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索隠卷十八

译孔子说，接受孔子学业而自身通达的弟子，有七十七人【按：《孔子家语》也说七十七人，只有文翁孔庙图记作七十二人】冉有、季路【按：《论语》说，一是德行，二是言语，三是政事，四是文学。这里把文学、政事排在言语之前，可见记载有所不同】子张性情偏狭，曾参性情鲁钝【按：《论语》先说高柴，后说子路；本传这里的次序也与《论语》不同，不可轻率地说它错了】孔子都比他们晚生，不能与他们同时并世【按：从臧文仲以下，孔子都比他们晚生，不能同时并世；孔子尊敬并侍奉的，从老子和公绰以上，都是孔子同时代的人】注家引《大戴礼记》【按：戴德编撰礼书，号称《大戴礼》，共八十五篇，其中四十七篇已经亡佚，现存三十八篇。如今裴骃所引用的内容在《卫将军》篇，记载孔子称赞祁傒时回答晋平公的话，只举出铜鞮、介山两人有德行】蘧伯玉【按：《大戴礼记》又说，他外表宽厚而内心正直，能在规矩约束中自得；端正自己而不苛责别人，勤勉追求仁德，以善行保存、挽救世道，大概就是蘧伯玉的品行】老莱子【《大戴记》又说，他品德恭敬，行为诚信，终日说话不出于悔恨和过失；虽贫穷却能快乐，大概就是老莱子的品行】晏平仲【《大戴记》说，君主选择臣子来任用，臣子选择君主来出仕；有道则顺从命令，无道则权衡命令，大概就是晏平仲的品行】柳下惠【《大戴记》又说，他孝顺恭敬、慈爱仁厚，以诚信的德行谋划义理，节制财货而没有怨言，大概就是柳下惠的品行】铜鞮【地理志所载的县名，属上党】颜回二十九岁时头发就白了，早早去世【按：《孔子家语》也说，他二十九岁头发变白，三十二岁去世。王肃说，这是年代久远的书，年岁数字有错误，不能详细考定。按照这些年岁推算，颜回死时孔子六十一岁；那么伯鱼五十岁，在孔子去世前就死了，那时孔子将近七十岁。如今这里说颜回先于伯鱼去世，而《论语》说颜回死后颜路请求孔子的车，孔子说：“鲤死时有棺而没有外椁。”或许只是设事作譬的说法。按：颜回死在伯鱼之前，因此《论语》的话应是设辞】注家引卫瓘【按：瓘字伯玉，晋代太保，也注释《论语》，裴骃引用了他的说法】闵损【《孔子家语》也说他是鲁人，比孔子小十五岁】不出仕于大夫【按：《论语》说，季氏想让闵子骞做费邑宰，子骞说：“好好替我推辞吧。”这就是不出仕于大夫、不领取污辱君主之人的俸禄】冉耕字伯牛【按：《孔子家语》说他是鲁人】孔子说，接受孔子教诲而且通晓学业、成就于自身的，有七十七人【按《孔子家语》也有七十七人，只有文翁孔庙图作七十二人】。冉有、季路【按《论语》说，第一是德行，第二是言语，第三是政事，第四是文学；现在这里把文学、政事列在言语之前，这是记载的不同】，师，性情偏狭；参，性情鲁钝【按《论语》先说高柴，次说仲由；现在这篇传也这样排列，与《论语》不同，不能随便说它错了】。孔子都比他们后出生，不能与他们同时代【按从臧文仲以下，孔子都比他们后出生，不能同时代；孔子所尊敬侍奉的，从老子到公绰以上，都是孔子同时代的人】。注文引《大戴礼记》【按戴德编撰礼书，称为《大戴礼》，合计八十五篇，其中四十七篇已经亡佚，现在保存的有三十八篇。现今裴骃所引用的，见于《卫将军》篇，是孔子称述祁傒回答晋平公的话，只列举铜鞮、介山二人的事迹】。蘧伯玉【按《大戴礼》又说：对外宽厚而内心正直，在规矩约束之中自得其乐；端正自己而不苛求别人，勤勉追求仁德，以善行保存国家，这大概就是蘧伯玉的操行】，老莱子【《大戴记》又说：品德恭敬，行为诚信，整天说话都不在悔恨和过错之中；生活贫困却能自得其乐，这大概就是老莱子的操行】，晏平仲【《大戴记》说：君主任用臣下，臣下选择君主而出仕；君主有道便顺从命令，无道便权衡命令而行，这大概就是晏平仲的操行】，柳下惠【《大戴记》又说：孝顺恭敬，慈爱仁厚，诚信有德，谋划义理，节约财物而没有怨恨，这大概就是柳下惠的操行】，铜鞮【《地理志》说是县名，属上党】。颜回二十九岁时头发就白了，早早去世【按《家语》也说他二十九岁头发白，三十二岁去世。王肃说，这是年代久远的书，年龄数字有误，不能详考。按年龄推算，颜回死时孔子六十一岁；那么伯鱼五十岁时先于孔子去世，而此时孔子将近七十岁。现在这里却说颜回先于伯鱼去世；《论语》说颜回死后，颜路请求孔子把车卖掉来置椁，孔子说：“鲤已经死了，有棺而没有椁。”这或许是虚设的言辞。按颜回死在伯鱼之前，所以《论语》的话是设辞】。注文引卫瓘【按卫瓘字伯玉，晋代太保，也注解《论语》，裴骃引用了他的说法】。闵损【《家语》也说，他是鲁人，比孔子小十五岁】。不做大夫【按《论语》说，季氏派人请闵子骞做费宰，闵子骞说：“好好替我推辞吧。”这就是不做大夫、不食污君俸禄的意思】。冉耕，字伯牛【按《家语》说，他是鲁人】。冉 雍，字仲弓【《家语》说，他是伯牛的同族，比孔子小二十九岁】。仲由，字子路【《家语》一处说字季路，又说他是卞地人】。委质【按服虔注《左氏传》说，古人开始做官，必须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简策上，把效死的信物交给君主，然后才成为臣子，表示一定为君主以死守节】。注文引李充说【按李充字弘度，晋代中书侍郎，也作《论语解》】。变肇【按肇字永初，晋代尚书郎，作《论语义》】。做蒲地大夫【蒲是卫国的城邑，子路曾任那里宰】。做卫国大夫【按服虔说，是做孔悝封邑的宰】。正当孔悝发动叛乱时【按《左传》说，蒯聩进入孔悝家，孔悝的母亲伯姬在厕所胁迫孔悝，强迫他与蒯聩盟誓并拥立蒯聩；这不是孔悝本人的意愿，也不能说是他自己发动叛乱】。