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易説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公易説卷二十 宋 朱鉴 撰注疏欧苏近世及参同契五经中《周礼》防最好,《诗》与《礼记》防亦得,《书》与《易》防不好,《易》防只是将王辅嗣注来虚説一片【吴必大録】王弼周易巧而不明古易彖象文言各在一处,至王弼始合为一,后世诸儒遂不敢与移动【杨与立编】王弼破互体,朱子发用互体【同上】时举问易中互体之説,共父以为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此是説互体。先生曰:今人言互体者,皆以此为説,但亦有取不得处也。如颐卦、大过之类是也。王辅嗣又言纳甲、飞伏尤更难理防。纳甲是震纳庚、巽纳辛之类,飞伏是坎伏离、离伏坎、艮伏兊、兊伏艮之类,此等皆支蔓,不必深泥也【潘时举録】朱子发互体一卦中,自二至五,又自有两卦。这两卦又伏两卦,林黄中便倒转推,成四卦里,又伏四卦。此谓互体。」易举正乱道【吴必大録】欧阳公作《易童子问正》王弼之失者,才数十事耳。其极论《系辞》非圣人之书,然亦多使学者择取其是而舍其非可也。便以为圣人之作,不敢取舍而尽信之,则不可也。其公心通论常如此【此与定本大防不异,但书先后详略有不同者,《系辞》之説则疑其诸子,不敢力主而复自删之也。○记欧阳文忠公事绩】易是荆公旧作,郤自好三经义【诗书周礼】是后来作底,郤不好【董铢録】老苏説《易》専得于爱恶相攻而吉凶生,以下二句,他把这六爻似那累世相雠相杀底相似看,这一爻攻那一爻,这一画克那一画,全不近人情。东坡见他恁地太麤踈,却添得些佛老在里面,其书自做两様,亦间有取王辅嗣之説以补老苏之説,亦有不晓他説了乱填补处。老苏説底亦有去那物理上看得着处【防渊録】东坡説话固多不是,就他一套中间又有精处。説易説甚性命,全然恶模様。如説书却有好处【叶贺孙録】如东坡《易解》乾卦中説,性命《系辞》中説道处,数章及頴濵解《孟子》浩然之气处,皆是此类,无一字成言语【答宋容之】朱子发解《易》如百衲袄,不知是説甚麽,以此进读,教人主如何晓,便晓得,亦如何用。必大曰:「胡致堂文字决烈明白,却可开悟人主。」曰:「明仲説得开一件义理,他便説成一片,如善画者只一防墨便榦淡得开。」如尹和靖则更説不出。范氏讲议于浅处亦説得出,只不防深,不会宻,又伤要説义理多如解《孟子》首章,揔括古今言利之説,成一大片,却于本章之义不曾得分晓。想当时在讲筵进读,人主未必曾理会得。大抵范氏不会辩如孟子,便长于辩,亦不是对他人説话时方辩,但于▯要处反覆论难,自是照顾得▯。范氏之説▯鎻不牢处多,极有踈漏者【吴必大録】朱震説卦画七八爻称九六,他是不理会得老隂老阳之变且如占得干之初爻,是少阳便是初七,七是少,不会变便不用了。若占得九时九是老,便会变便占这变爻。此言用九用六,亦如此。汉上易卦变,只变到三爻而止,于卦辞多有不通处。某更推尽去,方通。如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只是初刚自讼,二移下来;晋柔进而上行,只是五柔自观,四挨上去。此等类案,汉上卦变则通不得【旧与蔡季通在某处旅邸,夜共推○黄义刚録】记中所称兼山氏者,名忠孝。语録中载其问疾伊川之语。然顷见其《易》《书》溺象数之説,去程门甚逺。而尹子门人所记,则以为忠孝自党论起,絶迹师门。先生没,不致奠;而问疾之语,亦非忠孝也。然则其人其学,亦可见矣【荅何镐】问郭冲晦何如人?曰:西北人,气质厚重淳固,但见识不及。如兼山,易中庸,义多不可晓【廖徳明録】郭冲晦有《易》文字,説《易》卦都从变上推,间一二卦推得,岂可都要如此?近多有文字出,无可观。郭子和传其父学,又兼象数,其学已杂,又被谢昌国拈掇,得愈不是了。且如九图中性善之説,性岂有两个善?又安有内外?大凡恶者,皆气质使然,若去其恶,则见吾性中当来之善矣。问郭以兼山自名,是其学只一艮卦?曰:「易之道,一个艮卦可尽,则不消更有六十三卦【周谟録】问籍溪见谯天授问易,天授令籍溪先看见乃谓之象一句,籍溪未悟。他日又问天授曰:“公岂不思象之在道,犹易之在太极邪?此意如何?”先生曰:“如此教人,只好听耳,使某荅之,先教他将六十四卦自乾坤起至杂卦熟读,晓得源流,方可及此【李煇録】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公易说》卷二十 宋代朱鉴撰。注疏欧阳修、苏轼近世之说及《参同契》。五经之中,《周礼》的注疏最好,《诗》和《礼记》的注疏也还可以,《书》和《易》的注疏不好;《易》的注疏只是把王辅嗣的注拿来空泛地说一通。【吴必大录】王弼的《周易》巧妙却不明白。古代的《易》中,彖、象、文言各自放在一处,到王弼时才把它们合在一起,后世诸儒于是就不敢再移动它们。【杨与立编】朱子发采用互体,王弼则废除了互体。【同上】时举问《易》中互体的说法,共父认为,“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这就是在说互体。