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索隠卷二十

译范雎、蔡泽列传第十九 魏国中大夫（考察《汉书·百官表》：中大夫是秦代官职，这里魏国也有中大夫，大概是古代沿用的官职）。须贾（须是姓，贾是名；须氏大概是密须之后）。作为魏昭王的使者（考察《世本》：昭王名遫，是魏襄王的儿子）。齐襄王（名法章）。打断牙齿（上音对答反；说不仅打断他的肋骨，又打断他的牙齿）。用席子卷起（箦是芦苇编的席，用来裹尸）。又往范雎身上撒尿（“更”音羹；溺就是尿，“溺”音年吊反，“溲”音所留反）。三亭以南（考察：三亭是魏国边境道路上的亭名，如今已无此处；一说魏国郊境共有三亭，都是送行饯别之处。“三亭之南”大概是送行结束后无人之处）。到了湖地（考察《地理志》：京兆有湖县，本名胡县，汉武帝改名湖，就是今天的湖城县）。厌恶接纳诸侯的宾客（“内”音纳，也可读本字；内就是接纳、使进入）。忘了搜寻他（“索”就是搜查，音栅，又音先格反）。只给粗劣的饭食（说也只是让他住下，却给他下等宾客的食物；“草具”就是粗食、野菜制成的饭食）。穰侯、华阳君（穰侯就是魏冉，宣太后的同母异父弟，穰县在南阳；华阳君芈戎是宣太后的同父弟，也号新城君）。贤明的君主建立政令（考察《战国策》作“莅”，即临政）。处在腰斩用的砧板和铡刀前（“椹”音陟林反；椹是剁肉的砧板，质是铡刀，腰斩时要伏在砧板和铡刀之间）。因为他擅自割取君主的权势和荣宠（“割荣”就是上文的擅厚，指擅自掌握权力）。却没有涉及君王的内心（考察《战国策》作“关”，指关系到、触及君王的内心；徐注读音相同，并不正确）。轻蔑他所说的话（“亡”就是轻视、蔑视）。一说“让他驾车”（这是《战国策》的文字）。私下忧惭而自认不敏（邹诞本作“惛然”，音昏；又一作“闵”，音敏；闵就是昏暗无知）。没有不肃然变色（郑玄说，洒然是肃敬的样子）。秦王长跪（音其纪反；跽是长跪，双膝着地）。把身体涂漆，使皮肤生癞疮（“厉”音赖，指癞病；说涂漆后身体生疮，像患癞病）。到了陵水（刘氏说陵水就是栗水；考察陵、栗音近，因此产生混淆）。向下迷惑于奸臣的姿态（“态”指奸臣谄媚欺诈的心志）。扰乱先生（注文中的“溷”字也音胡困反；慁就是扰乱、混淆的意思）。放出韩卢去搏击跛兔（《战国策》说韩卢是天下最强壮的猎犬；韩国称卢为犬，这里说放出韩卢）。去搏击跛兔，用来比喻秦国强大，说明夺取诸侯之国很容易。文子替他这样做（文子就是田文，即孟尝君；如《战国策》称田朌、田婴为朌子、婴子一样）。借给盗贼武器（上“借”音子夜反，也作借，读音相同）。给盗贼送粮（上“赍”音侧奚反；意思是替盗贼送粮）。决断处置而无所忌讳（“无讳”就是无所畏惧）。在诸侯中行使权力（考察：“弊”是裁断，“御”是控制；意思是穰侯掌握权力，裁断政事，控制诸侯）。崔杼、淖齿掌管齐国（淖是姓，音泥教反，汉代有淖姬；高诱说“管”是掌管，意思是二人掌握齐国大权并实行弑逆）。射中齐王大腿，刺穿齐湣王的胸膛（说“射王股”是错误的：崔杼射中齐王的股，淖齿刺穿齐湣王的胸膛，这是两位君王的事情）。把范雎封在应地（刘氏说，河东临晋县有应亭，秦地也有应；又考察《秦本纪》把应说成太后养地，注文说在颍川应乡，不知哪一种正确）。孺子（刘氏说，大概是称范雎为小子）。把厚绢袍赐给他（绨是厚的丝织品，音啼，大概就是今天的绉绸）。睚眦之怨（“睚”音崖卖反，“眦”音士卖反，又音崖债；睚眦指彼此恼怒，瞪眼咬牙）。韩国的少曲（苏氏说从少曲起，一天之内便能截断太行，所以刘氏认为大概在太行山西南）。富贵时结交的人，是因为曾经贫贱（上“为”读本字，下“为”音于伪反；意思是富贵时结交而且情谊深厚的人，正因为知道对方曾有贫贱之时，所以不能忘记）。秦国攻打韩国的汾陉（“陉”音刑；大概在韩国西部边界，靠近汾水）。于是修筑河上的城防（刘氏说这里的河上大概是靠近黄河的地方，原属韩国，如今被秦国取得并筑城）。马服子（赵括的称号；虞喜《志林》说，马是兵器之首，称马服，是说能驾驭、制服战马）。代替廉颇（邹氏读音疋波反）。注文说“即位五十年”（根据《秦本纪》和年号表推知）。激励振奋（上音击）。跟随唐举去相面（《荀卿书》作唐莒）。掌握国家的权柄（《左传》说“国子实执齐秉”，服虔说秉就是权柄）。鼻子像蝎子，肩膀高耸（曷鼻指鼻子像蝎虫；巨肩指肩膀高耸到颈项，可能是颈部低而肩膀竖起）。一作“偈”（音其例反）。面容回旋怪异，鼻梁紧蹙（“魋”音徒回反；魋颜指面貌回旋粗怪，像魋梧；“齃”音乌曷反；蹙齃指鼻梁紧蹙、眉头紧皱）。两膝又弯曲拘挛。