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索隠卷十五

译平阳侯曹参（《地理志》说，平阳县属河东郡；又据《春秋纬》和《博物志》，都说曹参字敬伯）。任中涓（“涓”音古玄反），率军攻打胡陵、方与（《地理志》说，这两个县都属山阳郡）。进攻秦国监军公的军队（据考，公是监军的名；但《本纪》中泗川郡监军名叫平，所以平是名，“公”是表示尊敬的称呼）。丰县反叛归魏（当时雍齿守卫丰县，背叛沛公而归附魏国）。攻取砀县和狐父（《地理志》说，砀县属梁国；狐父是地名，在梁、砀之间。徐氏引用伍被的话说，吴王刘濞在狐父战败，这说明吴国与梁国相互对抗，狐父就是战败之处）。在祁地设置善置（据考，《司马彪郡国志》说，谷熟县有祁亭；刘氏读音为迟，也可按本字读。“善置”是置的名称，汉代称驿站为置）。攻下邑县，向西到达虞县（《地理志》说，下邑、虞都属梁国）。进攻爰戚（苏林说，这是县名，属山阳郡）。注文说，宣帝时有爰戚侯（据考，《功臣表》记载爰戚侯为赵成）。又到亢父（《地理志》说，这是县名，属东平郡）。向北援救阿地（据考，阿就是东阿；当时章邯把田荣围困在东阿）。升任戚县令（意思是，升任曹参为戚县令）。号称建成君（《地理志》说，建成县属沛郡）。在成武以南（《地理志》说，成武县属山阳郡）。赵贲（音奔）。成阳以南（《地理志》说，这是县名，在济阴郡；成是地名，周武王把弟弟季载封在成，后来城邑迁到成地南面，所以称成阳）。曲遇（“曲”音丘禹反，“遇”音牛凶反）。跟随军队攻打阳武，攻下轘辕、缑氏（《地理志》说，阳武、缑氏二县属河南郡；轘辕是道路名称，在缑氏县南面）。在阳城郭的东面交战（徐广说，阳城在南阳；应劭说，山阳郡今为颍阳，颍阳是南阳郡的县）。起初攻下辩县、故道县（《地理志》说，这两个县名都属武都郡；“辩”音皮苋反）。雍县、斄县（《地理志》说，这两个县名属右扶风；“斄”音胎）。攘乡、高栎（“栎”音历。据文颖说，都是地名，但全在右扶风，如今这些地方已经无法考知）。攻取咸阳，改名为新城（据考，《汉书》说，高帝元年将咸阳改名为新城，武帝时又改名为渭城）。注文说，东郡白马县有围津（顾氏考证《水经注》说，马津有韦乡、韦津、韦城，也称围津；“围”“韦”是古今字的变化）。尉从（音才用反）。天柱侯在衍氏反叛（不知道天柱侯是谁；衍氏是魏地，在庐江县潜县境内）。邬孙遫（音速）。邬县以东（《地理志》说，邬是太原郡县名；“邬”音乌古反）。攻打着县、漯阴、平原、鬲、卢（《地理志》说，着县属济南郡；卢县属泰山郡；漯阴、平原、鬲三县属平原郡）。攻取上假密（《汉书》也作“假密”；下面说平定齐地七十县，那么上假密不可能是高密，也应是齐地，但如今已无法考证）。在蕲、竹邑、相、萧、留等地进军（《地理志》说，蕲、竹邑、相、萧四县属沛郡；韦昭说，留县如今属彭城郡，所以汉初也属沛郡）。曹参的儿子窋（音张律反）。难道还嫌朕少给你的吗？（据考，“少”是不足的意思，所以胡亥也说过“丞相难道还嫌我少吗？”大概皇帝是在说：“丞相难道不是嫌我给得少吗？”小颜认为是“我年少”，不对）。但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意思是，惠帝对窋说：“不要说我告诉你，让你劝谏父亲；你应当自己说这是你的意思。”）。同窋胡治乎（据考，“胡”是“何”的意思，这是说：“曹参为什么要治理窋呢？”）觏若书一（《汉书》作“讲”。文颖说，“讲”字通“较”；按“较”有直、明的意思，意谓法令明白正直，像画一那样整齐；“觏”音讲，也有作“觏”的。小颜说“讲”是和谐，“画一”是说法令整齐）。窋谥为静侯。其子曹奇袭封侯爵，谥简侯。其子曹时代袭封侯爵，娶平阳公主为妻，谥夷侯。其子曹襄袭封侯爵，娶卫长公主为妻。其子曹宗袭封侯爵，谥恭侯。