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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古微书一

(卷首)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10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七

古微书五经总义类【附録】提要

【臣】等谨按《古微书》三十六卷,明孙防编。防,字子双,华容人。考刘向《七畧》,不着纬书,然民间私相▯习,则自秦以来有之,非惟卢生所上,见《史记·秦本纪》即吕不韦《十二月纪》称「某令失则某灾至」,伏生《洪范五行▯》称「某事失则某徴见」,皆谶纬之说也。《汉书·儒林传》「孟喜得易家候隂阳灾变书」,尤其明证。荀爽谓起自哀平,据其盛行之日言之耳。《隋志》着録八十一篇,燔烧之后,湮灭者多,至今仅有▯本者,朱彛尊《经义考》称《易干凿度》《乾坤凿度》《礼含文嘉》犹存。顾炎武《日知録》又称见《孝经援神契》。然《含文嘉》乃宋张师禹所撰,非其旧文;《援神契》则自宋以来不着于録,殆炎武一时笔误,实无此书,则▯于世者仅《干凿度》《乾坤凿度》二书耳。我

皇上光崇文治,四库宏开,二酉秘藏,罔弗津逮。又于永乐大典之中搜得易纬稽览图,通卦验,坤灵图是类,谋辨终备,乾元序制,记六书,为数百年通儒所未见。其余则仍不可稽,盖遗编残阙,十不存其一矣。防尝杂采旧文,分为四部,总谓之微书。一曰樊微,辑秦以前逸言;一曰线微,辑汉晋间笺疏;一曰阙微,徴皇古七十二代之文;一曰删微,即此书。今三书皆不▯,惟此编在,遂独被微书之名,实其中之一种也。所采凡尚书十一种,春秋十六种,易八种,礼三种,乐三种,诗三种,论语四种,孝经九种,河图十种,洛书五种。以今所得完本校之,防不过粗存梗概。又唐瞿昙悉逹开元占经,去隋未逺,所引诸纬如河图圣洽符,孝经雌雄图之类,多者百余条,少者数十条,防亦未睹其书,故多所遗漏。又摘伏胜尚书大▯中鸿范五行▯一篇,指为神禹所作,尤属杜撰。然其采摭编缀,使学者生于千百年后,犹见东京以上之遗文,以资考证,其功亦不可没。经义考毖纬一门,其所引据出防书者八九则,用力亦可谓勤矣。纬与经名虽相辅,实各自为书。卦气之说,孟喜始据以诂易,何休、郑元援引尤多。宋欧阳脩乞校正五经劄子,欲于注疏中全削其文而说,不果用。魏了翁作九经正义,始尽削除此,实说经家谨严之防。与孙复说春秋而废▯,郑樵说诗而废序,深文巧诋,务排汉学者不同,然义理则当尊正轨,考证则不废旁稽。如郑元注礼五天帝具有姓名,此与道家符箓何异?宋儒辟之,是也。至于蔡沈书集▯所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实洛书増耀度,尚书考灵耀之文,黒道二去黄道北,赤道二去黄道南,白道二去黄道西,青道二去黄道东,实河图帝览嬉之文。朱子注楚词「昆仑者地之中也」,地下有八柱互相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实河图括地象之文,三足乌,阳精也,实《春秋元命包》之文【案此四条皆朱彛尊《经义考》之说】以至七日来复,自王弼以来,承用六日七分之说,朱子《作易本义》亦弗能易,实稽《览图》之文,洛书四十五防,邵子以来,▯为秘钥,其法出于太乙九宫,实《易·干凿度》之文,是宋儒亦未能尽废之,然则防辑此编于经义,亦不无所禆,未可尽斥为好异,故今仍附録《五经总义》之末焉。乾隆四十五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古微书原序

昔闻之,仲尼爱义,子长爱奇,予小子亦窃有爱焉。曰:爱其古世之人,得一醆一斚,流传三古间,则必什袭之而寳之,而矜之,曰“我得古矣”。古人之奥帙逸文,岂直一醆一斚耶?夫以声响俱邈,诵览所畧,举世之不必经见者,而我得见之,其可爱孰甚矣?又况乎爇天香,奏云璈,罗上古之天球赤刀,而环列丈室中,又岂直一醆一斚之细耶?荀子曰:“夫学贫而富乡也,窭然贫之夫也。俄而治天下之大噐举在此,非竆古力哉。”是以古人之学恒富,今人之学恒贫。古人之学恒富,然而非富于书也;今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七

