】常邑人【地理志临淮有常邑县】内志【言其将有内难弑君之志且对外専生文吴世家曰知光有他志】余祭【祭音则界反】夷昧【亡葛反公羊作余末】九年楚平王卒【春秋二十六年楚子居卒是也吴世家云十二年此云九年竝误据左传合在僚之十一年也】葢余属庸【属音烛二子僚之弟也左传作掩余属庸掩葢义同属烛字相乱耳】围楚之潜【事在鲁昭二十七年地理志庐江有潜县天柱山在南音潜杜预左传注云潜楚邑在庐江六县西南也】母老子弱【左传直注云王可杀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则是専设诸度僚可杀言其少援救故云无奈我何太史公采其意且据上文因复加与两弟将兵外困之辞而服防杜预见左氏下文云我尔身死以其子为卿遂强解是无】四月丙子注僚之十二年夏也吴系家以为十三年非也【左氏经传唯言夏四月公羊谷梁无传经更与左氏吴系家同此传称丙子当有所据不知出何书】伏甲士【左传曰伏甲谓甲士也下文云出其伏甲以攻王】长铍【音披兵器也刘逵吴都赋注铍两刃小刀】详为【上音阳下如字左传曰光伪足疾此云详,详则伪也。或读此为字音伪,非也。岂详伪重言耶】匕首刺【七赐反】豫让【晋人,按此传所説皆约战国策文】事范氏及中行氏【按左传,范氏谓昭子吉射也。自士会食邑于范后,因以邑为氏。中行文子荀寅也,自荀林父将中行后,因以官为氏】智伯【按智伯襄子荀瑶也,襄子林父荀首之后,范中行智伯事已具赵系家】最怨智伯【初则醉以酒,后又率韩魏水灌晋阳城,不没者三版,故怨之也】漆其头为饮器【按大宛传曰,匈奴破月氐王,以其头为饮器。裴氏注彼引韦昭云,饮器椑榼也。晋灼曰,饮器虎子也。皆非椑所以盛酒耳,非用饮者。晋氏以为亵器者,以韩子吕氏春秋竝云,襄子漆智头为溲杅,故云】卒醳【上足律反,下音释,字亦作释】漆身为疠【疠音赖,赖恶疠疾病也。凡漆有毒,近之多患疮肿,若赖病然,故豫让以漆涂身,令其若癞耳。然厉赖声相近,古多假厉为赖。今之癞字从疒,故楚有赖乡,亦作厉字。战国策説此亦作厉字。呑炭为哑,哑乌哑反,谓瘖病。

译《刺客列传》第二十六 曹沫(“亡”读“反”。《左传》《谷梁传》都作“曹刿”,那么“沫”应读作“刿”,二字声近而字不同。这篇作曹沫,事情大致依据《公羊传》来说,但《公羊传》没有记他的名字,只称“曹子”。《左传》鲁庄公十年在长勺交战,采用曹刿的谋略击败齐国,却没有劫持齐桓公的事。十三年在柯地结盟,《公羊传》才开始论述曹子;《谷梁传》在这一年只说“曹刿之盟,是信任齐侯”,也没有详细记载事情发生的时间。)(曹沫)于是拿出匕首(“匕”读“比”。刘向说是短剑。《盐铁论》认为长一尺八寸,剑头像匕,所以叫匕首),说:“您想要什么?”(《公羊传》说管仲进来说:“君王有什么要求?”何休认为,桓公最终没有答管仲的话,是管仲进来替他说明。)他说:“想要背弃盟约。”(“倍”读“佩”。)专诸(“专”字也作“剸”,音同;《左传》作“鱄设诸”),是常邑人(《地理志》说临淮郡有常邑县)。内志,是说他已有发动内乱、弑君的意图,同时也回应前文所说的对外专门生事。《吴世家》说:“知道公子光另有意图。”余祭(“祭”读“则界反”),夷昧(“亡葛反”,《公羊传》作“余末”)。九年,楚平王去世(《春秋》昭公二十六年说“楚子居卒”,就是这件事。《吴世家》作十二年,这里作九年,都是错误的;据《左传》,应在僚十一年)。盖余、属庸(“属”读“烛”,二人是僚的弟弟。《左传》作“掩余、属庸”;“掩”“盖”意义相同,“属”“烛”字形相乱)。包围楚国的潜地(事情发生在鲁昭公二十七年。《地理志》说庐江郡有潜县,天柱山在县南,读“潜”。杜预《左传注》说,潜是楚邑,在庐江六县西南)。母亲年老,儿子年幼(《左传》只注说“君王可以杀掉。母老子弱,是没有什么能把我怎么样的”,也就是专诸、设诸估计僚可以杀死,认为他缺少援助,所以说“没有什么能把我怎么样”。太史公采用了这个意思,又根据上文,补上他和两个弟弟率兵从外面困住僚的说法。服虔、杜预见《左传》下文说“我与你同死,把你的儿子任为卿”,于是勉强解释“没有什么能把我怎么样”,这种解释不对)。四月丙子,是僚十二年夏季(《吴系家》认为是十三年,不对。《左传》经传只说夏四月,《公羊传》《谷梁传》没有传文,经文与《左传》《吴系家》相同;这里称丙子,应当有所依据,只是不知道出自哪部书)。埋伏甲士(《左传》说“伏甲”就是埋伏甲士;下文说“出动埋伏的甲士来攻打王”)。长铍(读“披”,一种兵器。刘逵《吴都赋注》说,铍是两刃的小刀)。故意装作(上字读“阳”,下字按本音读。《左传》说光假装脚有病;这里说“详详”,就是虚伪)。这里说“详详”,就是假装;有人把“详为”读作“伪”,不对。难道“详”“伪”是重复用词吗?匕首刺(“刺”读“七赐反”)。豫让,是晋国人;按此传所说,都是大致依据《战国策》的文字。曾侍奉范氏和中行氏(据《左传》,范氏指范昭子吉射;士会以范为食邑后,便以邑为氏。中行文子指荀寅;荀林父统领中行氏后,便以官职为氏)。智伯(据考,智伯就是赵襄子所杀的荀瑶;荀襄子是荀林父、荀首的后代。