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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论衡二十

论衡卷第十九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10–114 段

夫太平以治定为效,百姓以安乐为符。孔子曰:"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

  百姓安者,太平之验也。夫治人以人为主,百姓安而阴阳和,阴阳和则万物育,万物育则奇瑞出。视今天下,安乎?危乎?安则平矣,瑞虽未具,无害于平。故夫王道定事以验,立实以效,效验不彰,实诚不见。时或实然,证验不具。是故王道立事以实,不必具验。圣(主)〔王〕治世,期于平安,不须符瑞。

  且夫太平之瑞,犹圣(主)〔王〕之相也。圣王骨法未必同,太平之瑞何为当等?彼闻尧、舜之时,凤皇、景星皆见,《河图》、《洛书》皆出,以为后王治天下,当复若等之物,乃为太平。用心若此,犹谓尧当复比齿,舜当复八眉也。夫帝王圣相,前后不同,则得瑞古今不等。而今王无凤鸟、《河图》,(为)〔谓〕未太平,妄矣。孔子言凤皇、《河图》者,假前瑞以为语也,未必谓世当复有凤皇与《河图》也。夫帝王之瑞,众多非一,或以凤鸟、麒麟,或以《河图》、《洛书》,或以甘露、醴泉,或以阴阳和调,或以百姓安。今瑞未必同于古,古应未必合于今,遭以所得,未必相袭。何以明之?以帝王兴起,命(祜)〔佑〕不同也。

  周则乌、鱼,汉斩大蛇。推论唐、虞,犹周、汉也,初兴始起,事效物气,无相袭者。太平瑞应,何故当钧?以已至之瑞,效方来之应,犹守株待兔之蹊,藏身破之路也。

  天下太平,瑞应各异,犹家人富殖,物不同也:或积米谷,或藏布帛,或畜牛马,或长田宅。夫乐米谷不爱布帛,欢牛马不美田宅,则谓米谷愈布帛,牛马胜田宅矣。今百姓安矣,符瑞至矣,终谓古瑞《河图》、凤皇不至,谓之未安,是犹食稻之人入饭稷之乡,不见稻米,谓稷为非谷也。实者,天下已太平矣,未有圣人何以致之,未见凤皇何以效实!问世儒不知圣,何以知今无圣人也?世人见凤皇,何以知之?既无以知之,何以知今无凤皇也?委不能知有圣与无,又不能别凤皇是凤与非,则必不能定今太平与未平也。

  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然后仁。"

  三十年而天下平〔也〕。

  汉兴,至文帝时二十余年,贾谊创议以为天下洽和,当改正朔、服色、制度,定官名,兴礼乐。文帝初即位,谦让未遑。夫如贾生之议,文帝时已太平矣。汉兴二十余年,应孔子之言"必世然后仁"也。汉一(代)〔世〕之年数已满,太平立矣,贾生知之。况至今且三百年,谓未太平,误也。且孔子所谓一世,三十年也;汉家三百岁,十帝耀德,未平,如何?夫文帝之时,固已平矣,历世(持)〔治〕平矣。至平帝时,前汉已灭,光武中兴,复致太平。

  问曰:"文帝有瑞,可名太平;光武无瑞,谓之太平,如何?"

  曰:夫帝王瑞应,前后不同。虽无物瑞,百姓宁集,风气调和,是亦瑞也。何以明之?帝王治平,升封太山,告安也。秦始皇升封太山,遭雷雨之变,治未平,气未和。光武皇帝升封,天晏然无云,太平之应也,治平气应。光武之时,气和人安,物瑞等至,人气已验,论者犹疑。孝宣皇帝元康二年,凤皇集于太山,后又集于新平。四年,神雀集于长乐宫,或集于上林,九真献麟。神雀二年,凤皇、甘露降集京师。

  四年,凤皇下杜陵及上林。五凤三年,帝祭南郊,神光并见,或兴(子)〔于〕谷,烛耀斋宫,十有余(日)〔刻〕。明年,祭后土,灵光复至,至如南郊之时;甘露、神雀降集延寿万岁宫。其年三月,鸾凤集长乐宫东门中树上。甘露元年,黄龙至,见于新丰,醴泉滂流。彼凤皇虽五六至,或时一鸟而数来,或时异鸟而各至。麒麟、神雀、黄龙、鸾鸟、甘露、醴泉,祭后土、天地之时,神光灵耀,可谓繁盛累积矣。孝明时虽无凤皇,亦致〔麒〕麟、甘露、醴泉、神雀、白雉、紫芝、嘉禾,金出鼎见,离木复合。五帝、三王,经传所载瑞应,莫盛孝明。如以瑞应效太平,宣、明之年倍五帝、三王也。夫如是,孝宣、孝明可谓太平矣。

译太平以治理安定为成效,百姓以安乐为符验。孔子说:“修养自己来使百姓安乐,尧、舜大概还担心做不到呢!”

百姓安乐,是太平的验证。治理百姓以人为根本,百姓安乐则阴阳调和,阴阳调和则万物生长,万物生长则祥瑞出现。看今天下,是安定呢,还是危险呢?安定就是太平了,祥瑞虽然不齐全,也不妨害太平。所以王道确立事务以验证,建立事实以显效,效验不显著,实诚就不显现。有时事实确实如此,但验证不齐全。因此王道确立事务以事实为依据,不必具备全部验证。圣王治理天下,期望的是平安,不需要符瑞。

况且太平的祥瑞,就像圣王的相貌一样。圣王的骨相未必相同,太平的祥瑞为什么应当等同呢?他们听说尧、舜的时候,凤凰、景星都出现,《河图》、《洛书》都出世,认为后来的君王治理天下,应当再次出现这类事物,才算是太平。用心像这样,就好像说尧应当再次长出齐整的牙齿,舜应当再次长出八道眉毛一样。帝王的圣相,前后不同,那么得到的祥瑞古今也就不等同。现在的君王没有凤凰、《河图》,就认为没有太平,这是荒谬的。孔子谈论凤凰、《河图》,是借用前代的祥瑞作为比喻,未必是说世上应当再次出现凤凰和《河图》。帝王的祥瑞,种类繁多不一,有的以凤凰、麒麟,有的以《河图》、《洛书》,有的以甘露、醴泉,有的以阴阳调和,有的以百姓安乐。现在的祥瑞未必与古代相同,古代的应验未必符合现在,遭遇到的所得,未必相沿袭。怎么证明呢?因为帝王兴起,天命佑助不同。

周朝兴起有乌鸦、鱼,汉朝兴起斩断大蛇。推论唐、虞,也像周、汉一样,初兴始起,事物效验和物候气息,没有相沿袭的。太平的瑞应,为什么应当等同呢?用已经到来的祥瑞,去效验将来出现的应验,就像守株待兔的路径,藏身于破败之路一样。

