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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文公易说二十五

文公易説卷二十     宋 朱鉴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82–184 段

侍郎李公玩心于易,以没其平居未尝深斥异教,而间独深为上言天地变化,万物终始,君臣父子夫妇之道,性命之理,幽明之故,死生之説,尽备于易,不当求之无父无君之言,以伤俗化。其言虽约,而功实倍于韩子。至其平生大节,则不惟进退险夷一无可憾,而超然于生死之际,又如此,足以明吾道之有人,而信其言之不妄矣。《易》所谓黙而成之,不言而信者,其公之谓欤【跋李夀翁遗墨】易》説用意甚精,然鄙见却有未安处。似是为説太精,取义太宻,或伤简易之趣,更俟详玩,别奉扣也【荅赵彦肃】易》説用意,固甚精宻,愚意亦素谓《易》学不可离却象数,但象数之学,亦湏见得大槩緫领,方可渐次探寻,今但如此▯细附合,恐圣人之意本未必尔,而虚费功力也【荅赵彦肃】先生因説赵子钦【名彦肃】易説曰:「以某看来,都不是如此。若有此意思,圣人当初解彖象系辞文言之类,必湏自説了,何待后人如此穿凿?今将卦爻来用线牵,或移上在下,或挈下在上,辛辛苦苦説得出来,恐都非圣人作易之本意。湏知道圣人作易,还要做甚用?若如此穿凿,则甚非易简而天下之理得之意矣。」又云:「今人凡事所以説得恁地支离者,只是见得不透。如释氏説空,空亦未是,不是。但空里面湏有道理始得。若只説道我见得个空,而不知他有个实底道理,却做甚用得?譬如一渊清水,清泠彻底,看来一如无水相似,他便道此渊只是空底,却不曽将手去探着自泠而湿,终不知道有水在里面。此释氏之见正如此。今学者湏贵于格物,格至也湏要见得到底。今人只是知得一班半防,见得些子,所以不到极处也。」又云:「某因病后自知日月已不多,故欲力勉诸公,不可悠悠。天下只是一个道理,透使诸公之心便是某心,某之心便是诸公之心,见得不差不错,岂不济事邪【潘时举録】浩问赵书记曽将渠所説易来呈先生了?如何?先生云:渠自是一般説话,某理会不得,只管以一様説话,子转将去,愈转愈逺,説一个元亨利贞,更无穷极【邵浩録】所寄《易説》却以上内诸疑义,所得甚多,其未安者亦各附己意于其下,并此卦内,幸更详之。前书所论《易説》已详,然怱怱尚多未尽,大抵多是未得古人正意,而好自立説,此今世读书者之通病也【荅方▯】或言某人近注《易》。先生云:「縁《易》是一件无头面底物,故人人各以其意思去解。」説得近见一两人所注,得一片道理也都好,但不知圣人元初之意果是如何?《春秋》亦然【辅广録】严州王君仪,能以易言祸福,其术略如徐复、林瑀之説,以一卦直一年。尝言绍兴壬戌,太母当还,其后果然。人问其故,则曰:“是年晋卦直事,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之文也。”予谓此亦小数之偶中耳,若遂以君仪为知易,则吾不知其説也【偶读谩记】向蒙垂示,先大夫《易集义》,得以伏读。窃窥观象玩辞之意,知前辈求道之勤,葢如此,不胜叹仰。顾恨不得执经门下,躬扣所疑,三复遗篇,徒深感怅【荅何镐】沙随云:「易」三百八十四爻,惟闰岁恰三百八十四日,正应爻数。余曰:「圣人作易如此,则惟三年方一度可用,余年皆用不得矣。」且闰月必小尽,审如公言,则闰年止有三百八十三日,更剰一爻无用处矣。或问沙随,何以荅曰:「它执拗不回,岂肯服也。」示谕曲折,令人慨叹。然今日上下相廹,势亦有不得已者。故事之从违可否,常在人而不可必。唯审时量力,从吾所好,为在己而可以无不如志尔。先生研精于易,至有成书。乐行忧违,伏想胷中已有成筭,固非晚学所得而轻议也【荅程回】子静尝言,顔子悟道后于仲弓,又曰,易系决非夫子作,又曰,孟子无柰告子何。陈正已録以示人,先生申言曰,正已也乖【杨道夫録】杨敬仲有易论,林黄中有易解,春秋解,专主左氏。或曰林黄中文字可毁,先生曰却是杨敬仲文字可毁【汤泳録】