范氏、中行氏、智伯的事,已经详见《赵世家》)。最怨恨智伯(起初智伯用酒灌醉赵襄子,后来又率领韩、魏两国引水灌晋阳城,晋阳城没有被淹没的部分只有三版高,因此赵襄子怨恨他)。把他的头涂上漆做饮器(《大宛传》说,匈奴攻破月氏王国后,把月氏王的头做成饮器。裴骃注引韦昭说,饮器是椑榼;晋灼说是虎子,这些都不对。椑是盛酒的器具,不是用来饮酒的器具。晋灼认为是亵器,是因为《韩非子》《吕氏春秋》都说赵襄子把智伯的头涂漆做成溲杅,所以才这样说)。最终被释放(上字读“足律反”,下字读“释”,字也作“释”)。把身体涂成癞病的样子(“疠”读“赖”,意为恶疠、疾病。漆有毒,接近它多会生疮肿,像癞病,所以豫让用漆涂身,使自己像患癞病一样。“厉”“赖”声近,古代常借“厉”作“赖”;今天的“癞”字从“疒”。楚国有赖乡,也写作厉字。《战国策》说此事也作“厉”字。又吞炭使声音嘶哑(“哑”读“乌哑反”,指失音的疾病。《战国策》说,他涂身成癞,剃掉头发、眉毛,改变容貌,装成乞丐。他的妻子说:“容貌不像我的丈夫,为什么声音却很像?”于是豫让吞炭来改变声音)。于是实现了自己想做的事,是说因此得以杀死赵襄子。回头看,这不是很容易吗?(“顾”是回头;“耶”是不定语气词。反问说“不容易吗”,实际是说很容易。)我所做的事(刘氏说,是指使自己患癞、失声)。我之所以这样做(意思是:宁可使自己变成癞哑之人、自我伤残,也不能求得接近襄子的机会后行刺,因为那样恐怕会伤害人臣的义,接近盗贼的行为,不是忠诚)。连续跳起三次刺击他(《战国策》说,衣服全被鲜血染红,赵襄子回车,车轮还没有转完,豫让就死了。这里不说衣服出血,是太史公恐怕涉于怪诞妄诞,所以略去)。轵县深井里人(《地理志》说河内郡有轵县;深井是轵县中的里名)。严仲子(高诱说严遂,字仲子)。曾侍奉韩哀侯(按聂政刺杀侠累,发生在韩烈侯三年以后;其后是文侯,再后是哀侯,共历三代。韩哀侯六年被韩严所杀。现在说仲子侍奉哀侯,恐怕不合事实;太史公听到有疑问的传闻,便把疑问传下来,因事情难以确证,想让两种说法都保留,所以《表》和《传》记载不同)。韩相侠累(上字读“古夹反”,下字读“力追反”。据《战国策》,侠累名傀)。有仇隙(《战国策》说韩傀任韩国相国,严遂受到国君重视,二人互相憎恨;严遂拔剑相救,因此形成仇隙)。亲自畅饮(徐氏说,一本作“赐”;《战国策》作“觞”,后者较为恰当)。甘美脆嫩(郑氏读“脆”,二义相通)。降低志向、辱没自身(说他的心志和身体本应高洁,如今却降低志向、屈辱自身。《论语》中孔子说柳下惠“降志辱身”)。不敢答应别人(《礼记》说:“父母在世时,不可以答应朋友为他死。”)。韩国和卫国之间相距不远(高诱说,韩国都城在颍川阳翟,卫国都城在东郡濮阳,所以说两国之间相距不远)。不能不活捉(《战国策》作“无生情”,是说所带的人多,可能有人产生别的心思,所以事情泄露。这里作“生得”,是说带很多人去刺杀侠累,后来又被活捉,因而事情泄露;两种说法都讲得通)。刺杀侠累(《战国策》说,聂政直入台阶,刺杀韩傀;韩傀逃跑并抱住哀侯,聂政刺中韩傀,也刺中了哀侯)。注:《战国策》有“东孟之会”(据高诱说,东孟是地名)。为他报仇(徐氏注说,一本作“难”;《战国策》谯周也作“难”)。亲自剥脸皮、挖出眼睛(剥脸皮,是用刀割破脸皮,想让人认不出自己;挖眼睛,是挖出自己的眼珠。《战国策》作“抉眼”,这里的“决”也通,读“乌穴反”)。政的姐姐荣(“荣”是他姐姐的名字;《战国策》没有“荣”字)。于是悲痛忧愁(刘氏说,是烦闷、冤屈、愁苦)。考察并荐举我的弟弟(“察”是观察他是否有志向和品行,然后荐举;刘氏说“察”就是选择)。再次加重自我残刑(“重”读“持用反”,是再次的意思。他为别人报仇而死,又因为姐姐的缘故再次自残身体,使人认不出他)。以此断绝踪迹(“从”读“踪”。古字常有假借,字旁没有足旁;徐氏把它解释为连坐,不对,刘氏也读“足松反”)。没有忧患(《尔雅》说“恙”是忧患。《楚辞》说“还及君之无恙”。《风俗通》说“恙”是疾病,人们见面和通信都说“无恙”。又有《易传》说上古人住在野外、露天睡觉,有一种恙虫会啮食人的心,所以习俗中用“无恙”互相慰问;“恙”本来不是疾病)。迟疑忍耐(“濡”是润。人的性情柔润,才能含忍,所以说“濡忍”;若勇猛急躁,就一定轻视死亡)。不把暴尸荒野视为困难(“重”“难”都按本音读;“重”是爱惜。意思是不把暴尸荒野看成值得顾惜的困难)。

