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易说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公易说卷九 宋 朱鉴 撰系辞上▯系辞恐并彖辞亦是。盖彖系于全卦之下，而爻繇分系于逐爻之下。其经只是连书，并在卦下，不再画卦，如今所定之本也【荅吴仁杰】彖▯释彖辞，象▯释爻辞，系辞▯则通释卦爻之辞，故统名之曰系辞▯。恐不可以系辞▯为说卦，盖说卦之体，乃分别八卦方位与其象类，故得以说卦名之。繋辞▯两篇释卦爻之义例辞意为多，恐不得谓之说卦也【同上】大▯言系辞者四，今攷其二，上文皆兼卦爻而言，恐不得専以为爻辞。其一虽専指爻辞，则爻辞固系辞之一也。其一为七八九六而言，七八九六虽是逐爻之数，然全卦七八则当占本卦辞，三爻七八则当占两卦辞，全卦九六则当占之卦辞。卦辞固不害其为系辞也。蔡墨谓干之坤曰：「见羣龙无首，吉」，则覆卦之象有不可行者矣【同上】昔者，圣人作《易》，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几多分晓？熹所以说《易》，只是卜筮之书。熟读六十四卦，则觉得繋辞之语，其为精密，是易之括例。敬之问诗书序曰：「古本自是别作一处，如易大▯，班固叙▯竝在后【廖徳明録】又曰：「此等礼，古人目熟耳闻，凡其周旋曲折，升降揖逊，无人不晓。后世尽不得见其详，却只有个说礼处，云『大礼与天地同节』云云。又如乐尽亡了，而今却只空留得许多说乐处，云『流而不息，合同而化』云云。又如《周易》许多占卦浅近底物事尽无了，却空有个系辞说得神出鬼没【沈僴録】孔子之辞说，向人事上者，正是要用得【同上】孔子七十嵗方系易，作《春秋》，而王通未三十，皆做了圣人许多事业气象，去不得了，宜其死也【同上】上下系辞说，那许多爻直如此分明，他人说得分明便浅近，圣人说来却不浅近，有含蓄，所以分在上下系也无甚意义。圣人偶然去这处说，又去那处说。尝说道：「看易底不去理防道理，却只去理防这般底。譬如读诗者，不去理防那四字句押韵底，却去理防那十五国风次序相似【防渊録】六十四卦只是上经说得齐整，下经便乱董董地，系辞也如此，只是上系好看，下系便没理。防论语后十篇亦然，孟子末后却刬地好，然而那般以追蠡様说话，也不可晓。道夫曰：「前辈皆有一病。如欧公，又却疑《系辞》非孔子作，曰：『这也是他一时所见。』如《系辞》《文言》，若是孔子做如何又却有『子曰』字？某尝疑此等处。如五峯刻《通书》，相似去了本来所有篇名，却于每篇之首加一『周子曰』字。《通书》去了篇名，有篇内无本篇字，如《理性命》章者，煞不可理防。盖『厥彰厥微，匪灵弗莹』，是说理；『刚善刚恶，柔亦如之』，中焉正矣，是说性。自此以下却说命。章内全无此三字及所加『周子曰』三字，又却是本所无者。次第《易·系》《文言》，亦是门人弟子所勦入耳【杨道夫録】李德之问：「系辞精义」编得如何？先生曰：「编得亦杂，只是前辈说话有一二句与《系辞》相杂者，皆载。只如『触类而长』，之前辈曽说此，便载入，更不暇问是与不是【袭盖卿録】问：系辞第一章第二节，盖言圣人因造化之自然以作易。先生曰：「论其初，则圣人是因天理之自然而着之于书。此是后来人说话。」又是见天地之实体而知易之书是如此。如见天之尊，地之卑，却知得易之所谓乾坤者如此；见天之髙，地之下，却知得易之所分贵贱者是如此。」又曰：「此是因至着之象以见至微之理。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观天地则见易也【沈僴録】问系辞首章之义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上句是言造化之实，以明下句易中之事。天尊地卑，故易中乾坤定矣。▯山之说解得深了，易中固有言屈伸往来之乾坤处，然此只是说乾坤之卦卑髙以陈贵贱位矣。上句是说天地间有卑有髙，故易之六爻有贵贱之位也，故曰：「列贵贱者存乎位。」方以类聚，物以羣分。伊川说是，亦是言天下之事物各以类分，故存乎易者，吉有吉类，凶有凶类。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变化是易中隂阳二爻之变化，故又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进者隂变而为阳，退者阳变而为隂，方变而未定，故曰进退。若已定，则是刚柔也。刚柔相推，是说隂阳二气相推，八卦相荡，是说竒耦杂而为八卦【在天则刚柔相推，在易则八卦相荡】一说刚柔相推而为八卦，八卦相荡而成六十四。鼔之以雷霆，以下四句是说易中所有。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通人物而言之。虽植物，亦有牡麻之类，皆离隂阳二字不得。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公易说》卷九 宋朱鉴撰 《系辞上传》“系辞”恐怕连彖辞也包括在内。因为彖辞系在全卦之下，爻辞分别系在各爻之下。经文只是连续书写，都放在卦下，不再另画卦，就像现在所确定的版本一样。【答吴仁杰】彖传解释彖辞，象传解释爻辞，系辞传则通释卦辞和爻辞，所以总称为“系辞传”。恐怕不能把系辞传当作说卦传，因为说卦传的体例，是分别说明八卦的方位及其象类，所以可以命名为“说卦”。