宰予【《家语》也说他是鲁人】。做临淄大夫【意思是他出仕于齐，齐国都城是临淄，所以称为临淄大夫】。与田常一起发动叛乱【按《左氏传》没有宰我与田常作乱的文字，却有阚止字子我的事；阚止因争宠，最终被陈恒杀死。恐怕是字形与宰予相涉而误写成这样】。端沐赐，卫国人【《家语》作“木”】。子石【就是公孙龙】。土地狭小而浅薄【按《越绝书》“泄”字作“浅”】。君王一定会厌恶越国【按“恶”相当于畏惧、厌恶】。伍子胥因进谏而死【王劭按说，《家语》《越绝书》都没有这五个字；当时伍子胥还没有死】。国家成为空旷荒芜之地【有的版本作“棘”，恐怕是错误】。鈇，屈卢【上“鈇”音“肤”，鈇是斧；刘氏某个版本没有这个字；屈卢是矛的名称】。不能用来应付突然发生的事【按“卒”是仓促、突然的意思；就是说，事先没有谋划，便不能应付突然发生的非常之事】。吴王果然与齐人在艾陵交战【按《左传》记载在鲁哀公十一年】。又与晋国在黄池相遇【按《左传》记载，黄池之会在鲁哀公十三年；越国攻入吴国，吴、越于是讲和】。越国包围吴王宫，夫差自杀【按《左传》说，越国灭吴在鲁哀公二十二年，因此这些事情相隔数年，大概这篇文章想把事情说完，所以把文辞连在了一起】。五国各自发生变故【按《左传》所说，五国是鲁、齐、晋、吴、越；所以说子贡一出使，便保全鲁国、扰乱齐国、攻破吴国、使晋国强盛，并使越国称霸】。喜欢在物价低时买进、价格高时卖出，随着时势转运货物资财【按《家语》“废举”作“废举”，王肃说，“废举”就是买贱卖贵；随着时势转运货物，以增加自己的资财。刘氏说，“废”是物价高时卖出，“举”是物价低时收买；“转货”是转卖高价货物、收购低价货物】。这时子贡替鲁国出使

到齐国【按《左传》说，子贡替鲁国出使齐国是在鲁哀公十五年，大概这里的文字有误】。言偃，吴国人【《家语》说是鲁国人；按言偃出仕于鲁，做过武城宰，现在吴郡有言偃墓，大概是因为他本来是吴郡人】。卜商【按《家语》说是卫国人，郑玄说是温国人。两种说法不同，是因为温国如今是河内郡温县，原来属于卫国】。子夏居住在西河【西河在河东郡西部边界，大概靠近龙门。刘氏说，如今同州西县有子夏石室和学堂】。做魏文侯的老师【按子夏的文学才能列于四科之中，他编次《诗经》传说，传授《周易》；孔子又把《春秋》托付给卜商，他传授《礼》，事迹载在《礼志》。可是这部史书全不论及，只空记《论语》中的小事，也太疏略了】。颛孙师，陈国人【郑玄《目录》说他是阳城人；阳城县名，属陈郡】。曾参，南武城人【按武城属于鲁国，当时鲁国另有北武城，所以称南武城】。澹台灭明向南游历到长江【按现在吴国东南有澹台湖，就是他的遗迹所在】。因为相貌取人，在子羽身上看错了【按《家语》说，子羽有君子的容貌，行为却不如他的相貌；上文又说灭明相貌非常丑陋。那么这里孔子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与《家语》正好相反】。宓不齐【《家语》说他是鲁人，字子贱，比孔子小四十九岁；这里说小三十岁，二者不同】。比不齐贤能的有五人【按《家语》说，不齐把三个人当作父亲侍奉，把五个人当作兄长侍奉，把十一人当作朋友交往，彼此不同】。原宪【郑玄说是鲁人，《家语》说是宋人，比孔子小三十六岁】。原宪于是隐遁【《家语》说他隐居在卫国】。公冶长，齐国人【《家语》说是鲁国人，名苌，字子长；范宁说字子芝】。南宫括，字子容【《家语》作南宫縚。这个人就是鲁国孟僖子的儿子仲孙阅，大概因居住在南宫，便以南宫为姓】。公晳哀，字季次【《家语》作公晳克】。只有季次从未出仕【《家语》说他从未屈节去做别人的臣子，所以孔子特别赞赏叹息他；《游侠列传》中也见到此事】。曾蒧【音“防”，又音“其炎”反】。字晳【《家语》说曾蒧字子晳，是曾参的父亲】。颜无繇，字路，颜回的父亲【《家语》说颜由字路，是颜回的父亲。孔子最初在阙里授徒，颜由在那里受学；他比孔子小六岁。因此这篇传说父子二人不同时代侍奉孔子，所谓《周易》称“颜氏之子”，正是父子都在孔门学习】。商瞿，鲁国人，字子木【《家语》说商瞿三十八岁还没有儿子，母亲想让他另娶妻室，孔子说：“商瞿过了四十岁就会有五个男孩。”后来果然如此。商瞿对梁鳣说：“不要娶妻，我担心你或许晚年才有孩子，这不是妻子的过错。”】馯臂，字子弘【“馯”，徐广音“韩”，邹诞生音“汗”。按《儒林传》、古本《汉书》都说馯臂字子弓，这里独作“弘”，大概是错误。应劭说子弓是子夏的门人】。蟜疵，字子庸【《儒林传》和《世本》都作“蟜疵”，音“自移”反。“疵”字有的作“疵”；蟜是姓，疵是名，字子肩。蟜姓是鲁庄公的族人。《礼记》说蟜固拜见季武子，大概是鲁国人；《史记·儒林传》都说是鲁人，唯独这里说是江东人，恐怕也是错误。《儒林传》说馯臂是江东人，蟜疵是楚国人】。燕国人周子家，名竖【周竖字子家，有的版本作“林”】。淳于人光子乘、羽【淳于是县名，在北海；光羽字子乘】。齐国人田子庄、何【田何字子庄】。东武人王子中、同【王同字子中】。菑川人杨何【从商瞿传授《周易》到杨何，共有八代相传；《儒林传》说杨何字叔元】。高柴【郑玄说是卫国人，《家语》说是齐国人高氏的旁支。他身高不到六尺，相貌非常丑陋；这里作“五尺”，是错误】。漆雕开【郑玄说是鲁国人；《家语》说是蔡国人，字子若，比孔子小十一岁。又说他学习《尚书》，却不愿出仕。孔子说：“可以出仕了。”他回答说：“我对这件事还没有信心。”王肃说，是还没有领会并运用这部书的意义，所以说“还没有信心”】。