战国策云,漆身为厉,灭发去眉,以变其容,为乞食人。其妻曰,状貌不似吾夫,何其音之甚相类也。让遂吞炭以变其音也】乃为所欲【谓因得杀襄子】顾不易耶【顾反也,耶不定之辞,反不易邪,言其易也】吾所为者【刘氏云,谓令为疠哑也】所以为此者【言宁为厉而自刑,不可求事襄子而行杀,则恐伤人臣之义而近贼非忠也】三跃而击之【战国策曰,衣尽血,襄子回车之轮未周而亡。此不言衣出血者,太史公恐渉怪妄,故略之耳】轵深井里人【地理志,河内有轵县,深井轵县之里名也】严仲子【高诱曰,严遂字仲子】事韩哀侯【按聂政杀侠累在列侯三年后,次文侯后次哀,凡三代。哀侯六年为韩严所杀。今言仲子事哀侯恐非其实,且太史公闻疑传疑,事难的据,欲使两存,故表传各异】韩相侠累【上古夹反,下力追反。按《战国策》侠累名傀也】有郄【战国策》云:韩傀相韩,严遂重于君,二人相害。严遂拔赵以救解,是有郄之由也】自畅【徐氏云:一作赐。按《战国策》作觞,近为得也】甘毳【郑氏音脆,二义相通也】降志辱身【言其心志与身本应高洁,今乃卑下其志,屈辱其身。《论语》孔子谓栁下惠降志辱身矣】未敢许人【礼记》曰:父母存,不许友以死】韩衞间不甚逺【髙诱曰:韩都颍川阳翟,衞都东郡濮阳,故曰间不逺也】不能无生得【战国策》作无生情,言所将人多,或生异情,故语泄。此云生得,言将多人徃杀侠累,后又被生擒而事泄,亦两俱通也】刺杀侠累【战国策》曰:政直入上阶刺韩傀,傀走而抱哀侯,聂政刺之,兼中哀侯】注:《战国策》有东孟之会【按高诱曰:东孟地名也】为雠【徐注云:一作难,《战国策》谯周亦同】自皮面决眼【皮面谓刃割其皮面,欲令人不识。决眼谓出其眼睛。《战国策》作抉眼,此决亦通音(乌穴反】政姊荣【荣,其姊名也。《战国策》无荣字】乃于邑【刘氏云:烦寃愁苦】察举吾弟【按察谓观察有志行,乃举之。刘氏云:察犹选之也】重自刑【重音持用反,重犹复也。为人报雠死,乃以妾故复自刑其身,令人不识】以絶从【从音踪,古字少假借,无旁足而徐氏为从坐,非也。刘氏亦音足松反】无恙【尔雅》云:恙,忧也。《楚辞》云:还及君之无恙。《风俗通》云:恙,病也。凡人相见及通书皆云无恙。又《易传》云:上古之时,草居露宿,恙齧虫也,善食人心,故俗相劳云无恙,恙非病也】濡忍【濡,润也。人性湿润则能含忍,故云濡忍也。若勇躁则必轻死也】不重暴骸之难【重难竝如字,重犹惜也。言不惜暴骸之为难也】其后二百二十余年【徐氏据六国年表聂政去荆轲一百七十年则为此传率略而言二百余年亦当时不能细也】荆轲【按赞论称公孙季功董生为余道之此传虽约战国策而亦别记异闻】衞人谓庆卿【轲先齐人齐有庆氏则或本姓庆春秋庆封其后改姓贺此下亦至衞而改姓荆荆庆声近随在国而异其号耳卿者时人尊重之号犹如相尊美亦称子然】盖聂【上古腊反盖姓聂名】目摄之【摄犹整也谓不称已意用怒因视以摄整之也】鲁句践【鲁姓句践名也与越王同或有意义俗本践作贱非】击筑【筑似琴有弦用竹击之取以为名】高渐离【渐音如字王义之音哉廉反】鞠武【上音麴又如字人姓名也】欲批【白结反批谓触击之】寒心【凡人寒甚则心战恐惧亦战今以惧譬寒言可为心战】祸必不振矣【振救也言祸及天下不可救之】北购【战国策作讲讲和也今读购与为燕媾同媾亦合也汉史媾讲两字常杂今欲北与连和陈轸传亦曰西购于秦也】蔽席【蔽音疋结反蔽犹拂也】不弃其孤也【按无父称孤时燕王尚在而丹称孤者或记者失辞或诸侯嫡子时亦僭称孤也又刘向云丹燕王喜之太子】闚以重利【闚示也言以利诱之】秦王贪【絶句】恣荆轲所欲【燕丹子曰轲与太子游东宫池轲拾瓦投鼁太子捧金丸进之又共乗千里马轲曰千里马肝美即杀马进肝太子与樊将军置酒于华阳台出美人能鼓琴轲曰好手也断以玉盘盛之轲曰太子遇轲甚厚是也】注方城县有督亢亭【地理志广阳国有蓟县司马彪郡国志曰方城有督亢亭】揕其胷【徐氏音丁鸩反揕谓以剑刺其胸也又云一作抗抗苦浪反言抗推也其义非】搤捥【上乌革反下,乌乱反,勇者奋厉,必先以左手扼右捥也。

译这并不是事实本身,而且太史公听到的是有疑问的传闻;事情难以考据,想让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所以表和传的记载各不相同。韩相侠累(“侠”上古音同“夹”反切,“累”下音同“力追”反切。按《战国策》,侠累名叫韩傀)。有郄(《战国策》说,韩傀任韩国的相国,韩严遂受到韩君的重视,二人互相结怨;严遂逃到赵国,以此求救,这就是结怨的缘由)。自畅(徐氏说,一作“赐”。按《战国策》作“觞”,近于正确)。甘毳(郑氏音“脆”,二字意义相通)。降志辱身(意思是,他的心志和身体本来应当高尚洁白,如今却降低自己的志向,使自身受辱。《论语》中孔子说柳下惠“降志辱身”)。未敢许人(《礼记》说,父母在世时,不能答应朋友为他死)。韩、卫之间并不太远(高诱说,韩国都城在颍川阳翟,卫国都城在东郡濮阳,所以说两国相隔不远)。不能无生得(《战国策》作“无生情”,意思是所带领的人很多,有的可能产生异心,所以事情泄露;这里说“生得”,意思是带着许多人去杀侠累,后来又被活捉,因而事情泄露;两种说法也都讲得通)。刺杀侠累(《战国策》说,聂政径直登上台阶,刺杀韩傀;韩傀逃跑并抱住哀侯,聂政刺杀韩傀时,也刺中了哀侯)。注文:《战国策》有“东孟之会”(按高诱说,东孟是地名)。为雠(徐氏注说,一作“难”;《战国策》中谯周也这样写)。自皮面决眼(“皮面”是说用刀割破脸皮,想让别人认不出自己;“决眼”是说挖出自己的眼睛。《战国策》作“抉眼”,这里的“决”读音也相通,反切为乌穴反)。政姊荣(“荣”是他姐姐的名字,《战国策》没有“荣”字)。