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索隠卷二十九

译《殷本纪》。简狄吞下玄鸟所生之卵，生下殷的祖先。玄王契开创商朝，伊尹背负俎器辅佐；上天打开三面罗网，下面进献九位诸侯。军队回师，秦地卷入其中；继任的宰相臣扈迁都于嚣，土地崩坏，疆土不固定。武乙无道，灾祸因射天而生。帝辛淫乱，拒绝劝谏，残害贤臣；九侯被剁成肉酱，炮烙之刑由此兴起。黄钺于是被执掌，白旗于是悬挂。可悲啊，营造琼室，终于使殷的祭祀宗庙迁灭。《周本纪》。后稷居住在邰地，古公亶父建立周族。丹鸟开启雀书，火光降临，乌鸦飞来；三分天下已经有其二，八百年基业由此奠定。苍兕向众人发誓，白鱼跃入舟中；太师抱着箕子，箕子被拘禁。成王、康王时期，政事简约，刑罚废置。周昭王南巡而没有回来，西方诸侯也不归附。共和以后，王室多灾多难；檿木弓和箭矢兴起歌谣，龙涎造成祸害，周室衰败而灾祸实在倾覆了周朝的国运。《秦本纪》。柏翳辅佐舜，舜以黑色旌旗表彰他。蜚廉侍奉纣王，营造石椁。造父善于驾车，受封于赵城；非子牧养马匹，得到秦嬴的称号。秦人在礼乐、射御方面都有声名，西垂地区尤其显著。襄公援救周王，开始被命为诸侯；以金祭祀白帝，秦国的国运以水德为祥瑞。陈宝显灵除妖，丰地特来；里奚使秦国建立霸业。卫鞅任用严刑峻法，此后秦国吞并诸侯，最终成就凶恶暴虐之势。《秦始皇本纪》。六国衰败，东西二周沦亡；秦兼并天下，号称始皇。阿房宫高大营建，金人排列成行；始皇南游刻石，向东俯瞰浮桥；在滈池看见遗留的沙丘，告知沙丘发生丧事。二世时，赵高假传诏令，二世也参与其中；赵高指鹿为马，灾祸因吞噬猛虎般的暴政而生。子婴被推立，想要报答并复仇于君父；下面没有忠诚辅佐的大臣，上面却是庸劣的君主。想要振兴已经衰败的纲纪，又有谁能够补救呢？《项羽本纪》。秦朝灭亡，天下群雄争夺帝位；伪楚兴起，狐鸣相应。云气郁结于沛地，剑从吴城挺立而出；功业在鲁地开创，势力与砀地军队会合。卿子冠军宋义本无罪，亚父范增却推诚辅佐项羽；开始救援赵国，最终诛杀子婴。项羽违背约定，拥立汉王；背弃函谷关，怀念楚国而常迁于上游。臣下逼迫旧主，灵璧之战大振声威；成皋长期拒战，并非没有功劳，只是上天实在不相助。可叹这位盖世英雄，最终竟成了凶恶小人的牺牲品。《高祖本纪》。高祖起初从徒役中起兵，听从泗水之上的号召，随即号称沛公；长啸号令豪杰，奋发而起，才力雄强。红云郁积在砀地，素灵向丰地告示；龙形变化，星辰聚集，群蛇分道。项氏掌握君命，却违背约定，抛弃功劳，把我封在巴蜀，这实在令我内心愤恨。三秦已经平定，五路军队于是向东；在汜水即皇帝位，于咸阳营建宫殿，威势遍及四海；回军时高歌《大风歌》。《吕太后本纪》。高祖还未显达时，吕氏成为他的妻子；等到正式进入宫廷，仍私下宠幸审食其。她心怀安忍，情意中夹杂猜疑；把毒酒置于齐王身上，残害彘王，又杀害戚姬。孝惠帝去世，她哭泣却并不悲伤。诸吕掌权，向天下显示自己的私心；大臣被剁成肉酱，吕氏支族也被铲除。祸患达到极点，这些事终于得到验证，犹如苍狗般的灾变降临。《孝文本纪》。孝文帝在代国时，预兆显示将遭大变；宋昌建立策谋，绛侯迎接他入朝。他面向南方谦让，天下归心；致力于农业，首先登记户籍，布施恩德，停止战争，废除府库中的奢费，削减诽谤之罪。政事简约，刑罚清明；穿绨衣以作表率，开露台的营建。法律宽缓，张武之狱得到审察，怜恤缇萦；霸陵依旧，千年之后仍有歌颂他的声音。《孝景本纪》。景帝即位后，因而修养安静无为的政治，勉励人民务农，以德行率领臣下；制度由此创立，礼法足以作为准则。一天之内吴、楚突然起兵作乱；提起棋局般的军势造成祸患，拒绝车轮而导致晁错受惑并被诛杀，梁国城池仍未攻克。条侯出任将军，追逐败军，接连斩首示众，迅速剪除牟氏叛贼。