拿着粱米饭（指盛着粱米饭，拿着器具进食）。“刺齿肥”中的“刺齿”二字错误，应当是“齧”字；“齧肥”就是吃肥肉。釜、鬲（“釜鬲”有父历两种读音）。一说鬲的足中空，所以叫鬲（款是空，意思是器足中空；空足就是曲足。《尔雅》郭璞说是鼎的曲脚。考察“款”可训为曲，所以说是曲脚）。把自己的君主和父亲视为受辱蒙耻的人（说这可以与伍子胥、申生相比，他们都因极端忠孝而被诛杀或放逐；所以天下人说他们使君父蒙受耻辱，同时又怜悯他们这些臣子、儿子）。排除祸患，解决困难（上“批”音白结反，又音丰鸡反；批患就是击退祸患；“折”音之列反）。像夏育、太史噭那样大声叱喝，震惊三军（这两人都是勇士，夏育即孟贲、夏育之类的勇士；“噭”音皎）。自己却死在庸人手中（高诱说夏育被田搏杀死，但太史噭不知被谁杀死，恐怕不是齐襄王时的太史）。进入城邑（刘氏说“入”就是充，指招纳离散者，使城邑充实）。守信而不能屈服（上“信”音申，下“诎”音屈；意思是志向已经实现，便不再退让）。有时想大赌一把，有时想分取胜利（说下棋赌博的人，有时想把棋子大大投下以求取胜，有时观察形势不利，便投子于地，分取功劳，以便远方救援；事情详见《尔雅》）。一说棋子悬在棋盘上，并不一定正在棋局行列中（考察《方言》：投博所用的棋盘叫枰，音平）。如果没有这两人的困厄，怎么能够激励他们奋发呢（两人指范雎、蔡泽；范雎困厄于魏齐，被折断肋骨和牙齿，蔡泽困顿于赵国，被驱逐并抛弃在鬲地；“恶”音乌，“激”音击）。

译乐毅列传第二十 魏文侯把乐羊封在灵寿（《地理志》说常山有灵寿县，是中山桓公的都城）。中山恢复了国家（中山虽被魏国灭亡，但祭祀并未断绝，所以后来又复国；到赵武灵王时又被灭亡）。楚国相国唐昧（“昧”音莫葛反）。在重丘（《地理志》：县名，属平原）。在观津（《地理志》：观津是县名，属信都；汉初属清河）。命令赵国用言辞诱说秦国（上“嚪”音田滥反，与“啗”字相同）。兼并、总领（“并防”中的“防”指总领）。把乐毅封在昌国（《地理志》：县名，属齐郡）。骑劫（燕国将领的姓名）。号称望诸君（望诸是泽名，在齐国；大概因赵国占有此地，所以用它为号。《战国策》作蓝诸君）。宁台（燕国的台名）。把大吕钟陈列在元英宫（大吕是齐国的钟名，元英是燕国宫殿名）。旧鼎归还到磨室（燕国的鼎以前运到齐国，如今又回到磨室；磨室也是宫名，《战国策》作历室）。把蓟丘种植的树木移植到汶水边的竹林（蓟丘是燕国都城所在；意思是燕国蓟丘所种的树木，都移植到齐王汶水边的竹林中。徐广的注解不对）。认为这样还不能满足自己的志愿（“慊”音苦簟反，也作嗛；嗛是常常感到不满足，不能称心）。即使投进江中，精神也不会消失（说伍子胥心怀怨恨，所以即使投江，神魂仍不消散，依然成为兴风作浪之神）。诽谤毁坏（上音方味反，下音许规反）。把幸免于祸当作利益（说既然身临不可预测的罪祸，以能够侥幸免罪为有利；如今我仍然感念先生的恩德，虽然身处外国，内心也不敢越出本分）。忠臣离开本国，不会刻意洗白自己的名声（说忠臣离开本国，不会自称无罪以洁名；所以《礼记》说，大夫离开国家，不应向别人说明自己无罪）。臣虽不才（不佞就是没有才能）。我已经多次接受君子的教诲（上“数”音朔；说我已经多次承受君子的教导。君子就是懂礼之人，意思是自己虽在国外，仍说自己有罪，不责说君王有过；所以下文说不体察疏远之人的行为，这也是忠臣的节操）。乐间（音纪间反，是乐毅的儿子）。他的相国栗腹（栗是姓，腹是名；汉代有栗姬）。赵国是一个四面受敌、屡经战争的国家（说赵国多次抵御四方敌人，所以称为四战之国）。以及民众的志向不能贯彻（说国家混乱、民心离散而向外，所以说志向不能进入；又有囚犯自行逃出，说明政治混乱，司法官也不守法）。赵国封乐乘为武襄君（乐乘是乐毅的同族）。乐臣公（原本也作巨公）。教导盖公（“盖”音古阖反；盖公的姓名史书没有记载）。廉颇、蔺相如列传第二十一 廉颇任赵国将军，攻打齐国，大败齐军，夺取阳晋（考察：阳晋是卫国土地，后来归属齐国，如今被赵国夺取。司马彪《郡国志》说，今天卫国有阳晋城；有的版本作晋阳，错误。晋阳在太原，虽也是赵地，却不是齐国所取）。广成传舍（广成是传舍的名称；“传”音张恋反）。设置九宾（《周礼·大行人》分别说明九等宾客，即九服的宾客；《列传》说设置九牢）。看着他，发出“嘻”的声音（音希，是惊讶并恼怒的语气）。攻下石城（刘氏说大概指石邑）。在西河以外的渑池会盟（渑池在西河以南，所以称“外”；按年表在赵惠文王二十年）。盆、缶（“盆缶”二字都有两种读音）。