乃于邑(刘氏说,是烦闷、冤屈和忧愁痛苦的样子)。察举吾弟(按,“察”是观察,发现有志向和品行后便举荐他;刘氏说,“察”就是选拔)。重自刑(“重”音持用反,“重”就是又、再次。为别人报仇而死,竟又因为姬妾的缘故再次伤害自己,使别人认不出他)。以絶从(“从”音“踪”。古字少有假借,不应在“从”旁加足字旁而解释为“从坐”,徐氏的说法不对;刘氏也读作足松反)。无恙(《尔雅》说,“恙”是忧愁;《楚辞》说“还及君之无恙”;《风俗通》说“恙”是疾病。凡人相见以及通书信,都说“无恙”。又《易传》说,上古时代人们居住在草野、露天住宿,有一种叫“恙”的虫子,善于啃食人的心,所以民间互相慰问说“无恙”;“恙”并不是疾病)。濡忍(“濡”是润泽。人的性情柔润,就能含容忍耐,所以说“濡忍”;如果性情勇猛急躁,就一定会轻视死亡)。不重暴骸之难(“重”“难”都按本字读。“重”就是爱惜。意思是不把尸骸暴露在外看作困难、不值得牺牲)。其〔原文至此残缺〕 在这以后又过了二百二十多年(徐氏根据《六国年表》考察,聂政距离荆轲一百七十年;那么这篇传记大概只是约略地说二百多年,也是因为当时不能详细考证)。荆轲(按,《赞论》中说公孙季功、董生曾把这些事讲给我听;这篇传记虽然依据《战国策》删略编写,也另外记载了不同的传闻)。卫人称他为庆卿(荆轲原先是齐国人,齐国有庆氏,所以他可能本来姓庆;春秋时庆封的后代后来改姓贺。这里到了卫国又改姓荆,是因为“荆”“庆”声近,随着所在国家不同而有不同称号罢了。“卿”是当时人尊敬他的称呼,就像相互尊美时也称“子”一样)。盖聂(上古音腊反;盖是姓,聂是名)。目摄之(“摄”就是整肃。意思是盖聂不赞成他的意见,因而含怒注视他,以目光整肃他)。鲁句践(鲁是姓,句践是名,与越王同名;或许另有缘故。俗本把“践”写作“贱”,不对)。击筑(筑像琴,有弦,用竹片敲击它,因此得名)。高渐离(“渐”按本字读;王义之读作哉廉反)。鞠武(上音麴,又按本字读,是人的姓名)。欲批(反切为白结反;“批”是触击)。寒心(人寒冷到了极点,心会战栗;人恐惧时也会战栗,所以借寒冷来比喻,意思是足以使人心惊胆战)。祸必不振矣(“振”是救助。意思是灾祸一旦波及天下,就无法挽救了)。北购(《战国策》作“讲”;“讲”是讲和。这里把“购”读作与“燕媾”的“媾”相同,“媾”也是和合的意思。《汉书》中“媾”“讲”二字常常混用;这里是说向北与燕国结和,《陈轸传》也说“西购于秦”)。蔽席(“蔽”音疋结反;“蔽”是拂拭)。不弃其孤也(按,父亲去世后称“孤”;当时燕王尚在,而燕丹却自称“孤”,可能是记述者用词失当,也可能是诸侯的嫡子当时也僭越自称“孤”。刘向说,燕丹是燕王喜的太子)。闚以重利(“闚”是显示。意思是用丰厚的利益诱惑他)。秦王贪(此处断句)。恣荆轲所欲(《燕丹子》说,荆轲和太子在东宫池边游玩,荆轲拾起瓦片投向蛤蟆,太子便捧出金丸给他;又一起乘坐千里马,荆轲说千里马的肝美味,太子就杀马取肝给他;太子又和樊将军在华阳台置酒,叫出善于弹琴的美女,荆轲说“好手”,便把她的手砍下放在玉盘中。这就是太子厚待荆轲的情形)。注文:方城县有督亢亭(《地理志》说,广阳国有蓟县;司马彪《郡国志》说,方城县有督亢亭)。揕其胷(徐氏读为丁鸩反;“揕”是用剑刺他的胸部。又有版本作“抗”,读苦浪反,意思是推、抵;但这种解释不合义)。搤捥(上音乌革反,下音乌乱反) 勇士奋发用力时,一定先用左手握住右手腕;“捥”是古代“腕”字。切齿腐心(“切齿”是牙齿相互摩擦;《尔雅》说,处理骨头叫“切”。“腐”音辅,也是腐烂的意思。就像今天说事情令人无法忍受、恨得咬牙切齿一样,这些都是奋发震怒的语气)。徐夫人(徐是姓,夫人是名,指男子)。焠之(“焠”是浸染,反切为总溃反;意思是用毒药浸染剑刃)。忤视(“忤”是违逆,反切为五故反;不敢正眼相看,意思是人们非常畏惧他)。地图柙(“柙”音户甲反;柙也是匣子)。操其室(“室”是剑鞘)。诸郎中(指担任宫中宿卫的官员)。夏无且(“且”读余反)。王负剑(王劭说,古人把剑佩在身上,剑柄向上,拔剑时剑身容易卡在鞘内;想让秦王把剑推到背后,使前端变短、容易拔出,所以说“王负剑”。《燕丹子》称琴声说“鹿卢之剑可负而拔之”,也是这个意思)。以擿秦王(“擿”与“掷”相同,只是古字,音持益反)。衍水(水名,在辽东)。庸保(《栾布传》说,受雇在齐国卖酒,成为酒家的人;《汉书》作“酒家保”。按,这是说受雇在酒家做事,可以保证信用,所以称“庸保”。《鹖冠子》说伊尹曾任酒保)。宋子(徐氏注说,是县名,属钜鹿郡;这是根据《地理志》知道的)。从者(指主人家中的侍从)。家丈人(刘氏说,指主人翁;韦昭又说,古代称男子为丈夫,尊称妇人为丈人,所以《汉书·宣元六王传》所说的“丈人”,指淮阳宪王的外祖母,也就是张博的母亲。因此古诗说“三日断五疋”,称“丈人”,正是这个意思)。久畏约(“约”是贫贱、俭约;既然长期做受雇的仆役,常常畏惧别人,所以说“畏约”。《论语》因此说“不可久处约”)。乃矐(反切为海各反,另一音为角;解说者说,是用马粪熏他的眼睛,使他失明)。铅置(按刘氏说,把铅做成棍状物,放在筑中使它变重,用来击打人)。筑扑(“扑”音普卜反,是击打)。不讲于刺剑(按,“不讲”是说不谈论、不练习刺剑之术)。天雨粟马生角(《燕丹子》说,燕丹请求回国,秦王说,等到乌鸦头变白、马长出角,才答应放他回去;燕丹于是仰天叹息,乌鸦的头立即变白,马也长出了角。《风俗通》和《论衡》都有这个说法,并且说马厩门上的木乌长出了肉足)。较然(“较”是明白)。《李斯列传》第二十七