公伯缭，字周【马融说是鲁国人。《家语》中没有公伯缭，却有申子周；谯周怀疑公伯缭是进谗言、诬告他人的人，孔子不责备他，只说“这大概是命吧”，可见他不属于弟子之列。现在却把他列在七十二贤人之中，大概是太史公的错误；“缭”也作“僚”】。司马耕，字子牛【《家语》说是宋国人，字子牛；孔安国也说是宋人。弟安子说，司马耕就是司马犁，“牛”是桓魋的弟弟，因为桓魋任宋国司马，所以司马耕便以司马为氏】。樊须，字迟【郑玄说是齐国人，《家语》说是鲁国人】。有若【《家语》说是鲁国人，字子有，比孔子小三十三岁；这里说小四十二岁，不知是传文错误，还是所见不同】。五丈夫子【指五个男孩】。巫马施，字子旗【郑玄说是鲁国人，《家语》说是陈国人，字子期】。梁鳣，字叔鱼【《家语》说是齐国人，字叔鱼】。颜 幸，字子柳【《家语》说颜幸字柳；《礼记》中有颜柳，或许就是这个人】。比孔子小四十六岁【《家语》说比孔子小三十六岁，是鲁国人，与郑玄的说法相同】。冉孺，字子鲁【《家语》字子鲁，作“冉儒”】。曹䘏，比孔子小五十岁【《家语》也这样说】。伯䘏，字子折【《家语》作伯处，字子晳，都是转写造成的字形错误，不知道应当以哪一种为准】。公孙龙，字子石【《家语》有时作“宠”，又说《七十子图》作“砻”并不对。既然字子石，那么“砻”或许并非错误。郑玄说是楚国人，《家语》说是卫国人；但《庄子》所说的坚白之辩，指的就是这个人】。子石的地位在冉季、产之上【《家语》说冉季字产】。秦祖，字南【《家语》字子南】。漆雕哆【“哆”音“赤者”反，《家语》字子敛】。颜子骄【《家语》名产。孔子在卫国时，南子召孔子，孔子经过街市，当时颜产为孔子的御者】。漆雕徒父【《家语》字固】。壤驷赤，字徒【《家语》字子徒】。石高泽【《家语》字季】。石作蜀，字明【《家语》也这样说】。任不齐，字选【《家语》字子选】。公良孺【《家语》作良儒，是陈国人，字子正，以勇力著称。孔子周游列国时，他常带着五辆自家的车。《孔子家语》把他列在三十五人之中；《史记·世家》列在三十二人之中，却不见于这里，大概传文所记人数也有错误。邹诞本作“公襄儒”】。后处，字里【《家语》也这样说】。公夏首，字乘【《家语》也这样说】。奚容箴，字子晳【《家语》也这样说】。公肩定，字中【《家语》也这样说】。颜祖，字襄【《家语》中没有这个人】。鄡单，字子家【“鄡”音“苦尧”反，“单”音“善”。单是名。徐广说一作“鄡单”。钜鹿有鄡县，太原也有鄡县。《家语》中没有这个人】。罕父黑，字子索【《家语》作罕父黑，字索】。秦商【《家语》说他是鲁国人，字丕慈，比孔子小四岁；这个人曾与孔子的父亲叔梁纥都因勇力闻名】。申党，字周【《家语》有申缭字周，《论语》中有申枨，郑玄说申枨是鲁国人、孔子的弟子。申党就是申枨，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枨”“党”声音相近；上文又有公伯缭也字周，而《家语》中没有公伯缭，所以《史记》所记的伯缭，大概就是申党一人】。公祖句兹，字子之【“句”音“钩”】。荣子祺【《家语》作荣祈，字子颜】。县成，字子祺【《家语》作字子谋】。左人郢，字行【《家语》也这样说】。燕伋

译字思【《家语》也这样说】。郑国，字子徒【《家语》作薛邦字徒。《史记》作“国”，《家语》称“邦”，大概是为避汉高祖刘邦的名讳而改字；“郑”“薛”二字则是错误】。秦非，字子之；施之常，字子恒；颜哙，字子声；步叔乘，字子车；颜之仆，字叔【《家语》都这样记载】。原亢籍【《家语》名亢，字籍】。乐欬，字子声【《家语》也这样说】。廉洁，字子庸【《家语》也这样说】。叔仲会，字子期【郑玄说是晋国人，《家语》说是鲁国人，比孔子小五十四岁。他与孔璇年龄相近，两个少年都拿着笔轮流侍奉孔子；孟武伯见到他们，便把他们释放出来，说的就是这件事】。颜何，字冉【《家语》字称】。狄黑，字晳【《家语》也这样说】。邦巽，字子敛【《家语》“巽”作“选”，字子敛；文翁图作“国选”，大概也是因为避汉高祖名讳而改字。刘氏作“邽巽”；“邽”音“圭”，各家所见不同】。孔忠【《家语》说孔忠字子蔑，是孔子的侄子】。公西舆如，字子上【《家语》相同】。公西箴，字子上【《家语》把子上作子尚】。以上四十二人，没有记载年龄，也不见于书籍和传记【按《家语》按这种体例只有三十七人，其中公良孺、秦商、步叔乘、叔仲会四人，《家语》有事迹而《史记》缺载；公伯缭、秦冉、鄡单三人，《家语》没有记载，却另有琴牢、陈亢、县丰三人，正好相当。这些人数彼此都有不同。至于文翁图所记，又增加了林放、蘧伯玉、申枨、申党，都是后人根据所见增补的，如今大概已经无法考证】《商君列传》第八 公叔座任中庶子（官名，魏国已经设置，并非秦国独有。周礼《夏官》称为“诸子”，《礼记·文王世子》称为“庶子”，掌管公族）。座任中庶子（据《战国策》作“御庶子”）。魏惠王（就是魏侯的儿子，名防，后来迁都大梁，称为梁王），难道不是悖乱吗（指病重而神志悖乱）。景监（景是楚国的族姓；“监”读去声，读平声也通）。连续三次（“比”是接连、频繁的意思，指连续三次见孝公，谈论帝王之道；“比”音同“必耳反”）。劝说君主（“说”读税，以下同）。君主非常高兴（“说”读悦）。本来就会被世人非难（据《商君书》作“负”）。一定会被人轻慢（《商君书》作“一定被人傲视”）。不必效法旧有成规（意思是说，治理政事、挽救弊病的方法，只要能够使国家强盛，就不一定非要效法旧例）。甘龙说（孝公的臣子，姓甘名龙；据考，甘氏出自春秋时的甘昭公，即王子带之后）。