可是太尉后来竟被捕入狱，可惜啊，明君的这些功劳没有得到记录。《孝武本纪》。孝武帝登上帝位，四海承平；他的志趣崇尚奢侈华丽，尤其敬奉神明。开设祭坛，八方道路相通，五城相接；早晨亲近五利将军，晚上拜见文成将军。祭祀不合典礼，巡游违背卜兆；登上嵩山刻石，登临泰山，远望景象并传布声威；迎接年神，祭祀太阳，改定历法和正朔。中原疲敝耗损，又征伐边境，天天无暇供给，百姓不能安生；俯视秦始皇，几乎想和他比肩。十表赞述。《三代世表》。高辛氏的后裔，大大开启祥瑞。修养自身而吞食薏苡，石纽因此兴起王业；天命以玄鸟降临，简狄生下商族；姜嫄踩着巨人足迹，福祚流传到岐昌。各自都承受历数的运转，彼此都有兴盛和灭亡。周公、召公遗留下来的风气，使成王、康王时代刑罚废置；自彘地以后，诸侯一天比一天强大。《十二诸侯年表》。太史公编次年表，确实有条理；起自共和，终于孔子。十二诸侯各自按年代编列兴亡，接着叙述盛衰，善恶不加掩饰，过失不隐藏，善行必定宣扬美名。以获麟作为绝笔，取其共同以羞耻为义。《六国年表》。《春秋》以后，周王室更加卑弱；楚国强盛，向南征服；秦国称霸，向西拓展。三家大夫分割晋国，八代相继兴起；妫姓诸侯轮流主持盟会，彼此争强斗胜。东西二周先后灭亡，六国随后毁灭。强盛啊，嬴氏竟能这样吞并天下。《秦楚之际月表》。秦朝失去天下，群雄竞相追逐；狐鸣于楚祠，龙在沛地兴起。武臣自立为王，魏豹必定复国，田儋占据齐地，英布据有六地；项王掌握君命，义帝却被杀害。以月份联系年代，道路虽然漫长，国运却迅速变化；天下汹涌动荡，大家仰望乌鸦将栖息在哪一家。真人在霸上，最终享有上天的禄命。《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汉朝拥有天下后，便从兴亡中吸取鉴戒；开始以黄河、泰山盟誓，言辞严峻，恩宠昭著。淮阴侯韩信被封到楚，彭越被封为梁王；荆、燕、懿戚、齐、赵等诸侯，像犬牙一样相互牵制，麒麟般的祥瑞也有光彩。到了文帝、景帝时期，各代都有英明诸王：鲁恭王、梁孝王、济北王、城阳王，他们的仁德贤能足以记载，忠贞节烈也由此彰显。《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共三百三十三人）。圣贤的声势彼此感应，风云在暗中相合。高祖承受天命，功臣在当世兴起；从沛地起兵进入秦地，凭借谋略和计策建立功勋，记录功劳，授予爵位；以河为盟，以山为誓。萧何、曹参分掌轻重，绛侯、灌婴掌握权势；他们都被封为诸侯，有的人后来萌生罪过。仁贤之人受到祭祀，昏庸暴虐之人则衰败；永远以先代功臣为鉴，实在惭愧于根基牢固的家国。《惠景间侯者年表》。惠帝、景帝时期，天下已经平定；诸吕构成祸乱，吴、楚接连起兵。条侯出兵讨伐，壮武侯迎接文帝；薄氏、窦氏恩泽深厚，张氏、赵氏忠贞不二；同宗支脉分布，亲近如肺腑而归诚。新市侯为国事而死，建陵侯建立功勋荣耀；有的开辟青社，皆接受丹书旌表；回头又窥伺兵法。吴芮也留下了声名。《建元以来侯者年表》（七十二国，其中四十五国为太史公旧作，褚先生补入二十七国）。孝武帝时期，天下多有忧患；向南讨伐瓯越，向北攻打单于。长平侯整顿军队，冠军侯作前锋；术阳侯衔璧出使，临蔡侯攻破禺地；博陆侯任上宰，平津侯为大儒。金印已经佩带，紫色绶带曲折垂下。昭帝以后，功勋和恩宠不再有特别差异。可惜啊，太史公绝笔之处由褚氏补写了这些内容。《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汉朝初年，纠正前代弊病却又矫枉过正；为了壮大皇族根本和枝叶，先封同姓诸侯。建元以后，藩屏辅弼日益强盛。主父偃上书建议推行恩德，朝廷下令；长沙、济北、中山、赵敬等王分割封邑，广泛封侯。