天下太平,瑞应各不相同,就像家人富裕,物品不同一样:有的积聚米谷,有的收藏布帛,有的畜养牛马,有的扩充田宅。喜欢米谷而不喜爱布帛,欢喜牛马而不赞美田宅,就认为米谷胜过布帛,牛马优于田宅了。现在百姓安乐了,符瑞到了,最终认为古代的祥瑞《河图》、凤凰没有到来,就说没有安乐,这就像吃稻米的人进入吃稷米的乡里,不见稻米,就认为稷不是谷物一样。事实上,天下已经太平了,没有圣人怎么达到这个境界,没看见凤凰怎么验证事实!问世间的儒生不知道圣人,怎么知道现在没有圣人呢?世人看见凤凰,怎么知道的呢?既然无法知道,怎么知道现在没有凤凰呢?既然不能确定有圣人还是没有圣人,又不能辨别凤凰是真是假,就一定不能断定现在太平还是没有太平。

孔子说:“如果有王者,一定要经过三十年然后才能施行仁政。”

三十年天下就平定了。

汉朝兴起,到文帝时二十多年,贾谊首先提议认为天下和谐,应当改正历法、服色、制度,确定官名,兴办礼乐。文帝刚即位,谦让来不及做。如果按照贾生的提议,文帝时已经太平了。汉朝兴起二十多年,符合孔子所说的“一定要经过三十年然后才能施行仁政”。汉朝一个世代的年数已满,太平确立了,贾生知道这一点。何况到现在将近三百年,说没有太平,是错误啊。况且孔子所说的一世,是三十年;汉朝三百岁,十位帝王彰显德行,还没有太平,怎么解释呢?文帝的时候,本来就已经太平了,历代治理太平。到平帝时,前汉已经灭亡,光武中兴,再次达到太平。

问:“文帝有祥瑞,可以称为太平;光武没有祥瑞,也称为太平,怎么解释?”

回答说:帝王的瑞应,前后不同。虽然没有物品类的祥瑞,百姓安宁聚集,风气调和,这也是祥瑞啊。怎么证明呢?帝王治理太平,登封泰山,是报告安定。秦始皇登封泰山,遭遇雷雨的变化,治理没有太平,气息没有调和。光武皇帝登封,天空晴朗没有云彩,是太平的应验,治理太平气息相应。光武的时候,气息调和百姓安乐,物品类的祥瑞同等到来,人气已经验证,议论的人还怀疑。孝宣皇帝元康二年,凤凰聚集在泰山,后来又聚集在新平。四年,神雀聚集在长乐宫,有的聚集在上林,九真进献麒麟。神雀二年,凤凰、甘露降集京师。

四年,凤凰降落在杜陵和上林。五凤三年,皇帝祭祀南郊,神光同时出现,有的兴起于山谷,照亮斋宫,十多个时辰。第二年,祭祀后土,灵光再次到来,像南郊的时候一样;甘露、神雀降集延寿万岁宫。那年三月,鸾凤聚集在长乐宫东门中的树上。甘露元年,黄龙到来,出现在新丰,醴泉汹涌流淌。那些凤凰虽然五六次到来,有时是一只鸟多次来,有时是不同的鸟各自到来。麒麟、神雀、黄龙、鸾鸟、甘露、醴泉,祭祀后土、天地的时候,神光灵耀,可以说繁盛累积了。孝明时虽然没有凤凰,也招致了麒麟、甘露、醴泉、神雀、白雉、紫芝、嘉禾,金出现在鼎中,离开的树木重新复合。五帝、三王,经传所载的瑞应,没有比孝明更盛大的。如果用瑞应效验太平,宣、明之年超过五帝、三王了。像这样,孝宣、孝明可以称为太平了。

能致太平者,圣人也,世儒何以谓世未有圣人?天之禀气,岂为前世者渥,后世者泊哉!周有三圣,文王、武王、周公并时猥出。汉亦一代也,何以当少于周?周之圣王,何以当多于汉?汉之高祖、光武,周之文、武也。文帝、武帝、宣帝、孝明、今上,过周之成、康、宣王。非以身生汉世,可褒增颂叹,以求媚称也;核事理之情,定说者之实也。俗好褒远称古,讲瑞〔则〕上世为美,论治则古王为贤,睹奇于今,终不信然。使尧、舜更生,恐无圣名。猎者获禽,观者乐猎,不见渔者,(之)心不顾也。是故观于齐不虞鲁,游于楚不欢宋。唐、虞、夏、殷同载在二尺四寸,儒者(推)〔抽〕读,朝夕讲习,不见汉书,谓汉劣不若,亦观猎不见渔,游齐、楚不愿宋、鲁也。使汉有弘文之人,经传汉事,则《尚书》、《春秋》也,儒者宗之,学者习之,将袭旧六为七,今上、上王至高祖皆为圣帝矣。观杜抚、班固等所上《汉颂》,颂功德符瑞,汪深广,滂沛无量,逾唐、虞,入皇域,三代隘辟,厥深沮也。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且舍唐、虞、夏、殷,近与周家断量功德,实商优劣,周不如汉。

  何以验之?周之受命者文、武也,汉则高祖、光武也。文、武受命之降怪,不及高祖、光武初起之佑;孝宣、〔孝〕明之瑞,美于周之成、康、宣王。孝宣、孝明符瑞,唐、虞以来,可谓盛矣。今上即命,奉成持满,四海混一,天下定宁,物瑞已极,人应(订)〔斯〕隆。唐世黎民雍熙,今亦天下修仁,岁遭运气,谷颇不登,路无绝道之忧,深幽无屯聚之奸。周家越常献白雉,方今匈奴、鄯善、哀牢贡献牛马。周时仅治五千里内,汉氏廓土收荒服之外。牛马珍于白雉,近属不若远物。古之戎狄,今为中国;古之人,今被朝服;古之露首,今冠章甫;古之跣跗,今履(商)〔高〕舄。以盘石为沃田,以桀暴为良民,夷坎坷为平均,化不宾为齐民,非太平而何?夫实德化则周不能过汉,论符瑞则汉盛于周,度土境则周狭于汉,汉何以不如周?独谓周多圣人,治致太平?儒者称圣泰隆,使圣卓而无迹;称治亦泰盛,使太平绝而无续也。

  恢国篇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

  此言颜渊学于孔子,积累岁月,见道弥深也。《宣汉》之篇,高汉于周,拟汉过周,论者未极也。恢而极之,弥见汉奇。夫经熟讲者,要妙乃见;国极论者,恢奇弥出。恢论汉国在百代之上,审矣。何以验之?黄帝有涿鹿之战,尧有丹水之师,舜时有苗不服,夏启有扈叛逆,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周成王,管、蔡悖乱,周公东征。前代皆然,汉不闻此。高祖之时,陈反,彭越叛,治始安也。孝景之时,吴、楚兴兵,怨晃错也。匈奴时扰,正朔不及,无荒之地,王功不加兵,今皆内附,贡献牛马。此则汉之威盛莫敢犯也。

  纣为至恶,天下叛之。武王举兵,皆愿就战,八百诸侯,不期俱至。项羽恶微,号而用兵,与高祖俱起,威力轻重,未有所定,则项羽力劲。折铁难于摧木,高祖诛项羽,折铁;武王伐纣,摧木:然则汉力胜周多矣。凡克敌一则易,二则难。汤、武伐桀、纣,一敌也;高祖诛秦杀项,兼胜二家,力倍汤、武。武王为殷西伯,臣事于纣,以臣伐(周)〔君〕,夷、齐耻之,扣马而谏,武王不听,不食周粟,饿死首阳。高祖不为秦臣,光武不仕王莽,诛恶伐无道,无伯夷之讥,可谓顺于周矣。

  丘由易以起高,渊易以为深。起于微贱,无所因阶者难;袭爵乘位,尊祖统业者易。尧以唐侯入嗣帝位,舜以司徒因尧授禅,禹以司空缘功代舜,汤由七十里,文王百里〔为西伯〕,武王(为西伯)袭文王位(三郊)。五代之起,皆有因缘,力易为也。高祖从亭长提三尺剑取天下,光武由白水奋威武,〔帝〕海内,无尺土所因,一位所乘,直奉天命推自然。此则起高于渊,为深于丘山也。比方五代,孰者为优?