不才的人就会拘泥于此（意思是说，贤能而有智慧的人能够制定法令、改革礼制，而愚昧无能的人不懂得变通，往往拘泥旧制，不让新法实行，这话确实有道理）。商汤、周武王都不遵循古制（《商君书》作“修古”）。殷、夏也没有改变礼制（指殷纣王、夏桀）。让百姓编入什伍（刘氏说，五家为一保，十保相连）。并互相监督检举，实行连坐（“牧司”就是互相纠察、告发。一家有罪，另外九家必须连带检举；如果不检举，十家一同治罪。恐怕新法不能实行，所以设置了严厉的禁令）。告发奸人的，与斩获敌人首级同样受赏（据考，告发一个奸人可获得一级爵位，所以说与斩敌首级同赏）。隐藏奸人的，与投降敌人同样受罚（按法律，投降敌人要诛杀本人、没收全家；现在隐藏奸人与投降敌人同罪）。从事工商末业以及懒惰而贫穷的人，一律检举并收没其妻子儿女为官府奴婢（“末”指工商。农耕、蚕桑是根本，所以前文说“本业”是耕织。“怠”是懈怠。周礼称这种人为“疲民”，即懒惰不做正事的人；对懒惰而贫穷者则检举、收录其妻子儿女，使其没入官府成为奴婢。这项法令比古代尤其严酷）。宗室子弟如果没有军功，按法律不得列入宗室属籍（意思是，宗室没有军功就不能进入宗室名册；既然除去属籍，即使没有功劳，也不能得到爵位和俸禄）。臣妾的衣服按照各家爵位等级的次序规定（意思是各自依照本家的爵位等级穿着，不许僭越奢侈、逾越等级）。所说的“初令”（指商鞅新制定、变更的法令）。众人都趋向 去执行法令（“趋”音同“七逾反”，是趋向、依附的意思）。被任命为大良造（就是大上造，是秦国第十六级爵位；现在称“良造”，或许是后来改了名称）。冀阙（冀阙就是魏阙；“冀”是记载的意思，发布教令，应当记在这座门阙上）。统一斗、桶的容量（“桶”读统，是量器名；郑玄读勇，就是今天的斛）。居住在领阨以西（大概就是安邑东面的山地；领阨是险要狭窄之地，即今蒲州中条山以东，连接汾、晋一带的险峻山道）。西魏于是放弃安邑，迁都大梁（据《纪年》，梁惠王二十九年秦国的卫鞅攻打梁国西部边境，所以迁都大梁在惠王二十九年）。秦国把他封在商地（商、于两县的名称，在弘农；据《纪年》，秦国在惠王三十年封商鞅，与这里相合）。商君在秦国任相十年，后文又说五月秦孝公去世（据《战国策》，孝公实行商君之法十八年后去世；这里不同，是因为这里只说商鞅任秦相十年，而《战国策》把他未任相时推行商君之法的年份也算在内）。商鞅得以进见赵良，是通过孟兰皋（孟兰皋是人的姓名，意思是商鞅先因兰皋而得以同赵良相见）。你难道不赞成我治理秦国吗（上一个“说”读悦，下一个“与”读予）。能够战胜自己，才叫强（能守谦恭敬慎、战胜自己的人才算强；若只是争夺名位而取胜，并不是强者之道）。三次扶立晋国国君（指扶立晋惠公、晋怀公、晋文公）。一次挽救楚国的灾祸（据《六国年表》，秦穆公二十八年，会合晋国援救楚国，并朝见周王，就是这件事）。教化人的作用比君主的命令更深（刘氏说，“教”指商鞅的命令，“命”指秦君的命令；意思是百姓畏惧商鞅甚于秦君）。百姓仿效上面的行为，比服从命令还迅速（“上”指商鞅的处置，“令”指秦君的命令）。如今您又在国内另立权威，在国外擅自改变君主的命令（“左建”指用旁门左道建立威权；“外易”指在外擅自更改君命）。闟戟（“闟”也作“钑”，音所及反；邹氏又读吐腊）。注：屈卢（上字音辽，下字音九物反；屈卢、干将都是古代制造矛戟的名匠）。《书》说：“依靠德行的人昌盛。”（这是《周书》的话，是孔子删定后遗留下来的文字）。归还十五座都邑（卫鞅受封于商、于二县，其中共有十五都，所以赵良劝他归还）。秦国要收捕您，难道原因很微小吗（意思是商鞅对秦国没有仁爱恩德，所以秦国要收捕他的原因十分明显，怎么会微小呢） 商鞅逃往商邑（上字音奏，“奏”有奔走、趋向之意）。注：京兆郑县（据《地理志》，京兆有郑县；《秦本纪》说最初设置杜、郑二县。按其地，当是郑桓公友受封之处）。商鞅逃到郑县的黾池（据说郑、黾池，是因为当时黾池属于郑国；徐广说“黾”有的写作“彭池”。《盐铁论》说商君困于彭池；“黾”音亡忍反）。他是天性刻薄的人（意思是说，他天生就有刻薄的行为；“刻”是用刑严酷，“薄”是抛弃仁义、不诚实厚道）。他夹带着浮夸的言论（“说”读本字音；浮说就是虚妄之说。商鞅既然惯于严酷地施行刑政，又欺骗魏国将领，可见他天性本来就有狡诈；那么他最初对孝公谈论帝王之术，只是虚妄之说，并非他的本性）。《开塞》《耕战》之书（据考，“开”是说刑法严峻，政治教化就能开展；“塞”是说广布恩赏，政治教化反而闭塞。其主旨在于严刑少恩；又主张在田地间开通阡陌，并说斩获敌首可赐爵，所以称为《耕战》之书）。注：《新序》论说（《新序》是刘歆撰写的，其中谈到商君，所以裴骃引用它）。注：归借（“归”音胙；本应作“胙”，误写成“借”。《本纪》说周王把文王、武王的祭肉赐给孝公，正是此事）。注：刑用弃灰（据《说苑》，秦法规定把灰丢在道路上也要受刑，就是这件事）。