古微书 五经总义类【附録】提要

【臣】等谨按:《古微书》三十六卷,明代孙防编纂。孙防,字子双,华容人。考察刘向的《七略》,并未著录纬书,然而民间私下传授习诵,自秦代以来便已存在,并非只有卢生所进献的(见于《史记·秦本纪》),即使是吕不韦的《十二月纪》称“某令失则某灾至”,伏生的《洪范五行传》称“某事失则某徴见”,都是谶纬的说法。《汉书·儒林传》记载“孟喜得到易家候阴阳灾变的书”,尤其是最明显的证据。荀爽说纬书起于哀帝、平帝时期,是根据其盛行之日而言罢了。《隋书·经籍志》著录八十一篇,焚毁之后,湮灭的很多,至今仅有存世的,朱彝尊《经义考》称《易干凿度》《乾坤凿度》《礼含文嘉》尚存。顾炎武《日知录》又称见过《孝经援神契》。然而《含文嘉》是宋代张师禹所撰,并非其旧文;《援神契》则自宋代以来未著录于目录,大概是顾炎武一时的笔误,实际上并无此书,那么存于世间的仅有《干凿度》《乾坤凿度》二书罢了。我皇上崇尚文治,四库宏开,二酉山的秘藏,无不津逮。又在《永乐大典》中搜得易纬《稽览图》《通卦验》《坤灵图》之类,以及《谋辨终备》《乾元序制》《记六书》,为数百年通儒所未见。其余的则仍不可查考,大概是遗编残阙,十不存其一了。孙防曾杂采旧文,分为四部,总称为微书。一曰樊微,辑录秦以前逸言;一曰线微,辑录汉晋间笺疏;一曰阙微,征引皇古七十二代之文;一曰删微,即此书。如今前三书皆不存,只有此编在,遂独被微书之名,实为其中的一种。所采凡尚书十一种,春秋十六种,易八种,礼三种,乐三种,诗三种,论语四种,孝经九种,河图十种,洛书五种。以今所得完本校之,孙防不过粗存梗概。又唐代瞿昙悉达《开元占经》,去隋代未远,所引诸纬如《河图圣洽符》《孝经雌雄图》之类,多者百余条,少者数十条,孙防也未见过这些书,故多所遗漏。又摘取伏胜《尚书大传》中《鸿范五行传》一篇,指为神禹所作,尤属杜撰。然而其采摭编缀,使学者生于千百年后,犹见东京以上之遗文,以资考证,其功亦不可没。《经义考》谶纬一门,其所引据出孙防书者八九则,用力亦可谓勤矣。纬与经名虽相辅,实各自为书。卦气之说,孟喜始据以诂易,何休、郑玄援引尤多。宋代欧阳修乞校正五经劄子,欲于注疏中全削其文而说,未果用。魏了翁作《九经正义》,始尽削除此,实为说经家谨严之防。与孙复说春秋而废传,郑樵说诗而废序,深文巧诋,务排汉学者不同,然义理则当尊正轨,考证则不废旁稽。如郑玄注礼五天帝具有姓名,此与道家符箓何异?宋儒辟之,是也。至于蔡沈《书集传》所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实为《洛书增耀度》《尚书考灵耀》之文;黑道二去黄道北,赤道二去黄道南,白道二去黄道西,青道二去黄道东,实为《河图帝览嬉》之文。朱子注楚词“昆仑者地之中也”,地下有八柱互相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实为《河图括地象》之文;三足乌,阳精也,实为《春秋元命包》之文【案此四条皆朱彝尊《经义考》之说】。以至七日来复,自王弼以来,承用六日七分之说,朱子《作易本义》亦弗能易,实稽《览图》之文;洛书四十五数,邵子以来,视为秘钥,其法出于太乙九宫,实为《易·干凿度》之文,是宋儒亦未能尽废之,然则孙防辑此编于经义,亦不无所裨,未可尽斥为好异,故今仍附録《五经总义》之末焉。乾隆四十五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古微书原序

昔闻之,仲尼爱义,子长爱奇,予小子亦窃有爱焉。曰:爱其古世之人,得一盏一斚,流传三古间,则必什袭之而宝之,而矜之,曰“我得古矣”。古人之奥帙逸文,岂直一盏一斚耶?夫以声响俱邈,诵览所略,举世之不必经见者,而我得见之,其可爱孰甚矣?又况乎爇天香,奏云璈,罗上古之天球赤刀,而环列丈室中,又岂直一盏一斚之细耶?荀子曰:“夫学贫而富乡也,窭然贫之夫也。俄而治天下之大噐举在此,非穷古力哉。”是以古人之学恒富,今人之学恒贫。古人之学恒富,然而非富于书也;今