《留侯世家》第二十五。留侯（韦昭说，留地如今属彭城郡；据考，张良请求封在留地，是因为他在留地第一次见到高祖）。张良（《汉书》说，字子房；据王符、皇甫谧说，张良是韩国公族，姬姓。秦国搜捕盗贼十分严急，于是他改换姓名；但韩国先前已有张去疾、张谴，恐怕不是张良的先代）。他的祖先世代都是韩国人（张良家族历代担任韩国相国，所以知道他的祖先是韩国人。顾氏考证《后汉书》说，张良出自城父；城父县属颍川郡）。韩悼惠王（《韩世家》和《世本》都作韩桓惠王）时，五代人担任韩国相国（指张良的祖父、父亲等，先后辅佐韩国五位君王，所以说五代）。向东去见仓海君（姚察认为，仓海君是武帝时投降的东夷秽人君长，后来设置仓海郡，或许就是因此得名；这个解释大概比较接近）。和门客一起埋伏（据应劭说，“狙”是伺察，也说是伏身伺候；读音七豫反。意思是，狙伺察东西时必定伏身等待，所以现在说“狙候”）。在博浪沙中（服虔说，博浪沙在阳武县南面；据考，现在浚仪县西北四十里有博浪城）。铁锤击中了皇帝的副车（据考，《汉官仪》说，天子的属车有三十六辆，属车就是副车，由奉车郎驾驭，跟随在后面）。曾经暗中从容自处（“尝”是曾经，“间”通“闲”，从容是闲暇；从容是说任由自己的仪态举止，不故意装出庄重）。下邳（“邳”音被眉反。《地理志》说，下邳县属东海郡；又说邳地原在薛地，后来迁到这里；因另有上邳，所以称下邳）。桥上（李奇说，下邳人称桥为圯，音怡；文颖说，是沂水上的桥；应劭说，是沂水之上。姚察见《史记》原本有土旁的“圯”字，便引用今天会稽东湖的大桥名为灵圯；“圯”也读夷，这种解释或许有道理）。故意让鞋掉下去（崔浩说，“直”仍是故意、特意的意思，但也恐怕不对；“直”就是说正好，意思是到了张良那里，正好把鞋弄掉）。想要打他（“欧”音乌后反）。张良本来就准备替他取鞋（“业”仍是本来、先前的意思，指张良心里早已准备替他取鞋，所以便跪下为他穿鞋）。大概是上天授予他的（“殆”是接近、大概的意思）。旗帜（有“其试”和另一读音）。趁着他们松懈（指士卒和将领离心，开始懈怠）。毒药入口苦，却有利于治病（据考，这句话见于《孔子家语》）。鲰生（吕静说，鲰是小鱼，指小鱼，音比垢反；臣瓒据《楚汉春秋》说，鲰生姓解）。为商容表彰里门（据崔浩说，“表”是为他在乡里的门上立表彰标志；商容是纣王时的贤人。《韩诗外传》说，商容手执羽籥，凭借马匹和徒众，想以此教化纣王却没有成功，于是离去，隐居在太行山；周武王想任用他来……

译三公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偃革为轩：苏林说，“革”是兵车，“轩”是朱轩、皮轩，意思是废弃兵车而使用乘车。《说文解字》说，轩是车前曲木屏蔽。桃林：据晋灼说，在弘农郡南面的阌乡谷中；应劭《十二州记》说，弘农有桃丘聚，就是古代的桃林。《山海经》说，夸父山北面有桃林，方圆三百里。楚唯毋强，六国立者复挠而从之：据荀悦《汉纪》说，这件事是“唯独可以使楚国不强；如果楚国强大，六国一定会屈服而跟从它”。韦昭说，所谓“没有强大的楚国”，是说六国如果拥立诸侯，最终仍会屈服而跟从楚国。这两种说法意思相同。竖儒几败而公事：高祖骂郦生为“竖儒”，意思是说这个儒生小子差点败坏了我的大事。“几”音祈，意为几乎、差一点；“公”是高祖自称。汉书作“乃公”，“乃”也是你、我之意。什方侯：地理志中的县名，属广汉郡，“什”音十。即日驾西都关中：据《周礼》，迁都须经过询问国人，是国家大事。高祖当天就决定向西迁都，是说当天定下了计策，并非当天立即出发。胡苑：崔浩说，苑中的马牧地与胡地相接，马生长于胡地，所以说这是苑囿的利益。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这里所说的“所谓”，都是依据古语。