译《苏秦列传》第九 苏秦是东周雒阳人（苏秦字季子，大概是苏忿生的后代，属于己姓。谯周说，苏秦兄弟五人，苏秦最小；哥哥苏代，弟弟苏厉、苏辟、苏鹄，都以游说为业。下文说到苏秦的弟弟苏代、苏厉）。鬼谷先生（据考，鬼谷是地名；扶风池阳、颍川阳城都有鬼谷遗址，大概是这个人的居所，因此用作他的号。乐壹注《鬼谷子》说，苏秦想使自己的学说神秘化，所以假托姓名称鬼谷）。外出游历了好几年，十分困顿后回到家中（据《战国策》，这句话在游说秦王之后）。士人既然已经低头拜师受书（意思是立志求学的士人，本来就应当低头向老师受学）。把这些书全都读了一遍（“徧”读遍、官二音；意思是把这些书全部阅览）。得到《周书·阴符》（据《战国策》，是得到太公《阴符》的谋略；因此“阴符”就是太公的兵法符策）。用来研究揣摩之术（“揣”音初委反，“摩”音姥何反。邹诞本作“揣靡”，其中“靡”也读作“摩”。王劭说，“揣情”“摩意”是《鬼谷子》中的两章，并非一篇。高诱说，“揣”是推定，“摩”是契合；推定诸侯的心意，使他们采用合纵之术，从而成就六国合纵）。众人都轻视他（意思是燕王左右平素已经知道苏秦的浮夸言论多不合时宜，认为苏秦见识浅薄，所以这样说。刘氏说，“少”就是轻视）。北面有代郡的马邑（意思是代郡有马邑；《地理志》又说代郡有马城县。也有人说“代马”是指代郡兼有胡马的优势）。这里是天然府库（据《周礼·春官》，有“天府”一职。郑玄说，府是收藏物品的地方；这里尊贵如天府，是天然的府库）。游说燕文侯（上字“说”读税，以下同；燕文侯的史书失载其名）。东面有朝鲜（“朝鲜”二字分别有潮、仙两种读音；朝鲜也是水名）。北面有林胡、楼烦（《地理志》说楼烦属于雁门郡）。西面有云中、九原（据《地理志》，云中、九原是两个郡名；秦称九原，汉武帝改为五原郡）。注：滹沲水发源于卤城（滹沲是水名，是并州的河流；读呼沲。又据《地理志》，卤城县是代郡属县；滹沲河从县城向东流至参谷，又向东流到文安入海）。有战车六百辆，粮食可以供给数年（据《战国策》作七百辆车、粮食供给十年）。南面有碣石山（《战国策》说碣石山在常山郡九门县；《地理志》说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郡骊城县西南）。军队已经驻扎在东垣 【《地理志》说，高帝改名为真定。】赵肃侯【据《世本》，肃侯名言。】请把黑白分别开来，以显示阴阳的不同【据《战国策》，作“请屏退左右，白言所以异阴阳”，意思与此不同。不过，说分别黑白，是苏秦说自己如今论述赵国的利益，必定要说得分明，就像黑白分明、阴阳各异一样。】这样，赵氏自己就拿起武器【《战国策》作“自销铄”。】占据卫地，夺取卷县【《地理志》说卷县属河南；据《战国策》，作“夺取淇地”。】注：常山有蒲吾【据徐广所引，依《地理志》而说。】前面有楼阁和轩辕【《战国策》作“前有轩辕”，《史记》通行本也有作“轩冕”的，那都不是原文。】长姣【音交，《说文》说姣是美。】臣服别人和使别人臣服于自己【据注，“臣人”是说自己做对方的臣；“臣于人”是说我作为君主，使对方臣服于我。】至于所谓“衡人”【据注，衡人就是游说、主张连横的士人。东西方向叫横，南北方向叫从；地势东西横长，所以张仪辅佐秦国，为秦国推行连横。】恐吓诸侯【上字读起、拱二反切，下字读许、曷二反切，意思是相互恐吓胁迫。邹氏本“愒”读作“憩”，其意义较疏。】也。通质【“质”读本字音，也读踬，意思是沟通交换人质的情势。】韩国断绝秦军的粮道【指在崤关以外屯兵，又守住宜阳。】赵国渡过河水、漳水【指赵国也渡过河水、漳水向西，想援助韩国，以阻挡秦军。】楚国断绝秦军的后路【指楚国从武关出兵，截断秦军后方。】魏国堵塞秦军的道路【据注，这条路就是河内的道路；《战国策》作“午”。】魏军驻扎在黄河以南【河外指陕、曲沃等地。】六国合纵相亲，把秦国当作外客【指六国军队共同合纵，相互亲近，只把秦国当作外客而共同讨伐它。】黄金千镒【《战国策》作万镒。一镒就是一金，即二十两；一镒又相当于米二升。郑玄认为一镒是二十四分之一，学说不同。】锦绣千纯【“纯”读淳。裴骃说，纯是布帛一端的名称；高诱注《战国策》读屯，指一束；《礼记·乡射礼》说“某贤于某若干纯”，纯是数目，读旋。】雕阴【魏地。刘氏说，在龙门山黄河的西北；据《地理志》，雕阴属上郡。】游说韩国宣王【据《世本》，韩宣王是昭侯之子。】巩、成皋【这两个县原属东周，后来成为韩国的土地；《地理志》说两县都属河南。】商阪的关塞【刘氏说，大概在商、洛之间，通往秦、楚的道路……】

译谿子（据许慎注《淮南子》，是南方的谿子蛮，出产柘木弩和竹弩）。少府所制造的时力弩、距来弩（韩国又有少府制造的时力、距来两种弩。“时力”是说制造得合时，力量加倍，所以称时力；“距来”是说弩势强劲锐利，足以抵御来犯的敌人。这些名称都见于《淮南子》）。跳起脚来射击（据考，“超足”是跳跃借力，大概是抬脚踏住后射击，所以后文说“蹠劲弩”）。都出自冥山（《庄子》说，向南走到郢地，向北却看不见冥山。司马彪说冥山在朔州以北；郭象说冥山在太极之处；李轨说在韩国）。棠谿（《地理志》说棠谿亭在汝南郡吴房县）。墨阳（《淮南子》说，佩剑的人看重锋刃锐利，不在意是否为墨阳、莫邪；所以墨阳是铸剑匠人的名字）。合赙（据《战国策》作“合伯”，《春秋后语》作“合相”）。邓师（邓国有工匠善于铸剑，以师为名）。宛冯（徐广说，荥阳有冯池；宛地人曾在冯池铸剑，所以称为宛冯）。龙泉、太阿（据《吴越春秋》，楚王命风胡子请吴国干将、越国欧冶子铸剑，共两把，一把叫龙泉，一把叫太阿。《太康地记》说，汝南郡西平县有龙泉水，可以淬炼刀剑，特别坚硬锋利，所以有龙泉水铸成的剑，并且楚国把它视为宝剑。因为剑特别坚硬锋利，便有“坚白”之辩：有人说黄色表示坚硬，白色表示锋利；齐国辩士反驳说，白色表示不坚硬，黄色表示不锋利。天下宝剑中，韩国的最为著名，共有九把：棠谿、墨阳、合伯、邓师、宛冯、龙泉、太阿、莫邪、干将。不过干将、莫邪本是铸剑匠人的名字；这些剑都出自西平县。如今那里还有铁官令，另领一户，正是古代铸剑之地）。面对敌人时，连坚固的铠甲和铁制护具也能砍断（据《战国策》作“面对敌人，便能砍断铠甲、盾牌、头盔和铁幕”。邹诞本“幕”作“陌”。