译侍郎李公把心思用在《易》上,直到去世。他平日从未严厉斥责异教,但有时独自向皇上深切进言:天地的变化,万物的终始,君臣、父子、夫妇的道理,性命的道理,幽明的缘故,死生的说法,全都完备地存在于《易》中,不应当到那些无父无君的言论中去寻求,以至于损伤风俗教化。他的话虽然简约,但实际功效超过韩愈。至于他一生的大节,不仅在进退、险夷之间都没有任何遗憾,而且在生死关头也能超然如此,足以说明我们的道是有人的,也足以证明他的话不是妄言。《易》所谓“默而成之,不言而信”,说的不就是李公吗?【跋李寿翁遗墨】您的《易》说用意非常精细,但我的看法还有不安之处。似乎是立说过于精密,取义过于细密,或许损伤了简易的意味;还要等我详细玩味后,另行奉告请教。【答赵彦肃】您的《易》说用意确实非常精密。我一向也认为研究《易》不能离开象数;但象数之学也必须先看见大概、把握总领,才可以逐步探究。如今只是这样琐细地附会,恐怕未必是圣人的本意,反而白费功夫。【答赵彦肃】先生于是谈到赵子钦【名彦肃】的《易》说:“依我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如果真有这些意思,圣人当初解释彖、象、《系辞》《文言》之类时,必定会自己说出来,何必等待后人这样穿凿?如今把卦爻用线牵连起来,或把上面的移到下面,或把下面的提到上面,辛辛苦苦说出一套,恐怕都不是圣人作《易》的本意。必须知道,圣人作《易》究竟还要做什么。如果这样穿凿,就很违背‘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的意思。”又说:“如今人们凡事说得这样支离,只是因为看得不透。比如佛教徒说空,空也不能说完全错,但空里面必须有道理才行。如果只说‘我看见了一个空’,却不知道其中有真实的道理,那有什么用呢?譬如一潭清水,清澈寒凉、一直见底,看起来像是没有水一样,他便说这潭只是空的,却不曾伸手探入,感受它的寒冷和湿润,始终不知道里面有水。佛教徒的见解正是这样。现在的学者必须重视格物,格物达到极处,也必须把道理看透。如今的人只是知道一部分、看见一点,所以不能达到极处。” 又说:“我因病以后自知余日已经不多,所以想努力勉励诸位,不能悠悠忽忽。天下只有一个道理;如果把它彻底弄明白,使诸位的心就是我的心,我的心就是诸位的心,所见没有差错,难道不能有所成就吗?”【潘时举录】邵浩问:“赵书记曾把他所说的《易》拿来给先生看了吗?怎么样?”先生说:“他自有一套说法,我不能理解;只是不断用同一种说法反复转来转去,越转越远。即使说一个‘元亨利贞’,也没有穷尽的时候。”【邵浩录】您寄来的《易说》,对上面所列的各种疑义都有说明,收获很多;其中不安妥的地方,我也分别把自己的意见附在下面,并附在这一卦之内,请您再详细考察。前信所论《易说》的话已经很详尽了,但匆忙之间仍有许多没有说完。大体上,多是没有得到古人的正意,却喜欢自己创立说法;这是当今读书人的通病。【答方宾】有人说某人近来在注《易》。先生说:“因为《易》是一件没有固定头绪的东西,所以人人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解释。”他说:“我最近看到一两个人的注本,所得出的一套道理都很好;但不知道圣人最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春秋》也是这样。”【辅广录】严州的王君仪,能够用《易》来谈祸福,他的方法大略像徐复、林瑀的说法,以一卦值一年。他曾说绍兴壬戌年,太母应当回还,后来果然如此。别人问他原因,他说:“这一年由晋卦值事,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的文字。”