  传书或称武王伐纣,太公阴谋食小儿以丹,令身纯赤,长大教言殷亡。

译能够使天下达到太平盛世的,是圣人。世间的儒生为什么说当世没有圣人呢?上天赋予人的气质,难道对前世的人就浓厚,对后世的人就淡薄吗?周朝有三位圣人,文王、武王、周公同时大量涌现。汉朝也是一代王朝,为什么应当比周朝少呢?周朝的圣王,为什么应当比汉朝多呢?汉朝的高祖、光武帝,就是周朝的文王、武王。文帝、武帝、宣帝、孝明帝、当今皇上,胜过周朝的成王、康王、宣王。这并不是因为身处在汉朝,就可以褒扬增饰、颂扬赞叹,以求取谄媚称颂;而是考察事理的真实情况,确定论说者的实情。世俗喜好褒扬远古、称颂古代,谈论祥瑞则以上古为美好,讨论治理则以古王为贤能,看到当今的奇异现象,终究不相信是真的。假使尧、舜再生,恐怕也没有圣人的名声。打猎的人捕获禽兽,观看的人为打猎而高兴,看不见捕鱼的人,心里就不去顾及。因此,在齐国观看就不忧虑鲁国,在楚国游玩就不欢喜宋国。唐、虞、夏、殷同样记载在二尺四寸的简册上,儒生抽取阅读,早晚讲习,看不见《汉书》,就说汉朝低劣不如前代,这也是观看打猎而看不见捕鱼,在齐、楚游玩而不愿去宋、鲁的缘故。假使汉朝有弘扬文治的人,将汉朝的事迹编入经传,那么《尚书》、《春秋》就是这样的书,儒生尊崇它,学者学习它,将会沿袭旧有的六经成为七经,当今皇上、先前的帝王直到高祖都将成为圣帝了。观看杜抚、班固等人所上的《汉颂》,颂扬功德祥瑞,汪洋深邃广阔,充沛无量,超过唐、虞,进入皇家的境界,三代显得狭隘偏僻,其深度令人沮丧。殷商的鉴戒不远,就在夏朝之后。况且舍弃唐、虞、夏、殷,就近与周朝衡量功德,确实比较优劣,周朝不如汉朝。

用什么来验证呢?周朝接受天命的是文王、武王,汉朝则是高祖、光武帝。文王、武王接受天命时降下的怪异征兆,比不上高祖、光武帝初起时的保佑;孝宣帝、孝明帝的祥瑞,胜过周朝的成王、康王、宣王。孝宣帝、孝明帝的符瑞,从唐、虞以来,可以说是极盛了。当今皇上即位,奉行成就持守满盈,四海统一,天下安定宁静,物产祥瑞已经至极,人事相应兴盛。唐尧时代百姓和睦欢乐,如今也天下修习仁德,虽然连年遭遇运气不佳,谷物颇为歉收,但道路上没有断绝的忧患,深幽之处没有聚集作乱的奸邪。周朝时越常进献白雉,如今匈奴、鄯善、哀牢进献牛马。周朝仅仅治理五千里以内,汉朝开拓疆土收纳荒服之外。牛马比白雉珍贵,近处的附属不如远方的物产。古代的戎狄,如今成为中原;古代的人,如今穿着朝服;古代的首领,如今戴着章甫冠;古代的赤脚,如今穿着高舄鞋。把盘石变成沃田,把桀骜暴戾变成良民,把坎坷不平变成平均,把不归顺的变成齐民,这不是太平盛世又是什么?实在的德化周朝不能超过汉朝,谈论符瑞汉朝胜过周朝,衡量土地疆域周朝狭小于汉朝,汉朝为什么不如周朝?唯独认为周朝多圣人,治理达到太平?儒生称颂圣人太过隆重,使得圣人卓越而没有踪迹;称颂治理也太过兴盛,使得太平断绝而没有延续。

恢国篇

颜渊感慨地叹息说:“仰望它更加崇高,钻研它更加坚固。”

这是说颜渊向孔子学习,积累岁月,见到的道理更加深远。《宣汉》这一篇,抬高汉朝超过周朝,比拟汉朝胜过周朝,论述者还没有穷尽。扩大并穷尽它,更加显现汉朝的奇特。经典熟读讲解的,精要微妙才显现;国家极力论述的,恢弘奇特更加出现。扩大论述汉朝在百代之上,确实如此。用什么来验证呢?黄帝有涿鹿之战,尧有丹水之师,舜时有苗不服,夏启有扈叛逆,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攻克。周成王时,管叔、蔡叔悖乱,周公东征。前代都是这样,汉朝没有听说这些。高祖之时,陈豨反叛,彭越背叛,治理刚开始安定。孝景帝之时,吴、楚兴兵,怨恨晁错。匈奴时常侵扰,正朔不及,无荒之地,王功不加兵,如今都内附,进献牛马。这就是汉朝的威势盛大没有人敢侵犯。

纣王是最恶的,天下背叛他。武王举兵,都愿意参战,八百诸侯,不期而会都到了。项羽罪恶轻微,呼号用兵,与高祖一起起事,威力轻重,还没有确定,那么项羽力量强劲。折断铁比摧毁木头难,高祖诛杀项羽,是折断铁;武王讨伐纣王,是摧毁木头:那么汉朝的力量胜过周朝多了。凡是战胜敌人,一次容易,两次难。汤、武讨伐桀、纣,是一个敌人;高祖诛灭秦朝杀死项羽,兼胜两家,力量加倍于汤、武。武王是殷朝的西伯,臣事纣王,以臣伐君,伯夷、叔齐以此为耻,扣马而谏,武王不听,不食周粟,饿死在首阳山。高祖不做秦朝的臣子,光武不仕王莽,诛杀恶人讨伐无道,没有伯夷的讥讽,可以说顺从于周朝了。

山丘因为容易攀登所以显得高,深渊因为容易进入所以显得深。从微贱中兴起,没有凭借阶梯的难;继承爵位乘位,尊崇祖业继承事业的易。尧以唐侯的身份入嗣帝位,舜以司徒的身份因尧授禅,禹以司空的身份缘功代舜,汤由七十里,文王百里〔为西伯〕,武王(为西伯)袭文王位(三郊)。五代的兴起,都有因缘,力量容易作为。高祖从亭长提起三尺剑取天下,光武由白水奋威武,〔帝〕海内,没有尺土所凭借,一位所乘,直接奉行天命推自然。这就是起高于渊,为深于丘山。比较五代,谁为优?

