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索隠卷十七

译《管晏列传》第二 颍上人【按：颍水得名于地理志所载。颍水出自阳城；志中有颍阳、临颍县，如今也有颍上县】曾经欺骗鲍叔【按：据《吕氏春秋》，管仲和鲍叔牙一同在南阳经商，分配财物时，管仲曾多取财物。鲍叔牙知道他有母亲而且贫穷，并不认为他贪婪】他的子孙世代享有齐国的禄位，共十多代【按：《世本》说：庄仲产生敬仲夷吾，夷吾产生武子鸣，鸣产生桓子启方，启方产成子豫，豫产生庄子卢，卢产生悼子其夷，其夷产生襄子武，武产生景子能，能产生涉，涉产生带，共九代】所以他说道【这是夷吾著书时所说的“管子”；他的书中有这句话，因此这里只略举其要旨】重视轻重之术【轻重指钱财；如今《管子》中有《轻重》篇】齐桓公确实因少姬而发怒【按：指因那位荡舟的女子而发怒，却没有断绝与蔡国的关系，而是把她嫁回蔡国，就是此事】曹沬【音昧，也音末；《左传》作曹刿】所以说，懂得给予正是为了取得【《老子》说：“将要取得它，必定先暂且给予它。”就是说，知道这一点是治理政事的法宝】晏平仲【名婴，平是谥号，仲是字，父亲桓子的名为弱】侍奉齐灵公、庄公、景公【按：《世家》和《系本》说，灵公名环，庄公名光，景公名杵臼】得到知己的信任【“信”读作“申”，古代《周礼》中都如此；“申于知己”是说，对方了解我，使我的志愿得以伸展】《牧民》《山高》《乘马》《轻重》《九府》【都是管氏所著书的篇名。按：《九府》大概是收藏钱币的府库，其书论述铸钱的轻重，所以说“轻重九府”；其余与《别录》的说法相同】以及《晏子春秋》【按：这是晏婴所著书的名称。如今此书有七十篇，所以后文说世间多有此书】伏在庄公尸体上【按：《左传》说，崔杼杀死庄公，晏婴进来，枕着庄公的大腿哭泣，完成礼仪后才出去；崔杼想杀他，就是此事】即使让我替他执鞭赶车，我也会十分仰慕【这是太史公所羡慕、仰望并想效法的，是说假使晏先生还活着，我即使做他的仆役，为他执鞭赶车，也会感到欣喜和仰慕。这正是他极其喜爱善行的表现。贤明啊，伟大的史官！足以把这种品行作为臣子的鲜明警戒。《老子韩非列传》第三【这两人的学说和行迹完全不同，不应合在一传中。前代贤者早已有定论，如今不必拘泥沿袭；应当让老子、尹喜、庄周合为一传，韩非则可以列在《商君列传》的末尾】楚国苦县人【按：地理志把苦县列属陈国，是错误的。苦县本属陈国，春秋时楚国灭陈，苦县又归楚，所以说“楚苦县”。汉高帝十一年建立淮阳国，陈县、苦县都归属淮阳国。裴骃所引说得不清楚，看见苦县列在陈县之下，便说苦县属陈。如今查地理志，苦县实际属淮阳郡；苦音“怙”】名耳，字聃【按：许慎说：“聃”是耳朵下垂的意思，所以名耳，字聃。另有本子说字伯阳，但不正确。不过老子号称伯阳父，本传没有采用这个称呼】姓李【按：葛玄说，他是李氏女子所生，所以随母姓；又说他出生时指着李树，于是以李为姓】任守藏室史【按：藏室史是周朝掌管藏书室的史官。张苍传说老子任柱下史，大概就是藏书室的柱下官，因而成为官名】将要向老子请教礼【《大戴礼记》也这样说】“君子遇到合适的人就驾车前往，遇不到合适的人就背负蓬草，彼此扶持着走”【刘氏说：“蓬累”就是扶持；“累”音六水反。解释者说，头上顶着东西、两手扶着它行走，叫作蓬累。