我认为这也只是小数偶然应验罢了;如果因此就认为君仪懂得《易》,那我就不知道这种说法了。【偶读谩记】从前承蒙您赐示先大夫的《易集义》,得以恭敬阅读。私下考察其中观象玩辞的用意,才知道前辈求道的勤苦,大概就是这样,不能不令人叹服敬仰。只是遗憾不能执经在门下亲自叩问疑义;如今把遗篇反复阅读三遍,更加深了感慨惆怅。【答何镐】沙随说:“《易》有三百八十四爻,只有闰年恰好有三百八十四天,正好对应爻数。”我说:“如果圣人作《易》真是这样,那么只有每三年才能用一次,其他年份都不能用了。而且闰月必定是小尽,若真如您所说,闰年只有三百八十三天,反而还多出一爻没有用处。”有人问沙随对此怎么回答,他说:“他固执不改,哪里肯认错呢?” 您所说明的曲折情形,令人感慨叹息。不过如今上下相互逼迫,形势也有不得已之处。因此事情是服从还是违背、可行还是不可行,常常取决于人,不能预先确定。只有审察时势、衡量力量,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这在自己掌握之中,才可以没有不如意的地方。先生在《易》上精研深思,甚至已经写成了书。顺应时势就实行,时势不合就忧虑不行,我想来您心中已经有成熟的安排,本来就不是晚辈所能轻率议论的。【答程回】子静曾说,颜子是在仲弓之后悟道的;又说,《易系》决不是孔子所作;又说,孟子对告子无可奈何。陈正已把这些话记录下来给人看,先生重申说:“正已错了。”【杨道夫录】杨敬仲有《易论》,林黄中有《易解》和《春秋解》,专门以《左氏》为主。有人说林黄中的文字可以毁弃,先生说:“倒是杨敬仲的文字可以毁弃。”【汤泳录】

案《魏书》首言乾坤、坎离四卦槖籥之外,其次即言屯、蒙六十卦,以见一日用功之早晚;又次即言纳甲六卦,以见一月用功之进退;又次即言十二辟卦,以分纳甲六卦而两之。葢内以详理月节,而外以兼统岁功。其所取于《易》以为説者,如是而已,初未尝及夫三百八十四爻也。今世所传火▯之法,乃以三百八十四爻为一周天之数,以一爻直一日,而爻多日少,则不免去其四卦二十四爻,以俟二十四气之至,而渐加焉,已非出于自然脗合之度矣。且当日所用之爻,或隂或阳,初无次第,不知功夫有何分别?又况一日之间,已周三百六十之数,而其一气所加,仅得一爻,多少重轻,不相权准。又此二十四者,进増微渐,退减暴疾,无复往来循环之势,恐亦后人以意为之,未必魏君之本指也。窃意此书大要在于坎离二字,若于此处得其纲领,则功夫之节度,魏君所不言者,自可以意为之,但使不失其早晚之期、进退之节,便可用功,不必一一拘旧説也。故今推得防数一法,似亦齐整。其与爻数之法,虽皆魏君所不言,然此为粗有理也。葢月以十二卦分之,卦得二日有半,各以本卦之爻行本爻之防【自八月观卦以后至正月泰卦,阳用少二十八防,隂用老二十四防;自四月大壮以后至七月否卦,阳用老三十六防,隂用少三十二防】阳即注意运行,隂即放神冥寂【一爻已足,即一开目舒气以休息之】十二卦周即为一月之功,十二月周即为一岁之运,反复循环,无有余欠,其数如左方。震【一至五】复【一至半,一阳二十八,五隂百二十】阳生。临【二半至五,二阳五十六,四隂九十六】兊【六至十】泰【六至八半,三阳八十四,三隂七十三】壮【八半至十,四阳百四十四,二隂六十八】干【十一至十五】夬【十一至五阳百八十十三半一隂三十二】干【十三半至十五】六阳二百一十六【阳极无隂】巽【十六至二十】姤【十六至一隂二十二十八半五阳百八十】隂生。遯【十八半,二隂六十八至二十,四阳百四十四】艮【二十一至二十五】否【二十一至三隂九十六二十三半,三阳一百八】观【二十三半,四隂九十六至二十五,二阳五十六】坤【二十六至三十】剥【二十六至五隂百二十二十八半一阳二十八】坤【二十八半至三十】六隂一百四十四【隂极无阳】此説欲与季通讲之,未及写寄,而季通死矣。偶阅旧藁,为之▯然。戊午腊月二十六日右《周易参同契》魏伯阳所作。