职位在廉颇之上（王劭引董勋答礼说：职位高的人姓名记录在上面，在人际关系中称为右；职位低的人姓名记录在下面，称为左，所以贬谪称为左迁）。袒露上身，背负荆条（肉袒是脱去上衣露出身体；荆是楚地的荆木，可以用来做鞭子）。成为刎颈相交的朋友（崔浩说，意思是彼此约定生死，即使割颈也没有悔意）。过了两年，廉颇又攻打齐国，几乎攻下它（《赵世家》说惠文王二十三年，廉颇率军攻魏国的几邑并夺取，与本传相合。《战国策》说秦国打败阏与后攻打魏国的几邑，几也属魏。裴骃引用《齐世家》和《年表》，没有攻齐取几的事，所以怀疑几是旧邑，或曾属齐、魏）。攻打魏国的房陵（考察：房陵在楚国西部，属汉中郡；魏国有房子，大概是“房陵”的“陵”字误写）。暂且等待后来的命令（考察：“胥”“须”古代通用；这里“胥后令”是说等待后来的命令，即听从许历的意见，不再打算诛杀他，改为等待后续处置）。邯郸人许历请求再次进谏（考察“邯郸”二字应当是“欲战”，指临战之时许历再次进谏。王粲诗说“许历为完士，一言犹败秦”，意思是赵奢采用他的计策，终于击破秦军。江遂说汉代法令称完而不剃发为耐，是说完士仍未免服兵役）。赵国以尉文为封邑，封廉颇为信平君（信平是封号。徐广说尉文是邑名；《汉书·功臣表》有尉文节侯，说尉是官名，文是名。这里是取得尉文作为食邑，再封给廉颇，后来号为信平君）。李牧攻打燕国，夺取武遂、方城（考察《地理志》：武遂属河间国，方城属广阳）。不久，他已经多次起身大便（说他多次起身解手；一作“屎”）。送入幕府（按注文，以下似乎还有如淳的解释，原文到此残缺）。“解说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此等等。崔浩说：古代出征时组成军队，军队回来便解散；平时无事，就用帷幕作为官府，所以称为“莫府”。“莫”应当是“幕”字的讹误。多设间谍（上字反切为苋，音同“牒”）。有五万名赏金百金的勇士（《管子》说，能击破敌军、擒获敌将的，赏百金）。有十万人能张弓射箭（“彀”上音反切为古候，彀是能射的意思）。把数千人弃置不用（委，是弃置，任凭他们杀戮掠夺）。消灭襜褴（上音反切为都甘，下音反切为路郯，如淳说是胡人的名称）。庞暖击破燕军（考察即冯暖；“庞”音反切为皮江，“暖”音反切为况远，也读作喧）。剧辛（本是赵国人，后来在燕国做官）。秦军击败并杀死赵将扈辄（扈是姓，辄是名；汉代张耳时另有扈辄）。在武遂（刘氏考察说，这本是韩国的土地，在赵国西面，恐怕不是《地理志》所说的河间武遂）。桓齮（音同“蚁”）。番吾（县名，《地理志》说在常山；音读为婆，又读盘）。威势和信用足以抗衡敌国（“信”读作“伸”）。

译《田单列传》第二十二 田单（音同“丹”）。注：就是今天的东安平（考察《地理志》，东安平隶属淄川国）。截断车轴的末端（上字音反切为都缓；截断车轴，是怕轴太长互相碰撞；用铁包住轴头，坚固而且容易前进）。附上铁笼（“傅”读作“附”。考察说：把车轴截到与车毂齐平，用铁片附在轴端，在铁片中安置辖，以约束车毂。又《方言》说，车轴齐平的部分叫“笼”，郭璞说就是车轴）。手拿盾牌和插（上音反切为七高，下音反切为初洽）。军队很快到达黄河边（黄河边就是齐国北部边界，靠近黄河的齐国旧地）。号称安平君（因为田单最初在安平起兵，所以用它作为称号）。用兵以正兵交战，以奇计取胜（考察说，奇就是权变诈术；注中所引魏武的话，大概也是军令）。认为这样做是好的（用兵不嫌欺诈，所以说这是好的）。出奇计没有穷尽（指权变）。正兵与奇兵相互转化而产生（说用兵有时用正法，有时用奇计，使敌人无法测度，好像环中循环，不知起点终点）。开始时像处女（说用兵之初要像处女一样柔弱）。使敌人打开门户（“适”音同“敌”；如果像处女一样柔弱，敌人就会轻视侮辱你，打开门户而不加防备）。后来像脱逃的兔子，敌人来不及抵挡（说战胜敌人后卷起铠甲迅速奔跑，如同兔子逃脱一样快。“敌人来不及抵挡”，是说像脱兔突然经过，敌人忘了设置抵挡）。听说画邑人王蠋很贤能（“画”一读获，一读胡卦反；刘熙说，画邑是齐国西南的近邑；“蠋”音同“触”，又读作歜）。于是用绳子套住自己的脖子（考察说，经就是系）。自己奋力扭断脖子而死（何休说，脰就是脖颈，是齐地方言；音同“豆”）。《鲁仲连邹阳列传》第二十三 喜欢奇异、伟岸、卓异而洒脱的人（考察《广雅》说，俶傥就是卓异）。新垣衍（新垣是姓，衍是名；他是魏国大梁的将领，因此汉代有新垣平）。想让赵国尊秦为帝（新垣衍想让赵国尊奉秦国为帝）。鲁仲连请田胜担任介绍人（考察说，绍介就是媒介；宾客到来必定通过介绍人传达言辞。“绍”是接续的意思，介绍人不止一人，所以《礼》说“介绍而传命”）。