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索隠卷十九

译《樗里子甘茂列传》第十一。樗里子名叫疾【据注，樗是树名，读摅。高诱说，他的里中有一棵大樗树，所以叫樗里；樗里疾居住在渭水以南阴乡的樗里，因此号称樗里子。又据《纪年》，称作楮里疾。】滑稽而多智【滑读骨，稽读鸡；邹诞又把滑稽读作滑稽。有人解释说，滑是扰乱，稽是相同，指能言善辩的人把不是说成是、把是说成不是，能够混淆同异。又有一种说法，滑稽是可以转动、不断吐酒的酒器，用来比喻俳优之人出口成章、言辞不断，就像滑稽酒器吐酒不止。】爵位为右更【据注，右更是秦国第十四级爵位。】秦惠王八年，派他讨伐曲沃，带出当地百姓【据《年表》，十一年攻下魏国曲沃并迁出当地人；《秦本纪》记惠文王后元八年五国共同围攻秦国，秦国派庶长疾在修鱼交战，斩首八万；十一年樗里疾攻打魏国焦邑，使其投降。这样焦邑与曲沃都在十一年攻取，显然相同；但本传说八年攻下，记载不同。王劭说，《本纪》《年表》和本传三处记秦国伐国的年份都不同，又与《纪年》不合，如今大概无法考定。】号称严君【据注，严君是爵位和封邑的称号，应当是封在严道。】游腾【游是姓，腾是名。】知伯讨伐仇犹【《战国策》说，知伯想讨伐仇犹，便送给它一口大钟，用宽大的车载去。高诱注把仇犹写作厹由，《韩非子》作仇由，《地理志》说临淮有厹犹县。】昭王元年，樗里子率军讨伐蒲邑【据《纪年》，楮里疾包围蒲邑但未能攻克，这与秦惠王去世的记载相合。】胡衍【人名。】卫国一定会被迫转而归附它【《战国策》作“如今蒲邑归入秦国，卫国一定会因此折损而归入卫国”，与此文相反。】章台的东面【据《三辅黄图》，章台在汉长安故城西面。】武库正好面对他的墓【直读本字；直就是当、正对着。】甘茂是下蔡人【《地理志》说，下蔡县属汝南郡。】师事下蔡的史举先生【《战国策》和《韩非子》都说史举是上蔡的守门人。】蜀侯煇【读晖，也读胡昆反，是秦国公子，封在蜀地；《华阳国志》作“煇”。】相壮反【相读侧状反；壮是姓陈。】在息壤迎接甘茂【据《山海经》记载，启占筮说，鲧盗取天帝的息壤来填塞洪水，或许就是这里所说的息壤。】南阳的积蓄已经很久了【指上党、南阳的储积已经很久。】增加数倍，走险路行军千里【数读率腴反。】公孙奭【据《战国策》作公孙衍。】他的弟弟被立为昭王（考察《赵系家》：昭王名稷，《系本》说名侧）。楚国围攻韩国的雍氏（考察：秦惠王二十六年楚围雍氏，到昭王七年又围雍氏，韩国向秦求救，所以这是第二次围攻。刘氏说这是前一次围雍氏，当在周赧王三年，《战国策》和《纪年》都与此不同）。秦把解口这个地方（解口是秦地名，靠近韩国，如今将要与楚国交战）割给楚国，又把杜阳封给楚国的小令尹（杜阳也是秦地，现在封给楚国令尹，说明秦、楚联合）。他们之所以有所失误（他们指公孙奭和甘茂，说他们没有得到任用，因而在情势上有所失误），于是相继逃往秦国。韩、楚两国的怨恨没有化解，两国都争相投奔秦国。秦与魏讲和，停止交战（邹氏说，“讲”读作“媾”，媾就是和）。把他们安置在鬼谷（徐广说鬼谷在阳城；刘氏说这个鬼谷在关内的云阳，是正确的），让他们居上卿之位并留在那里（“处”就是留）。范蜎（音休缘反，又音休软反；注文一作“蠉”，音休缘反，《战国策》作“蝝”）。