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朱文公易説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朱文公易説二十二卷,宋朱鉴编。案朱子世系,朱子三子,长曰塾,塾二子,长曰鉴,则朱子嫡长孙也。鉴字子明,以▯补迪功郎,官至湖广总领。朱子注易之书为目有五:曰《易传》十一卷,曰《易本义》十二卷,曰《易学启蒙》三卷,曰《古易音训》二卷,曰《蓍卦考悮》一巷,皆有成帙。其朋友论难,与及门之辨説,则散见语録中。鉴彚而葺之,以成是编。昔郑元笺注诸经,其孙魏侍中小同,复裒其门人问答之词,为《郑志》十一巷。鉴之编辑绪言,亦犹此例也。考朱子初作《易传》,用王弼本;后作《易本义》,始用吕祖谦本。《易传》宋志着録,今已散佚。当理宗以后,朱子之学大行,賸语残编,无不奉为球璧,不应手成巨帙,反至无传。殆以未定之説,自削其稿,故不复流布。与鉴是书,全采语録之文,以补本义之阙。其中或门人记述,未必尽合师説;或偶然问答,未必勒为确论。安知无如《易传》之类,为朱子所欲刋除者?然收拾放佚,以备考证,亦可云能世其家学矣。乾隆四十二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呁【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文公易説卷一 宋 朱鉴 撰河图洛书 先天图附世传一至九数者为河图,一至十数者为洛书。考之于古,正是反而置之,予于啓蒙辨之详矣。读《大戴礼书》,又得一证甚明。当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之语,而郑氏注云:“法▯文也。”然则汉人固以此九数者为洛书矣。閤皂甘君叔怀欲刻二图,山中览者未必深考,又当大啓争端,聊书以谂之。庆元丁巳上元节日,遯翁书【书河图洛书后】先生谓甘叔怀曰:「曽看河图洛书数否?无事时好看,且得自家心流转得动【辅广録】河图既无四隅,则比之洛书,固亦为圎矣。注中三句,本《唐书·厯志》一行之説。二始者,一二也。一竒,故为刚;二耦,故为柔。二中者,五六也。五者,十日;六者,十二辰也。二终者,十与九也。闰余之法,以十九嵗为一章,故其言如此。然一章之数,似有附会,当时姑借其説,以明十数之为河图耳【荅廖徳明】论虽以四十五为河图,五十五者为洛书。然序论之文,多先书而后图。盖必以五十五数为体,而后四十五者之变可得而推。又况《易传》明有五十有五之文,而《洪范》又有九位之数耶【荅程大昌】河图洛书,熹窃以《大传》之文详之,河图、洛书,盖皆圣人所取以为八卦者,而九畴亦并出焉。今以其象观之,则虚其中者,所以为《易》也;实其中者,所以为《洪范》也。其所以为《易》者,已见于前段矣;所以为《洪范》,则河图九畴之象,洛书五行之数,有不可诬者,恐不得以其説出于纬书而略之也【与郭冲晦】林夔孙问:「前日承先生説,云老阳少隂、老隂少阳,即除了本身一二三四,便是九八七六之数。今观啓蒙阳进隂退之説,也是如此。」荅曰:「他进退亦是自然如此,不是人去强教他进退。但是以十言之,则大故分晓。这物事好则剧。」问云:「看河图上此数,便牵走了。」曰:「天地只是不会説,倩圣人出来説。若天地自防説,想见更説得好。如河图洛书,便是天地画出底。」或问:「河图自五之外如何?一便成六,七八九十?」荅曰:「皆从五过,则一对五而成六,二对五而成七,三对五而成八,四对五而成九,到末梢,五又撞着个五,五便成十。」又曰:「河图是常数,洛书是变数【舒高録】问温公河图洛书之説,荅云:「温公以河图洛书为怪妄,未是。若説果无此,夫子何以説『河不出图』?《尚书》云云。此理盖有之。」温公又以繋辞为非圣人之书,亦縁图书之説故也【吕煇録】问或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何也?”