刘氏说，铁幕是用铁制成的臂胫护衣，意思是剑锋锐利，连它也能砍断）。革制的箭决（音决，指用皮革制成的射决，射箭时套在手指上的护具）。盾牌和盾带（“防”同“瞂”，音伐，指盾牌；“芮”读本字音，指系盾的绶带）。如今拿这些来验证它（据郑玄注《礼记》，“效”就是呈现、验证）。宁可做鸡的嘴 也不做牛的肛门（据《战国策》作“宁为鸡尸，不为牛从”。延笃注说，“尸”是鸡群中的主宰，“从”是牛的后随者；意思是宁愿做鸡群的首领，也不做牛群后面的随从）。长叹一声说（“太息”是长久积聚气息后大声叹息）。如今的主君（指苏秦。按礼制，卿大夫可称“主”；这里赞美苏秦联合诸侯、尊荣而美好，所以称他为“主”）。游说魏襄王（《世本》说，他是惠王的儿子，名嗣）。许、郾（“郾”音偃，又音于建反；《战国策》作“鄢”。据《地理志》，颍川有许县、郾县，又有鄢陵县，所以称呼有所混淆）。注：一篇（“篇”音边田反）。昆阳、召陵（《地理志》说昆阳属颍川郡，召陵属汝南郡）。舞阳、新都、新郪（《地理志》说舞阳属颍川，新郪属汝南。新郪就是郪丘，章帝把它封给宋国的殷后；新都属南阳。可是《战国策》只说“新郪”，没有“新都”二字）。无胥（此地名称缺失，无法考定）。西面有长城（徐广说，荥阳卷县有长城，大概是依据地势险要而言）。替秦国修筑帝宫（意思是为秦国修筑宫殿，以供秦王巡行时居住，所以称为帝宫）。接受秦国的冠带制度（意思是冠帽、衣带等制度都采用秦法）。春秋两季都进贡（意思是春秋两季进献贡物，帮助秦国举行祭祀）。在干遂擒获吴王夫差（据考，干遂是地名，具体所在不详；但“干”是水边高地，所以有江干、河干等称呼。《左思·吴都赋》说“长干延属”，可见干是江边之地；“遂”是道路，干地有道路，因而成为地名）。注：穿三属铠甲（“衣”音意，“属”音烛。三属指铠甲的三部分：覆盖肩背的一部分、铠甲下裳一部分、护胫衣一部分。铠甲有裳，见于《左传》）。注：携带三日的粮食（“赢”音盈，指带着干粮）。注：中试（音竹仲反，指筋力能够负重，所以通过考验）。于是免除其徭役，并使他的田宅获利（“复”音福，意思是通过考验的人，国家应当优待、免除其徭役，赐给上等田宅，所以说使他的田宅获利）。二十万苍头士卒（指用青巾包头，以区别于普通人；荀卿说魏国有苍头二十万）。十万厮徒（“厮”音斯，指厮养之卒；厮养是养马等杂役中的下等人，后来征发他们充当士卒）。割让土地来表示诚意（指割地献给秦国，以表示自己的诚实忠心）。呈上愚拙的计策（这里的“效”是呈献、展示的意思）。游说齐宣王（《世本》说，宣王名辟疆，是威王的儿子）。五国的军队（据高诱注《战国策》，五家就是五国）。进军迅速，如同 锋矢：【按，《战国策》作“疾如锥矢”。高诱说：“锥矢是小箭，用来比喻箭道直、速度快。”《吕氏春秋》说：“锥矢可贵之处，在于能随着声音立刻到达。”】六博：【按，王逸注《楚辞》说：“博，就是着；行六枚棋子，所以叫六博。”】蹋鞠：【“蹋”上读徒腊反，“鞠”下读居六反。注说：“蹴鞠”读促六反；蹴也是蹋的意思。崔豹说：这种活动起于黄帝时，是用来练习作战技能的。】过衞阳晋之道：【按，阳晋是魏国的城邑。《魏世家》记载，魏哀王十六年，秦国攻取了魏国的蒲阪、阳晋、封陵，就是这个地方。刘氏说，阳晋是地名，大概是通往齐国、经过衞国西南的道路。】径乎亢父：【亢读刚，又读苦浪反；《地理志》说是县名，属梁国。】恫疑：【上读通，也读洞，是恐惧的意思。】虚猲：【“猲”本有版本作“喝”，都读呼葛反。高诱说：“虚猲”是喘息、恐惧的样子。刘氏说，秦国自己疑惧，不敢进兵，只是假意说出恐惧怯弱的话来威胁韩、魏。】说楚威王：【威王名商，是楚宣王的儿子。】夏州：【裴骃根据《左传》和车胤的说法，认为夏州，文献说得很明白；但刘伯庄认为夏州是夏州侯的本国，也未必正确。】海阳：【按，《地理志》中没有海阳。刘氏说，这是楚国的东部边境。】南有洞庭：【就是今天的青草湖，在岳州境内。】苍梧：【地名，《地理志》中有苍梧郡。】北有陉塞：【陉山在楚国北部边境，楚威王十一年，魏国在陉山打败楚军。】郇阳：【上读荀。北面有郇阳，它的位置应当在汝南、颍川一带。考察《地理志》和《太康地记》，北境都没有郇邑；郇邑在河东，是晋地。因此，郇阳应当是“新阳”，只是读音相近而发生了文字变化。汝南有新阳县，应劭说它在新水之北。正如豳邑变作栒邑一样，这种变化是可能的。徐氏认为郇阳应当是慎阳，大概是疏忽了。】疑于王者：“疑”应作“拟”，读作拟比、相似。】委蛇蒲服：“委蛇”是脸贴着地面前进，像蛇行一样；“蒲服”就是匍匐，二字都读蒲卜反。】注秦字季子：【按，这是因为他的嫂子称小叔为“季子”，未必就是他的字。允南把它当作他的字，并不正确。】负郭田：“负”是背、靠的意思。靠近城邑的土地肥沃湿润、水泽充足，最为肥美，所以叫“负郭田”。】乃投从约书：【按，各种版本也有作“设”的。“设”是宣布六国合纵的盟约，把这些事情告诉秦国；如果作“投”，意思也容易解释。】俯而庆仰而吊：【刘氏说，当时庆贺和吊唁应当各有言辞，只是史官没有记录。】乌