世人把鲍焦看作不能从容自处而死，这种看法全都不对（从颂就是从容；世人见鲍焦死亡，都认为他不能自我宽解、从容处世而招致死亡；这里说这种说法不对）。众人不了解他，就只是替自己打算（说众人不了解鲍焦的心意；鲍焦是以居处浑浊的世道为耻而避开，并不是只为自身、忧虑死亡，事情见《庄子》）。秦国是以斩首论功的国家（秦法规定斩首多就是上等功劳，斩下一颗人头便赐爵一级，所以称秦为斩首论功的国家）。用权诈役使士卒（说秦人用权术欺诈驱使战士）。像奴隶一样役使百姓（说把人民当奴隶役使，对下属没有恩惠和体恤）。肆意妄为地做皇帝（肆然就是放纵心志）。以罪过恶行施行政令（说以过恶作为施政的依据）。天子竟然要坐下草席（考察说，这是指烈王的太子安王骄；“下席”是说睡在草上，居住在丧庐中）。难道是能力不如他、智谋不及他吗？是因为害怕他（说十个仆人跟随一个人，难道是力量不如他、智慧不及他吗？正是因为畏惧自己的主人）。说：“唉呀！”（上字音同“依”，是不平的声音；下字音同“僖”，是惊讶和遗憾的声音）。夷维子（考察说，维是东莱的邑；他居住在夷地，所以号称夷维子。晏子就是莱地维邑人）。诸侯避开正寝（“辟”音同“避”，即避开正寝。按《礼》，天子到诸侯国，必定住在祖庙）。收纳门钥（音同“管药”）。提起衣襟，抱着几案（“机”音同“纪”）。鲁人把他的钥匙扔掉，终究没有让齐君进入（说关上内门，不让齐君进去）。将要背对灵柩，面向北方站立（“倍”音同“佩”；说主人不在灵柩东面，于是背对灵柩，站在西阶上向北哭泣，这就是背对灵柩；天子则在阶上面向南吊唁）。邹、鲁两国的臣子，活着时不能侍奉君主尽孝，死后也不能替君主行含殓、赠襚的礼仪（当时君弱臣强，所以邹、鲁君主活着时，臣下不能尽侍养之礼，死后也不能行赠襚之礼；但齐国想以天子礼仪对待邹、鲁臣子，也始终没能实行，这仍然是守持礼制、保存大体）。那以后又过了三十多年（考察说，徐广根据《年表》认为田单攻聊城在长平之战后十多年；说三十多年是错误的）。勇士不肯逃避死亡，却使名声泯灭（“却”字下接“死”，就是逃避死亡的意思）。死，就是逃避死亡。齐国的南阳（就是楚国淮北、泗水一带的土地）。魏国进攻平陆（平陆是邑名，在齐国西部边界）。取得济北的利益（就是聊城一带的土地）。抗衡秦国的形势已经形成（当时秦国与齐国讲和，所以说抗衡秦国的形势形成了）。齐国放弃南阳（就是放弃楚国所攻取的泗水一带）。割断右方疆土（又是说断绝援救魏国所攻取的齐国右方土地，平陆就是其中之一；意思是放弃右方土地而不去救援）。平定济北（意在进攻聊城，平定济北）。现在楚、魏两国都从齐国撤退（考察说，“交”就是一同；此前楚国进攻南阳，魏国进攻平陆，两国军队都撤退，而燕国的救兵又没有到达，形势十分危险）。用来资助游说之士（说既养育百姓，又资助游说之士，最终准备使国家强大。刘氏说，应把“说士”读作“锐士”，意思也通顺，但不如依照原字解释）。矫正国政，改革旧俗（想让燕将回到燕国，矫正国事，改革弊俗）。没有回燕的意思（上字音同“无”；说如果确实没有返回燕国的意思，难道就要舍弃燕国，向东游历到齐国吗）。富有可与陶朱公、卫公子荆相比（考察延笃注《战国策》说，陶是陶朱公，卫是卫公子荆，并非同一人；王劭说，魏冉封于陶，商君姓卫。“富比陶卫”说的就是这个）。抛弃公子纠（遗是抛弃；说抛弃公子纠而侍奉小白）。曹子（就是鲁国将领曹昧）。揣度桓公的心意（考察说，枝就是拟、揣度）。放纵心志（肆就是放纵）。庄忌夫子（庄忌是会稽人，姓庄，字夫子；后来避汉明帝名讳，改称严忌）。淮阴枚先生（名乘，字叔；他的儿子枚皋，《汉书》都有传，大概因以枚为氏而得姓）。而处在羊胜、公孙诡二人之间（说邹阳上书自我进用，又与二人交游往来；有时到那边，有时到这边。“介”表示两者之间有隔阂，所以杜预说介就是间）。白虹贯日，太子因此害怕（《烈士传》说，荆轲出发后，太子观察天象，看见白虹贯日而没有贯穿，便说事情不能成功；后来听说荆轲已死、事情没有办成，说“我知道会这样”，这就是害怕。王劭说，荆轲将入秦，等待宾客而未出发，太子丹怀疑他害怕，所以说“畏之”；这种解释不如“看见白虹贯日而未贯穿”。《战国策》又说，聂政刺杀韩傀时也有“白虹贯日”的说法）。卫先生为长平之事进说，太白星侵入昴宿（服虔说，卫先生是秦人；白起在长平进攻赵军，卫先生派去游说昭王，请求增加兵力粮饷，却被穰侯杀害，事情没有成功。他的精诚感动上天，所以太白星侵入昴宿，昴宿是赵国的分野）。