魏君,后汉人。篇题葢放纬书之目,词韵皆古奥雅,难通读者。浅闻妄輙更改,故比它书尤多舛误。今合诸本更相雠正,其间尚多疑晦,未能尽祛。姑据所知写成定本,其诸同异,因悉存之,以备参订。云,空同道士邹防【书《周易参同契》考异后】先生以《参同契》示张以道,云:“近两日方令书坊刋得,然里面也难晓义。”刚问曽景建,谓《参同》本是《龙虎上经》,果否?先生曰:“不然,葢是后人见魏伯阳传有《龙虎上经》一句,遂伪作此经,大槩皆是体《参同》而为,故其间有説错了处。如《参同》中云‘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二用’者,即《易》中用九、用六也。乾坤六爻,上下皆有定位,唯用九、用六无位,故周流徧六虚。今《龙虎经》却错説作‘虚危去’,葢讨头不见,胡乱牵合【黄义刚録】参同契》説日月都是纳甲法,以晦朔之闲为坤【纯隂】望日为干【纯阳】初三至初五为震【一阳生】初六至初八为兊【二阳生】初九至十五为干【纯阳】十六以后渐减为巽,十九至二十三为艮,二十六已后至初二为坤。其法则月常在此不动【以手指胷间】日则常运行。日行至震【从左边渐下先生以手循左胁】则月生光一分;至兊则月生光二分;至干则日在丹田,故月全体皆光,此望日也。至十六已后则似渐上【从右边上以手指右胁边】至巽月光渐亏;至坤【晦朔之间】则日月相沓,遂全无光。据它之法则,欲月常在上,日常在丹田,隂升而阳降也。其脩养工夫次第,火候进退,抽添加减,皆视此为准。

译考察《魏书》,开头先说乾坤、坎离四卦是橐籥之外的根本;其次说屯、蒙等六十卦,用来表示一日之中用功的早晚;再次说纳甲六卦,用来表示一月之中用功的进退;又说十二辟卦,把纳甲六卦分别一分为二。大概内在是详细说明月节,外在又兼统摄一年的功夫。它取《易》来立说的内容,也不过如此,从未涉及三百八十四爻。如今世间流传的火候方法,却把三百八十四爻作为一周天的数目,以一爻值一日;由于爻多而日少,便不得不去掉四卦二十四爻,等待二十四气到来时逐渐增加,这已经不是出于自然吻合的法度了。而且每天所用的爻,有阴有阳,起初没有次序,不知功夫有什么区别?何况一天之内已经周遍三百六十之数,而一气所增加的仅有一爻,多少轻重并不相称。再者,这二十四项增加时逐渐微进,减少时却突然迅速,已经没有往来循环的趋势,恐怕也是后人凭自己的意思制定的,未必是魏君的本意。我私下认为,这部书的要旨在于坎离二字;如果在这里得到纲领,那么功夫的节度,即使魏君没有说出的,也可以凭意会来安排,只要不失早晚的期限和进退的节度,就可以用功,不必一一拘泥于旧说。所以我现在推得一种用爻数的方法,似乎也比较整齐。它和爻数的方法一样,虽然都是魏君没有说过的,但这种方法粗略看来还有些道理。大致是:一个月用十二卦分配,每卦得到二日半;各自按照本卦的爻,运行本爻的爻数【从八月的观卦以后到正月的泰卦,阳用少二十八爻,阴用老二十四爻;从四月的大壮卦以后到七月的否卦,阳用老三十六爻,阴用少三十二爻】。阳就是专心注意运行,阴就是放松精神而处于冥寂状态【一爻完成便足够,即睁一次眼、舒一次气来休息】。十二卦周遍就是一个月的功夫,十二个月周遍就是一年的运行,反复循环,没有多余或不足,数目如下。震【一至五】复【一至半,一阳二十八,五阴一百二十】阳气产生。临【二半至五,二阳五十六,四阴九十六】。兑【六至十】泰【六至八半,三阳八十四,三阴七十三】。壮【八半至十,四阳一百四十四,二阴六十八】。乾【十一至十五】夬【十一至五阳一百八十,十三半一阴三十二】。乾【十三半至十五】六阳二百一十六【阳极而无阴】。巽【十六至二十】姤【十六至一阴二十二,十八半五阳一百八十】阴气产生。遯【十八半,二阴六十八至二十,四阳一百四十四】。艮【二十一至二十五】否【二十一至三阴九十六,二十三半,三阳一百零八】。观【二十三半,四阴九十六至二十五,二阳五十六】。坤【二十六至三十】剥【二十六至五阴一百二十,二十八半一阳二十八】坤【二十八半至三十】六阴一百四十四【阴极而无阳】。