译啄：【读卓，又读许秽反；现在所说的毒药乌头就是它。】为其愈充腹：【刘氏认为“愈”仍是“暂时”的意思，这是不对的。这里是说，吃乌头只是暂时解除饥饿、填饱肚子，过一会儿毒性发作而死，这和饿死一样，都是祸患。】今齐长主：【按，是说齐王年长；也有版本作“齐强”，所以说“长主”。】覆三军得二将：【按，徐广说，齐国覆灭了三军，燕国失去了两名将领；《战国策》说“获得二将”，也是指燕国的两名将领，即燕国的损失。】从子母弟：【《战国策》“从”作“宠”。】而贾十倍：【按，是说紫色丝帛的价格高于普通丝帛十倍；但它本来只是破旧的白布，用来比喻齐国虽然拥有很大的名声，实际上国内已经困顿衰败。】北夷方七百里：【指山戎、北狄中归附齐国的部族，地方有七百里。】必长宾之：【“长”读本字；“宾”就是摈弃。】泾阳君、高陵君：【二人都是秦王的同母弟。高陵君名显，泾阳君名悝。】正告：【“正告”是公开、明白地把事情告知天下。】浮于汶：【“汶”读旻，就是江水发源处的岷山。】乘夏水：【“夏”读暇，指夏季洪水盛涨的时候。】宛东下随：【从宛县以东顺流而下到随邑。】乘船出于巴：【巴是水名，靠近汉水。】五渚：【按，五渚就是五处洲渚。刘氏认为宛、邓之间临近汉水，不可能在洞庭；有人说五渚就是五湖，这又与刘氏的说法不同。】寡人射隼矣：【按，《易》说“射隼于高墉之上，获无不利”。秦王说这话，是表示自己现在攻打楚国，一定能够获胜。】起乎少曲：【地名，靠近宜阳。】莫不尽繇：【“繇”读摇，是摇动的意思。】我离两周：【“离”依本字读，意思是屯兵以牵制东周、西周；然后又进攻郑国，所以五天就攻下了它。“举”就是攻拔。】塞女防：【女防是地名，大概在太行山以西。】韩氏太原卷：【刘氏认为“卷”读轨龟反。按，文中说攻取安邑、堵塞女防，直到攻打韩国的都城宜阳；所谓“太原”是魏地，但军队并未到太原，也没有别的地名叫太原，大概“太原”是“太衍”的讹字，“原”应作“京”。卷也属荥阳，是魏国境内的地方。下文“轵道”也是多出的“道”字，轵是河内的县名。徐广说，霸陵有轵道亭，但那并不在魏国境内，他的说法如此疏谬。】南阳封冀：【按，魏国的南阳就是河内；封是封陵，冀是冀邑，都在魏国境内，所以徐广说河东郡皮氏县有冀亭。】决荥口：【荥泽的水口与今天汴河的河口相通，水很深，可以用来灌入大梁，所以说……】没有大梁了。】决白马之口：【白马津在东郡，决开这里的水流，可以灌淹外黄和济阳。】决宿胥之口：【按，《纪年》作“胥”，大概也是渡口的名称，今天已经不知道它的所在。】魏无虚顿丘：【虚是城邑名，和酸枣相近。】为齐罪：【秦国命令齐国灭掉宋国，仍把攻破宋国作为齐国的罪名。】攻魏重楚：【“重”就是依附、尊重的意思。】残均陵：【均陵在南阳，大概就是今天的均州。】安黾厄：【“黾”读盲，是县名，在江夏。】得讲于魏：【“讲”是讲和、和解，指秦国与魏国讲和。】至公子延：【“至”应当作“质”，意思是把公子延送去做人质。】因犀首属行：【犀首就是公孙衍，本来是魏国将领；借助他来连接军队。 “行”读胡郎反，指各军相连、接续行动。】伤于谯石而遇败于阳马：【按，谯石、阳马都是赵国地名，并不是县邑。】赢则兼欺舅与母：【按，“赢”就是胜利；舅指穰侯魏冉，母指宣太后。】适燕者：【“适”读宅，是责备的意思；下文同。】三川晋国之祸，三晋之半：【这是说，西河以外和上頟一带，以及三川、晋国，都是秦、魏交战的地方。秦军造成的祸患，已经达到使我们三晋损失一半的程度；秦国的祸害难道竟这样大吗？】而燕赵之秦者：【指燕、赵两国前往秦国的人，也就是游说之士。】苏秦兄弟三人：【按，谯允南认为苏氏兄弟有五人，另有苏辟、苏鹄，《典略》也同意这种说法；但按《苏氏谱》记载，确实如此。】

译《张仪列传》第十 张仪是魏国人。【按，晋国有大夫张老，河东又有张城；张氏成为魏国人是必然的。吕不韦《吕氏春秋》说他是魏氏的余子，大概“余子”是魏氏的旁支庶子。《书略》解释“余子”，也说是庶子。】游说：【“说”读税。】醳之：【“醳”是古“释”字。】说：“嘻！”【“嘻”读僖。郑玄说，这是悲伤、悔恨的声音。】相约从亲：【“从”读足容反。】而数让之：【按，是多次设辞责备他；“让”也是责备的意思，“数”读朔。】宁渠能乎：【“渠”读讵，是古字，只是较少使用假借字。】为文檄：【按，徐广说有版本作“一丈二尺檄”。王劭根据《春秋后语》说是“二尺檄”；许慎说檄文长二尺。】从若饮：【“若”是你的意思；下文的“而”也解释为你。】苴蜀相攻击：【“苴”上读巴，指巴、蜀的夷人互相攻打。今字写作“苴”，是因为“巴苴”本是草名，后来谈到巴地时便误写成“苴”；也可能是巴人、巴郡本来因芭苴而得名，所以字形后来以“苴”代“巴”。】注益州天苴读为芭黎：【天苴就是巴苴。谯周是蜀人，知道“天苴”的读音应读作“芭黎”的“芭”。“芭黎”就是编织树木、修葺成芦苇篱笆；现在江南也把芦苇篱笆叫作芭蓠。】司马错：【读七各反，又读七故反，有两种读音。】什谷之口：【有版本作“寻谷”；“寻”“什”读音相近，所以名称产生了混淆。《战国策》说是轘辕、缑氏的关口，那里大概也相近。】秦攻新城：【这个新城应当在河南伊阙一带。】去王逺矣：【“王”读于放反。】遇其财足以富人：【《战国策》“遇”作“得”。】利尽西海：【西海指蜀地。所谓海，是珍宝聚集之处，所以又把秦中称作“陆海”；实际上，西方也确实有海。】名实附也：【按，“名”是传播他的德行，“实”是取得土地和财宝。】臣请谒其故：【“谒”是告诉、陈述；“故”是陈述不应攻打它的理由。】起兵伐蜀十月取之：【《六国年表》记载，这件事发生在秦惠王二十二年十月。】蒲阳：【魏国城邑名。】曰夏阳：【“夏”读下；夏是山名，也叫大夏，是蜀国的都城。】秦下兵攻河外：【河外以西，就是曲沃、平周等城邑。】据卷衍：【卷是县名，在河南；衍是地名。】秦折韩而攻梁：【《战国策》“折”作“挟”。】献商于之地：【刘氏说，商就是今天的商州，那里有古商城；商州以西二百多里有古于城。】不欲出之：【按……】“不”字应当作“必”。当时张仪被楚国囚禁，所以一定想把他释放出来。】