内心实行章义的计谋（说召滑内心猜疑奸诈，表面上却假装彰显恩义，最终包藏祸心，在楚国制造祸乱）。一说“内句章昧之难”（考察《战国策》作“纳章句之难”）。侍奉文信侯（《战国策》说甘罗侍奉吕不韦，任庶子）。请求张卿（就是张唐，“卿”是字）任职。推尊项橐（“橐”音托），因为尊重他的道德，所以称为“大项”。应侯（即范雎）拿五座城给我（“赍”上音侧奚反，另一音为赍，都是说割五座城给我）。得到上谷三十座城（《战国策》说得到三十六县）。如今秦国有十一座（意思是拿十一座城给秦国）。穰侯列传第十二 穰侯魏冉，是宣太后的同母异父长弟；姓魏，名冉，封在穰地。地理志说穰县在南阳。宣太后是惠文王的妃子，姓芈，称芈八子。惠文后死在武王之前（《秦本纪》说昭王二年，庶长壮与大臣、公子作乱，全部被诛杀，惠文后也不得善终。《纪年》说秦国内乱，杀死太后、公子雍和公子壮，就是此事）。华阳君，华阳是韩国的地方，后来归秦；华阳君是芈戎，后来又号新城君。高陵君，名显。泾阳君，名悝。诛杀季君（考察：季君就是公子壮，他僭越即位，号称季君。穰侯有能力拥立昭王，并任将军守卫咸阳，诛杀季君和惠文后，所以《本纪》说“伏诛”；又说惠文后也不得善终，大概是说惠文后当时党附公子壮，想拥立他，公子壮被诛后，太后忧惧而死，所以说不得善终，史书只是有所避讳。武王王后被驱逐出国，送到魏国，也符合当时形势）。仇液（《战国策》作“机郝”，大概是同一人而记载不同）。宋公（《战国策》作宋交）。陶（陶就是定陶；徐广说作阴陶，“阴”字本来容易误写。王劭考察：定陶如今还有魏冉的坟墓，作阴陶是错误的）。三梁（就是南梁）。故国（卫国的旧都，大概是楚丘；下文“故地”也是这个意思，指楚丘。《战国策》都把“卫”写作“燕”，子良作“子之”，恐怕不对）。尽晋国（河东、河西、河内都是魏国的土地，这里说秦国逐渐蚕食魏国，吞尽了原晋国的土地）。讲，就是和。必见欺（说与秦讲和，只割少量土地并索取秦国质子，恐怕不会如此，必定会被秦欺骗）。所闻于魏（须贾游说穰侯，说魏人告诉梁王：如果只割少量土地并向秦索取质子，那一定是在欺骗我们；这就是听说魏国将被秦欺骗）。陶邑必亡（“陶”一作“魏”，意思是秦先前攻取魏国的城邑，秦军撤走后，城邑就会失守并重新归魏）。魏氏正疑惑（须贾引用魏人的话，不赞成梁王与秦讲和；这是说魏国正处于疑惑之中，可以用少量割地来收服魏国）。东方合纵诸国因此离散（楚、赵恼怒魏国与秦讲和，都争着侍奉秦国，所以东方合纵诸国就此瓦解）。两条道路（穰侯封在陶，魏国献出绛和安邑，秦得到河东土地；这里说从秦国到陶邑，打通了河西、河东两条道路）。几乎吞尽旧宋国（“几”音祈。此时宋国已经灭亡，说明秦将要把宋国土地全部取得）。没有。不要采取围攻大梁这种危险行动（说不要做围攻大梁的危险之事）。增援赵国（赵国已经得到观津，秦又派兵增援，帮助赵国攻齐）。我私下断定秦国一定会这样做（这是告诉齐王，秦国一定不会增兵帮助赵国）。