我本想把这种说法和季通讲论,还没有来得及抄写寄给他,季通就去世了。偶然翻阅旧稿,为此潸然泪下。戊午年腊月二十六日。以上是《周易参同契》,为魏伯阳所作。魏君是后汉人。篇名大概仿照纬书的目录,词语和韵文都古奥典雅,难以通读。我学识浅薄,擅自加以改动,所以与其他书相比,错误尤其多。现在合并各个版本,互相校订,其中仍有许多疑惑晦涩之处,不能全部除去。姑且根据自己所知写成定本;各本的异同,也全部保存下来,以备参考订正。空同道士邹訢说。【《书〈周易参同契〉考异》后】先生把《参同契》给张以道看,说:“近两天才让书坊刻印出来,但里面的义理也很难明白。”黄义刚问曾景建,说《参同》本来就是《龙虎上经》,是真的吗?先生说:“不是。大概是后人看到魏伯阳传中有‘《龙虎上经》’一句,便伪造了这部经;大体上都是仿照《参同》写成的,所以其中有说错的地方。比如《参同》中说‘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二用’就是《易》中的用九、用六。乾坤六爻上下都有固定的位置,只有用九、用六没有固定爻位,所以周流遍行于六虚之间。现在《龙虎经》却错误地解释成‘虚危去’,大概是没有找到头绪,胡乱牵强附会。”【黄义刚录】《参同契》说日月都采用纳甲法:以晦朔之间为坤【纯阴】,望日为乾【纯阳】;初三至初五为震【一阳产生】,初六至初八为兑【二阳产生】,初九至十五为乾【纯阳】;十六日以后逐渐减退为巽,十九日至二十三日为艮,二十六日以后至初二为坤。按照这种方法,月总是在这里不动【用手指着胸口】,日则不断运行。太阳运行到震位【从左边逐渐下行,先生用手沿着左胁】,月亮便增加一分光;运行到兑位,月亮增加二分光;运行到乾位,太阳在丹田,所以月亮的整个形体都发光,这就是望日。十六日以后,太阳仿佛逐渐上行【从右边向上,用手指着右胁旁】,到巽位时月光逐渐亏损;到坤位【晦朔之间】时,日月相合重叠,于是完全没有光。按照他们的方法,是想让月常在上,日常在丹田,也就是阴上升而阳下降。修养功夫的次第、火候的进退、抽添增减,都以此作为准则。

或説道家脩养工夫只用复姤屯蒙四卦,曰:只用复姤二卦,复属子,姤属午,只是用子午法。道家爱▯人,本是易底物事,却将一最难底物事来説,交你没讨头处。此只是火▯之法,除乾坤坎离四卦,却用六十卦,自屯蒙而下,朝屯暮蒙做将去。某初读时更理防不得,后来思之,元来只是用纳甲法。纳甲法,今作卦者皆用之。用此法于火▯中,却阚得个子午卯酉,即乾坤离坎四卦。它藏了子午卯酉不説破,却只説六十卦。其实颠来倒去只是个子午卯酉,却用屯蒙瞒人,交人难晓。此法是逐日火▯,日具四时,以天运之四时是▯要时节,以一身言之,四时亦是人身二气▯要时节。▯天地之气将至,则运自家之气以应之。年月日时不出子午卯酉之四时。以一年言之,四时为四时之分至;以一月言之,便是▯望晦朔;以一日言之,便是子午卯酉。且如一月之内用纳甲,晦日坤纳乙三日,震纳庚八日,兊纳丁十五日从干起纳甲,十六日以后属巽纳辛,二十三日属艮纳丙,三十日属坤纳乙【阙】干南坤北【阙】震巽【阙】不用坎离,葢坎离便是本体,坎月也,离日也,日月为易,易便是隂阳。它做得极妙极精致,坎离便是它药,所以不用坎离。乾坤是那上下两叚,是其窠臼,而坎离往来上下于其间。故参同契云:「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升降于中。」二用者,用九用六;六虚者,六爻之位,即往来上下之位也。某晓得它道理是如此,只不晓如何做起。季通説晓得,也不曽得做它工夫。▯要处在晦朔之间,故云「晦朔之间合符行中,浑沌洪蒙,牝牡相从,滋液润泽,施化流通」,都从此做起。或曰:亦如吾儒一阳所动处工夫尔。曰:便是这个,那个与这个只一般。