传书有时称武王伐纣,太公阴谋用丹喂小儿,让他身体纯赤,长大教他说殷亡。

殷民见儿身赤,以为天神,及言殷亡,皆谓商灭。兵至牧野,晨举脂烛,奸谋惑民,权掩不备,周之所讳也,世谓之虚。汉取天下,无此虚言。《武成》之篇言,周伐纣,血流浮杵。以《武成》言之,食儿以丹,晨举脂烛,殆且然矣。汉伐亡新,光武将五千人,王莽遣二公将(三)〔百〕万人战于昆阳,雷雨晦冥,前后不相见。汉兵出昆阳城击二公军,一而当十,二公兵散。天下以雷雨助汉威敌,孰与举脂烛以人事谲取殷哉!

  或云武王伐纣,纣赴火死,武王就斩以钺,悬其首于大白之旌。

  齐宣王怜畔钟之牛,睹其色之觳觫也。楚庄王赦郑伯之罪,见其肉袒而形暴也。君子恶〔恶〕,不恶其身。纣尸赴于火中,所见凄怆,非徒色之觳觫,袒之暴形也。就斩以钺,悬乎其首,何其忍哉!高祖入咸阳,阎乐诛二世,项羽杀子婴,高祖雍容入秦,不戮二尸。光武入长安,刘圣公已诛王莽,乘兵即害,不刃王莽之死。夫斩赴火之首,与贳被刃者之身,德虐孰大也?岂以里之恨哉!以人君拘人臣,其逆孰与秦夺周国,莽鸩平帝也?邹伯奇论桀、纣之恶不若亡秦,亡秦不若王莽。然则纣恶微而周诛之痛,秦、莽罪重而汉伐之轻,宽狭谁也?

  高祖,母妊之时,蛟龙在上,梦与神遇;好酒(贯)〔贳〕饮,酒舍负仇,及醉留卧,其上常有神怪;夜行斩蛇,蛇妪悲哭;与吕后俱之田庐,时自隐匿,光气畅见,吕后辄知;始皇望见东南有天子气,及起,五星聚于东井;楚望汉军,云气五色。光武且生,凤皇集于城,嘉禾滋于屋,皇妣之身,夜半无烛,空中光明。初者,苏伯阿望舂陵气郁郁葱葱;光武起过旧庐,见气憧憧上属于天。五帝、三王,初生始起,不闻此怪。尧母感于赤龙,及起不闻奇佑;禹母吞薏苡,将生得玄圭;契母咽燕子;汤起白狼衔钩;后稷母履大人之迹;文王起得赤雀;武王得鱼、乌:皆不及汉太平之瑞。黄帝、尧、舜凤皇一至,凡诸众瑞重至者希。汉文帝黄龙、玉棒。武帝黄龙、麒麟、连木。宣帝凤皇五至,麒麟、神雀、甘露、醴泉、黄龙、神光。平帝白雉、黑雉。孝明麒麟、神雀、甘露、醴泉、白雉、黑雉、芝草、连木、嘉禾,与宣帝同奇,有神鼎黄金之怪。一代之瑞,累仍不绝。此则汉德丰茂,故瑞佑多也。孝明天崩,今上嗣位,元二之间,嘉德布流。三年,零陵生芝草五本。

  四年,甘露降五县。五年,芝复生六(年)〔本〕,黄龙见,大小凡八。前世龙见不双,芝生无二,甘露一降。而今八龙并出,十一芝累生,甘露流五县。德惠盛炽,故瑞繁伙也。自古帝王,孰能致斯?

  儒者论曰"王者推行道德,受命于天。"

  《论衡》《初(秉)〔禀〕》以为王者生禀天命,性命难审,且两论之。酒食之赐,一则为薄,再则为厚。如儒者之言,五代皆一受命,唯汉独再,此则天命于汉厚也。如审《论衡》之言,生禀自然,此亦汉家所禀厚也。绝而复属,死而复生。世有死而复生之人,人必谓之神。汉统绝而复属,江武存亡,可谓优矣。

  武王伐纣,庸、蜀之夷佐战牧野。

  成王之时,越常献雉,倭人贡畅。幽、历衰微,戎狄攻周,平王东走,以避其难。至汉,四夷朝贡。孝平元始元年,越常重译献白雉一、黑雉二。夫以成王之贤,辅以周公,越常献一,平帝得三。后至四年,金城塞外羌(良桥桥种)〔豪〕良愿等〔种〕献其鱼盐之地,愿内属汉,遂得西王母石室,因为西海郡。周时戎狄攻王,至汉内属,献其宝地。西王母国在绝极之外,而汉属之。德孰大?壤孰广?

  方今哀牢、鄯善、(诺)〔羌〕降附归德,匈奴时扰,遣将攘讨,获虏生口千万数。夏禹裸入吴国,太伯采药,断发文身。

  唐、虞国界,吴为荒服,越在九夷,衣关头,今皆夏服、褒衣、履舄。巴、蜀、越、郁林、日南、辽东、乐浪,周时被发椎髻,今戴皮弁;周时重译,今吟《诗》、《书》。

  《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必诛。广陵王荆迷于巫,楚王英惑于(狭)〔侠〕客,事情列见。孝明三宥,二王吞药,周诛管、蔡,违斯远矣。楚外家许氏与楚王谋议,孝明曰:"许(民)〔氏〕有属于王,欲王尊贵,人情也。圣心原之,不绳于法。隐强侯传悬书市里,诽谤圣政。今上海(思)〔恩〕,(犯)〔弗〕夺爵土。

译殷人看见婴儿身体发红,便认为是天神降生;等到有人预言殷朝将亡,大家都说商朝要灭亡了。周军到达牧野时,清晨点燃油脂蜡烛,用奸诈的计谋迷惑民众,趁殷人没有防备时发动突袭,这是周朝所忌讳的事,世人称之为虚妄。汉朝夺取天下时,没有这种虚妄的说法。《尚书·武成》篇中说,周武王讨伐商纣王时,血流得足以浮起木杵。如果按照《武成》的说法,吃婴儿的肉、用丹砂涂身、清晨点燃脂烛,大概确实如此。汉朝讨伐灭亡的新朝,光武帝率领五千士兵,王莽派遣两位公卿率领百万大军在昆阳交战,当时雷雨交加,天色昏暗,前后部队互相看不见。汉军从昆阳城出击攻打两位公卿的军队,以一当十,两位公卿的军队溃散。天下人都认为是雷雨帮助了汉朝的威势来对抗敌人,这哪里比得上周朝用点燃脂烛的人为诡计来夺取殷朝呢!