人之学怛贫,然而非贫于书也。汉虽秦余哉,书皆道古,故其学最富。至唐若宋,而人人着籍矣。人人着籍,则人人竞传。人人竞传,古安得复存?今日者,著录之繁,篇帙之广,讵不什百倍于汉?然而试探其业力,与其所就,今之不若宋,犹宋之不若唐者,何哉?寖侈于近日之书,而寖减于古,何怪乎书愈富,学之愈贫也?余不佞,家世藏书,稍有异本,輙从羲颉以降,断乎陈隋,取其凡蒂于古,线于古,骈枝于古,响象依悠于古者,聚而成书。伯之以删,曰以旌谶纬之伏遁;仲之以焚,曰以揽灏噩之什一;叔之以线,曰以索笺疏之象罔;季之以阙,曰以甄▯古之记歴。为巻不多,证学差逺,庶古人之奥帙逸文将湮不湮,而亦使海内竆古之儒不至贫于学之无从遡者,頼是乎?或曰:“古则传矣,古而既传,安用是书也?使古而不传者,子又安得其所传而传于世?”曰:“是不然,予所爱传而未尝传,传于古人之篇▯不尽,传于今人之诵览者也。”集古者,梯崖抇冡,形命可遗,彼性也好之而力之,富又足以聚之。然自予视之,犹以林囘之树,子当千壁焉,何也?谓非其神也。文也者,古人之神而传焉,故可寳也。茍古之所传帖,则腕矣;画则日矣之二物,夫宁非神?虽然义弗主焉,文以神秘神。以义尊夫文,而无其义,亦不足以规亿载矣。余贫夫也,扩余目于穹壤间,曽不数里,置诸古博士之林,无秒分焉。谓耳目之褊也,而多未逮,则信有矣。若夫予以为寳爱,而人将瓦砾视之,曰:「是直断缺无用之文,嵬▯不经之学,抑何敢强焉!」孙防序

译人们求学却感到贫乏,但这并非因为书籍匮乏。汉代虽然是秦朝的余绪,但书籍都阐述古道,所以那时的学问最为丰富。到了唐代和宋代,人人都在著书立说。人人著书,就人人争相传布。人人争相传布,古代的东西又怎能再次留存?如今,著录的繁多,篇幅的广阔,难道不是汉代的十倍百倍吗?然而试探其学术功力,以及所取得的成就,今天不如宋代,宋代又不如唐代,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日益沉溺于近日的书籍,而对古书日益疏远,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书籍越丰富,学问却越贫乏。我不才,家中世代藏书,稍有异本,就从伏羲、仓颉以来,断限于陈隋以前,选取那些根本在于古、线索连于古、旁枝附于古、声貌依稀于古的,聚集而成书。伯用删削,说是为了彰显谶纬的隐伏;仲用焚烧,说是为了囊括浩瀚典籍的十分之一;叔用线索,说是为了探求笺注疏解的虚幻;季用缺漏,说是为了甄别古代的历史记录。卷帙不多,考证学问较为深远,希望古人的深奥典籍和散佚文字不至于湮灭,也让天下穷究古学的儒生不至于因无从追溯而学问贫乏,大概要依靠这部书吧?有人说:“古书既然已经传布,既然已经传布,哪里还需要这部书呢?如果古书没有传布,你又从哪里得到所传布的内容来流传于世呢?”我说:“这不对,我所喜爱传布却未曾传布的,是古人的篇章未能尽传,以及今人诵读浏览的。”搜集古书的人,攀登悬崖挖掘坟墓,形貌性命可以舍弃,那是他们天性喜好并且尽力去做,财力又足以聚集。然而从我看来,还像林回抱着婴儿一样,你应当看重千壁的价值,为什么呢?因为那不是它的神韵。文章是古人的神韵所传下来的,所以可以宝贵。如果古人所传的是帖,那就是手腕;如果是画,那就是日月。这两样东西,难道不是神韵吗?虽然义理不主导它们,文章以神秘来彰显神韵。用义理来尊崇文章,如果没有义理,也不足以规范亿万年。我是个贫寒的人,放眼于天地之间,不过几里,放在古代博士的林中,没有毫厘之分。说耳目狭隘,而大多未能达到,那是确实的。至于我认为宝贵喜爱,而别人却视如瓦砾,说:“这简直是断缺无用的文字,荒诞不经的学问,又怎么敢强求呢!”孙防序