邵先生曰: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分,参同契首亦説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坎离匡郭,运毂正轴,牝牡四卦以为槖籥。卦位铺排,都只一般。又曰:看来只才卿前日説,不説话底便是法人之説话,损多少气?或云天地所以能长久者,以其气运于内耳。曰然,它气不泄,只在里面。今人之气,尽是运出外去。叅同契》所言坎、离、水、火、龙、虎、铅、汞之属,只是互换其名,其实只是精气二者而已。精,水也,坎也,龙也,汞也;气,火也,离也,虎也,鈆也。其法以神运精气,结而为丹。阳气在下,初融成水,以火炼之,则凝成丹。其説甚异,内外异色,如鸭子卵,真成此物。《叅同契》文章极好,葢后汉之能文者为之,读得亦不枉。其用字皆根据古书,非今人所能解,以故皆为人妄解。世间本子极多,其中有云:“千周粲彬彬兮,万遍将可覩。神明或告人兮,防灵忽自悮。”言诵之久,则文义要诀自见。又曰:“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二用”者,用九、用六,九六亦坎离也。“六虚”者,即乾坤之初、二、三、四、五、上六爻位也。言“二用”虽无爻位,而常周流乎乾坤六爻之间,犹人之精气上下周流乎一身而无定所也。世有《龙虎经》,云在《参同契》之先,季通亦以为好,及得观之,不然,乃櫽括《参同》之语而为之也【沈僴録】问:乾坤、坎、离、中孚、小过大过、颐、八卦畨覆不成两卦,是如何?曰:八卦便只是六卦,乾坤、坎、离是四正卦,兊便只是畨转底,巽、震便只是畨转底,艮六十四卦只八卦是正卦,余便只二十八卦畨转为五十六卦。中孚便是个大底离,小过便是个大底坎,又曰是个双夹底坎,大过是个厚画底坎,颐是个大画底离【蔡聚诸説】京房便有纳甲之説,参同契取易而用之,不知天地造化如何排得如此巧。所谓初三震受庚,上▯兊受丁,十五干体就,十八巽受乙,下▯艮受丙,三十坤受乙,这都与月相应。初三昬月在西,上▯昬在南,十五昬在东,十八以后以息视之,至三十晦日光尽都不见了。又曰他以十二卦配十二月也,自齐整复卦便是震在坤下,临是兊在坤下,泰是干在坤下,大壮是震在干上,夬是兊在干上,干是干在干上,姤是干在兊上。叅同旧本,深荷録示,已令蔡伯静防对,附刻新本之后矣。但龙虎经却是取法叅同,亦有不晓其本语而妄为模放处,如论乾坤二用,周流六虚处,可见踈脱,试考之可见也【荅曽极】

文公易説卷二十

译有人说,道家的修养功夫只用复、姤、屯、蒙四卦。我说:只用复、姤两卦,复属于子,姤属于午,只是采用子午法。道家喜欢欺骗人,本来是《易》的东西,却把最难的东西拿来讲,使你无从寻找头绪。这只是火候的方法;除了乾、坤、坎、离四卦以外,还用六十卦,从屯、蒙以下,早晨用屯、晚上用蒙这样做下去。我最初读时完全不能理解,后来想来,原来只是采用纳甲法。纳甲法,如今凡是作卦的人都使用。把这种方法用于火候,却只显露出子、午、卯、酉,也就是乾、坤、离、坎四卦。他们把子午卯酉藏起来不说破,却只说六十卦。其实颠来倒去只是子午卯酉,却拿屯、蒙来欺瞒人,使人难以明白。这种方法是逐日安排火候;一日具备四时,以天运的四时来说,这是关键时节;以人的一身来说,四时也是人体阴阳二气的关键时节。等候天地之气将要到来,就运行自身之气来与之相应。年月日时都不出子午卯酉这四时:以一年说,四时就是四时的分至;以一月说,就是弦、望、晦、朔;以一日说,就是子、午、卯、酉。比如一月之内使用纳甲法,晦日坤纳乙,初三日震纳庚,初八日兑纳丁,十五日从乾开始纳甲;十六日以后属于巽纳辛,二十三日属于艮纳丙,三十日属于坤纳乙【缺】乾南坤北【缺】震巽【缺】不用坎离,因为坎离就是本体:坎是月,离是日,日月就是《易》,《易》就是阴阳。他们安排得极其精妙精致;坎离就是他们所说的药,所以不用坎离。乾坤是上下两段,是它的框架,而坎离在其中上下往来。