按：蓬是遮盖物，累是跟随；意思是，若遇到贤明的君主，就乘车、戴礼帽出仕；若生不逢时，便自行遮蔽，相互扶持着离去】“优秀的商人把珍宝深藏起来，表面像是空无一物；君子具有盛大的德行，容貌却像愚笨之人”【优秀商人指善于经商的人；把珍贵货物隐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所以说像空无一物。君子自身有盛德，容貌谦逊退让，仿佛愚鲁之人。嵇康《高士传》也记载这句话，文字略有不同，说：“优秀的商人深藏货物，外表像是空虚；君子盛德在身，容貌像是不足。”】离去到达函谷关【李尤《函谷关铭》说，尹喜请求老子留下，写成两篇；崔浩又说尹喜曾任散关令，都是这个意思】“开始时秦国与周王室合在一起，五百年后又分离”【按：《周本纪》和《秦本纪》都说，起初周与秦合为一体，后来分离；分离五百年后又重新合并，合并七十年后霸王出现。虽然与本传所说的离合次序相反，但探究其意义，两者并不矛盾】注家引《列仙传》【这是刘向所记载的】注家说“观察他的气色和异常征象来追踪他”【按：意思是观察他的气息、事物及异常的颜色，追寻他的踪迹。又按：《列仙传》说，老子向西出关，关令尹喜望见紫气浮现在关阙上，老子果然骑着青牛经过】大概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多岁【这是前代好事者根据外传推算的，以为老子出生直到孔子时代已有一百六十岁；有人说二百多岁，是把周太史儋当作老子，所以推算为二百多岁】李耳 无为而使百姓自行化育，清静而使百姓自行端正【这是太史公在本篇末尾因老子的行事而引用此语作结，也属于赞语。按：《老子》说：“我实行无为，百姓就自行化育；我喜好清静，百姓就自行端正。”这是前人对老聃德行的评价，所以太史公在这里引用并记载】宗子注【音铸】玄孙假【音古雅反】贬抑儒学【按：“绌”音黜，是斥退、贬抑的意思】庄子是蒙县人【地理志说蒙县属梁国；刘向《别录》说他是宋国蒙县人】大体上都是寓言【“大抵”就是大略的意思。他的书有十多万字，大多设定主客双方，让他们相互对话，所以称为偶言；“寓”也音寓，是寄托的意思。《别录》说，他假设人物姓名，让他们彼此对话，就是把言辞寄托在那些人物身上，因此庄子有《寓言》篇】《胠箧》【“胠”上音袪；胠箧就是打开箱子】诋毁孔子【诋是揭发、攻击；诋音邸，訿音紫，指诋毁孔子】《畏累虚》《亢桑子》【按：《庄子》有《畏虚》篇名，即老聃的弟子。畏累，邹氏音畏于鬼反、累音垒；刘氏上音乌罪反、下音路罪反。郭象说今为东莱。亢音庚；亢桑子，服虔本作庚桑。司马彪说，庚桑楚是人的姓名】汪洋浩荡【音汪羊两音，又音晃养，也有本子写作“瀁”字】孤独的小猪【“孤”是小、单独的意思；想做一头小猪也不可得】不要玷污我【“污”音乌故反】污水小沟【音乌读两音；污沟是积水流汗形成的小渠、沟渠】你赶快离开【“亟”音棘，就是急的意思】申不害是京县人【申子名不害。按《别录》说，今河南的京县就是此地】学术【按：这里的“术”指刑名之学的法术】没有侵犯韩国【服虔按《纪年》说，韩昭侯时期兵祸屡次交战，与这里的话不同】注家引《中书》六篇【按：如今民间有《韩非子》上下篇，另有中书六篇；其中的言论都包含在上下篇中，可见此书的内容已经比太史公所记更为完备】韩非【著书三十多篇，号称《韩子》】大体归本于黄老之学【按：刘氏说，黄老之法不崇尚繁华，主张清简无为，使君臣各自端正。韩非的论述斥责浮华淫靡，主张法制无私、名实相称，所以说归于黄老；但这还没有真正得到其本意。如今考察《韩子》有《解老》《喻老》两篇，可见大体上也尊崇黄老之学】屡次写信劝谏韩王【韩王指韩王安】所供养的人并不是所需要的人