译白起、王翦列传第十三 新城（在河南）。安邑（魏国把安邑献给秦国；但安邑以东直到干河都是韩国旧地，所以说取得韩国安邑的土地）。光狼城（《地理志》不记载光狼城，大概属于赵国）。野王（《地理志》：野王县属河内，在太行山东南。孟康说古代是邢国）。郑国的道路已经断绝（郑国就是韩国的都城，在河南；秦攻打野王，正是通往韩国上党的道路被切断）。平阳君（不知道是何人）。蔺（如今该地无考；西河另有蔺县）。一作▯氏（《地理志》：▯氏如今在上党郡）。上党（说在长平屯兵，以便援助并控制上党）。斥兵（指侵犯秦国侦察兵的军队）。茄（音加，是副将的名字）。鄣（鄣是堡城，城尉是官名）。征发十五岁以上的人（当时这里已经归属秦国，所以征发他们当兵）。平定上党（秦国此前攻赵，已经攻破上党；这次回军再次平定该郡，其余城邑仍属赵国）。杜邮（考察：旧咸阳城在渭水北面，杜邮如今在咸阳城中）。一说“张虚卷犹可畏也，非但忧平原君之补袒，诸侯之救将至”（“卷”音拳，“袒”音浊苋反，也作“绽”，“捄”音救）。频阳（《地理志》：频阳县属左冯翊。应劭说在频水北面）。王贲（“贲”音奔）。寝（徐广说是固始的寝丘；固始县属淮阳，寝丘是地名）。城父（在汝南，就是应乡）。派使者回来，五次请求赐予良田（说使者五次请求）。超距，就是跳跃。孟子、荀卿列传第十四（考察《序传》：孟尝君列为第十四，而此传却列为第十五，大概是后人错置了次序）。孟轲是驺地人（“轲”音苦何反，又音苦贺反。邹是鲁地名，又说邾人迁到邹，所以称邹人）。在子思门人的门下受业（王劭认为“门人”是衍文，那么就是孟轲亲自向孔伋受业；如今说“门人”，是说向子思的弟子受业）。万章等人（孟子书中有万章、公明高等人，大概都是孟轲的门人；万是姓，章是名）。大体上随着时代观察各国盛衰，因时势而游说政事。驺衍（桓宽、王充都认为驺衍所说迂曲怪诞、虚妄无稽，足以迷惑六国君主；这就是所谓一个平民却能使诸侯迷乱）。裨海（“裨”音脾，小海。九州之外还有大瀛海，所以知道这里的“裨”是小的意思；也有人认为“裨将”的“裨”就是小义）。开始时不过像江水的源头（“滥”就是滥觞，指江河最初的源头；这句话的意思是，驺衍关于君臣上下、六亲关系以及施事行为的学说，都可以成为后世学术的宗本，所以说只是开端而已）。人们都惊惧地回头受其教化（“惧”音劬；说驺衍的学说都能动摇人心，见到它的人无不惊惧、停下来思考，内心留恋而接受它；所谓“化”，就是厌弃平常见闻而以奇异学说为贵）。襒席（考察《字林》说音疋结反，韦昭说音敷蔑反。张揖《三苍训诰》说“襒”是拂拭；指侧身行走，用衣服拂席表示敬意，不敢正坐，以合宾主之礼）。拥彗（“彗”是扫帚；说为他扫地时用衣服裹住扫帚，退着走，唯恐尘土沾到长者，以此表示敬意）。著有《主运》篇（刘向《别录》说邹子书中有《主运》篇）。孟轲困顿于齐、梁，难道能与驺衍相比吗（孔子、孟子都奉行先王之道，施行仁义教化，而且面有菜色、处境困穷；驺衍却执持诡怪之说，迷惑诸侯，受到如此礼遇，怎能不令人长叹）。梁惠王谋划攻打赵国，孟轲却称颂太王离开邠地（如今考察《孟子》：太王离开邠，是孟轲回答滕文公的话；这里说梁惠王谋攻赵，与《孟子》记载不同）。拿方形的榫头想放进圆形的孔里（方枘就是笋头，圆凿就是孔；木匠把木头削成方笋，想放入圆孔，当然不能进入。所以《楚辞》说“用方榫放进圆孔，我本来就知道彼此抵牾，无法相容”）。难道也有像烹牛的大鼎那样的用意吗（《吕氏春秋》说，能容牛的大鼎不能用来烹鸡；“牛鼎”比喻驺衍的学说迂阔宏大，倘若得到重用，便是有意使用牛鼎。谯周也说，观太史公这段评论，可见他爱奇异学说太过）。