系辞传上下两篇，多是解释卦爻的义例和辞意，恐怕不能称为说卦。【同上】《大传》中四次说到“系辞”，现在考察其中两处，上文都是兼指卦和爻，恐怕不能专门解释为爻辞。其中一处虽然专指爻辞，但爻辞本来就是系辞的一种。另一处说的是七、八、九、六；七、八、九、六虽然是各爻的数，但全卦都是七八时，应当占本卦卦辞；三爻为七八时，应当占两卦的卦辞；全卦为九六时，应当占之卦卦辞。卦辞当然不妨碍它属于系辞。蔡墨说乾变为坤时：“见群龙无首，吉。”可见覆卦之象有时不能实行了。【同上】从前圣人创作《易》，设置卦、观察卦象，系上辞语来说明吉凶。难道还不够明白吗？我之所以讲《易》，只是因为它是占筮之书。熟读六十四卦，就会觉得系辞中的话非常精密，是《易》的总括和纲例。敬之问《诗》《书》的序说：“古本本来另作一处，像《易大传》一样，班固所作的叙传也都放在后面。”【廖德明录】又说：“这类礼仪，古人看得熟、听得惯，所有进退周旋、曲折行礼、升降揖逊，没有人不懂。后世完全看不到其中的详细情形，却只剩下谈论礼的文字，说什么‘大礼与天地同节’之类。又如音乐全都失传了，如今却只空留下许多谈论音乐的文字，说什么‘流而不息，合同而化’之类。又如《周易》中许多浅近的占卦实事都没有了，却空留下系辞，说得神秘莫测。”【沈僴录】孔子所作的言辞，涉及人事的部分，正是要拿来实际运用的。【同上】孔子七十岁才系述《易》，作《春秋》；王通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做出了许多圣人的事业气象，实在太早了，难怪他会死。【同上】上下系辞说到那些爻，确实如此分明。别人说得分明，就显得浅近；圣人说出来却不浅近，含有深意，所以分为上下系辞也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圣人只是偶然在这里说，又偶然在那里说。他曾说：“看《易》的人不去理会其中的道理，却只去理会这种形式。譬如读《诗》的人，不去理会那些四字句和押韵的内容，却去理会十五国风的次序。”【防渊录】六十四卦只是上经说得整齐，下经就杂乱不堪；系辞也是这样，只是上系好看，下系便没有道理可说。防《论语》后十篇也是如此；《孟子》最后反而很好，然而其中那种用“追蠡”一类的说法，也无法理解。道夫说：“前辈都有一种毛病。比如欧阳公，却怀疑《系辞》不是孔子所作，说：‘这也是他一时所见。’像《系辞》《文言》，如果是孔子作的，为什么又有‘子曰’二字？我曾怀疑这类地方。比如五峰刻《通书》，仿佛删去了原来已有的篇名，却在每篇开头加上一个‘周子曰’。删去《通书》的篇名后，有的篇内又没有本篇篇名，例如《理性命》章，就很难解释。‘厥彰厥微，匪灵弗莹’是在说理；‘刚善刚恶，柔亦如之’，‘中焉正矣’，是在说性。从这里以下却是在说命。篇中完全没有‘理、性、命’这三个字，而加上的‘周子曰’三字又是原书没有的。总之，《易·系辞》《文言》也一样，是门人弟子编入的罢了。”【杨道夫录】李德之问：“《系辞精义》编得怎么样了？”先生说：“编得也很杂，只要是前辈的话中有一两句和《系辞》相杂的，都收录进去。比如‘触类而长’，前辈曾经说过这句话，便收了进来，根本来不及追问它究竟是不是《系辞》的话。”【袭盖卿录】问：系辞第一章第二节，大概是说圣人依据造化的自然规律来创作《易》。先生说：“推究它的起初，圣人是依据天理的自然状态，把它写在书中。这是后来人的说法。”又说，这是看到天地的实体，知道《易》书所说的就是这样。看到天尊、地卑，就知道《易》所谓乾坤就是这样；看到天高、地下，就知道《易》所区分的贵贱就是这样。又说：“这是根据极明显的象来认识极微妙的理。天尊地卑，乾坤就确定了。观察天地，就能看见《易》。”【沈僴录】问系辞首章的意思。先生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上句说的是造化的实际情形，用来说明下句《易》中的道理。因为天尊、地卑，所以《易》中乾坤的位置确定了。龟山的解释说得深了。《易》中固然有讲屈伸往来的乾坤之处，但这里不过是说乾坤两卦的高下，从而陈列贵贱的位置。上句是说天地之间有卑有高，所以《易》的六爻有贵贱之位，因此说“列贵贱者存乎位”。“方以类聚，物以群分”，这里的“方”只是事情，训为术、训为道；善有善的类别，恶有恶的类别，各自按类别聚集。伊川的说法是对的，也是说天下的事物各按类别分别，所以《易》中所保存的事物，有吉的一类，也有凶的一类。“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变化是《易》中阴阳二爻的变化，所以又说“变化者，进退之象也”。进，是阴变为阳；退，是阳变为阴。正在变化而尚未确定，所以叫进退；如果已经确定，就是刚柔。“刚柔相推”，是说阴阳二气相互推移；“八卦相荡”，是说奇偶相杂而成为八卦。【在天则刚柔相推，在《易》则八卦相荡】又有一种说法：刚柔相推而成为八卦，八卦相荡而成为六十四卦。“鼓之以雷霆”以下四句，是说《易》中所包含的内容。“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通指人与万物来说的。即使是植物，也有牡麻之类，都离不开阴阳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