译所任用的，并不是平时所供养的【意思是说，当今君主临到事情发生时所任用的，都是平常没有得到俸禄赏赐的士人，所以很难让他们竭尽死力】，为廉正刚直的人不能容于邪曲之臣【又是悲叹奸邪谄媚之臣不能容纳廉正刚直的士人】，于是作《孤愤》《五蠧》《内储说》《外储说》《说林》《说难》【这些都是韩非所著书篇的名称。《孤愤》，是对孤直之士不被当时所容的愤懑；《五蠧》，是说败坏政事的事情有五种。《内储说》《外储说》：按照《韩子》，有《内储》《外储》两篇。《内储说》讲明君掌握权术来制服臣下，控制权在自己，所以称为“内”；《外储说》讲明君观察、听取臣下的言行，以判断事实，赏罚在臣下，所以称为“外”。所谓“储”，就是积蓄这两方面的事情，讲的是明君。《说林》《说难》：《说林》广泛论说各种事情，内容繁多如林，所以称为《说林》；今本《韩子》有《说林》上、下两篇。《说难》是说前人的行事与自己不同，便加以诘难，所以书中有《说难》篇】。《说难》说【“说”读作“税”，“难”读作“奴干”反，意思是游说之道很困难，所以称为《说难》。这篇文章的辞意很高深，因此特别载录下来。不过，这一篇与《韩子》也略有不同，文字有繁简，篇幅有大小之别。刘伯庄也阐发了它的意思，大致解释其中幽微的文义，因此有刘氏的说法】：又不是我敢纵横失误、能够把它完全说尽的困难【按《韩子》“横失”作“横佚”。刘氏说：我所说的，没有纵横，也没有失误；陈述言辞，发明幽微，能够把游说的情形完全说尽。这虽然也是困难，却还不是最困难的】，在于要知道所游说之人的心意，才可以使我的意思与之相合【刘氏说：游说的困难，正在这里。所谓“所说之心”，是指君主的心意。意思是说，臣下地位疏远低微，却要探测尊贵者的心意；贵贱隔绝，旨趣难以了解，若不是见识高明的人，就无法接近关键，所以说游说困难。必须审慎明察君主的意图，一定要使自己的说法符合他的心情，所以说我的游说能够与之相合】，所游说的人本来是想树立高尚名声的【按，是说所游说的君主，内心本来是想建立高尚名声的。因此刘氏说，考察古代伏羲、黄帝，祖述尧、舜，就是这种情况】，却用丰厚的利益去游说他【意思是君主想树立高尚名声，游说的臣子却只陈说丰厚利益，这是下一节所说的情形。这样就没有体察君主的高尚心意，必然会因地位卑贱而遭到远远斥退】，所游说的人本来是求取丰厚利益的【同样是说，所游说的君主，本意是谋求丰厚利益，游说的臣子却陈说树立高尚名声的节操，那么游说者就没有体察我的实情，必然不会被接纳任用。所以刘氏说，如秦孝公志在使国家强盛，商鞅却用帝王之道去游说他……】被游说者实际想求取厚利【按：《韩子》“实”字作“阴”】表面却显得想树立高名【“显”就是表面、阳面；意思是君主实际想求厚利，却假装要树立高名】用厚利游说他，他会暗中采用你的意见，表面上却抛弃你【就是下文所说：郑武公暗中想攻打胡国，关其思极力陈说深谋，即使知道游说得当，最终仍遭杀戮】君主恩泽还没有深厚【按：意思是，臣下事奉君主，君臣之道尚未契合，君主周遍的恩惠还没有充分润泽臣下，就贸然吐露真情、极力陈说主张；即使有功，他的恩德也会被遗忘。“亡”是没有的意思。《韩子》作“则见忘”，比“德亡”更好。