先生说:现在人们谈互体,都以此为说法,但也有取用不了的地方,例如《颐卦》《大过卦》之类就是。王辅嗣又说纳甲、飞伏,更加难以理解。纳甲,是震纳庚、巽纳辛之类;飞伏,是坎伏离、离伏坎、艮伏兑、兑伏艮之类。这些都是旁生枝蔓,不必拘泥太深。【潘时举录】朱子发所说的互体,是一卦之中从二爻到五爻,又自然形成两卦;这两卦又伏藏两卦。林黄中便倒过来推演,成为四卦之中又伏藏四卦。这就叫互体。《易举正》胡乱说理。【吴必大录】欧阳公作《易童子问》,指正王弼的错误,也不过几十件事罢了。他极力论说《系辞》不是圣人的著作,但也有许多地方可以让学者选择正确的而舍弃错误的。若因为认为它是圣人所作,便不敢取舍而全部相信,那就不可以了。他这种出于公心、通达而论的态度,通常都是如此。【这与定本大致没有不同,只是书中先后和详略有所不同;至于《系辞》的说法,他怀疑是诸子所作,不敢极力坚持,后来又自行删去了。】○记欧阳文忠公的事迹。《易》是荆公早年所作,倒还好;《诗》《书》《周礼》三经义是后来所作,反而不好。【董铢录】老苏说《易》专门从爱与恶相互攻伐而产生吉凶;以下两句,他把六爻看成历代相互仇杀的样子,这一爻攻击那一爻,这一画克制那一画,完全不近人情。东坡见他这样说太粗疏,便在里面加入一些佛、老思想;他的书因此自成两种面貌,有时也采用王辅嗣的说法来补充老苏的说法,也有不明白他的意思而胡乱填补的地方。老苏的说法,也有从事物的道理上看得出一些道理的地方。【陈渊录】东坡说话固然有很多不对之处,但在他那一套说法中间也有精到的地方。他谈《易》而大谈性命,样子完全不好;但他谈《书》,却有可取之处。【叶贺孙录】例如东坡《易解》在《乾卦》中所说的性命、《系辞》中所说的道理,以及数章中所说的内容,还有颖滨解释《孟子》“浩然之气”的地方,都属于这一类,没有一句话能成为完整的言语。【答宋容之】朱子发解释《易》,像百衲袄一样,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拿这种书进读,教人主怎么能明白?即使明白了,又怎么运用?必大说:“胡致堂的文字决断明白,却可以启发人主。”回答说:“明仲说开一件义理,便把它说成一大片,好像善于作画的人只用一点墨,就能把浓淡层次都显现出来。”至于尹和靖,则更加说不出来。范氏讲说议论,在浅近处也能说得出来,只是不能触及深处,不善于缜密推究;而且又喜欢多讲义理。比如解释《孟子》第一章,把古今谈利的说法总括起来,写成一大片,却没有把本章的意义解释清楚。想来当时在讲筵进读时,人主未必能够真正理解。总的说来,范氏不像孟子那样善于辩论;孟子善辩,也不是只在和别人说话时才辩,而是在关键处反复论难,自然照应得很严密。范氏的说法有许多地方衔接不牢,也有极其疏漏之处。【吴必大录】朱震把卦画中的七、八爻称作九、六,是因为他没有理解老阴、老阳的变化。比如占得《乾》卦的初爻,是少阳,就是初七;七是少阳,不会变化,所以不用它。若占得九,九是老阳,便会变化,于是占这个变爻。“用九”“用六”也是这样。汉上所说的卦变,只变到三爻为止,因此对卦辞有许多地方解释不通。我进一步把变化推究到底,才通晓了。例如《无妄》卦所说“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只是初爻的刚从《讼》卦移到二爻下来;《晋》卦所说“柔进而上行”,只是五爻的柔从《观》卦移到四爻再向上。这一类例子,按照汉上的卦变就解释不通。【从前与蔡季通同在某处旅舍,夜里共同推演。○黄义刚录。书中所称的兼山氏,名叫忠孝。语录中记载了他向伊川问疾的言语。然而近来我看到他的《易》《书》,沉溺于象数之说,和程门相去很远。尹子门人的记载则认为,忠孝自从党争兴起后便断绝了与师门的来往;先生去世时,他没有前往致祭,而所谓问疾的话也不是忠孝说的。这样看来,他这个人及其学问,也就可以看清了。【答何镐】问郭冲晦是怎样的人。回答说:他是西北人,气质厚重淳朴坚实,只是见识不够。至于兼山,他讲《易》和《中庸》,其中的义理多有难以理解之处。【廖德明录】郭冲晦有关于《易》的文字,解释《易》卦都从卦变上推求;偶尔一两个卦这样推得通,难道所有卦都要如此吗?近来出了许多文字,没有什么可看的。郭子和传承他父亲的学问,又兼讲象数,他的学问已经驳杂;再被谢昌国加以发挥,就更加不对了。比如九图中的性善说,人的性难道有两个善吗?又怎么会有内外之分?大凡恶,都是气质所造成的;如果去掉恶,就能显现出我本性中本来具有的善。有人问:郭氏以兼山自称,难道他的学问只取一个艮卦吗?回答说:“如果《易》的道理一个艮卦就能穷尽,那就不必再有其余六十三卦了。”【周谟录】问籍溪见谯天授时,天授让籍溪先看“见乃谓之象”一句,籍溪没有领悟。后来又问天授说:“您难道没有想过,象存在于道中,正如《易》存在于太极中一样吗?这意思怎么样?”先生说:“这样教人,只适合听听罢了。若让我回答,应当先教他把六十四卦从《乾》《坤》开始直到《杂卦》熟读,明白源流,然后才可以谈到这里。”【李煇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