铢窃谓:“天地之所以为数,不过五而已。五者,数之祖也。盖参天两地,三阳而二隂,三二各隂阳错,而数之所以为数五也。是故三其三,三其二,而为老阳老隂之数;两其三,一其二,而为少隂之数;两其二,一其三,而为少阳之数,皆五数也。河图自天一至地十,积数凡五十有五,而其五十者,皆因五而后得,故五虚中若无所为,而实乃五十之所以为五十也【一得五而成六,二得五而成七,三得五而成八,四得五而成九,五得五而成十,无此定数,则五十者何自来耶】洛书自一五行至九五福,积数凡四十有五,而其四十者,亦皆因五而后得,故五亦虚中若无所为,而实乃四十之所以为四十也【一六共宗而为太阳之位数,二七为朋而为少隂之位数,三八成友而为少阳之位数,四九同道而为太隂之位数,不得此五数,何以成此四十耶】即是观之,河图洛书皆五居中而为数宗祖。大衍之数五十者,即此五数衍而乗之,各极其十,则合为五十也。是故五数散布于外为五十,而为河图之数;散布于外为四十,而为洛书之数;衍而极之为五十,而为大衍之数,皆自此五数始耳。是以于五行为土,于五常为信,水火木金,不得土不能各成一气;仁义礼智,不实有之,亦不能各为一徳。此所以为数之宗,而揲▯之法必衍而极于五十以见于用也。不知是否?荅云:“此説甚是【答董铢】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朱文公易说》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按:《朱文公易说》二十二卷,宋代朱鉴编纂。考察朱子的世系,朱子有三个儿子,长子名塾;塾有两个儿子,长子名鉴,因此鉴是朱子的嫡长孙。鉴字子明,以▯补授迪功郎,官至湖广总领。朱子注释《易》的著作,目录上有五种:一是《易传》十一卷,二是《易本义》十二卷,三是《易学启蒙》三卷,四是《古易音训》二卷,五是《蓍卦考悮》一巷,均已编成完整卷帙。他与朋友之间的论辩,以及同门弟子之间的辨析言说,则散见于语录之中。朱鉴将这些汇集编纂起来,完成了这部书。从前郑玄为诸经作笺注,他的孙子魏侍中郑小同又收集其门人问答的言辞,编成《郑志》一巷。朱鉴编纂此书的用意,也与此相同。考察朱子起初撰作《易传》时采用王弼本;后来撰作《易本义》,才开始采用吕祖谦本。《易传》曾被宋代史志著录,如今已经散佚。到了理宗以后,朱子的学说广泛流行,他留下的片言残编,无不被奉为珍宝;按理不应已经编成巨帙,反而完全失传。大概是因为其中有些说法尚未定稿,朱子自行删削了稿本,所以没有再流传。朱鉴这部书全部采录语录中的文字,用来补足《易本义》的缺漏。其中有些是门人记述的,未必完全符合朱子的学说;有些只是偶然的问答,未必曾被确定为可靠的论断。又怎么知道其中没有像《易传》那样、属于朱子原本想删去的内容呢?然而,把散失的文字搜集起来,以备考证,也可以说是能够继承并传扬自家学术了。乾隆四十二年二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文公易说》卷一 宋朱鉴撰 河图、洛书 附先天图 世人相传,数目从一到九的是河图,从一到十的是洛书。考察古代文献,实际正好是把二者颠倒安置了;我在《易学启蒙》中已经详细辨析过。读《大戴礼记》,又得到一个非常明确的证据。该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的话,郑玄注说:“这是仿效龟文。”这样看来,汉人本来就把这九个数作为洛书。閤皂山甘叔怀想要刻印这两幅图,山中观看的人未必会深入考察,又将引起一场大的争论,所以姑且写下这些话来告诫他。庆元丁巳上元节日,遯翁书【题写在河图洛书之后】先生对甘叔怀说:“曾经看过河图、洛书的数吗?闲暇无事时可以好好看看,也能使自己的心思流动运转起来。”【《辅广录》】河图既然没有四个角,那么与洛书相比,本来也可以说是圆形的。注中的三句话,依据《唐书·历志》一行的说法。“二始”就是一和二;一为奇数,所以属刚;二为偶数,所以属柔。