宗室兴盛，诗歌也歌咏此事；他们守卫城池，抵御侮辱，光彩相互辉映。百足之虫不会因一足受伤而僵死，只要一人有庆，天下便可蒙福。《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高祖初起兵时，长啸号令群雄；天下尚未安定，先把我封在汉中。汉初三杰已经得到，陈平又献上六条奇策建立功劳；章邯被击破后，萧何营建宫殿；周勃敦厚稳重，朱虚侯忠诚至极；陈平担任丞相，条侯总领军队；邴、魏二人立志建功，像汤王、尧帝一样修饰自身。天汉以后，年表的叙述就不够工整了。八书赞述。礼因循人的本心，并不是从天下强加而来；协调内心，修饰仪表，救治弊病，兴起雅正；用来制约百姓，用来奉事宗庙社稷。情感和文饰都值得重视，礼数的丰厚和减省不能假借。仲尼坐在树下讲礼，孙通在野外编制礼仪。圣人创制教化，没有不由此而来的。《乐书》。音乐的兴起，在于防止欲望、陶冶心性、舒畅情志，使人手舞足蹈。舜说《箫韶》，帝喾称赞乐声相继；审察音律便能知道政治，观察乐风便能改变习俗。乐声端正，如同贯串的珠子；清越之声如同敲击玉石，洋洋盈耳；《咸》《英》留下的曲调，也流传不绝。《律书》。从前轩辕黄帝命令伶伦创制音律，听辨阴阳雄雌，使厚薄均衡；用来调节气候，轨范星辰；军队的仪容以律节制，乐器也由此形成。从微小到显著，可以测量变化，穷尽神妙。伟大啊，虚心承受一切，包容养育众生。《历书》。历法的兴起由来已久。重黎主管此事，容成加以记载，推步天象，观察消息；母子五胜循环运行，三正相互更替。以孟陬为岁首，谨慎确定年岁，掌历法的人遵循轨道，恭敬地授予历法，以岁首为美。《天官书》。天上形成各种形象，彼此如同影子和声响一样相应。观察天象、察看变化，来往的征兆都由天官记载，这是太史所掌管的。云气和物象必定记录，星辰可以仰观；盈亏运行并非虚妄，应验从不差错。至高的玄妙鉴察啊，有谁想要欺骗它？

译《封禅书》。《礼》中记载登山封禅，《尚书》中称为举行大祭；这是古今的盛大典礼，也是帝王应做的大事。登山封土以报答上天，下降到泰山除地以祭祀大地；飞扬英名，传播功业，以金泥封玉石而作记载。汉朝承继前代遗绪，这一传统没有断绝；仙闾一带寂静无声，仍宣扬功德并刻石记载。《河渠书》。水利和水患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大禹疏通沟洫，随着山势疏浚河川；到了后世，也并非没有圣贤。鸿沟开通以后，龙骨水车也随之穿凿使用；填塞淤泥，开垦荒地，百姓因此获得丰年。宣房之功被歌咏，梁、楚两地得以保全。《平准书》。设立平准以后，货物流通于天下；收入官府，有时便可振兴华夏。货币名为刀、布，钱文有龙马图案；增加算赋，告发隐匿财产的人，取多补少。桑弘羊善于心算谋划，卜式是位长者；都内能够取得财物，供应郊野。三十篇《世家》述赞。《吴太伯世家》。太伯创建吴国，以崇高的谦让成就雄伟谋略。周章接受封国，另封于虞。寿梦初次整顿国政，开始使用兵车；三个儿子相继即位，延陵季子却不肯接受君位。公子光篡夺君位，称作阖闾；王僚被杀，凶手是专诸。夫差轻视越国，在姑苏战败；死后被送到甬东，这一耻辱使伍子胥徒然惭愧。《齐太公世家》。太公辅佐周朝，实际掌握着深谋秘计；功业显著于东海后，定居营丘。小白成就霸业，多次会合诸侯。后来因沉溺于内宠，祸乱从钟声和虫豸般的谗言中流出；庄公失德，崔杼与之结仇。陈氏专擅政权，搜刮财货而轻易收买人心。悼公、简公遭遇祸患，田氏、阚止之流并非同类；余下的功烈声势浩大，却不知因何一变而衰。《鲁周公世家》。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孤弱，周公代为摄政，背靠屏风而处理政务，依据图籍施政。等到成王亲政，群臣都面北而立，周公也像长子一样恭敬臣服。