有人说周武王讨伐商纣王时,纣王跳入火中自焚而死,武王走近用大斧砍下他的头,悬挂在白色的旗帜上。

齐宣王怜悯那头被牵去衅钟的牛,是因为看到它恐惧发抖的样子。楚庄王赦免郑伯的罪过,是因为看到郑伯裸露上身、形体暴露的样子。君子厌恶恶行,并不厌恶恶人的身体。纣王的尸体投入火中,那景象凄惨悲凉,不仅仅是脸色恐惧发抖、身体裸露暴露那样简单。用大斧砍下跳火之人的头颅,悬挂起来,是多么残忍啊!汉高祖进入咸阳,阎乐诛杀秦二世,项羽杀死子婴,高祖从容不迫地进入秦国,没有杀戮这两具尸体。光武帝进入长安,刘玄已经诛杀了王莽,光武帝乘势进军,但没有用刀斧杀害王莽的尸体。砍下跳火之人的头颅,与宽恕被刀斧杀害者的身体,哪种德行更伟大,哪种暴虐更严重呢?难道是因为个人的私恨吗?用君主拘禁臣子,这种悖逆哪里比得上秦朝夺取周朝的国家、王莽毒死平帝呢?邹伯奇论说夏桀、商纣的罪恶不如亡秦,亡秦的罪恶不如王莽。那么商纣的罪恶轻微而周朝诛杀他显得残酷,秦、莽的罪责严重而汉朝讨伐他们显得宽厚,这种宽严的区别是谁造成的呢?

汉高祖母亲怀孕时,蛟龙在上方,梦见与神灵相遇;高祖喜好赊酒喝,在酒舍欠下仇债,等到喝醉留下睡觉,他上方常有神怪出现;夜间行走斩断白蛇,蛇的母亲悲伤哭泣;与吕后一起到田间庐舍,有时自己隐藏起来,光芒气息通畅可见,吕后就能知道;秦始皇望见东南方有天子之气,等到高祖起兵,五星聚集在东井星宿;楚军望见汉军,云气呈现五种颜色。光武帝将要出生时,凤凰聚集在城上,嘉禾在屋上生长,皇母的身体,半夜没有蜡烛,空中却光明。起初,苏伯阿望见舂陵地方的气色郁郁葱葱;光武帝起兵经过旧庐,看见气色憧憧上升连接于天。五帝、三王,刚出生刚起兵时,没有听说有这些怪异现象。尧的母亲感应赤龙,等到尧起兵没有听说有奇特的佑助;禹的母亲吞下薏苡,将要生下禹时得到玄圭;契的母亲咽下燕子;商汤起兵时白狼衔着钩;后稷的母亲踩了大人的脚印;周文王起兵得到赤雀;周武王得到鱼和乌鸦:都不如汉朝太平的祥瑞。黄帝、尧、舜时期凤凰只来一次,各种众多祥瑞重复出现的很少。汉文帝时有黄龙、玉棒。汉武帝时有黄龙、麒麟、连木。汉宣帝时凤凰五次到来,还有麒麟、神雀、甘露、醴泉、黄龙、神光。汉平帝时有白雉、黑雉。汉明帝时有麒麟、神雀、甘露、醴泉、白雉、黑雉、芝草、连木、嘉禾,与宣帝时的祥瑞同样奇特,还有神鼎黄金的怪异现象。一个朝代的祥瑞,接连不断。这就是汉朝德行丰茂,所以祥瑞佑助多。孝明帝驾崩,当今皇上继承皇位,建武二年之间,美好的德行遍布流传。建武三年,零陵生长出五株芝草。

建武四年,甘露降落在五个县。建武五年,芝草又生长出六株,黄龙出现,大小一共八条。前代的龙出现不双,芝草生长没有两株,甘露只降一次。而现在八条龙同时出现,十一株芝草接连生长,甘露流遍五个县。德惠兴盛炽烈,所以祥瑞繁多。自古以来的帝王,谁能达到这种境界?

儒者论说:“王者推行道德,接受天命。”

《论衡·初禀》认为王者出生禀受天命,性命难以审察,姑且两方面都论述一下。酒食的赏赐,一次则显得微薄,两次则显得丰厚。如果按照儒者的说法,五代都只接受一次天命,只有汉朝独自接受了两次,这就是天命对汉朝更丰厚。如果审察《论衡》的说法,出生禀受自然,这也是汉朝所禀受的更丰厚。断绝后又连接,死亡后又复生。世间有死而复生的人,人们必定认为他是神。汉朝的统绪断绝后又连接,光武帝的存亡,可以说是优越了。

周武王讨伐商纣王时,庸、蜀等地的夷人辅助在牧野作战。

周成王的时候,越常进献野鸡,倭人进贡畅草。周幽王、周厉王时期衰微,戎狄攻打周朝,周平王向东逃跑,以躲避灾难。到了汉朝,四方夷狄朝贡。汉平帝元始元年,越常经过多次翻译进献白雉一只、黑雉两只。凭借成王的贤能,辅佐以周公,越常只进献一只,平帝却得到三只。后来在建武四年,金城塞外的羌人豪帅良愿等部族进献他们的鱼盐之地,愿意内属汉朝,于是得到了西王母的石室,因此设立了西海郡。周朝时戎狄攻打君王,到了汉朝内属,进献他们的宝地。西王母的国家在极远之外,而汉朝将其归属。德行哪个更大?疆土哪个更广?

如今哀牢、鄯善、羌人降附归顺于德,匈奴时常侵扰,派遣将领征讨,俘获俘虏数以千万计。夏禹裸体进入吴国,太伯采药,剪短头发纹身。

唐尧、虞舜时期的国界,吴国属于荒服,越国属于九夷,穿着开襟的衣服,如今都穿着夏朝的服饰、宽大的衣服、鞋子。巴、蜀、越、郁林、日南、辽东、乐浪,周朝时披头散发结椎髻,如今戴着皮弁;周朝时需要多次翻译,如今吟诵《诗经》、《尚书》。

《春秋》的大义,君主和亲人没有谋反的念头,如果有谋反的念头就必定诛杀。广陵王刘荆迷惑于巫术,楚王刘英迷惑于侠客,事情列见史书。孝明帝三次宽恕,两位王吞药自杀,周朝诛杀管叔、蔡叔,违背这个原则就太远了。楚王的外戚许氏与楚王谋议,孝明帝说:“许氏有亲属关系属于楚王,想要楚王尊贵,这是人之常情。圣心推原其情,不依法绳之以法。隐强侯在街市里悬挂书信,诽谤圣明的政治。如今上报皇恩,不剥夺爵位和土地。”

恶其人者憎其胥余。立二王之子,安楚、广陵,〔隐〕强弟员嗣祀阴氏。二王,帝族也,位为王侯,与管、蔡同。管、蔡灭嗣,二王立后,恩已褒矣。隐强,异姓也,尊重父祖,复存其祀。立武庚之义,继禄父之恩,方斯羸矣。何则?并为帝王,举兵相征,贪天下之大,绝成汤之统,非圣君之义,失承天之意也。隐强,臣子也。汉统自在,绝灭阴氏,无损于义,而犹存之,惠滂沛也。故夫雨露之施,内则注于骨肉,外则布于他施。唐之晏晏,舜之

  ,岂能逾此!

  欢兜之行,靖言庸回,共工私之,称荐于尧。

  三苗巧佞之人,或言有罪之国。鲧不能治水,知力极尽,罪皆在身,不加于上,唐、虞放流,死于不毛,怨恶谋上,怀挟叛逆。考事失实,误国杀将,罪恶重于四子。孝明加恩,则论徙边。今上宽惠,还归州里。开辟以来,因莫斯大。晏子曰:"钩星在房、心之间,地其动乎!"