捥,古腕字】切齿腐心【切齿,齿相磨切也。尔雅曰:治骨曰切。腐音辅,亦烂也。犹今人事不可忍云腐烂,然皆奋怒之音也】徐夫人【徐姓,夫人名,谓男子也】焠之【焠,染也。总溃反,谓以毒药染剑锷也】忤视【忤者,逆也。五故反,不敢逆视,言人畏之甚也】地图柙【戸甲反,柙亦函也】操其室【室谓鞘也】诸郎中【若人宿衞之官】夏无且【且即余反】王负剑【王劭曰:古者带剑上长拔之不出室,欲王推之于背,令前短易拔,故云王负剑。又燕丹子称琴声曰:鹿卢之剑可负而拔之是也】以擿秦王【擿与掷同,古字耳。音持益反】衍水【水名,在辽东】庸保【栾布传曰:卖庸于齐为酒家人,汉书作酒家保。按谓庸作于酒家,言可保信,故云庸保。鹖冠子曰:伊尹保酒】宋子【徐注云:县名,属钜鹿者,据地理志而知也】从者【谓主人家之左右也】家丈人【刘氏云:谓主人翁也。又韦昭云:古者名男子为丈夫,尊妇妪为丈人。故汉书宣元六王传所云丈人,谓淮阳宪王外王母即张博母也。故古诗曰:三日断五疋,丈人故言迟】久畏约【约谓贫贱俭约,既为庸保常畏人,故云畏约。所以论语云:不可以久处约】乃矐【海各反,一音角。説者云:以马屎熏令失明】铅置【按刘氏云:铅为挺着筑中令重,以击人】筑扑【普卜反,扑击也】不讲于刺剑【按不讲谓不论习之】天雨粟,马生角【燕丹子曰:丹求归秦王曰:鸟头白马生角乃许耳。丹乃仰天叹,乌头即白马亦生角。风俗通及论衡皆有此説,仍云廏门木乌生肉足】较然【较明也】李斯列传第二十七楚上蔡人【地理志汝南上蔡县云古蔡国武王弟叔度所封至十八代至平侯徙新蔡二蔡皆属汝南后二代至昭侯徙下蔡属沛六国时为楚地故曰楚上蔡】乡小史【刘氏云掌乡文书】游者主事【言万乘争雄之时游説者可以立功成名当得典主事务也刘氏云游歴诸侯当觅强主以事之于文纡回非】此禽鹿视肉【禽鹿犹禽兽也言禽兽但知视肉而食之庄子及苏子曰人而不学譬之视肉而食此扬子法言曰人而不学如禽何异言不能游説取荣贵既如禽兽徒有人面而强能行耳】非世【非者讥也所谓处士横议也】胥人去其几也【胥人犹胥吏小人也去犹失也几者动之微以言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小人不识动微之会故每失时也刘氏云解几为强非也】而遂忍之【言因诸侯有瑕舋则忍心而翦除故我将説秦以并天下】灶上骚除【骚音扫言秦欲并天下若炊妇扫除灶上之不净不足为难】一切逐客【一切犹一例言尽逐故也言切者譬若利刀之割一运斤无不断者解汉书为权时义亦未得也】得百里奚于宛【秦本纪云晋献公以百里奚为秦穆夫人媵于秦奚亡走宛楚鄙人执之是也】迎蹇叔于宋【秦纪又曰百里奚谓穆公曰臣不如臣友蹇叔蹇叔贤而代莫知穆公厚币迎之以为上大夫今云于宋未详所出】来丕豹公孙支于晋【丕豹自晋奔秦左氏传有明文公孙支所谓子桑也是秦大夫而云自晋来亦未见所出】并国二十【秦本纪穆公用由余谋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此都言五子之功故云并国二十或易为十二误也】惠王用张仪拔三川并巴蜀【按惠王从之果灭蜀仪死后武王欲通车三川令甘茂伐宜阳今并云张仪为相虽错灭蜀,茂通三川,皆归功于相。

译李斯列传第二十七。楚国上蔡人(《地理志》说汝南郡有上蔡县,古代是蔡国,周武王的弟弟叔度受封于此;传到十八代,平侯迁到新蔡,两个蔡县都属汝南。又过两代,到昭侯时迁到下蔡,属沛郡;战国时那里是楚地,所以称楚国上蔡人)。乡小史(刘氏说,掌管乡里的文书)。游说者可以主持事务(意思是万乘之国争强争霸时,游说诸侯的人可以建立功业、成就名声,应当得到掌管事务的职位。刘氏说,游历诸侯,是要寻找强大的国君来侍奉;但这样解释文意迂曲)。这就像只看禽兽的肉(禽鹿就是禽兽。说禽兽只知道看见肉便吃。《庄子》和苏秦说,人而不学习,就像只看见肉便吃。扬雄《法言》说,人不学习,与禽兽有什么区别?意思是不能游说诸侯、取得荣华富贵,就像禽兽一样,只是有人的面孔而勉强行走)。非世(“非”是讥刺,所谓处士横议)。小人失去了时机(胥人就是胥吏、小人;“去”是失去。“几”是事物萌动时极其细微的迹象,用来说明君子见到时机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小人不懂得事物萌动的时机,所以常常错过机会。刘氏把“几”解释为强,不对)。因而竟能忍下这口气(说诸侯有过失,便狠下心来剪除他们;所以我将游说秦王,使天下归于统一)。