周公受封于鲁，在少昊的故墟，夹辅王室，世代职守不变。到了孝公，穆仲获得声誉；隐公能够让国。春秋初年，左丘明执笔，把褒贬全部记载下来。《燕召公世家》。召公担任宰相，在陕地分治，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甘棠树也因此被思念。庄公送行霸主，惠公宠爱罗、宠姬；文公跟随赵国，苏秦纵横游说。易王刚即位时，齐宣王欺骗燕国；燕哙无道，把君位禅让给子之。昭王礼待贤士，思图报仇；临淄、督亢最终没有实现愿望，终于遭到剪除。《管蔡世家》。武王的弟弟管叔、蔡叔以及霍叔，周公居于辅政之位时，他们制造流言。周公告难，如同《狼跋》所咏；《鸱鸮》讨伐罪恶，哪里能改变他们的行为？他们恢复爵位后，献公以舞女执楚相遇；息礼薄，穆侯俘获齐国，荡舟取乐；曹共公轻视晋国，负羁却早有察觉；伯阳梦见社神，国运倾覆，振铎因此而发出警告。《陈杞世家》。盛大的德行祭祀必定延续百世，舜、禹遗留下的功业由陈、杞继承。妫满受封于陈，东楼承继世系；阏路发动篡逆，夏姬淫乱受宠。两个国家逐渐衰微，时而兴盛，时而败落；先后都被兼并、俘虏，最终都亡于楚。惠王时勾践勃然兴起，田和吞并诸国，世代相承享受祭祀，难道真是他们的苗裔吗？卫康叔世家。卫康叔以司寇之职受封于卫，作《梓材》以告诫臣民；周成王赐给他礼器，并提高他的爵位。卫武公能够继承并修治文王、武王的事业，周厉王时开始作《诗》赞美他。卫懿公归来宴饮，传说石碏戴着皮冠射鸿雁，乘坐轩车，并让鹤乘车；卫宣公放纵淫乱，宠爱嬖妾，致使祸乱丛生，公子伋、朔相继受害。蒯聩获罪而出奔，卫出公行为邪恶，卫国国运日益衰败，终于失在卫君角之时。宋微子世家。殷代有三位仁人：微子、箕子和比干，他们都是纣王的亲属；一人被囚禁，一人出走，都不顾及自身安危。《颂》赞美微子归来，《有客》称他为宾客；史书说他作了殷的宾。后来有的记载追述其后代，有的叙述纲常伦理。微仲的后代世世代代忠诚勤勉，宋穆公也能谦让，确实是知人善任的人。泓水之战中，宋国有君而无贤臣；宋襄公自号为桀宋，这是上天抛弃殷商的征兆。晋唐叔世家。上天命周成王封叔虞于唐，削下桐叶制成圭珪赐给他；唐国在黄河、汾水之间开拓发展。文侯虽继位，曲沃却日益强大；晋国没有认清祸福的根本，国运倾覆于桓叔、庄伯之后。献公昏惑，使太子遭受灾祸；重耳成就霸业，并朝见周天子于河阳。晋灵公既已丧失德行，晋厉公也没有防备；四卿侵凌欺侮晋国，晋国国运很快灭亡。楚世家。鬻熊的后代被周王封在楚地，偏处荆蛮之中，披荆斩棘、穿着破旧衣服开辟道路。楚国逐渐强盛后便称霸，并僭越称王，号为楚武王、楚文王。楚成王攻打申国后又赦免许国；子圉篡夺嫡位，商臣杀死父亲。楚国遭受上天降祸却仍不悔改，依仗奸臣而自恃；楚昭王困顿而逃亡，楚怀王被逼迫囚禁。楚顷襄王、楚考烈王时期，国运衰败，南方楚地日渐衰弱。越王勾践世家。越国始祖少康的后代传至允常，他的儿子勾践才开始称霸，与吴国争强。欈李之战中，吴王阖闾受伤；会稽受辱后，勾践想要报仇，文种用利益诱使吴国，范蠡尽出良谋，降低身份礼贤下士。勾践卧薪尝胆，终于恢复元气，报了仇，吴国于是灭亡。后来越国成为大国，却又不自量力，最终灭亡于无疆。郑世家。周厉王的儿子被封在郑国，世代担任司徒；《缁衣》诗篇对此有所歌咏。虢国、郐国献出土地，祭仲、祝聃等专擅国政。郑庄公既触犯周王，郑厉公也出奔。郑国居于栎地，郑武公攻入郑国；庄公之母武姜梦见兰草而生郑庄公，伯儵出生后被囚，叔瞻后来掌政。郑厉公以后，郑国公室逐渐不能振作；虽然收复负黍，韩国、哀侯的势力却日益强盛。赵世家。赵氏与秦氏同出一祖。周穆王平定徐国后，便封造父。赵带开始侍奉晋国，赵夙最初拥有上岸之地；赵盾称霸，赵穿杀死晋灵公，韩厥拥立晋成公。