  夫地动天时,非政所致。皇帝振畏,犹归于治,广征贤良,访求过阙。高宗之侧身,周成之开匮,(励)〔〕能逮此。

  谷登岁平,庸主因缘以建德政,颠沛危殆,圣哲优者,乃立功化。是故微病恒医皆巧,笃剧扁鹊乃良。建初孟年,无妄气至,岁之疾疫也。比旱不雨,牛死民流,可谓剧矣。皇帝敦德,俊在官,第五司空股肱国维,转谷振赡,民不乏饿,天下慕德,虽危不不乱。民饥于谷,饱于道德,身流在道,心回乡内。以故道路无盗贼之迹,深幽迥绝无劫夺之奸,以危为宁,以困为通,五帝、三王,孰能堪斯哉!

  验符篇

  永平十一年,庐江皖侯国(民)际有湖。皖民小男曰陈爵、陈挺,年皆十岁以上,相与钓于湖涯。挺先钓,爵后往。爵问挺曰:"钓宁得乎?"

  挺曰:"得。"

  爵即归取竿纶,去挺四十步所,见湖涯有洒樽,色正黄,没水中。爵以为铜也,涉水取之,滑重不能举。挺望见,号曰:"何取?"

  爵曰:"是有铜,不能举也。"

  挺往助之,涉水未持,樽顿衍更为盟盘,动行入深渊中,复不见。挺、爵留顾,见如钱等正黄数百千(枝)〔枚〕,即共掇〔摭〕,各得满手,走归示其家。爵父国,故免吏,字君贤,惊曰:"安所得此?"

  爵言其状,君贤曰:"此黄金也。"

  即驰与爵俱往,到金处,水中尚多,贤自涉水掇取。爵、挺邻伍并闻,俱竟采之,合得十余斤。贤自言于相,相言太守。太守遗吏收取,遣门下掾程躬奉献,具言得金状。诏书曰:"如章则可。不如章,有正法。"

  躬奉诏书归示太守,太守以下思省诏书,以为疑隐,言之不实,苟饰美也,即复因却上得黄金实状,如前章。事寝。十二年,贤等上书曰:"贤等得金湖水中,郡牧献讫,今不得直。"

  诏书下庐江,上不畀贤等金直状。郡上贤等所采金自官湖水,非贤等私渎,故不与直。十二年,诏书曰:"视时金价,畀贤等金直。"

  汉瑞非一,金出奇怪,故独纪之。

  金玉神宝,故出诡异。金物色先为酒樽,后为盟盘,动行入渊,岂不怪哉!夏之方盛,远方图物,贡金九牧,禹谓之瑞,铸以为鼎。周之九鼎,远方之金也,人来贡之,自出于渊者,其实一也。皆起盛德,为圣王瑞。金玉之世,故有金玉之应。文帝之时,玉棒见。金之与玉,瑞之最也。金声玉色,人之奇也。永昌郡中亦有金焉,纤靡大如黍粟,在水涯沙中,民采得日重五铢之金,一色正黄。土生金,土色黄。汉,土德也,故金化出。金有三品,黄比见者,黄为瑞也。圯桥老父遗张良书,化为黄石。黄石之精,出为符也。夫石,金之类也,质异色钧,皆土瑞也。

  建初三年,零陵泉陵女子傅宁宅土中,忽生芝草五本,长者尺四五寸,短者七八寸,茎叶紫色,盖紫芝也。太守沈酆遗门下掾衍盛奉献,皇帝悦怿,赐钱衣食。诏会公卿郡国上计吏民皆在,以芝告示天下。天下并闻,吏民欢喜,咸知汉德丰雍,瑞应出也。四年,甘露下泉陵、零陵、洮阳、始安、冷道五县,榆柏梅李,叶皆洽薄,威委流漉,民嗽吮之,甘如饴蜜。五年,芝草复生泉陵男子周服宅(上)〔土〕六本,色状如三年芝,并前凡十一本。

译厌恶那个人,就会憎恨他的余党。立两位王的儿子,安定楚国、广陵国,隐强弟弟员继承阴氏的祭祀。两位王,是帝王的宗族,地位为王侯,与管叔、蔡叔相同。管叔、蔡叔被灭后断绝了后嗣,两位王却立了后代,恩宠已经优厚了。隐强,是异姓,尊重父祖,又保存了他们的祭祀。立武庚的道义,延续禄父的恩德,相比之下就显得薄弱了。为什么呢?因为都是帝王,举兵互相征伐,贪图天下的广大,断绝成汤的统绪,不符合圣君的道义,违背了承受天命的意旨。隐强,是臣子。汉朝的统绪自在,断灭阴氏,对道义没有损害,却仍然保存他们,恩惠真是浩大啊。所以那雨露般的施予,对内则倾注于骨肉亲人,对外则布施于他人。唐尧的安宁,舜帝的

,怎能超过这个!

欢兜的行为,花言巧语、庸俗邪僻,共工偏袒他,向尧称颂推荐他。

三苗是巧言令色的人,或者说是有罪的部族。鲧不能治水,智力用尽,罪责都在自身,不加之于上级,唐尧、虞舜流放他,死在荒凉之地,怨恨上级,心怀叛逆。考察事情失实,误国杀将,罪恶比这四个人更重。孝明帝施加恩德,只是论罪迁徙到边疆。当今皇上宽厚恩惠,让他们回归家乡。自开天辟地以来,没有比这更大的恩德了。晏子说:“钩星在房宿、心宿之间,大地将要震动吗!”

大地震动是天时的现象,不是政治造成的。皇帝振作敬畏之心,仍然归于治理,广泛征召贤良,访求过失缺漏。高宗的侧身自省,周成王的开匮纳谏,(励)〔〕能赶得上这个。

谷物丰收、年岁太平,平庸的君主也能借此建立德政;颠沛流离、危殆困顿,只有圣哲中的优秀者,才能建立功业教化。所以轻微的疾病,普通医生都能治好;严重的疾病,只有扁鹊才是良医。建初初年,无妄之气到来,是年岁的疾疫。接连干旱不下雨,牛死去,百姓流离,可以说是严重了。皇帝敦厚德行,俊才在官位,第五司空作为国家的股肱,转运谷物救济赡养,百姓不缺乏食物,天下仰慕德行,虽然危险却不混乱。百姓在谷物上饥饿,在道德上饱足,身体流落在道路,心里向往乡里。因此道路上没有盗贼的痕迹,深幽偏远之处没有抢劫掠夺的奸邪,把危险变为安宁,把困顿变为通达,五帝、三王,谁能胜任这个呢!

验符篇

永平十一年,庐江皖侯国境内有湖。皖地的两个小男孩叫陈爵、陈挺,年龄都在十岁以上,一起在湖边钓鱼。陈挺先钓,陈爵后去。陈爵问陈挺说:“钓鱼能钓到吗?”

陈挺说:“能。”

陈爵就回去取钓竿和钓线,离开陈挺约四十步,看见湖边有一个酒樽,颜色正黄,沉在水中。陈爵以为是铜器,涉水去取,滑重不能举起。陈挺望见,喊道:“取什么?”