如同灶上清除污垢(“骚”读“扫”。秦国若想兼并天下,就像主妇清扫灶上的污垢一样,不足为难)。一概驱逐宾客(一切就是一律,意思是全部驱逐。说“切”,是比喻利刀割物,一挥斧便没有割不断的;《汉书》解释为权宜之时的意义,也未必正确)。在宛地得到百里奚(《秦本纪》说,晋献公把百里奚作为秦穆公夫人的陪嫁臣送到秦国,百里奚逃到宛地,被楚国乡人捉住)。在宋国迎来蹇叔(《秦纪》又说,百里奚对穆公说:“我不如我的朋友蹇叔。蹇叔贤能而世人都不知道。”穆公用厚礼迎来他,任为上大夫。这里说“在宋国”,出处不详)。从晋国招来丕豹、公孙支(丕豹从晋国逃奔秦国,《左传》有明文;公孙支就是所谓子桑,是秦国大夫,说他从晋国来,也没有见到出处)。兼并二十国(《秦本纪》说,秦穆公采用由余的谋略攻伐戎王,使国土增加十二个、土地拓展千里,于是称霸西戎。这里概括说五人的功劳,故称兼并二十国,也可能是把“十二”误作“二十”)。惠王任用张仪,攻取三川,兼并巴蜀(按惠王确实听从张仪,后来灭蜀;张仪死后,武王想开通三川的车道,命甘茂攻打宜阳。这里把张仪为相时的功劳合并叙述,虽然把灭蜀、开通三川都归于张仪,实际上有误)。包围九夷,控制鄢、郢(九夷就是隶属楚国的夷族。《地理志》说南郡江陵县是古楚国郢都,又说宜城县是古鄢地)。像蚕吃桑叶一样逐步侵吞(高诱注《淮南子》说,蚕食就是吃尽而不留下)。大阿剑(《越绝书》说,楚王召欧冶子、干将铸造铁剑,共有三把:一名干将,二名莫邪,三名大阿)。注:纤离、蒲梢(都是马名,徐氏依据《荀子》作此解释)。駃騠(有“决提”两种读音。《周书》说北方把駃騠作为贡品;《广雅》说它属于马类。郭景纯注《上林赋》说,駃騠出生三天就能超过母马)。充任后列(下陈就是后列、后宫的末列。晏子说有两个女子,希望能够进入后列)。宛珠制成的簪子、傅玑制成的耳饰(“宛”读“于阮反”,“傅”读“附”。宛珠,是使珠子曲折环绕来装饰簪子;傅玑,是把不圆的珠子连接装在耳饰上。耳是瑱。玑是未成圆形的珠子。有人说宛珠就是随珠;随国在汉水以南,宛地也靠近汉水,所以称宛珠。傅玑是女子的装饰。这句话说后宫女子的耳饰用玑制成,并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秦国所有的物产)。随从世俗而又高雅美好(说能保持闲雅的变化,又能通晓世俗)。敲击瓮和缶(《说文》说瓮是汲水缶,读“于贡反”;缶是瓦器。秦人敲击它来配合音乐,缶读“甫有反”)。泰山不拒绝泥土砂石(《管子》说山不拒绝土石,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文子》说圣人不拒绝挑柴人的话,因此扩大自己的声名)。用来资助敌国(“资”就是供给)。借给敌人兵器,送给盗贼粮食(“借”读“积夜反”,“赍”读“子奚反”。《说文》说赍是携带、赠送;“赍”也可作“资”,意义相通)。来加重陛下的负担(“重”读“逐用反”,是再次的意思)。分辨黑白(刘氏说,以前各国政令不同、各家习俗不同,人们说话无法辨别真假;如今才分别黑白)。确定唯一的尊号(说秦始皇兼并六国、平定天下,海内共同尊奉一位皇帝,所以这样说)。这就是解下车驾休息的地方(“税驾”就是解下车驾,表示休息。李斯说自己如今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却不知道今后吉凶祸福、停留归宿究竟在哪里)。才能微薄而资质浅陋(“谫”读“宰殄反”,刘氏读“将浅反”;谫也有浅薄之义。古人言语有轻重,所以文字也有不同)。也差不多可以了(李斯说,忠臣守节,本来就不躲避死亡;自己今天也差不多能够尽忠,不逃避死亡)。水开始摇动,万物便生长(所谓水摇,是冰开始融化、水流开始活动,正值春天,万物都开始生长)。李斯今天仍然是一个普通人,遵守人臣之道、安分守顺,怎么能谋划叛逆呢?所以下文说:“哪里值得同他谋划?”矺死(“矺”读“宅”,与“磔”相同,只是古今字不同;磔是撕裂肢体而杀死)。粗粝饭(“粢”读“资”,是黍稷;“粝”读“郎葛反”,是粗糙的粟米饭)。栎木做的椽子(采是木名,就是今天的栎木)。还不如这里的饭粗劣(“觳”读“学”;《尔雅》说觳是尽。看守城门的下人吃饭尚且吃不完,这里的饭却不如它。徐氏说一本作“毂”,毂是推;若如此字应作“较”,邹氏读“角”)。放纵(“恣睢”就是放纵,任情肆意)。强悍的奴仆(格是强悍、抗拒;虏是奴仆。严整的家庭本来没有强悍抗命的奴仆)。布帛即使只有八尺或一丈六尺,普通人也不肯放弃(八尺为寻,两寻为常,用来说明数量少。普通人见到这种寻常之物也会拿走而不放弃,因为罪轻;所以下文说刑罚未必加在身上)。价值百溢的美金(《尔雅》说铄是美。即使百溢黄金放在地上,像盗跖那样的人也不拿,因为财物太多,罪责太重;所以下文说一伸手拿取,刑罚必随之而来,所以盗跖也不敢拿)。盗跖也不敢夺取(搏是抓取、攫取。鸟用翅击物叫搏,用脚取物叫攫;人拿取东西也可以称搏)。