赵武幼年得到保护，凭符节治理代地，最终成为伯鲁的后代。赵简子梦见翟犬，赵灵公听到处女之歌。赵武灵王实行胡服骑射，赵国虽因此强盛，建立的功业却并非长久之道；廉颇、李牧不被任用，赵王迁最终被秦国俘虏。魏世家。毕公的后代因封国而以国为姓，魏氏从魏大名开始受到封赏，封邑和爵禄不断增加；自正始以来，后代繁盛。史书记载其世代忠贞正直。杨干被杀，智氏奔命。魏文侯建立诸侯国，魏武侯使国势真正强盛。魏国从安邑东迁大梁，又向北经营安邑以北的土地；魏王卬没有取得功绩，魏王咎也在外奔走。魏王假时国力已经削弱，最终被秦王政俘虏。韩世家。韩氏的先祖本是周武王的宗族，所事之国微小，春秋时期几乎没有记载。后代侍奉晋国，韩原成为其封地。赵氏孤儿韩厥得以立足，智伯最终可以攻取；韩国迁都平阳后，又侵占负黍。韩景侯与赵国一同被封为诸侯，韩惠侯又僭越称王。秦军在修鱼击败韩、魏，韩国如同老鼠般困窘；韩非虽然出使秦国，却不能阻止秦国这匹狼虎。田敬仲完世家。田完为避祸逃到齐国，最初投奔太公。起初只是寄居他乡，后来终于像凤凰一样显达；田氏历经五代而昌盛。齐国两位君主相继触犯三晋，与三晋争强。田和开始专擅政权，田因齐终于称王。齐祭公危急时，燕、赵诸国的弟弟们排列在康庄大道上。秦国假意承认齐王为东帝，莒地拥立法章。齐王建最终失去国家，只剩松柏苍苍。孔子世家。孔子的后裔出自商国，弗父能够谦让；正考留下铭文，防叔前来投奔邹地，邹人牵挽其足；尼丘山诞生圣人，阙里兴起德行；七十升堂，四方都以他为准则；夘（字形疑似“卯”）诛杀两观，摄行国相之职，在夹谷会盟；歌凤之事很快衰微，哭泣麒麟为何如此急促；九流仰望这面明镜，万古敬仰他的足迹。陈涉世家。天下动荡不安，海内没有君主；群雄争夺天下，像争逐鹿一样竞相取胜，也都在寻找可以栖身之处。陈胜首先起兵，国号称为张楚；他借助鬼怪之说，自比鸿鹄。葛婴向东进军，周文向西抵抗秦军。陈胜起初亲近朱房，后来又任用胡武；然而他只顾享乐，最终被杀，心腹也没有和他同心。庄贾是什么人，竟反过来在城父杀害陈胜？外戚世家。礼制尊重夫妇关系，《易》以乾坤说明天地和夫妇的配合；阳气成就化育，阴阳如同日月各居尊位。黄河洲渚降生贤淑之女，天上的光辉照临车轩。任氏、姒氏德行显著，娀氏、嫄氏的福庆流传。到了我汉代，这一传统仍能保存。吕氏凭借外戚之权掌握大宝，窦氏喜好玄妙之言；自此以后，历代都因恩宠而立嬖幸，宫内没有固定的主宰，后代也不繁盛。楚元王世家。汉朝封立同姓诸侯，楚王有美好的声名。韩信被灭后，楚王失去彭城。穆生设置甜酒礼待楚元王，韦孟作诗规劝。楚王戊抛弃德行，联合吴国起兵；太后下令以礼法追究楚国罪过，因罪较轻，文帝、景帝相继即位，楚国世代涌现才俊。为什么赵遂反而取代楚国，使楚国声名陨落？国家兴亡的征兆，取决于任用什么样的人，实在应当明察。荆燕世家。刘贾起初跟随刘邦，首先平定三秦；渡过白马津后，便包围寿春。刘贾起初迎立黥布，断绝周殷的联络；因功受赏，封土与楚国相邻。营陵侯开始受封，功勋来自攻打陈县。田生游说诸吕，得到千斤黄金的赏赐；他以权势激发诸吕，事情败露后却保全自身，迁徙封地，传承后代，最终亡于郢人。齐悼惠王世家。汉朝改变秦朝制度，树立藩屏以自我强化；齐国表率海内，是大国，于是把齐地全部封给齐王。吕后任意发怒，齐王便献出城阳郡。哀王继位后，力量不足以自立；朱虚侯在汉朝任职，功劳很大，防长、东牟侯也因功受赏。齐国动乱带来灾祸，胶东、济北和雄渠、辟光等地相继发生变故。齐虽为七国之一，忠孝之人仍能昌盛。萧相国世家。萧何任小吏时文静谨慎而无过失，等到辅佐刘邦兴王，便带领全族跟随刘邦从沛县起兵。平定关中以后，守护和转运粮饷都依赖萧何；汉军屡屡疲惫，秦军必然失败。萧何制定约法，使制度可以长久；收集图籍，使国家规模得以扩大。