秦国四面有险塞，像金城一样，所以《淮南子》说，即使有金城，没有粮食也守不住；苏秦游说秦惠王时说秦地形势便利，这就是所谓“天府”，即有所凭借之地。有四人：四人就是四位隐士，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东园公姓庾，字宣明，居住在园中，因而以园为号；夏黄公姓崔，名广，字少通，是齐人，隐居夏里修道，所以号夏黄公；甪里先生是河内轵人，太伯之后，姓周，名术，字元道，京师人称他为霸上先生，也有人称甪里先生。《孔安国秘记》作“禄里”。这些说法，是王劭依据崔氏、周氏家谱以及陶渊明《四人目》而提出的。母爱子抱：这句话出自《韩非子》。故等夷：如淳说，“等夷”就是同辈。曲邮：音尤。据司马彪《汉书·郡国志》，长安有曲邮聚，今在新丰以西，俗称邮头。《汉书旧仪》说，五里设一邮，邮人居中，两邮相距二里半。邮就是今天的亭。注其矢曰矰：马融注《周礼》说，矰是用丝绳系着的短箭，因此称矰；伊说矰是一弦，可以仰射高处。数阕：音穴反，指乐曲终了。《说文解字》说，阕就是事情完毕。三寸舌：《春秋纬》说，舌头在口中长三寸，象征北斗玉衡。赤松子：《列仙传》说，他是神农时的雨师，能够进入火中自行焚烧，居住在昆仑山上，随风雨上下。辟谷：音宾亦反。然言有物：据考，“物”指精怪和药物。所见父老与书：据《乐纬》说，风后是黄帝的老师，后来又化为老子，把书授给张良；这是一种不同的说法。魁梧：苏林说，“梧”音忤；萧该说，现在读作吾是不对的；颜师古说，意思是他的形貌令人惊异而有所觉悟。失之子羽：子羽就是澹台灭明，字子羽。孔子弟子传说他的相貌很丑；但《韩非子》说，子羽有君子的仪容，而行为却不符合他的相貌，这与《史记》的文字相反。《史记索隐》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索隐》卷十六 唐代司马贞撰写 《陈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阳武县户牖乡人：徐广说，阳武原属魏国，而《地理志》属河南郡，可能是后来阳武分属梁国。徐氏又说，户牖今为东昏县，属陈留郡，与《汉书·地理志》相同。按秦代户牖乡属阳武，汉代改户牖为东昏县，属陈留郡。张负：据考，“负”是老妇人的称呼，类似“武负”；但这里的张负既然称为富人，或许是男子。负郭：高诱注《战国策》说，就是背靠城郭居住。长者车辙：一作“轨”，是说长者所乘的安车和载运车辆，车辙或许不同。里中社平为宰：这个里名叫库上里。蔡邕《陈留东昏库上里社碑》说，这是古阳武县的牖乡，陈平由此担任社宰，后来成为高祖的丞相。魏无知：《汉书》中张敞给朱邑的信说，陈平须经魏倩推荐才得以进用；孟康说，魏倩就是魏无知。诸将尽讙：“讙”是喧哗，音欢，又音喧；《汉书》作“皆怨”。更以恶草具：《战国策》说给冯暖吃粗劣的饭食。如淳说，“草具”是用草草材料做成的粗食。陛下弟出伪游云梦：苏林说，“弟”是且、姑且；颜师古说，是只、不过。南过曲逆：章帝认为这个地名不雅，改称蒲阴。主臣：苏林与孟康的解释相同。由于古人本来就没有完全弄清楚，所以两种解释都保存下来。《绛侯周勃世家》第二十七 他的祖先是卷县人：韦昭说，卷县属河南郡，《地理志》也是这样。那么后来设置荥阳郡，卷县便隶属荥阳。“卷”音丘玄反，《字林》音丘权反。周勃靠织养蚕用的薄曲为生：就是说，周勃原本以织蚕箔为职业。韦昭说，北方把箔叫作曲；许慎注《淮南子》说，曲是苇箔；郭璞注《方言》说，曲是竖立悬挂的柱子，音直吏反。常为人吹箫给丧事：他常替人吹箫，供丧葬仪式使用。《左传》所说的《虞殡》，就类似今天的挽歌，歌唱时有时也使用箫管。材官引强：晋灼说，申屠嘉担任材官时，能够蹶张强弩。攻蒙虞：两个县名，据《地理志》属梁国。