陡峭的壕沟(峭是高峻,读“七笑反”;堑读“渐”。高峻就难以上登,所以楼季难以越过五尺高的障碍;平缓的壕沟容易登上,所以跛脚的盲人也能登太山)。那就等于废止(舍是废弃、停止。意思是,做君主而不能实行圣人督责臣下的办法,就只能废止不做;又何必劳身苦心,反被天下人役使呢?难道不可悲吗?这是否定之辞)。违背世俗、磨砺风俗(上字读“扶弗反”,磨读“莫何反”。拂世,是说与世俗情理相违;磨俗,是磨砺世俗,使它顺从自己)。阿房宫(“房”读“旁”,也可按本字读)。认为我年少,又认为我固陋(是说因为我年幼而轻视我;所谓“固我”,一说是认为我年少而且固陋)。韩玘(也作“韩起”,同读“怡”。韩国大夫,曾弑杀其君悼公,但韩国没有悼公,或许说的是郑国的继承君)。任韩安的相国(按《表》,韩玘侍奉的是韩昭侯;昭侯以下四代才到韩王安,所以这个说法不对)。始皇的弟弟子婴(刘氏说,“弟”字错误,应当是“孙”;子婴是秦二世的兄长之子)。

又三川是仪先伐,故也】包九夷,制鄢郢【九夷即属楚之夷也。地理志南郡江陵县云故楚郢都,又宜城县云故鄢也】蚕食【高诱注《淮南子》云蚕食尽无余也】大阿之剑【越絶书》曰楚王召欧冶子干将作铁剑三,故一曰干将,二曰莫邪,三曰大阿也】注纎离,蒲梢【皆马名。徐氏据孙卿子而为説】駃騠【决提二音。《周书》曰正北以駃騠为献。《广雅》曰马属也。郭景纯注《上林赋》生三日而超其母也】充下陈【下陈犹后列也。晏子曰有二女,愿得入身于下陈也】宛珠之簪,傅玑之珥【宛音于阮反,傅音附。宛谓以珠宛转而装其簪。传玑者以玑传着于珥,珥者瑱也。玑是珠之不圆者,或云宛珠随珠也。随在汉水之南,宛亦近汉,故云宛。傅玑者女饰也,言女傅之珥以玑为之,并非秦所有物也】随俗雅好【谓闲雅变化而能通俗也】击瓮叩缶【说文》云瓮汲缻也,于贡反。缶瓦器也。秦人鼓之以节乐,缻音甫有反】太山不让土壤【管子》曰山不辞土石,故能成其高。文子曰圣人不让负薪之言,以广其名】以资敌国【资犹给也】借寇兵而赍盗粮【借音积夜反,赍音子奚反。《说文》曰赍持遗也,赍或为资,义亦通】以重陛下【重音逐用反,重者再也】别白黑【刘氏云前时国异政,家殊俗,人造语莫辨其真,今乃分别白黑也】定一尊【谓始皇并六国,定天下,海内共尊立一帝,故云】所税驾也【税驾犹解驾,言休息也。李斯言已今日富贵已极,然未知向后吉凶,止泊在何处】能薄而材谫【音义云宰殄反,刘氏将浅反,则谫亦浅义,古人语自有重轻,所以文字有异】而庶几【斯言忠臣之节,本不避死,言已今日亦庶几尽忠不避死】水摇者万物作【水摇者谓冰泮而水动也,是春时。而万物皆生也】斯其犹人哉【言我今日犹是人人道守顺,岂能为逆谋?故下云安足与谋】矺死【矺音宅,与磔同,古今字异耳。磔谓裂其支体而杀之】粢粝【粢音资,粝音郎葛反。粢者稷也,粝者麄粟饭也】采椽【采木名,即今之栎木】不觳于是【觳音学,尔雅云觳尽也,监门下人饭犹不尽。此若徐氏云一作毂,毂推也,则字宜作较。邹氏音角】恣雎【上资二反,下呼季反。恣睢犹放纵也,谓肆情恣纵也】格虏【格强扞也,虏奴▯也。言严整之家本无格扞奴仆也】布帛寻常庸人弗释【八尺曰寻,倍寻曰常,以言其少也。庸人弗释,寻常者谓庸人见则取之而不释,以其罪轻故下云罚不必加,则庸人弗释寻常是也】铄金百溢【尔雅铄美也,言百溢之美金在于地,虽有盗跖之行亦不取者,为其财多而罪重也。故下云搏必随手刑,盗跖不搏也】盗跖弗搏【搏犹攫也,取也。凡鸟翼击物曰搏,足取曰攫。

故人取物亦谓之搏】峭堑【峭峻也,高也,七笑反。堑音渐。以言峭峻则难登,故楼季难五尺之限。平堑则易陟,故跛防牧太山也】则舍【舍犹废也,止也。言为人主不能行圣人督责之术,则已废止,何为勤身苦心为天下所役?何哉?可不哀邪?言非也】拂世磨俗【上音扶,弗反。磨音莫,何反。拂世葢言与弋情乖戾,磨俗言磨砺于俗使从己】阿房【旁音一,如字】少我且固我【谓以我幼故轻我也。云固我者,一云以我为短少且固陋于我】韩玘【亦作起竝音怡。韩大夫弑其君悼公然,韩无悼公,或郑之嗣君】为韩安相也【按表韩玘事昭侯,昭侯已下四代至王安,其説非】始皇弟子婴【刘氏云弟字误,当为孙子婴,二世兄子】

蒙恬列传第二十八恬尝书狱文学【谓恬尝学狱法遂作狱官典文学】蒙骜【音敖,又邹氏音五到反】生隠宫【刘氏云葢其父犯宫刑妻子没为官奴婢,妻后野合所生子皆承赵姓竝宫之故云,兄弟生隠宫谓隠宫者宦之谓也】北走【音奏,然走犹向也,邹氏音趣,趣亦向义,于字则乖】而俞弗立【俞即逾也,音臾,谓知太子贤而逾久不立,是不忠也】曲宫【曲姓,宫名】臣少宦顺幸没世【防毅言已少事始皇顺意因防幸至始皇没世,可谓知上意】是以籍于诸侯【言其恶声狼籍布于诸国,而刘氏曰诸侯皆记其恶于吏籍非也】必参而伍【参谓三卿,五即五大夫,欲参伍更议】故曰过可振而谏可觉【此故曰者必先志有此言,防恬引之以成説也,今不知出何书耳,振者救也,然语亦倒,以言前人受谏可觉则其过乃可救】