刘邦说，萧何像猎人发现并追踪野兽，功劳实在最大。萧何执政，号称整齐划一；居处却并不奢泰。继承和安置绝嗣之家，以此表彰勤劳，磨砺臣下如同系带。曹相国世家。曹参起初任沛县的豪强小吏，开始以中涓身份跟随刘邦，先包围并攻取善置。后来进爵为执珪、执帛，攻城略地。衍氏被诛杀后，昆阳失守；他向北擒获夏说，向东讨伐田溉。剖分符节、确定封爵，功劳无人能比。任齐相时不扰乱诉讼，实行清静无为的政治；又把平阳公主迎为妻，代代享受其利益。留侯世家。留侯张良才情卓异，胸怀愤懑；韩国五代都任相国，终于在一旦之间归附汉王。张良进履于圯桥，借此等待时机；运筹帷幄，计谋神奇。横阳君被立，申徒衍出面捍卫；他在霸上扶助危局，在固陵平定乱事。人们称他为汉初三杰，也称赞他有八项难以做到的谋略。他愿与赤松子游历，却难以被白驹般的时光羁绊。可叹那些雄伟谋略，竟并不显得身材魁梧。《陈丞相世家》。曲逆县的穷巷里，门下却有许多长者。陈平分宰肉时先做到均等；辅佐汉王，先后使魏、楚更换主帅。内心机密难以假借，他丢弃印信、封存黄金，划船出走，赤身露体，秘密赶路归附汉王，献身于麾下。在荥阳使计谋得以保全，在平城解除了包围；推功于周勃，自己取多补少，能够随机应变、合乎权宜，终于安定了汉家宗社。《绛侯世家》。

译绛侯辅佐汉朝，品性厚重敦朴；起初向东攻打砀地，也包围尸乡，所攻必取，所讨全都胜利。陈豨被诛，臧荼的国家被攻破；处理政务、接送往来，推让功劳，伏膺恩德。列侯归还私第，太尉被捕入狱；后来相国条侯继任，承袭封爵。可惜这位贤将，父子两代都遭受羞辱。《梁孝王世家》。梁孝王是文帝的小儿子，改封到梁国。太后特别宠爱他，在睢阳大规模修筑宫苑，旌旗仪仗、警戒清道的声势几乎等同天子。梁王有功于抵御吴、楚，计谋却不如孙、羊。窦婴据理争辩，袁盎遭劫持受伤，汉朝穷究梁国案件；贵族车盖接连相望。灾祸因骄纵的儿子而造成，竟至如此猖狂；即使分封为五国，最终也没有昌盛。《五宗世家》。景帝有十三个儿子，五国宗室亲近和睦。栗姬被废，临江王因车轴折断而死；阏于早亡。河间王穿儒服，仍然爱好宫苑；端王专心办事，驰逐游猎。江都王有才能，中山王禔有福；长沙国土地狭小，胶东王善于制造箭镞。仁厚贤明的后代相继承袭，悖乱的则被灭族；儿姁所生的四王分封为六国。《三王世家》。三王的分封事迹，旧史记载灿然，褚先生后来补写的册书也保存着。去病提出建议，青翟上书进言；天子谦抑自持，志在急切求贤。太常备具礼仪，请求立齐王、燕王；闳国背负海滨，宗庙唯有玄霄。人民与匈奴不相通，远方边境得以安定。明智啊，这些鉴戒正可防止过失。《史记索隐》卷二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索隐》卷三十。唐代司马贞撰写。七十篇《列传》述赞。《伯夷列传》。天道说来公平，实际上只是空谈：贤人反而饿死，盗贼却聚众成群。吉凶相互依伏，报应纷繁纠结。孔子很少谈论天命，但这些道理从前人的见闻中也能得到。可叹那些清白之士，不能凭借自身而登上青云。管夷吾成就齐国霸业，晏平仲被称为贤者；粮仓充实，豆器不遮肩。二人都能转祸为福，在危急言论中获得保全。孔子依赖他们，像披发左衽之人欣然执鞭；礼成之后离去，世人的期望仍然存在。伯阳老子创立教化，主张清静无为，道德尊于东鲁；他的踪迹却逃到西方边地。庄子以梦蝶自得，申不害卑微而有术；刑名之学各有方法，游说之难也已穷尽。可悲啊，周朝最终灭亡，李斯也遭诛戮。燕国侵犯河上，齐军遭到惨败；田婴推荐司马穰苴。穰苴以武力威服敌人，斩杀庄贾以示众，三军都惊惧警醒。我们的军队既已强盛，敌寇便退守营垒；法令得以施行，司马穰苴实在依赖宗族亲戚的支持。孙武的兵法有十三篇；斩杀美人之后，才得到真正的良将。孙膑遭受刖刑，仍然谋划军事；庞涓在魏国任相。