陈爵说:“这里有铜器,举不起来。”

陈挺去帮助他,涉水还没握住,酒樽突然变成盟盘,移动着沉入深渊,又看不见了。陈挺、陈爵停留观看,看见像钱币一样正黄色的东西有几百上千枚,就一起拾取,各自拿满手,跑回家给家人看。陈爵的父亲陈国,是免除吏职的人,字君贤,惊讶地说:“从哪里得到这些?”

陈爵说了情况,君贤说:“这是黄金。”

就骑马和陈爵一起去,到黄金的地方,水中还有很多,君贤自己涉水拾取。陈爵、陈挺的邻居都听到了,都争相采集,一共得到十几斤。君贤向县令报告,县令向太守报告。太守派官吏收取,派遣门下掾程躬奉献,详细说明了得金的情况。诏书说:“符合章句就可以。不符合章句,有正法。”

程躬拿着诏书回来给太守看,太守以下思考省察诏书,认为可疑隐晦,说的话不真实,只是粉饰美好,就又因为退回上报得黄金的真实情况,如前章。事情搁置。十二年,君贤等人上书说:“君贤等人在湖水中得金,郡牧献完后,现在没有得到价值。”

诏书下到庐江,上报不给君贤等人黄金价值的情况。郡上报君贤等人所采的黄金来自官方的湖水,不是君贤等人的私用,所以不给价值。十二年,诏书说:“看当时的金价,给君贤等人黄金的价值。”

汉朝的祥瑞不止一种,黄金出现很奇怪,所以单独记载它。

金玉是神宝,所以出现诡异。黄金器物颜色先变成酒樽,后变成盟盘,移动着沉入深渊,难道不奇怪吗!夏朝正兴盛时,远方进献物品,九州的牧伯进献黄金,禹称之为祥瑞,铸造为鼎。周朝的九鼎,是远方的黄金,人们来进献它,自己从深渊中出来的,其实是一样的。都兴起于盛德,作为圣王的祥瑞。金玉的时代,所以有金玉的感应。文帝的时候,玉棒出现。金和玉,是祥瑞中最突出的。金声玉色,是人的奇特之处。永昌郡中也有黄金,细小如黍粟,在水边沙中,百姓采集得到每天重五铢的黄金,颜色正黄。土生金,土色黄。汉朝,是土德,所以金化出现。金有三种品质,正黄出现的,黄是祥瑞。圯桥老父留给张良书,化为黄石。黄石的精华,出来作为符瑞。石头,是金的同类,质地不同颜色相同,都是土的祥瑞。

建初三年,零陵泉陵女子傅宁宅土中,忽然生出芝草五株,长的尺四五寸,短的七八寸,茎叶紫色,大概是紫芝。太守沈酆派遣门下掾衍盛奉献,皇帝高兴,赐钱衣食。诏令会合公卿郡国上计吏民都在,把芝草告示天下。天下都听到了,吏民欢喜,都知道汉朝德行丰隆,祥瑞应验出现了。四年,甘露降在泉陵、零陵、洮阳、始安、冷道五县,榆柏梅李,叶子都沾湿,垂挂流淌,百姓嗽吮它,甜如饴蜜。五年,芝草又在泉陵男子周服宅土中生出六株,颜色形状如三年芝,加上以前的共十一株。

湘水去泉陵城七里,水上聚石曰燕室丘,临水有侠山,其下岩(淦)〔吟〕,水深不测,二黄龙见,长出十六丈,身大于马,举头顾望,状如图中画龙,燕室丘民皆观见之。去龙可数十步,又见状如驹马小大凡六,出水遨戏陵上,盖二龙之子也。并二龙为八,出移一时乃入。宣帝时,凤皇下彭城,彭城以闻。宣帝诏侍中宋翁一,翁一曰:"凤皇当下京师,集于天子之郊,乃远下彭城,不可收,与无下等。"

  宣帝曰:"方今天下合为一家,下彭城与京师等耳,可(令)可与无下等乎?"

  令左右通经者语难翁一,翁一穷,免冠叩头谢。宣帝之时,与今无异。凤皇之集,黄龙之出,钧也。彭城、零陵,远近同也。帝宅长远,四表为界,零陵在内,犹为近矣。鲁人公孙臣,孝文时言汉土德,其符黄龙当见。其后,黄龙见于成纪。成纪之远,犹零陵也。孝武、孝宣时,黄龙皆出。黄龙比出,于兹为四。汉竟土德也。

  贾谊创议于文帝之朝,云:"汉色当尚黄,数以五为名。"

  贾谊,智襄之臣,云色黄数五,土德审矣。芝生于土,土气和,故芝生(土)。土爰稼穑,稼穑作甘,故甘露集。龙见,往世不双,唯夏盛时二龙在庭,今龙双出,应夏之数,治谐偶也。龙出往世,其子希出,今小龙六头并出遨戏,象乾坤六子,嗣后多也。唐、虞之时,百兽率舞,今亦八龙遨戏良久。芝草延年,仙者所食,往世生出不过一二,今并前后凡十一本,多获寿考之征,生育松乔之粮也。甘露之降,往世一所,今流五县,应土之数,德布也。皇瑞比见,其出不空,必有象为,随德是应。

  孔子曰:"知者乐,仁者寿。"

  皇帝圣人,故芝草寿征生。黄为土色,位在中央,故轩辕德优,以黄为号。皇帝宽惠,德侔黄帝,故龙色黄,示德不异。东方曰仁,龙,东方之兽也,皇帝圣人,故仁瑞见。

  仁者,养育之味也,皇帝仁惠爱黎民,故甘露降。龙,潜藏之物也,阳见于外,皇帝圣明,招拔岩穴也。瑞出必由嘉士,佑至必依吉人也。天道自然,厥应偶合。圣主获瑞,亦出群贤。君明臣良,庶事以康。文、武受命,力亦周、邵也。

  论衡卷第二十

  须颂篇

  古之帝王建鸿德者,须鸿笔之臣。褒颂纪载,鸿德乃彰,万世乃闻。问说《书》者:"'钦明文思'以下,谁所言也?"

  曰:"篇家也。"

  "篇家谁也?"

  "孔子也。"

  然则孔子鸿笔之人也,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也。鸿笔之奋,盖斯时也。或说《尚书》曰:"尚者,上也;上所为,下所书也。"

  "下者谁也?"

  曰:"臣子也。"

  然则臣子书上所为矣。问儒者:"礼言制,乐言作,何也?"

  曰:"礼者,上所制,故曰制;乐者,下所作,故曰作。天下太平,颂声作。"

  方今天下太平矣,颂诗乐声,可以作未?传者不知也,故曰拘儒。卫孔悝之鼎铭,周臣劝行。孝宣皇帝称颍川太守黄霸有治状,赐金百斤,汉臣勉政。夫以人主颂称臣子,臣子当褒君父,于义较矣。虞氏天下太平,夔歌舜德。宣王惠周,《诗》颂其行。召伯述职,周歌棠树。

  是故《周颂》三十一,《殷颂》五,《鲁颂》四,凡颂四十篇,诗人所以嘉上也。由此言之,臣子当颂,明矣。

  儒者谓汉无圣帝,治化未太平。《宣汉》之篇,论汉已有圣帝,治已太平。《恢国》之篇,极论汉德非常,实然乃在百代之上。表德颂功,宣褒主上,诗之颂言,右臣之典也。舍其家而观他人之室,忽其父而称异人之翁,未为德也。汉,今天下之家也;先帝、今上民臣之翁也。夫晓主德而颂其美,识国奇而恢其功,孰与疑暗不能也!孔子称"大哉,尧之为君也!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或年五十,击壤于涂,或曰:"大哉,尧之德也!"