因此《参同契》说:‘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升降于中。’二用,就是用九、用六;六虚,就是六爻的位置,也就是往来上下的位置。我明白它的道理是这样,只是不明白具体如何做起。季通说他明白,也不曾真正做过这种功夫。关键在晦朔之间,所以说‘晦朔之间合符行中,浑沌洪蒙,牝牡相从,滋液润泽,施化流通’,都是从这里做起。有人说:这也像我们儒家所说一阳发动之处的功夫。” 回答说:“就是这个;那个和这个是一样的。邵先生说: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坎离排列左右的分界;《参同契》开头也说,乾坤是《易》的门户、众卦的父母;坎离是匡郭,运行车毂、端正车轴,牝牡四卦以此作为橐籥。卦位的铺排,完全是同一种道理。又说:看来只是才卿前些日子所说的,不说话的便是法,人的说话反而损耗多少气呢?”有人说:“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的气运行在内部。”回答说:“是的。它的气不向外泄,只在内部运行。如今人的气全都运行到外面去了。” 《参同契》中所说的坎、离、水、火、龙、虎、铅、汞之类,只是互相更换名称,实际上只是精、气二者而已。精就是水、坎、龙、汞;气就是火、离、虎、铅。其方法是用神来运行精气,凝结成丹。阳气在下,起初融化成水,用火炼它,就凝结成丹。它的说法很奇异,内外呈现不同颜色,像鸭蛋一样,真能成为这样的东西。《参同契》的文章极好,大概是后汉能文的人所作,读它也不算白费。它所用的字都依据古书,不是今人所能理解的,因此都被人妄加解释。世间版本很多,其中有这样的说法:‘千周粲彬彬兮,万遍将可覩。神明或告人兮,防灵忽自悮。’意思是诵读久了,文章的义理和要诀自然会显现。又说:‘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二用’就是用九、用六,九六也就是坎离;‘六虚’就是乾坤的初、二、三、四、五、上六爻位。意思是,二用虽然没有固定爻位,却常常周流于乾坤六爻之间,就像人的精气上下周流于全身而没有固定处所一样。世间有一部《龙虎经》,说它在《参同契》之前,季通也认为它很好;等到得到并看过它,才知道并非如此,原来只是摘取、概括《参同契》的言语编成的。【沈僴录】问:乾坤、坎、离、中孚、小过、大过、颐这八卦,翻转后不能成为两卦,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八卦其实只是六卦。乾坤、坎、离是四个正卦;兑只是翻转过来的,巽、震也只是翻转过来的。艮……六十四卦中只有八卦是正卦,其余便只是二十八卦翻转而成为五十六卦。中孚就是一个大的离卦,小过就是一个大的坎卦;又说,它是一个两边夹着的坎卦;大过是一个厚画的坎卦,颐是一个大画的离卦。【蔡聚诸说】京房已经有纳甲之说,《参同契》取法《易》来运用,却不知道天地造化怎么能安排得这样巧妙。所谓初三日震卦受庚,上弦月兑卦受丁,十五日乾卦之体完成,十八日巽卦受乙,下弦月艮卦受丙,三十日坤卦受乙,这些都与月相相应。初三日黄昏,月亮在西方;上弦月黄昏时在南方;十五日黄昏时在东方;十八日以后,按月亮逐渐盈息来观察;到三十日晦日,月光完全消失,看不见了。又说,他把十二卦配十二个月:从齐整的复卦开始,就是震在坤下;临卦是兑在坤下;泰卦是乾在坤下;大壮卦是震在乾上;夬卦是兑在乾上;乾卦是乾在乾上;姤卦是乾在兑上。《参同契》的旧本,承蒙您深情抄录相赠,我已经让蔡伯静校对,并附刻在新本之后了。不过,《龙虎经》却是取法《参同契》的,其中也有不懂原文而胡乱仿拟的地方,例如谈到乾坤二用、周流六虚之处,就可以看出它的疏漏;试着考察一下便能明白了。【答曾极】《文公易说》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