吴起在西河被称为贤者，严酷苛刻地治理楚国，死后仍留下权势。谗人极力进谗，搅乱四国。可叹伍氏遭受这种凶恶祸患，伍员独自忍受耻辱，立志报仇雪恨。专诸刺杀吴王，吴起率军攻楚并取得胜利；又鞭打楚王尸体以雪耻，挖出眼睛，抛弃了仁德。教化在阙里兴起，道术流传于陬乡；有特殊才能的人各居其位，优秀士人登堂受教。依循仁德，游习六艺，志趣相合、方向一致；有的做将帅，有的任宫尹，有的主持俎豆礼器，人才如美玉琳琅。可惜鲁国不能称霸，徒然臣事于素王孔子。卫鞅进入秦国，因景监而得到引荐。王道不被采用，霸术却受到亲近；政令必定改革，礼制难道可以因循不变吗？他既欺骗魏国将领，又招怨于秦国人。为什么制定法律的人，反而像住在旅舍中、得不到宾礼？季子是周人，以鬼谷子为师。揣摩之术学成后，伏读《阴符经》；联合六国、拆散连横，身佩六国相印。天王为他清道，家人也扶持他前行。贤明啊，代国的严厉君主继承荣誉，使党族都显赫。张仪尚未遇到时机，屡次遭受困辱；等到出任秦国相国，先使韩国、后使蜀国归服，以连横瓦解齐、魏，使各国倾危。陈轸被他欺骗，犀首放纵欲望。三晋为何接连具有这种品德，真是可悲。严君名叫疾，号称智囊；既亲近又受重用，出兵向外排除敌患。甘茂与他一同任相，起初辅佐魏章；后来推举向寿攻打宜阳。甘罗年纪虽小，却终于使张唐出任相国。穰侯有才智、能识时变，内靠太后，外辅昭王，四次登上相位，两次列土封疆。他压制齐国，挫败楚国，击破魏国，包围大梁。一位门客进言，反使他忧愤而死。白起、王翦都善于用兵，先后担任秦国将领。白起攻下齐国、击破楚国；赵国任用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长平之战便坑杀赵卒。楚国陷入困境，李信败于霸上；最终奋、离相继出场，三代以来竟没有留下名声。六国末年，凭战争取胜者相互称雄。孟轲游说齐、魏，主张不能通行，于是退而著述，自称自己的道路已经穷尽。兰陵荀卿事奉楚国，邹衍谈论空虚玄妙；康庄之中虽排列众贤，却没有人收取他们的功业。靖郭君的儿子、威王的孙子，既使国家强盛，也使家门显赫；他喜好宾客，爱惜贤士，因此受到重视。平原君有鸡鸣狗盗之客，魏公子有冯谖。可是如何承受一时的宠遇呢？薛县的封地徒然存在，平原君和虞卿也终于衰败。魏公子风度翩翩，是天下少有的人才。他嘲笑如姬被杀，却使义士更加振奋；解除李同之围，结盟于毛遂。虞卿穿草鞋出行而受赏，能够预料事情；魏齐困窘时，他著书表达自己的心意。信陵君礼贤下士，邻国相互倾轧，因为公子的缘故不敢加兵。他很了解朱亥，竭尽礼数对待侯嬴，于是击退晋鄙；最终推辞赵国城池。毛公、薛公都受到尊重，万古以来罕有这样的声誉。黄歇有辩才、智慧和权谋，使秦、楚之间的太子得以归国，自己做了宰辅。赵国宾客佩珠玉，封邑扩展到吴地。烈王没有后嗣，李园献上妹妹；无端因此酿成灾祸，朱英徒然进言。应侯起初困顿，依靠须贾向西游说；游说成功，计谋得以施行，贵族地位也随之确立。秦国宠信平原君，依靠赵国的市场，赵国军队终于报复魏齐。刚成君凭辩才智谋行事；范雎招引同党，凭权势和利益相互倾夺，一句话便使道路形成。昌国君忠诚正直，是一般臣子所没有的。他联合五国出兵，使济西成为废墟；燕王受到谗间，徒然听到他的报书。义士慷慨，明君亲临闾巷；后世相继遵守他的美好规范，始终不变。清正的气节凛然，豪壮的气概熊熊燃烧；二人各自竭尽忠义，轮流争胜。和氏璧出使归还，在渑池成功会盟；负荆请罪，知道畏惧，屈己推让功劳。安定边疆、制定策略，依靠廉颇、蔺相如和田单的功绩。按照军法整顿军队，实际上还要推崇奇兵；田单假称车轴断裂以自我解脱，先实行反间计。利用众多鸟雀和五头牛扬起旌旗，最终击败骑劫，收复齐国城池。襄王继承王位后，封田单为安平君。鲁仲连是通达的士人，才华很高，志向远大；他排解危难、调解纷争，辞去禄位以尽情抒发志向。