闻苏秦死：【按，此时应当在秦惠王之后元十四年。】必折天下之脊：【按，常山位于天下北方，就像人的脊梁。】枋船：【“枋”读方，指把两只船并在一起；也读作船。】扞关：【在楚国西部边境。】注巴郡鱼复：【“复”读伏。按，《地理志》说巴郡有鱼复县。】偏守新城：【上读是连反；这里说的新城应当在吴、楚之间。】汉中：【此地在秦国南山以南、楚国西北、汉水以北，称为汉中。】攻衞阳晋大关天下胷：【既然以常山比作天下的脊梁，那么这里的衞、阳晋就应当是天下的胸部。这些地方是秦、晋、齐、楚往来的交通要道；意思是秦军占据阳晋，就等于扼住天下的胸口，各国便不能行动。】泗上十二诸侯：【指靠近泗水一带的诸侯国。战国时期有十二个诸侯国，如宋、鲁、邾、莒之类。】混一诸侯：【“混”本作“棍”，二字相同，读胡本反。】而厮徒负养：【“厮”读斯，指各种杂役中的卑贱之人；“负养”是挑担供养官府的人，也属于卑贱之人。】虎贲之士跿跔科头：【“跿跔”读徒俱，也读劬。刘氏说，是跳跃的意思；《集韵》说，偏举一足叫“跔”。《战国策》作“虎挚之士虎跔科头”，指勇猛的武士跳跃着、露着头，不戴头盔。】贯頥：【指用双手捧着下巴径直冲入敌阵，形容勇猛。】奋矛：【指又有手持长矛的人奋怒着冲入阵中。】探前趹后：【说马前足向前探出，后足向后蹬踏。“趹”读乌穴反，是后足蹬地的意思，形容马奔跑得很快。】蹄间三寻：【按，七尺为一寻；这是说马跑得很快，前后蹄之间一跃就超过三寻。】徒裼：【“徒”是赤脚，“裼”是袒露；指赤脚袒胸，露出身体。】鸿台之宫、桑林之苑：【按，这些都是韩国的宫殿和苑囿，《战国策》中也有记载。】番吾：【上读盘，又读婆，是赵国的城邑。】梁效河外：【按，河外是黄河以南的城邑，如曲沃、平周等地。】割河间：【指把黄河、漳水之间的城邑暂时割让给秦国，以侍奉秦国。】督过之：【“督”是纠正事情并加以责备；“督过”就是严厉责备他的过错。】塞午道：【这个午道应当在赵国东部、齐国西部；午道是地名。郑玄说，纵横交错的道路叫午道。】金斗长其尾：【“斗”读主。凡是方形的器物叫斗；如果加长它的柄，就叫枓，也读主；“尾”就是斗的柄，形状像刀。】

热啜：【读昌悦反。按，是趁热啜饮，指羹汤；下文说厨人进献“斟”，“斟”是舀羹的勺子，所以又因而把羹称作“斟”。《左传》说“羊羹不斟”，就是这个意思。】恒山之尾：【“尾”就是末端，指把恒山的城邑献给秦国。】冯喜：【这里与《战国策》相同，旧本作“憙”是错误的。】祭器必出：【凡是天子举行大祭祀，都要陈设礼制文物、轩车、彝器等，所以把这些东西统称为祭器。】外伐与国：【指齐国攻打魏国。魏国和齐国原先互相约定，合纵结盟、彼此为邻，所以称为“与国”。】张仪相魏一岁卒：【《年表》说张仪在魏安僖王十年去世，《纪年》说在梁安僖王九年五月去世。】吾为事来：【陈轸对犀首说，我特意来这里，是想把一件事情告诉你，你为什么不见我？】厌事矣：【上读艶反。“厌”是满足、饱足的意思，指想让他经历更多事情。】田需：【当时任魏国相国。】中谢：【大概指侍御一类的官职。】馆庄子：【指在旅舍接待一个名叫庄子的人；也有版本作卞庄子。】或曰勿救便：【这大概是张仪等人的计策。】愿子为子主计：【“子”指陈轸；“子主”指楚王。】臣主与王何异：【“臣主”指陈轸所侍奉的楚王。“王”指秦惠王。意思是说，我的君主和秦王有什么不同呢？都应当等韩、魏衰败后再进攻它们，并没有区别。】秦魏之交可错矣：【“错”读措。按，“错”是停止的意思。】不得复过：【“过”读戈。意思是，道路遥远，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再次经过这里相见了。】请谒事情：【指想把秦国的缓急、事务告诉他。】曰中国无事：【按，指崤山以东的诸侯国，尤其是齐、魏等大国。】秦得烧掇焚杆：【上“掇”读都活反，是焚烧并侵掠的意思；“焚杆”有两种读音，分别读烦乌。按，“焚揉”是牵制、侵扰的意思。《战国策》说“秦且烧焚君之国”，说的就是这件事。】君之有事：【指崤山以东的各国共同攻打秦国。】事君之国：【指秦国想同义渠君结亲交好。】五国伐秦：【按，《年表》记载，秦惠王后元七年，楚、魏、齐、韩、赵五国共同攻打秦国，就是这件事。】千纯：【丝、绵、布、帛等织物一段为一纯，“纯”读屯。】此公孙衍所谓耶：【按，这是指上文犀首说的“如果您的国家有事，秦国就会轻车简从而带着厚重的财币来侍奉您的国家”。因此说这是公孙衍所说的话，借此发动军队袭击秦国，以挫伤张仪。】入李伯之下：【】意思是义渠击败秦军，收兵进入李伯所统辖的地方；那么“李伯”可能是人名，也可能是邑号。《战国策》作“帛”。】佩五国之印为约长：【犀首后来担任五国的相国，无论合纵还是连横，常常任盟约的首领。】振矛：【下读步卜反。“振”是振扬、暴露；这里指揭露对方的短处。】以扶其说：【按，“扶”是说明对方说法的错误，证明自己的说法正确，以此助成自己的论说。】成其衡道：【张仪游说六国，使它们实行连横、侍奉秦国，所以说成就了他的连横之道。然而崤山以东地势南北长，苏秦任六国相国时，主张合纵相亲、排斥秦国；关西地势东西长，张仪任六国相国时，主张破坏合纵、实行连横以联合秦国，所以后世称张仪所倡导的道路为连横。】《史记索隐》卷十八。【史部，正史类，《史记索隐》。】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索隐》卷十九。唐代司马贞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