“二中”就是五和六。五代表十日,六代表十二辰。“二终”就是十和九。闰余的法则,以十九岁为一章,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不过,一章的数目似乎有附会之处;当时姑且借用这个说法,来说明十数是河图罢了。【答廖德明】有的论说把四十五说成河图,把五十五说成洛书。然而序论中的文字,多半先写书数,后说图象。大概必须以五十五这个数为本体,然后才能推求四十五的变化。何况《易传》明明有五十五的文字,《洪范》又有九位之数呢?【答程大昌】关于河图、洛书,我私下依据《易大传》的文字详加考察:河图、洛书大概都是圣人取来用以画八卦的,而九畴也一并由此产生。现在从它们的图象来看,中央空缺的,是用来说明《易》的;中央充实的,是用来说明《洪范》的。用来说明《易》的道理,前一段已经说过了;至于用来说明《洪范》的方面,河图所呈现的是九畴之象,洛书所呈现的是五行之数,其中有不可抹杀的道理,恐怕不能因为这种说法出自纬书,就轻率地加以忽略。【与郭冲晦】林夔孙问:“前些日子承蒙先生讲说,说老阳、少阴、老阴、少阳,就是除去本身的一、二、三、四,便得到九、八、七、六的数。如今看《易学启蒙》中阳进阴退的说法,也是这样。”先生回答说:“它的进退本来就是自然如此,并不是人强行让它进退。不过以十来说明,就特别清楚。这种事很有意思。”又问:“看河图上的这些数,心思就被牵引过去了。”先生说:“天地只是不会说话,所以请圣人出来替它说明。假如天地自己会说话,想来会说得更好。像河图、洛书,就是天地画出来的。” 有人问:“河图从五以外的数怎样形成?一变成六,七、八、九、十又怎样形成?”回答说:“都从五经过:一与五相配而成六,二与五相配而成七,三与五相配而成八,四与五相配而成九,到最后,五又碰上一个五,五便成了十。”又说:“河图是常数,洛书是变数。”【《舒高录》】有人问温公关于河图、洛书的说法,先生回答说:“温公认为河图、洛书荒诞怪异,这是不对的。如果说果真没有这些东西,那么孔子为什么说‘河不出图’?《尚书》中也有相关的话。这种道理大概是存在的。”温公又认为《系辞》不是圣人所作的书,也是由于河图、洛书之说的缘故。【《吕煇录》】有人问:“天地之数是五十五,而大衍之数是五十,为什么?”铢私下认为:“天地之所以成为数,不过以五为根本罢了。五是数的祖宗。因为参天两地,即三阳二阴,三与二各自以阴阳交错,所以数之所以成为数,根本在于五。因此,三乘三、三乘二,成为老阳、老阴之数;两个三加一个二,成为少阴之数;两个二加一个三,成为少阳之数,都是以五为数。河图从天一到地十,所积的数总共五十五,其中五十都要因五而后得到,所以五虽然空居中央,好像没有发挥作用,实际上却是五十之所以成为五十的根本【一得五而成六,二得五而成七,三得五而成八,四得五而成九,五得五而成十;没有这个定数,五十从哪里来呢】。洛书从一五行到九五福,所积的数总共四十五,其中四十也都要因五而后得到,所以五同样空居中央,好像没有发挥作用,实际上却是四十之所以成为四十的根本【一六同宗而成为太阳的位数,二七为朋而成为少阴的位数,三八成友而成为少阳的位数,四九同道而成为太阴的位数;没有这个五数,怎么能形成这四十呢】。由此看来,河图、洛书都是以五居中,作为数的宗祖。” 大衍之数为五十,就是把这五个数推衍并相乘,使每一个数都达到十,合起来便是五十。因此,五数散布在外面成为五十,就是河图之数;散布在外面成为四十,就是洛书之数;推衍到极致成为五十,就是大衍之数,所有这些都从五数开始。所以在五行中,五属土;在五常中,五属信。水、火、木、金如果没有土,就不能各自形成一气;仁、义、礼、智如果不真实存在,也不能各自成为一种德。这就是五成为数之宗的原因,也是揲蓍的方法一定要推衍到五十、使它显现作用的原因。不知是否如此?”回答说:“这个说法很对。”【答董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