击章邯车骑殿：孙检说，这是正确的。东缗：颜师古音昏，错了。《地理志》说山阳郡有东缗县，音旻。因此，户牖改为东缗，属陈留郡的读昏；山阳郡的东缗读旻。攻齧桑：徐氏说，在梁国与彭城之间。阿下：指东阿城下。都关：《地理志》说是县名，属山阳郡。张：《地理志》说东郡有寿梁县，光武帝改称寿张。至砀一岁二月：意思是从沛县起兵，返回到砀县，已经过了一年，又多了两个月。虎贲令：《汉书》作襄贲令，“贲”音肥，是属东海郡的县名。徐广又说，有的版本作句盾令，所见版本各不相同。击赵贲军尸北：“贲”音肥，是人名；尸就是尸乡，今为偃师。意思是在尸县北面进攻赵贲的军队。威武：可能是封号，不一定是县名。攻槐里、好畤最：据《地理志》，二县属右扶风。漆：《地理志》说，漆县在右扶风。击章平、姚卬军：“卬”音五郎反；“平”是将领名。还下郿、颍阳：据《地理志》，郿属右扶风，颍阳属左冯翊。废丘：《地理志》说，槐里周代称犬丘，周懿王曾以此为都；秦改名废丘；汉高祖三年又改名槐里。这里说槐里，是依据后来的名称记载；说废丘，是因为章邯原来以废丘为都，后来在那里灭亡，也是依据旧名记载。钟离：县名，属九江郡，是古钟离子国。燕王臧荼破之易下：“荼”按本字读；易是水名，因水名置县，属涿郡。意思是在易水之下击破臧荼的军队，即在靠近易水的地方。驰道：颜师古认为是高祖所走的道路；也有人认为是秦代驰道，因为《贾山传》说秦修驰道，向东直到燕、齐。降下霍人：萧该说，《左传》记载把偪阳子带回并安置在霍；杜预说，霍是晋国的城邑。“霍”字有的版本写作“霍”。硰石：晋灼音赤座反。乘马絺：“絺”是名称；“乘”音始证反。雁门守圂：“圂”是守将的名字，音胡困反。守遫：音速。箕肆将勋：刘氏读“肆”本音；包恺音以四反。《汉书》的“勋”也作“博”，这些字都是讹误。灵丘：《地理志》说，是县名，属代郡。御史大夫施屠浑都：“施”是人名，“屠”是姓；《地理志》有浑都县，属上谷郡。也有人说，御史大夫姓屠，名浑都。沮阳：据《地理志》，沮阳县属上谷郡。最从高帝：“最”是总计的意思，就是总括他跟随高祖作战、攻克和俘获的数目。其椎少文：颜师古说，俗语把愚笨称为钝椎，“椎”音直追反。现在按本字读，是说周勃召见游说之士，让他们面向东坐，责备他们说：“赶快替我说话。”由此推知，他质朴少文，处处如此。狱吏乃书牍背示之：“簿”就是牍，所以《魏志》说秦宓用簿击打脸颊，簿也是简牍一类。太后以冒絮提文帝：服虔说，冒絮是丝绵；“提”音弟，又音啼，都不对。萧该音底。“提”是投掷；萧该解释说，“恚”是生气，“遭”是遇到，意思是太后发怒，正好遇到冒絮，便拿它投向文帝。“陌”是蛮貊的“貊”。《方言》说，蒙巾在南楚一带叫“陌额”。条侯：《地理志》说，条县属渤海郡。许负相之：应劭说，许负是河内温县人，一位老妇人。姚氏据《楚汉春秋》说，高祖封她为鸣雌亭侯，可见妇人也可以拥有封邑。有从理入口：从理就是横向的纹理。彀弓弩：“彀”就是张开弓弩。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六韬》说，军中的事务可以不听国君的命令。介胄之士不拜：应劭说，《左传》记晋国郤克三次肃拜使者后退。杜预注说，肃拜就像今天的揖礼；郑众注《周礼》说，肃拜只是俯手行礼，现在的揖礼就是这样。改容式车：“轼”是车前的横木；如果表示敬意，就俯身凭轼。因自请上：《汉书》说，亚夫到淮阳，向邓都尉询问并采纳了他的计策；这里说“自请”，大概也是听到传闻后误传。《汉书》记载的才是事实。愿以梁委之：意思是把梁国交给吴军，使吴军不能通过；也有版本作“餧”，音义也通。而使轻骑兵弓高侯等：“韩”通“頽当”。陬：音子侯反。丹徒：《地理志》说，是会稽郡的县。人主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