译《蒙恬列传》第二十八。蒙恬曾学习审理狱讼的法律(说蒙恬曾学习狱法,后来担任掌管狱讼文书的官员)。蒙骜(读“敖”,邹氏又读“伍到反”)。出生于隐宫(刘氏说,他的父亲触犯宫刑,妻子儿女没入官府为奴婢;妻子后来私自与人结合,所生儿女都沿用赵姓,而且一并受宫刑,所以说兄弟出生于隐宫。“隐宫”就是受宫刑)。向北奔去(“走”读“奏”,但走是趋向;邹氏读“趣”,趣也有趋向之义,只是字义不合)。可是越发不能立他(俞就是逾,读“臾”。明知太子贤能却拖延更久不立,是不忠)。曲宫(曲是姓,宫是名)。我年轻时便入宫侍奉,顺从宠幸,直到始皇去世(蒙毅说自己年轻时就侍奉始皇,顺从他的心意,因而受到宠幸,直到始皇去世,可以说了解君主的心意)。因此声名狼藉,传遍诸侯(说他的恶名散布到各国。刘氏说,是诸侯都把他的罪恶记在官吏簿籍中,不对)。一定要三卿、五大夫共同议论(参是三卿,伍是五大夫,意思是召集三卿、五大夫反复商议)。所以说,过错可以被挽救,劝谏可以使人醒悟(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前面本来应有这句话,蒙恬引用它来完成论说。现在不知道出自哪部书。“振”是救,但这句话语序似乎倒置,意思是前人能够接受劝谏、醒悟,那么他的过错才可以挽救)。《史记索隐》卷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索隐》卷二十二。唐代司马贞撰写。《张耳列传》第二十九。大梁(据臣瓒说,就是今天陈留的大梁城)。亡命(晋灼说,“命”就是名,指从名籍中逃脱、隐藏起来;名籍被削除,所以把逃亡称为亡命)。游历外黄(《地理志》说外黄属陈留郡)。离开而投奔父亲的门客(如淳说“抵”是归,读“丁米反”)。请求父亲裁决(说女子请求父亲允许她作主,决定把她嫁给张耳)。绝苦陉(《地理志》说属中山郡;张晏说章帝嫌弃这个名称,改名为汉昌)。刎颈之交(崔浩说,意思是约定同生共死,即使割断脖子也不后悔)。反而利用守门人(据考,守门人就是余耳;他利用自己的名字,在乡里发号施令,却假装另找了别人)。从白马渡过黄河(据郦食其说,有白马津;白马是渡口,位置与黎阳隔河相对)。南方有五岭(裴氏《广川记》说,五岭是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时间片刻也不能耽搁(说举事不能错过时机;时机变化迅速,其间容不得一次喘息,“息”是片刻)。同舍的人说(指同住舍中的人,《汉书》作“舍人”)。用鞭子打马(上字读“丈”,下字读“之委反”)。石邑(《地理志》说属常山郡)。想依附赵国却很困难(羁旅之人势力弱小,很难建立功业)。独自拥立赵王的后代(说只有他能够拥立六国赵王的后代)。曾经试探秦军(崔浩说“尝”就是试)。希望我,希望我很深(“望”是怨恨、责怪)。舍不得离开将领(“重”是难,也有人说是爱惜)。上天赐予却不取,反而会遭祸(这句话出自《国语》)。平素交游(郑氏说“雅”是故旧;韦昭说是平素,但平素也就是故旧。意思是平日交游惯熟,因此许多人都称誉他)。南皮(《地理志》说属渤海郡)。甘公(《天官书》说是齐国甘公;《艺文志》说楚国有甘公,齐、楚不同。刘歆《七略》说字逢;《志林》说甘公名德)。泜水(徐广读“迟”,苏林读“只”,晋灼读“丁礼反”。今俗称此水如此。按《地理志》读“脂”,所以苏林的读音较为正确。郭景纯注《山海经》说泜水出常山中丘县)。箕踞(崔浩说屈膝而坐,形状像簸箕)。弱小的君王(按服虔读“昨轩反”,是弱小的样子;孟康读“仕连反”)。咬手指(据小颜说,咬手指是表示至诚,因为以此作为约誓)。污辱君王(萧该读“一故反”。《说文》说污是污秽)。于是把人藏在栢人县(说在栢人县的馆舍夹墙中藏人,想要发动变故)。在厕所处安置刺客(文颖说,把人放在厕所墙中,等待高祖)。也有人说是张耳。张晏说,是凿空墙壁让人藏在里面。现在按这里的“置厕”解释,是把人放在夹墙之中;夹墙是隐蔽的侧处,所以借“厕”来称说,也读作“侧”。刺杀(徐广读“丁劣反”;“掇”也有刺义。《汉书》作“刺爇”。张晏说“爇”是烧,《说文》说是焚烧)。箯舆前(服虔说读“编”,是编竹木,像今天用来铲粪的工具。何休注《公羊传》把“笋”读作“峻”;笋是竹制箯,又名编,齐鲁以北称笋。郭璞注《三仓》说箯舆是盛土的器具)。割断颈部大脉而死(苏林说亢是颈部的大脉,俗称胡脉,读“下郎反”;萧该有时读“下浪反”)。娶鲁元公主为妻(韦昭说尚是奉事,不敢说娶;崔浩说是奉事公主;小颜说尚是婚配。《易》说“德尚于中行”,王弼也把尚解释为配,但恐怕不是本义)。鲁元王偃(称“鲁”,是因为偃随其母的名号受封)。彼此答应、相互信任(据葛洪《要用字苑》,“然”就是如此;说彼此应诺、相互信任,即使死也不顾惜)。以势利相交(有的本子作“私利交”,《汉书》作“势利”。正如廉颇说,天下人以市场交易的方式交往;你有权势便跟随你,没有权势便离开你,这本来就是常理)。

史记索隠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