又如果说辞不能实行而导致失败，君主便会怀疑他，这样的人自身就危险。也就是说，恩意尚未深厚，便评论时政，不能取得信任，反而招来猜疑；如下文所说邻父因墙坏有盗贼，反而被怀疑，就是这一类】于是反而自以为功【意思是，君主明明有意发动某事，却把功劳归于自己；游说者若参与其中，君主便认为他在分取自己的功劳，所以自身危险】用他一定不会做的事来强迫他【刘氏说，譬如项羽一定想穿着锦衣回到东方，游说者却强行劝说他留在关中，违背其意愿、触犯其心情，自取诛灭】用他不能停止的事去劝阻他，自己就会危险【刘氏说，譬如汉景帝已经决定废掉栗太子，周亚夫却强行劝阻，最终景帝不听其言，周亚夫后来被下狱】于是君主认为你是在出卖权势【按：《韩非子》作“卖重”，意思是推荐卑微细小的人，说他足以担当大任，君主便怀疑他怀有欺诈之心，是在出卖自己的权力】直截了当地省略言辞，君主就认为你无知而使你受屈【按：意思是，君主的意趣在于辞采文华，而游说者只用直捷简略的言辞，君主便认为游说者无知，使他受到屈辱】泛泛铺陈、博采文辞，君主又会嫌你话多而拖沓【按：意思是，君主志在简明扼要，而游说者偏偏使用浮泛的言辞，广泛涉猎文采，君主便嫌其内容过多、迂阔虚诞，文辞华美却不切合实际】知道修饰被游说者所尊敬的事物，就会受到敬重【按：被游说者指所游说的君主；修饰其所敬重的事物，是说游说者应知道君主尊敬什么，时时用言辞加以文饰】同时避开他认为羞耻的事情【“丑”指君主有所避讳、认为可耻的事情；游说者应防范这种事的端绪，不要提及】不要拿与他相敌对的意见去激怒他【按：意思是，君主自信勇于决断，游说者却不顾君主的意旨而加以攻击、离间，这是用卑下的谋略与君主相抗，所以招致责怒】不要拿他难以做到的事情去阻止他【按：“概”就是格拒。刘氏说，秦昭王决定攻打赵国，白起苦苦陈说攻赵的困难，想要阻止他的意图，抗拒君主，因而在杜邮受辱被杀】有与他犯同样错误的人，就要明白地替他说成没有错误 如果君主与别人犯了同样的错误，游说者就应明白地替他掩饰成没有错误【按：上文说，君主谋划事情、称誉某人，与某人所做所行相同；如今游说者的言辞不能伤害那些与君主同事同行的人，仍可用文辞替君主掩饰其同类行为】最大的忠诚，不说违拗君主的话【“拂”音佛；意思是，最大的忠诚在于匡正君主、使他归于善道。君主起初不接受，就暂且退下停止进谏，等君主心情舒缓后再隐约劝谏，这样就不会违拗君主】以明白直说来进言，不攻击排斥【意思是，大忠臣进谏的言辞，本来是想使百姓安定、教化兴盛，并没有另外进行攻击、排斥。按：《韩子》作“击摩”】可知尽知事奉君主的道理是困难的【意思是，臣下要完全懂得事奉君主的道理很难。按：徐广说，“知”一作“得”，“难”一作“辞”。如今考察《韩子》作“得尽之辞”】能够使君臣关系历时日久而更加长久【意思是，君臣之道已经契合，经过很长时间，真诚便在君主那里确立】君主的恩泽已经周遍深厚【意思是，君主深厚而周遍的恩泽浸润臣下，君臣如鱼水相须、盐梅相和】那么“非能仕”就不是游说者所应设置的说法【按：《韩子》作“非能士之所耻也”】这样就差不多了【“几”是差不多、接近的意思；说的是差不多能够做到善于进谏游说】申子卑微勤勉【刘氏说，是自我勉励、不断努力的意思】用法极其惨急苛刻【上音七感反，下音胡革反；意思是，使用刑法惨酷急迫，审讯苛细深刻】《司马穰苴列传》第四