译如淳说，太白星主西方，秦国在西方，这是秦国战胜赵国的征兆；“食”就是侵犯、遮蔽。王充又说，所谓白虹贯日，实际是太白侵入昴宿；说荆轲的谋划、卫先生的计策感动上天而出现贯日、食昴，都是虚妄的）。左右近臣不明说（意思是不想直接斥责楚王）。从前玉匠献玉，楚王却杀了他（楚人卞和得到玉璞，事情见《阙语》和《吕氏春秋》）。注：武王（考察《世家》，楚武王名熊通）。注：又献给文王（文王名贤，是武王的儿子）。到成王时（成王也是文王的儿子，名恽）。箕子假装发疯（“佯”音同“阳”，是假装疯狂；司马彪说，箕子名胥余）。接舆逃避尘世（张晏说，接舆是楚国贤人；《高士传》说是楚人陆通，字接舆）。后来楚王和胡亥的听信（说把楚王、胡亥的听信看作错误，所以后来不采用；“后”就是置于后、不采用）。伍子胥被装进鸱夷皮袋（韦昭说，用皮制成鸟形袋，名叫鸱夷；鸱夷就是皮袋。服虔说，用马皮做袋子包裹尸体，投入江中）。白头如同初交（服虔说，人彼此不了解，从初次交往到白头，仍像新交一样）。相逢倾盖便如故交（服虔说，像吴札与郑侨那样。考察《孔子家语》，孔子在路上遇见程子，车盖倾斜相接而交谈；《志林》说，倾盖是行路相遇，两辆车相对而谈，两个车盖互相靠近，所以称为倾）。借用荆轲的头（上字音反切为子夜；韦昭说，樊于期逃到燕国，把头颅交给荆轲，让他带入秦国以表示信义）。成为燕国的尾生（服虔说，苏秦不被天下人信任，唯独在燕国表现出尾生那样的信用。韦昭说，尾生是守信而死的人；意思是苏秦在燕国独自守信，如同尾生，所以说像燕国的尾生）。注：白圭担任中山国将领（事情见《战国策》和《吕氏春秋》）。给他吃駃騠肉（考察《字林》说，駃騠音为决啼，是北狄的良马，马父是驘，马母是骡）。司马喜在宋国被削去膝骨（事情见《战国策》和《吕氏春秋》；苏林说，他是战国时的人，曾在中山国任相）。范雎肋骨折断、牙齿折断（考察《应侯传》作“折胁折齿”，即此；《说文》说“拉”是摧折，音反切为力合）。申屠狄投河自沉（考察《庄子》，申屠狄进谏不被采用，背着石头投河；韦昭说，他是战国时人。《汉书》说自沉于雍河，服虔说是雍州的河；《新序》作抱瓮投河，各本不同）。徐衍背着石头投海。这件事也见于《庄子》；张晏说，背石头是想沉入水中。注：齐桓公夜间出城迎接宾客（考察事情见《吕氏春秋》）。注：敲着牛角唱商调歌（考察说，是用商声歌唱；也有人说是商旅之人歌唱，二读都通）。注：南山矸（“矸”音反切为公弹；矸是洁白的样子。顾野王又写作“岸”，音同“岸”）。注：与舜禅让（“禅”读作本字音“膳”；若按字面读，便与韵不合）。到了小腿骨（考察《埤苍》说，骭就是小腿；《字林》音反切为下谏）。鲁国听信季孙的说法，驱逐孔子（《论语》说，齐国送给鲁国女乐，季桓子接受，三天不上朝，孔子于是离开）。宋国听信子罕的计策，囚禁墨翟（考察《左传》，司城子罕姓乐名喜，是宋国贤臣；《汉书》作子冉，不知子冉是什么人。文颖说子冉就是子罕。又考察《荀卿传》，墨翟是孔子同时代的人，也有人说在孔子之后。襄公二十九年《左传》说，宋国发生饥荒，子罕请求发放粮食；当时孔子才八岁，墨翟与子罕不可能同辈，有人因此认为作子冉是对的）。众人的言论足以熔化金属（考察《国语》说，众人同心可以筑成城，众口能够熔化金属。贾逵说，铄是消融；众人共同厌恶的东西，即使是金属也会被说得消亡。《风俗通》又说，有人声称这里有美金，众人一起诋毁它，说不纯；卖金的人为了让它一定卖出去，就拿去锻烧以验证真假，这便叫众口铄金）。长期的毁谤足以销蚀骨肉（考察大颜说，谗人长期进谗毁谤，父兄伯叔便会互相残杀，骨肉因此彼此灭亡）。齐国采用越人的计谋（越人究竟是谁，未见出处；《汉书》作子臧，张晏说，子臧是越人，或许“蒙”是他的字）。公正听取意见，全面观察（小颜说，公听是听取意见而不偏私；并观是所见相同、全面考察）。封赏比干的后代，修整孕妇的坟墓（考察说，比干的后代就是他的儿子，文献没有说明；《尚书》说封比干之墓，又说剖腹检查孕妇，所以周武王即使恢复商朝政事，也未必修葺孕妇之墓）。孙叔敖三次任相、三次罢相都不后悔（考察说，三次任相不高兴，是知道才能来自自身；三次罢相不后悔，是知道并非自己的罪过）。于陵子仲辞去三公之位，替人灌溉菜园（考察《孟子》说，陈仲子是齐国陈氏宗族的兄长，曾任齐卿，认为这种职位不义，于是到楚国，居住在于陵，自称于陵子仲。楚王聘请他为相，子仲便与妻子一同逃走，替人灌溉菜园。《烈士传》说他的字是子终）。桀的狗可以让它向尧狂吠；盗跖的门客可以让他刺杀许由（这两句都见《战国策》。服虔说“由”是仲由，应劭说是许由）。荆轲被诛灭七族（“湛”音同“沈”。