齐国将领在辩论中受挫，燕军士气沮丧。邹阳遭受谗言，被诬陷下狱；他慷慨陈说，正是当时君王所器重的人。屈平行为正直，因事触怒怀王；他的品德如美玉般纯洁，与日月争辉。他忠诚却被放逐，谗言反而更加显著；作《离骚》来表达志向，作《怀沙》自我伤悼。百年以后，人们只能徒然悲哀，凭吊湘水。吕不韦寻求奇货，向子楚献身效力；华阳夫人使子楚成为继承人，吕不韦又在邯郸献上美女。受封河南后，号称仲父；迁徙蜀地以惩罚诽谤者，悬赏千金征求修改文句。筹谋既已完成，富贵也就取得了。曹沫在柯地会盟，收回鲁国被侵占的土地；专诸进献鱼炙，帮助吴国夺取君位。彰明兄长之死，在街市哭泣；为报答主人，在厕所中刺杀仇敌。豫让以自杀报仇，割颈申冤；他挽袖行事，使暴秦丧魂落魄，也使懦夫增加勇气。老鼠总要选择居处，人本来更应选择地方；李斯施展才智和力量，功业建立、声名成就，便在咸阳置酒庆贺，达到人臣的最高地位。可是一个人被欺骗迷惑，改变了国家神器，终于国家灭亡、本人被诛。二人的根本相同，结局却不同。蒙氏是秦国将领，蒙恬任内史，忠诚贤能；首先修筑长城，绵延万里以安定边疆。赵高矫诏，扶苏因此死去。被置于绝地的人有什么罪？劳苦的百姓又何以遭此祸患？他们呼天想要申诉，三代以来的事情确实如此。张耳、陈余是天下豪杰，虽忘年交往、同为流亡之士，却结为刎颈之交。张耳被围于钜鹿，陈余的军队却不肯前进；张耳深感失望，陈余于是离去，交出印信。后来因势利而相互争夺，裂隙最终酿成祸乱。魏咎兄弟乘时称王，魏豹后来归属楚国，他的国家于是灭亡。彭越在昌邑起兵归汉，又往来于外黄，互相声援，重新接续军粮。汉王感念他的功劳，便封他为王；后来即使被剁成肉酱，又有什么可伤惜的？黥布起初占卜，得知将受刑却能称王；免刑后，他在徒众中聚集盗贼于江上，再次成为楚地雄杰，屡次击破秦将。后来因生病被项羽猜疑，归附汉王后又受杖刑；贲赫遭毁谤，最终导致无妄之祸。君臣同心一体，自古以来就很难做到。萧何深力推荐韩信，汉王登坛拜将；沉沙决水，拔帜传餐，韩信与汉军相互倚重。楚国安定后形成三分天下的形势，却没有进一步谋划；假装出游的计策，实在令人叹息。韩王信是韩襄王的遗孽，起初跟随汉王从汉中出发；剖分符节，使他面南称王。后来迁徙封邑，向北联络颓当，又归还韩国；龙頟侯有功。卢绾受汉高祖亲爱，群臣没有人能比；旧燕地又立为王，东胡的计谋终于穷尽。秦、项争战之际，天下互相用兵；六国结党，各自树立豪杰。田儋死于敌寇，田荣在市井中相继显贵；楚国封田假为王，齐国被郦食其攻破。田氏兄弟先后在海岛称王，声名相传。圣贤相互感应，如云气蒸腾、蛟龙变化；屠狗、贩缯之人也能攻城野战，扶持正义向西进军，受封而南面称王。郦食其靠交结取利，樊哙在舞阳侯府内援助；滕公、灌婴相继封王，子孙世代繁衍。张苍主管计数，为天下制定历法和制度；孙臣起初被废黜，秦朝历法仍在使用。张苍任御史、亚相、相国，成为辅弼；申屠嘉当面直谏，周昌在朝廷争辩。其他人都拘谨平庸，没有提出新的见解。郦生胸襟广大、气度宽宏，刚成年便在门前长揖拜访，得到汉王高度器重。游说齐国历下，催促齐王献出鼎；陆贾出使南越，尉他受到震慑。陆贾劝说使国家安定，书成之后南越王醒悟。阳陵侯、信武侯年轻时便跟随汉王；他们的行动多合乎人的谋划，功业实在得到上天赞助。平定齐国、击败项羽，我军常常占据先手。蒯成侯献身效忠，无论安危都不改志；君上称赞他忠诚，臣下为之扼腕。高大的屋宇需要众多木材，裘衣也不是一只狐狸的皮毛所能制成。刘敬献车劝说，叔孙通铺设茅草、陈述文书；皇帝才开始尊重车驾，向西迁都。国家安定后，又使太子地位稳固并与匈奴和亲；奉春君、稷嗣君的功劳可以谋划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