齐国稷下的先生们（稷下是齐国的城门，也有人说稷下是山名，指齐国学士聚集在稷门之下）。环渊（刘向《别录》说“环”是姓）。接子（古代著书者的称号）。我的私心确实在于此（说我的内心确实赞同那些事情；“有之”是说我确实有这两种想法）。荀卿是赵国人（名况；当时人尊称他为“卿”。他在齐国任祭酒，在楚国任兰陵令。后来又称孙卿子，是为避汉宣帝刘询的讳而改“荀”为“孙”）。谈天衍（说驺衍谈论天地的广大、宇宙终始和五行，所以称“谈天”）。雕龙奭（说邹奭修饰驺衍的文章，像雕刻龙纹一样华美）。炙毂过髠（刘向《别录》把“过”作“輠”；輠是车上盛油脂的器具。把它烤干了仍有余润，比喻髠的智慧用之不尽。刘氏说“毂”是衍文；如今按文章说“炙毂过”，应当是器物名，读本字，指盛油脂的器具。“过”与“锅”音近，大概就是脂油器；“毂”是车毂，“过”是润车毂之物，所以“毂”不是衍文）。齐襄王时（襄王名法章，是湣王的儿子，为莒人拥立）。荀卿三次任祭酒（按礼制，进食必祭，饮酒也一样，每次只由席中最尊贵的一人主持祭祀，后来因此成为官名。所谓荀卿三次任祭酒，是说他前后出入三次处在大夫中最尊贵的地位，且都受到众人尊敬，所以称“三为祭酒”）。赵国也有公孙龙（考察：就是孔子的弟子公孙龙。但这里说他是赵人，《弟子传》说是卫人，郑玄说是楚人，各家都不能确知其真实籍贯。下文又说他与孔子同时，也有人说在孔子之后，因此知道他不可能是赵人）。田骈（有步坚、步经两种读音）。剧子所说的话（考察：是著书者姓剧而称子；前代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名字。赵国又有剧孟、剧辛）。楚国有尸子、长卢（尸子名佼，音绞，是晋国人，事迹详见《别录》；长卢不详）。阿地有吁子（阿是齐国东阿；“吁”音芋，《别录》作芈子；如今“吁”也读本字）。制造云梯器械（梯是架木登高的工具；称为“云梯”，是说它高得能够升入云中；“械”就是器具，指攻城用的楼车、橹车等）。解下腰带作为城墙（说墨子施展法术，解下身上的皮带作为城墙）。用木札作为器械（“牒”是小木片；“械”指楼车、橹车等攻城器具）。公输般的攻城器械全都用尽（刘氏认为“械”指飞梯、冲车、飞石车、弩等器具）。公输般屈服（“诎”音邱勿反；意思是公输般的技能已经用尽，而墨子的防守手段还有余力）。禽滑厘（墨子的弟子，禽是姓，滑厘是字；“厘”音里）。有人说与孔子同时，有人说在孔子之后（《别录》说，考察墨子书中有文子，文子就是子夏的弟子，他曾向墨子请教；由此看来，墨子在孔子七十弟子之后）。

译孟尝君列传第十五 田婴，是齐威王的小儿子、齐宣王同父异母的弟弟。【按：《战国策》和其他书中都没有这句话，大概是田氏诸人的别支子弟。因此《战国策》常称田蚡、田婴为“朌子”“婴子”，就是说他们是田朌的儿子。王劭又考按《战国策》说：齐豹辨对齐宣王说：“大王将要做太子时，我曾对靖郭君说，不如废掉太子，另立郊师为太子。”靖郭君不忍这样做。宣王长叹说：“寡人年少时尤其不知道这件事。”根据这段话来看，田婴不是宣王的弟弟，是很明显的。】齐宣王二年，田忌和孙膑、田婴一起攻打魏国，在马陵打败了魏军。【《古本竹书纪年》记载，这件事应在梁惠王二十八年至三十一年，后来改称后元。】齐宣王七年，田婴与韩昭侯、魏惠王在东阿会面。