张晏说，七族上至曾祖、下至玄孙；另一说，父亲一族为一，姑母的儿子为二，姐妹的儿子为三，女儿的儿子为四，母亲一族为五，同族兄弟的儿子为六，再加妻子的父母为七）。要离烧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事情见《吕氏春秋》）。盘曲的树木及其根柢（孟康说，是根盘结的树；晋灼说，柢就是树根）。左右近臣先替他修饰（说左右先加以雕刻，替它作装饰）。即使披着尧、舜的道术（考察说，防就是披、受，意思是即使承受尧、舜之道）。也只能独自在陶钧之上变化（张晏说，陶是陶冶，钧是模范；制器时在下面转动的东西叫钧。韦昭说，陶是烧瓦的灶，钧是长七尺、有弦的木器，用来调制器物。崔浩说，钧能制成各种不同器物，所以可知它象征造化）。匕首突然暗中刺出（考察《风俗通》说，刀头形状像匕，所以叫匕首；它短小而便于使用）。周吕尚被乌鸦聚集般地招来（韦昭说，吕尚到周国，就像乌鸦聚集）。任用不受羁绊的贤士（考察说，骏马不能被羁绊，用来比喻逸才之人）。却让他和牛马同槽（应劭说，皂是马厩；韦昭说，皂是养马的官，也是地位低下的人。考察说，养马官穿黑色衣服；郭璞说，皂是养马的器具）。这就是鲍焦愤恨世道的原因（考察晋灼说，《烈士传》记载，鲍焦怨恨世道不用自己，便在道路旁采野菜。子贡责问他：“既然不是你的时代，为什么还采它的菜？”鲍焦丢下野菜，站在洛水边的枯树上；事情见《庄子》《说苑》《韩诗外传》，细节略有不同）。县名叫胜母，曾子便不进去（考察《淮南子》和《盐铁论》都说，里名胜母，曾子不入，大概因为名称不合礼义；《尸子》说，孔子到胜母县，天晚了也不在那里住宿，记载不同）。回转脸面（杜预说，回就是邪斜）。

译《屈原贾生列传》第二十四 屈原编写法令草稿（“属”音同“烛”；草稿，是创制法令的底本。汉书作“草具”，崔浩说，是从地面开始创制、建立端绪）。于是作《离骚》（“骚”也写作“骚”；《楚辞》作“骚”，音反切为素刀。应劭说，离是遭遇，骚是忧愁；《离骚序》说，离是离别，骚是忧愁）。被污浊的水和泥土浸染（上字音同“浊”，下字音同“闹”）。污泥（上音反切为乌故，下音反切为奴计）。洁白清净的样子（音反切为自若；徐广说，是疏朗洁净的样子）。沾染泥土却不被污秽（“泥”也读湼，“滓”也读淄，也都可按本字读）。在丹水、浙水之间击破楚军（两水的名称；意思是在丹水之北、浙水之南。丹水、浙水也都是县名，在弘农，即所谓丹阳、浙）。击败楚将屈丐（屈是姓，丐是名，音同“盖”）。袭击楚国，一直打到邓地（考察说，此邓地在汉水以北，就是邓侯城）。怀王后悔追赶张仪，却没有追上（考察《张仪传》没有这句话）。不如不要出行（考察《楚世家》有昭王说这句话，大概两人一同劝谏楚王，所以各自的记载都保留下来）。长子顷襄王即位（名横）。君主并不是有的愚蠢、有的贤明和不肖（以下是太史公感伤楚怀王不能任用贤才、听信谗言，因而不能复国的议论）。注：向秀（向秀字子期，晋国人，注释《易经》）。注：张璠（张璠也是晋国人，注释《易经》）。可以汲取使用（考察京房《易章句》说，我的道可以汲取而加以采用）。君王英明，众人都能受福（京房《易章句》说，上面有贤明君王，汲取并采用我的道，天下人都能得到福佑，所以说“君王英明，众人都受其福”）。渔父（“渔”“父”二字音读分别为鱼、甫）。随着水流（考察《楚辞》作“滑其泥”）。为什么怀抱美玉（考察《楚辞》这里作“深思高举”）。为什么要做昏暗污浊的人（“汶汶”音同“闵”；汶汶就是昏暗）。宁愿投入长流之水（常流就是长流）。难道要蒙受世俗的昏暗愤懑吗（音反切为乌廓；温蠖就是昏闷愤懑，《楚辞》作“蒙世之尘埃哉”）。于是作《怀沙赋》（考察《楚辞·九怀》说“怀沙砾以自沉”，就是这个意思）。茫茫（音同“姥”）。迅速前往南方（王师叔说，汨是行走的样子；《方言》说，是疾行）。眼神昏眩而幽深（“眴”音同“舜”；徐氏说，眴音同“眩”，窈音反切为乌鸟）。遭逢忧患而长期穷困（湣是忧病，鞠是穷困）。把方木削凿成圆形（上字音反切为五官；意思是把方正的木头刻削成圆形，而通常的法度还没有废弃）。章明法度、谋划政事，前代的制度尚未改变（章是彰明，画是筹画；《楚辞》“职”作“志”）。“志”是念的意思，其余见注文。把它作为下句（“下”音同“户”）。凤凰被关在笼子里（音同“奴”，又读女加；徐广说，一本作“郊”）。注：奴笼落（考察说，笼落是藤萝彼此笼络）。鸡和野鸡飞翔起舞（《楚辞》“雉”作“鹜”）。难道不知道我吗（王师叔说，羌是楚地方言，相当于“你为什么这样做”）。反而诋毁骏马、怀疑杰出之士（考察《尹文子》说，一千人称俊，万人称桀；如今竟诋毁俊才、怀疑杰士，实在是庸人的状态）。