译晋国攻打阿、甄【按：阿、甄都是齐国的城邑。晋代《太康地记》说，阿就是东阿；地理志说，甄城县属齐郡】于是推荐田穰苴【按：穰苴是田氏一族的人，担任大司马，所以称作司马穰苴】任命他为将军【意思是任命他为将领，统率军队；“将”音即匠反，后来“将军”成为官名，所以《吴子》说：“十万人的军队没有将军就会混乱。”六国时期已有这一官职】第二天中午【按：“旦日”指第二天，约定在中午于军门会合】立木表、放漏水计时【按：立表是竖立木杆，用来观察日影；下漏是放漏壶中的水，借以知道刻数】拿起鼓槌【上音袁，下音孚】打倒木表，放掉漏壶的水【“仆”音赴；按：仆是把木表放倒；决漏是放掉壶中的漏水，因为贾人误了期限，超过了中午】于是斩了他的车夫、车左边的驸木以及马车左边的骖马【按：意思是，斩杀使者的车夫、车左边的驸木；“驸”应作“軵”，都音附，指车旁外侧用来承托车轭的木材；又斩杀马车左边的骖马，因为御者在左边】田乞、田豹【田乞就是田僖子，田豹也是田僖子一族的人】其玄孙田和于是自立为齐威王【按：这段文字有误，应说田和自立，传到他的孙子因，因才成为齐威王。所以《齐世家》说，田和自立，号称太公；他的孙子因在齐国即位，号称威王】也稍微得到褒扬了【按：意思是，《司马法》所说的行军用兵、彼此揖让，具有夏、商、周三代的法度；但齐不过是个小国，又处在战国时代，所以说“也稍微得到褒扬”】《孙子吴起列传》第五 队长【上音徒对反，下音竹两反】催促使者【上音促；趣是急迫的意思；下音色吏反】注家引《越绝书》【按：《越绝书》说这是子贡所著，恐怕不对。此书多记载吴、越灭亡以后的土地情况，大多是后人记录的】孙膑和庞涓【“膑”上音类忍反；“庞”音皮江反；“涓”古玄反】君弟只管加重赌注【“弟”就是但、只的意思；“重射”是喜好赌博】等到临场对阵【按：“质”就是相对、对阵，指将要相互比射的时候；一说质指棚子，不对】大凡解开杂乱纷纭的东西【按：意思是，处理杂乱纷纭的事情，应当善于用手解开】不能握拳击打【按：处理杂乱纷纭的事，应当善于用手解开，不可握拳击打；卷就是拳。刘氏说“控综卷缩”，不对】解救争斗的人不能用手搏击刺抓【“搏”有博、防二音；意思是，解救争斗的人应当善于劝解，不要用手帮着互相搏击，否则他们的怒气会更加炽烈。“撠”是用手击刺人】攻击敌军的要害，冲击其空虚之处【“批”音白结反，“亢”音苦浪反。批是相互排斥、抵抗；亢是敌人相互抗拒；捣是攻击、冲击；虚是空虚。意思是，敌我相抗时必须攻击其抵抗之处；敌军如果空虚，就冲击捣入。这里应是古语，所以孙子引用了它】形势相互抵牾，局势自然受限【意思是，假如避开敌军的抵抗而攻击其空虚之处，那么双方的形势就会彼此牵制，局势自然受到限制，敌军便会自行解除战事】这是我们一举解除赵国之围的办法【意思是，齐国如今引兵据守大梁的要冲，正是魏国空虚之时；这样一举既可解救赵国，又可击败魏国】使魏国上将受挫【“蹶”音巨月反；刘氏说，蹶就是使其败亡】与齐军在桂陵交战，后来过了十三年【王劭《纪年》说，梁惠王十七年，齐国田忌在桂陵打败魏国；到梁惠王二十七年十二月，齐国田盼在马陵打败魏国，计算两事相隔并没有十三年】于是成就了这个小子的名声【“竖子”指孙膑】李克说吴起贪婪而好色【按：王劭说，李克这里说吴起贪婪，下面却说魏文侯知道吴起廉洁，完全能够得到士人的拥戴；又有公叔的仆人称吴起为人节操廉正。难道前面说贪婪、后来又廉洁，为什么相反？如今考察，李克说吴起贪婪，是说他贪求荣名。比如母亲死了也不回去奔丧、杀死妻子以求在鲁国任将，就是这种情况。或者吴起在魏国尚未得到任用时还有贪求的表现，等到被任用后便完全廉洁、能够得到士人之心，这与陈平的为人又有什么不同呢】替他吮吸伤口【邹氏音戈软反，又音才软反】孟门山的左边【刘氏按：纣王都城朝歌，如今孟山在朝歌西边；这里说“左”，便是指东边另有孟门】辅佐田文【按：《吕氏春秋》作商文】公叔担任相国【公叔是韩国的公族】同时中了悼王之计【楚国世家说悼王名疑】太子即位【即肃王臧】