【《古本竹书纪年》记为梁惠王后元十一年，书中写作“平阿”；又说后元十三年，齐威王在鄄地会见魏惠王。这与此处所说的第二年齐宣王在鄄地会见梁惠王，文字相同，只是齐威王、齐宣王二王的记载相互错乱，彼此都不相同。】齐湣王即位三年后，把田婴封在薛地。【《古本竹书纪年》认为这是梁惠王后元十三年四月，齐威王把田婴封在薛地；十月，齐、薛交战；齐威王十四年，薛子婴来朝；十五年，齐威王去世。田婴最初被封在彭城，这些都与此处记载不同。】他的母亲偷偷生下他并抚养他。【按：“上一个‘举’”是指刚出生便把他抱起来；“下面一个‘举’”是指给他洗浴并哺乳；“生”是指养育他长大。】认为这对他的父母不利。【按：《风俗通》说，民间传言五月五日出生的男孩会害父亲，女孩会害母亲。】玄孙的孙子叫什么？回答说：“不知道。”【按：《尔雅》说，玄孙的儿子叫来孙，来孙的儿子叫昆孙，昆孙的儿子叫仍孙，仍孙的儿子叫云孙；另有“耳孙”，也是玄孙的儿子，只是名称不同。】短褐。【“短”也读作“竖”；“竖褐”是说把粗布衣服竖着裁剪，以求节省而且穿着方便。】谥号为靖郭君。【按：这是说他死后另取名号叫靖郭君；那么“靖郭”可能是封邑的名称，所以汉代齐王的舅父驷钧被封为靖郭侯。】想把它送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按：“遗”读作“唯季反”，就像说“不知道要送给什么人”。】注：南陬。【“陬”音邹，也读作陬；陬就是城的角落。】舍弃家业而厚待他。【按：“舍业”是舍弃自己的家产来厚待宾客；刘氏说，“舍”读作赦，是指为他修筑房舍、置办居业。】木禺人。【“禺”音偶，也读作寓，是用土木制成、形状像人的偶像。苏代把土偶比作泾阳君，把木偶比作孟尝君。】冒犯昭王的宠姬。【“抵”读作丁礼反；按：“抵”是指冒险触犯并设法求见她。】改封。传（“更”是改的意思；改掉以前的封传，换上姓名，不说这是孟尝君的名字。封传就像今天的驿券）。不以此为德（这是湣王派孟尝君出使时自称自己没有德行）。苏代替西周游说（《战国策》说是韩庆替西周游说薛公）。舍人魏子（舍人官职低微，所以只记姓而略去名字，称魏子）。收取封邑居民的租税（收取其封国的租税）。并听从亲弗（亲是姓，弗是名；《战国策》作祝弗，祝大概是姓）。收留周最以加强自己的行为（周最原本亲厚于齐国，如今想驱逐他并让他去辅佐秦国；苏代劝孟尝君让齐国收留周最，以此加强自己的声势，也可以取得齐王的信任，不再驱逐周最）。又阻止天下形势的变化（“变”指齐、秦联合；一旦亲近弗、吕礼而任用他们，秦、齐两国就会轻视孟尝君）。谥号为孟尝君（考察：孟尝君承袭父亲的薛地封邑，号称孟尝君；这不是谥号。“孟”是字，“尝”是邑名。《诗经》说“居尝与许”，郑玄笺说“尝”或作“常”，尝邑在薛地附近）。冯驩（音欢，字也作谖，音况远反）。跛着木屐（“蹻”音脚，也作蹻、屩、侨）。传舍（“传”音遂缘反）。又只有蒯草绳缠着剑柄（蒯是草名，“蒯聩”的蒯；“缑”音侯，也作侯，指剑柄上的装饰物。说他的剑没有东西装饰，只用蒯草绳缠绕，所以叫蒯缑）。迁入幸舍（传舍、幸舍、代舍，都是按上、中、下三等宾客分别居住的处所名称）。借钱多的人不能偿还利息（“与”就是还，“息”就是利息）。田文的食邑很少（说田文封邑的收入少，所以让他在薛地收取利息）。早晨赶往集市（“趣”音娶，意为趋向）。经过集市和朝廷（上音光卧反，下音潮；因为集市中的行列位置如同朝廷班列，所以称为市朝）。所期待的货物已经没有了（“其物”指进市场时心中期待购买的货物；清晨人们侧着肩争着进门，到了傍晚，所期待的货物已经卖光，因此甩着手臂不再顾惜）。