  击壤者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尧何等力?"

  孔子乃言"大哉尧之德"者,乃知尧者也。涉圣世不知圣主,是则盲者不能别青黄也;知圣主不能颂,是则暗者不能言是非也。然则方今盲喑之儒,与唐击壤之民,同一才矣。夫孔子及唐人言"大哉"者,知尧德,盖尧盛也。击壤之民云"尧何等力",是不知尧德也。

译湘水距离泉陵城七里,水上聚集的石头叫燕室丘,临近水边有侠山,山下有岩洞,水深不可测量,两条黄龙出现,长度达十六丈,身体比马还大,抬头环顾四周,形状如同画中画的龙,燕室丘的百姓都看见了。距离龙大约几十步远,又看见形状像小马一样大小的龙共六条,从水中出来在陵上嬉戏游玩,大概是两条大龙的儿子。加上两条大龙共八条,出来活动了一个时辰才回去。宣帝时,凤凰降落在彭城,彭城上报朝廷。宣帝下诏询问侍中宋翁一,宋翁一说:“凤凰应当降落在京城,聚集在天子的郊外,现在却远远地降落在彭城,不能收录,与没有降落是一样的。”

宣帝说:“现在天下统一为一个整体,降落在彭城与降落在京城是一样的,怎么能说与没有降落一样呢?”

宣帝让身边通晓经义的人反驳宋翁一,宋翁一理屈词穷,摘下帽子磕头谢罪。宣帝的时候,与现在没有区别。凤凰的聚集,黄龙的出现,是同等祥瑞。彭城、零陵,远近是一样的。皇帝的宅邸长远,四方为边界,零陵在疆域之内,还算近呢。鲁国人公孙臣,在孝文帝时预言汉朝属土德,其符瑞黄龙应当出现。后来,黄龙在成纪出现。成纪的遥远,与零陵一样。孝武帝、孝宣帝时,黄龙都出现过。黄龙屡次出现,到现在是第四次。汉朝终究是土德。

贾谊在文帝朝首创建议,说:“汉朝的颜色应当崇尚黄色,数字以五为名。”

贾谊是明智忠良的大臣,他说颜色尚黄、数字用五,土德就确定了。灵芝生长在土里,土气调和,所以灵芝生长。土适宜种植庄稼,庄稼产出甘甜的食物,所以甘露聚集。龙出现,过去不出现两条,只有夏朝兴盛时两条龙在庭院,现在龙成双出现,符合夏朝的数字,治理和谐成双。龙出现于过去,它们的儿子很少出现,现在六条小龙一起出来嬉戏,象征乾坤六子,后代众多。唐尧、虞舜的时候,百兽都跳舞,现在也有八条龙嬉戏很久。灵芝草延年益寿,是仙人所吃的食物,过去生长不过一两条,现在前后共十一条,多得长寿的征兆,生产松乔之粮。甘露降落,过去只在一个地方,现在流布五个县,符合土德的数字,恩德广布。祥瑞接连出现,它们的出现不是空的,一定有象征意义,随着德行而应验。

孔子说:“智慧的人快乐,仁爱的人长寿。”

皇帝是圣人,所以灵芝草作为长寿的征兆生长。黄色是土的颜色,位在中央,所以轩辕德性优越,以黄色为号。皇帝宽厚仁爱,德行与黄帝相当,所以龙的颜色是黄色,显示德行没有不同。东方代表仁,龙是东方的神兽,皇帝是圣人,所以仁爱的祥瑞出现。

仁爱的人,是养育的味道,皇帝仁爱惠及爱护百姓,所以甘露降落。龙,是潜藏的东西,阳气显现在外,皇帝圣明,招纳提拔隐居的人才。祥瑞出现必定由嘉美的士人,保佑到来必定依靠吉祥的人。天道自然,其应验偶合。圣明的君主获得祥瑞,也出于群贤。君主英明臣子贤良,各种事务因此安康。周文王、周武王接受天命,力量也在于周公、召公。

论衡卷第二十

须颂篇

古代的帝王建立宏大德行的,需要宏大的文笔之臣。褒扬歌颂记载,宏大的德行才彰显,万世才听闻。问解说《尚书》的人:“‘钦明文思’以下,是谁说的?”

回答说:“是编撰篇章的人。”

“编撰篇章的人是谁?”

“是孔子。”

那么孔子是宏大文笔的人,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音乐得到纠正,《雅》、《颂》各得其所。宏大文笔的奋起,大概在这个时候。有人解说《尚书》说:“尚,是上的意思;上面所做的,下面所记载的。”

“下面的人是谁?”

回答说:“是臣子。”

那么臣子记载上面所做的。问儒者:“礼说制,乐说作,为什么呢?”

回答说:“礼,是上面制定的,所以说制;乐,是下面创作的,所以说作。天下太平,颂歌产生。”

现在天下太平了,颂诗乐声,可以创作吗?传授的人不知道,所以说他们是拘泥的儒生。卫孔悝的鼎铭,周臣劝勉行为。孝宣皇帝称赞颍川太守黄霸有治理的政绩,赐金百斤,汉臣勉力政务。用君主颂扬臣子,臣子应当褒扬君父,在道义上很明显了。虞氏天下太平,夔歌颂舜的德行。宣王恩惠周朝,《诗经》颂扬他的行为。召伯述职,周人歌颂棠树。

所以《周颂》三十一篇,《殷颂》五篇,《鲁颂》四篇,共颂四十篇,诗人用来赞美上面的。由此说来,臣子应当颂扬,很明显了。

儒者认为汉朝没有圣帝,治理教化没有太平。《宣汉》这一篇,论述汉朝已经有圣帝,治理已经太平。《恢国》这一篇,极力论述汉朝德行非常,实在是在百代之上。表彰德行颂扬功绩,宣扬褒扬君主,诗歌的颂言,是臣子的常道。舍弃自己的家而看别人的屋子,忽略自己的父亲而称赞别人的祖父,不是有德行的。汉朝,是现在天下的家;先帝、当今皇上是百姓臣民的祖父。明白君主的德行而颂扬他的美好,认识国家的奇特而弘扬他的功绩,哪里比得上怀疑昏暗不能呢!孔子称赞“伟大啊,尧作为君主!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浩浩荡荡啊百姓不能命名”。有人五十岁,在路边击壤,有人说:“伟大啊,尧的德行!”

击壤的人说:“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尧有什么力量?”

孔子说“伟大啊尧的德行”的人,是知道尧的人。身处圣世不知道圣主,就像盲人不能分辨青黄;知道圣主不能颂扬,就像哑巴不能说话是非。那么现在盲哑的儒生,与唐尧时击壤的百姓,才能是一样的。孔子和唐人说“伟大啊”的人,知道尧的德行,大概尧的盛世。击壤的百姓说“尧有什么力量”,是不知尧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