重华也不能相遇（《楚辞》作“遌”，二字都音反切为吴故；王师叔说，牾是相逢）。哪里知道其中缘故（《楚辞》作“莫知其何故”）。怀着忧愁、承受悲哀（《楚辞》作“舒忧娱哀”；“娱”音同虞，娱是快乐）。乱辞（王师叔说，乱就是整理，用来阐发文辞主旨，概括全篇要点，再次整理前文的意思）。浩浩荡荡的沅水、湘水（两条河流；考察《地理志》，湘水出零陵海阳山，向北流入江；沅水就是湘水的下游）。道路漫长而幽暗阻塞（《楚辞》作“幽蔽”）。曾经吟咏，始终悲痛，直到无法言说（《楚辞》没有这二十一字）。我还有什么可害怕的（《楚辞》“余”字均作“余”）。于是投汨罗水而死（汨水在罗县，所以叫汨罗；《地理志》说长沙有罗县，是罗子迁徙之地。《荆州记》说，罗县北面临汨水；汨音同“觅”）。景差（考察《扬子·法言》和《汉书·古今人表》都作景瑳，今本作差，是省略字；徐广、裴骃、邹诞三家都没有注音，故按本字读）。贾生的名字和字义（《汉书》都作“谊”）。河南郡守吴公（吴是姓，史书失载其名，所以称公）。恰好离去（韦昭说，适是被谴责；《字林》音反切为丈厄）。造访并托付（上音反切为七到）。伏藏逃窜（下字按本字读，又音反切为七外）。无才无能的人（上音反切为天腊，下音反切为而陇；应劭、胡广说，阘茸是不才之人，没有展翅高飞的能力，反而以尊贵自居；《字林》说，阘茸是不肖之人）。贤圣之人被倒拖，方正之士被倒置（胡广说，逆曳是不能顺着正道行走；倒植是把贤者与不肖者颠倒、互换位置）。世人说伯夷贪婪，却说盗跖廉洁（考察《汉书》作“随夷溷兮，跖蹻廉”；一句兼说两组人：随是卞随，夷是伯夷；跖是盗跖，蹻是庄蹻）。莫邪剑变钝了（应劭说，莫邪是吴国大夫，因铸造宝剑而得名。《吴越春秋》说，吴王让干将铸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邪；干将是剑名，顿就是钝）。

译也就是不锋利）。铅刀却被认为锋利（铅就是锡，铦就是锋利；说的是昏暗迷惑）。把周鼎抛在一旁，却把大瓦罐当宝贝（斡是转动，音反切为乌活；《尔雅》说，康瓠就是甈，甈音反切为丘列。李巡说，康是大的意思，瓠是大葫芦；康也有空的意思。晋灼说，斡是古代“管”字）。骏马垂着两只耳朵，套车运盐（《战国策》说，骏马套着盐车登太山，在半坡上缓慢拖行，背负车辕无法上去，伯乐下车为它哭泣）。辞说（李奇说，谇是告诫，音同“信”；张晏说，这是询问《离骚》下章；谇也有乱辞之意。刘伯庄音反切为素对，讯就是宣告、重申其意；颜师古音同“碎”）。高远地离去（音同“逝”）。独自郁结（《汉书》作“一郁”，意思也通）。自己退缩而远去（“缩”《汉书》作“引”）。又潜入九重深渊中的神龙之处（袭是再次、进入；《庄子》说，价值千金的珍珠必在九重深渊，而骊龙在下颔之下，所以说九渊神龙）。深深潜藏以自我珍重（张晏说，沕是潜藏；音同密，又音同勿）。更加融合明亮，却隐居不出（《汉书》作“偭蟂獭”，徐广另一本作“弥蝎▯以隠处”，大概三种本子不同。苏林说偭音同面；应劭说偭是背离；蟂獭是危害鱼类的水虫，意思是背弃恶行、归向善道；郭璞注《尔雅》说，形似野鸭，江东称作鱼防）。难道还要跟从蚂蚁、蛭虫和蚯蚓吗（“螘”音同蚁；《汉书》作“虾”，意思是既然决然离开蟂獭，何况还要跟从虾、蛭、蚯蚓呢；蛭音同质，螾音同引）。盘曲往来、纷纷扰扰地离开这些过失（般音同班，又音同盘；槃桓是盘曲徘徊。纷纷就是借借，指不断构陷、进谗；尤是怨恨和罪咎）。这也是先生自己的过错（《汉书》“辜”作“故”；先生指屈原。李奇说，也是先生不能像麒麟凤凰那样高飞远逝，所以遭受此祸）。遍历九州（上字音反切为丑知，是遍览；《汉书》作“历九州”）。看到有德之人的光辉便降临（考察说，凤凰飞翔时见到君主有德，才会降下；所以《礼》说德辉由内而发）。污水沟渠（音同乌独；污、渎都是小水沟）。横行江湖的大鱼，最终也会被蚂蚁蝼蛄制服（《庄子》说，庚桑楚对弟子说，能吞舟的大鱼一旦离水，蝼蚁也能制服它；《战国策》中齐人游说静郭君也有相同的话。这里用来比喻小国的昏君不能容纳忠臣，使忠臣被谗臣和小人所害）。担任长沙王太傅（考察说，贾谊任太傅时，是吴芮的玄孙袭任长沙王，并非景帝之子长沙王发。《荆州记》说，长沙城西北角有贾谊宅，贾谊的石床仍在）。楚人把鸮鸟称作“服”（邓展说，鸮像鹊而大；晋灼引《巴蜀异物志》说，有一种鸟像小鸡，身体有花纹，当地人按形状称为服，不能远飞，活动不出境域。《荆州记》说，巫县有鸟像母鸡，名叫鸮，楚人称为服。《吴录》说，服鸟黑色，鸣叫时像是在自呼其名）。以此来宽解自己（考察姚氏说，广就是宽解）。