译平原君、虞卿列传第十六 有个跛脚、脚步蹒跚的人（“躄”音壁，“跚”音先寒反，也作“散”，读音相同），还有背部弯曲的残废人（“罢”音皮，“癃”音吕宫；罢癃指背部有病，腰弯而背部隆起），于是毛遂像锥子脱离囊袋一样显露出来（郑玄说“颖”是锥环；“脱”音吐活反）。众人只是用眼斜视、暗自讥笑他，却还没有立即抛弃他（郑玄说，都是斜眼看他并轻蔑地笑，还没有马上废弃他）。拿来铜盘（“奉”上音敷奉反；若按《周礼》，应当使用珠盘）。取来鸡、狗、马的血（盟誓所用牲畜按贵贱不同：天子用牛和马，诸侯用狗和猪，大夫以下用鸡；这里概括说盟誓用血，所以说取鸡、狗、马的血来）。以此血啜饮（“啑”音所甲反）。诸位都是碌碌无为之人（“录录”音禄；王劭说“录”是假借字；《说文解字》说录录是随从的样子）。使赵国比九鼎、大吕还受天下重视（九鼎、大吕都是国家珍宝；说毛遂到了楚国，使赵国得到像九鼎、大吕那样的尊重，即受到天下人重视）。掌握有利的凭据来责求报答（说虞卿评论平原君接受封邑的事情成功后，就拿着有利凭据要求他报答恩德）。平原君在赵孝成王十五年去世（考察《六国年表》和《赵世家》都说十四年去世，与本文不同）。邹衍经过（“过”音戈）。一说“舒展意旨，贯通指趣”（上“杼”音墅；杼就是舒展）。一说“言辞交错纷乱”（“缴”音叫，指言语纠缠纷乱，争相发言而竞相停不下来，不能没有伤害）。跛着木屐（“蹻”也作“繑”，音脚；徐广说繑是草鞋）。食邑在虞（赵国的虞在河东太阳县，就是今天的虞乡县）。派遣重要使者去讲和（“媾”音古候反；求和叫媾，媾也就是讲，讲也就是和）。赵郝（音释）。替您解除负担，亲自去攻打他（说替您卸下负担，并亲自攻打敌人）。请您说说自己的私心（“私”指内心真实想法）。经过平原（上“过”音戈）。虞卿因为魏齐的缘故（魏齐是魏国相国，与应侯范雎有仇；秦国急于索取魏齐，于是逼迫虞卿。虞卿丢下相印，与魏齐从小路逃亡到梁国，投奔信陵君。信陵君犹豫不决，魏齐便自杀。因此虞卿失去相位，穷困忧愁，著书立说）。魏公子列传第十七 信陵君（《地理志》没有信陵这个地方，或许是乡邑名）。有人能够深入探知赵王的隐秘事情（谯周作“探得赵王隐事”）。名叫侯嬴（音盈，曹植读作“嬴瘦”的嬴）。侧目斜视（上音浦计反，下音五计反；邹诞说上音疋未反，下音五第反）。遍告宾客（上音遍；“赞”是告知，意思是把侯生的情况遍告宾客）。屏退旁人私下交谈（“间”音闲；间语就是安静地交谈）。晋鄙（魏国将领的姓名）。如姬把这件事积蓄在心中三年（旧注说“资之三年”是服齐衰三年；如今考察，“资”是积蓄，意思是她想替父亲报仇的意愿已经在心中积蓄三年）。嚄唶（上音乌白反，下音争格反；指言辞很多）。背着装箭的短箙（“防”音兰，指盛箭的器具，如今的胡箙，但比较短）。一说“防”是盛弩箭的器具，见《字林》（吕忱为吕姓，名忱）。用鄗地（“鄗”音臛，是赵国城邑，属常山）。以此使魏国蒙受损害（上“负”音佩）。浆一作醪（《别录》说“浆”有版本作“醪”）。