译《伍子胥列传》第六 伍举【按：伍举直言进谏，见《左氏春秋·楚世家》】太傅费无忌【按：《左传》作费无极】守卫城父【城父本是陈国的城邑，楚国攻打陈国后占有它；地理志说颍川有城父县】奋阳【城父司马的姓名】忍受诟骂【邹氏说，一本作“诟”，是辱骂的意思，音逅；刘氏音火候反】伍子胥把弓拉满【刘氏说，“贯”读作“弯”，又音古患反；贯是把弓拉满】华氏之乱【《左氏春秋》说，宋国大夫华登想杀宋元公，见于鲁昭公二十一年】昭关【此关在江西，是吴、楚交界之处】注家引张勃的话【按：张勃是晋人，吴鸿胪严的儿子，著有《吴录》，裴骃的注引用了它】注家引溧阳县【音栗；溧是水名】钟离、居巢【两地都是楚国的县。按：钟离县在六安，是古钟离子的封国；《世本》称终犂，是嬴姓之国。居巢也是一个国家。夏桀逃到南巢，这个国家大概距离很远。《尚书序》说“巢伯来朝”，大概是因为巢国位于淮南楚地】专诸【《左传》称作专设诸】郤宛、伯州犁【按：州犁是伯宗的儿子；郤宛是州犁的儿子，伯嚭是郤宛的儿子；“郤宛”之子喜，音嚭。伯氏是另一个姓，郤是姓】两位公子率兵【指公子烛庸和盖余】攻取六、潜【六是古国，为皋陶后代的封国；潜县有天柱山】公子囊瓦【按：《左氏春秋》说，楚公子贞字子襄，他的孙子名瓦、字子常。这里称公子，又兼称囊瓦，大概是错误】在豫章【杜预说，古代豫章在长江以北，分裂后才迁到长江以南】夫概【古赉反】子常战败逃走，逃往郑国【公孙瓦】逃往郧国【“走”有奏、云二音，是奔向的意思；郧是国名】到达郢都【郢是楚国都城，音以正反，又音以井反】六月，在稷地打败吴军【按：《左传》作稷丘。杜预说，稷丘是地名，在郊外】攻取番地【音普寒反，又音婆，大概就是鄱阳】迁居到鄀地【音若；鄀是楚地，如今地名已不可考】身患创伤【音疮】夫湫【音椒，也读本字音】大夫种【刘氏说，大夫是姓，种是名，不对。按：如今吴国南部有文种埭，那么种是姓，文是大夫这一官职】专门报复【皮逼反】挖出我的眼睛【“抉”音乌穴反；抉也就是挖、剔】橐臯【音拓臯两音。杜预说，是地名，在淮南逡遒县东南】白公磨剑，有人问道【按：《左传》所说的“人”就是子西的儿子平；白公的弟弟是王孙燕】子綦【《左传》作子期】吴王的太子【《左传》说太子名友】昭王夫人的宫室【昭王夫人就是惠王的母亲、越国女子】像高府一样【杜预说，这是楚国的别府】石乞的随从屈固【按：徐广说，一本作“惠王的随从屈固”。大概这个版本是正确的，而《左传》说，石乞守卫宫门，尹门圉公阳从宫墙洞中进入，背着惠王到昭王夫人的宫室；这样看来公阳才是惠王的随从】被困在江边【音隶殒反】《史记索隐》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索隐》卷十八 唐代司马贞撰写 《仲尼弟子列传》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