单阏之年（《尔雅》说，太岁在卯年称单阏；李巡说，单阏是起始，阳气推动万物生长，所以叫单阏；孙炎本作蝉焉，蝉也有伸展之意）。庚子日西斜（“施”音同移；施就是太阳向西斜，汉书作“斜”）。考察这些言论的义理（《汉书》作“考”；《说文》说，考是验证言辞；这里的“考”大概是杂取验证之辞）。请问服鸟（“于”是语气词；汉书本有作“子服”的。小颜说，子是美称）。按照自己的意思回答（与韵相协，音同“臆”）。转流而迁移（“斡”音同管；斡是转动）。变化而相传（韦昭说，而就是如同，如同蝉蜕那样变化；苏林说，嬗音同禅，指彼此相传）。深微幽远，没有穷尽（《汉书》作“无间”；沕音同密，又音同昧。沕穆是深微的样子，说明其中的道理昏暗深微，无法穷尽言说）。祸是福所依凭的地方（这是老子的话；“祸”古字作旤。“倚”是立身，“伏”是俯身，说明祸福相互依存、彼此转化）。傅说为胥靡（徐广说，胥靡是腐刑；晋灼说，胥是相互，靡是跟随，也是古代相随服轻刑者的名称。《墨子》说，傅说穿粗布衣、系素带，在傅岩为人筑墙；傅岩在河东太阳县，即夏县。《夏靖书》说，猗氏向西六十里，黄河西岸吴坂下有隐穴，就是傅说藏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不过是绳索纠缠（韦昭说，纆是绳带；《风俗通》说，合绳为纠；《字林》说，纆是三股绳合成，也音同“墨”）。水受到激荡便会猛烈，箭受到激发便会飞得远（这段见《淮南子》和《鹖冠子》；两书作“水激则悍”，《吕氏春秋》也作“悍”。意思是水受到激荡便急速流动，不能浸润；箭受到激发便飞得远。按《说文》，旱与悍同音。水和箭本来以无阻碍为通利，遇到物体阻挡后反而激怒，变得更猛烈、更快更远；这就像人有时因祸得福，祸福相依、变化无常）。大钧运转万物（《汉书》作“大钧播物”；这里“专”读作“钧”，“槃”就是转动，与“播”意义相同。如淳说，陶工在钧上制器，以造化为大钧）。林氏说，大钧是造化之神，以钧陶铸万物，分别赋予群物各种形态。虞喜考察《邹阳传》注文说，陶工把模具置于圆盘上，下面能够旋转的叫钧；说它能制成大小不同的器物，用来比喻上天）。浩大无边（应劭说，这种气息坱圠，没有界限齐整；考察说，无垠就是没有边际。《说文》说，垠是边界；郭璞注《方言》说，坱圠是不可测；王逸注《楚辞》说，坱圠是云雾之气昏暗不明）。上天不可以参与谋虑（“与”音同预）。天地是熔炉，造化是工匠（这句话出自《庄子》）。阴阳是炭火，万物是铜料（既然用陶冶来比喻造化，所以用阴阳比作炭火，用万物比作铜料）。聚合与离散，生长与衰亡（《庄子》说，人的出生就是气的聚集，聚集便是生，离散便是死）。千变万化（《庄子》说，人的形体千变万化，从来没有止境）。忽然成为人，又有什么值得把握和贪恋的呢（考察说，控是牵引，抟音反切为徒端；控抟就是牵持、把玩，含有贵重生命的意思。另一本作“控揣”，揣音初委，又音丁果；揣是度量。晋灼说，偶然成为人，说明人生很轻微，哪里值得牵引万物、衡量自己寿命长短而加以珍惜呢）。变化成为别的事物（说死后形体变化为鬼，这就是成为异物）。有什么值得忧患（与韵相协，音同“环”）。轻视外物而看重自身（《庄子》说，从万物的角度看，便会自尊而相互轻视）。没有什么事物不可以（《庄子》说，万物本来各有其所以然，也各有其可然，没有什么不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可以）。贪婪的人为财而死，刚烈之士为名而死（这句话也出自《庄子》；臣瓒说，舍弃自身而随从外物叫作殉）。夸耀的人死守权势（说喜欢夸张逢迎的人死在权势利益上，指贪恋权势、用来自我夸耀，直到死也不停止）。注：夸毗（考察犍为舍人注《尔雅》说，夸毗是卑身屈己；曹大家说，是身体柔弱、迎合他人）。注：如果权势不太重用，夸毗的人就不会悲伤（考察说，尤是过甚；如果权势不很重用他，夸毗者便会感到悲哀）。众庶凭借生命而活（《汉书》作“每生”，音反切为谋在。孟康说，每是贪；服虔说，每是念生；邹诞本也作每，意思是只想着活命。今本作冯，冯也有持念之意。考察《方言》，每字应从手旁，音反切为莫改）。被恐惧逼迫，奔走于西东（《汉书》作“亦有”，也有本作“私东”。应劭说，诸侯各自行动时，天子居长安，诸王都在关东，小人内心恐惧而受到私欲逼迫，乐于到诸侯处求仕，所以说怵迫私东。李奇说，作“西”的，是说东西奔走以求利；“怵”音同黜，也有诱导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