不过是徒然逞强而已（“豪举”指豪侠之人的举动，“举”也音据）。毛公、薛公（史书没有记载他们的名字）。压制秦国（“抑”音忆；指用军队逼迫秦国）。公子们都称说他的名字（说公子得到进兵的方法后，必定称说侯嬴的名字，以表示自己对他的敬重）。并且俘虏了魏王（魏王名假）。春申君列传第十八 楚顷襄王（名横，是考烈王完的父亲）。劣犬承受了两虎相斗的余弊（说两虎相斗，最后却让劣犬得到好处；刘氏说“受”就是承受）。合纵亲和的关键（“要”音腰；说山东诸国的合纵以韩、魏为腰部关键）。派盛桥驻守韩国（考察：秦派盛桥在韩国任职守卫，就像楚国派召滑去做越国相国一样，都是在内部施行章义之难）。不能相信威王（“信”音申）。又兼并蒲、衍、首垣（这里的蒲在卫国长垣，是蒲乡；其所在河南，靠近卷地。“首垣”大概是牛首、长垣，并非河东的垣地）。进军逼近仁、平丘（仁、平丘都是县名；说军队逼近这两个县，那么黄、济阳等地就只能各自筑城防守。按《地理志》，平丘属陈留，如今已不知道所在）。濮磨以北（地名，大概在濮地附近）。也已经全部归服（“单”音丹；单是尽，意思是楚王的威势已经完全施行）。榆次的祸患（智伯在榆次战败；《地理志》说属太原，有梗阳乡）。不知道干隧的失败（干隧是吴国战败的地方，在干水旁；“隧”是道路）。把眼前的利益丧失掉（说智伯和吴王都只顾眼前攻赵、攻齐的利益，却把祸患推到后来；后来的祸患就是榆次、干隧的灾难）。于是率军攻打齐国（上“从”音绝用反；刘氏说从就是率领）。活蹦乱跳的狡兔（上音天历反，下音谗）。难道想欺骗大国吗（大国指秦国）。大王没有世代累积的德行（“重世”就是累世）。折断下巴（上音拉，下音夷）。一定要攻打随水西面的土地（楚都陈，随水西岸的土地大概在随地以西，即今邓州以西，那里多山林）。却让他们独自攻取（如果秦、楚长期交战不止，魏国就会丧失全部旧地，齐国会取得泗水流域的土地；这就是让齐、魏独自攻伐并取得利益）。足以同秦国抗衡（“挍”音教；意思是足以与秦国为敌；一说“挍”是报复，意思是力量足以报复秦国）。还不能称帝（意思是齐国一年以后还不能立即称帝，但已经有足够力量阻止秦国称帝；不过“禁”字写作“楚”是错误的）。迟疑地发布命令（上“迟”音值；值就是乃；“令”音力呈反）。韩、魏尊重齐国，拥立其为帝（说韩、魏看重齐国，使它恢复帝号；这是秦国的计策失败）。在齐国土地上驻军（“注”指用军队裁制、压迫齐国）。从西海直到东海，都是秦国土地（说秦地横跨西海至东海）。八年，楚国向北攻打并灭亡鲁国（《年表》说八年攻取鲁国，把鲁君封在莒地，到十四年才灭鲁）。不要。无妄之祸（《周易》中有“无妄卦”，但卦义与此不同）。李园是春申君的仇人（说李园是春申君的仇人；《战国策》作“君之舅”，意为楚王的舅舅，意思不同）。朱亥（就是上文的朱英；写作朱亥，是史家因赵国有朱亥而误记）。李园妹妹所生的儿子于是即位，这就是楚幽王（考察：楚王负刍有同母弟犹犹，也有庶兄负刍、昌平君；楚君完并非没有儿子，因此上文说考烈王无子是错误的）。《史记索隐》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史记索隐》卷二十 唐代司马贞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