古微书畧例

  一曰删微

地,南北为经,东西为纬。今也,经存而纬亾,是有南北,无东西也。圣人之言,理数具举,既师其理,安遗其数?可付之删,后之文无足取也哉!兹所遇图纬诸家,虽细録也,虽伪收也,惟断章者亦取焉。首删微。

  一曰焚微

书以焚亾,亦以焚重。非焚之重,焚而有不焚,故焚重也。汉桓锢党,党愈烈;齐武灭僧,僧愈繁。时势固然,然则上古至文,星星皪皪,虽秦之炎,而寒烟落灺中,犹可拾取焉。是亦凤之一毛,而虬一甲也。次焚微。

  一曰线微

象纬者,天之转注也;海岳者,地之转注也。畿辅之内,数百里所,谈所习,莫非君举,莫非朝事,盖其近也。春秋而降,末光絶焰,殆无盛于汉儒。倍汉而欲谈经,吾乌识其所本矣?所得汉晋间疏笺,輙复登之,以为经翼。次线微一曰阙微。

书删矣,焚矣。孔子而前,遂无帝系;帝系而上,遂无七十二代之皇哉?《春秋》夏五,或不月;月或不事,阙之也。阙之而又书之者,以待备也。圣人阙之以待备,吾辈安得不备之以待阙?三代以降,而有能力遡混芒者,虽齿之邃古之篇,亦何让焉?次阙微。

一是集皆逺古漆书竹简之遗,非唐宋缥缃所盛传者。即歴史、经籍、艺文诸志及内府、天下书目,亦仅存其名而亾其书。虽藏书家疑未必有也,兹所录着,每一书各指一事。其牍长者孤行为卷,短狭者萍合之、乌集之彚以成卷,正不足文字观耳。

一是集多得之十三经注疏及二十一史书志、太平御览、玉海、通典、通考、通志畧诸大部所援引中,或载数段,或数行,或数句;前所见者,俟后续之;后所得者,徴前冠之。中有异同者,诘前后络之。皆眞琭珞,非赝琬琰。搜罗缉缀,累月竆年,故其首尾都无伦次。正不必苛其端绪,摘其挂漏也。

一、迩年坊肆翻刻古书,汗牛充栋,如《古今逸史》《汉魏丛书》《古书十九种》《秘册彚函》,每一部中各百十家,皆是流行篇卷,故于此集絶不雷同。至如《百川学海》《百家名书》《古今说海》歴代小史《稗海小说》等,又皆唐宋以后耳目近事,亦此中所不赘也。

一是集文多赘轧理,或奥实故,每卷之首輙有小引,为之论次。其卷中篇目间有难晥者,窃以数语疏释之。至本文有古注者,录其原注;无原注者,复泛拾异说与之旁通,使读之者开卷而豁然。则又贲居子苦心之余事也。

  说纬

纬之兴,其兴于符命乎?五德承运,逓有感生,故首《尚书》焉。符命之替也,灾异滋多。获麟而经,亦孔子之龙与马也,故次《春秋》。有灾有异,天人之道洽,《易》数幽▯,乃可证。向也,《易》纬至博,而传尚存,故又次之。礼行变化,乐动神示,皆倚《易》而滋矣,又次之。久矣,夫乐之不作也,盖后《诗》而亡也,故《诗》次乐焉。正乐删《诗》,复为谁?孔子也。孔子迈九圣而无其遇,迄为素王,诸贤悼惜,故《论语》纬又次之。语莫大于孝,孝至通天,北落为降,紫麟聿来,而孔子之元命亦可知矣。《孝经》纬又次之。嗟嗟,此以悲河不图也。惟河与洛,天谆谆命羣圣,以辟诸经,以祖焉,是不可以无述,终之以《河洛》纬。

  钦定四库全书

  古微书巻一

  明 孙防 编

  尚书纬

贲居子按《隋史·经籍志》《尚书纬》三卷,其目凡五:曰《旋玑钤》,曰《考灵曜》,曰《刑德放》,曰《帝命騐》,曰《运期授》,皆主言天咫地游帝王运歴之大事,而五逸其三矣。稍可窥者,《考灵曜》《帝命騐》二文,亦复无篇第,无章次,姑循其义类而▯为班部。至其丛沓错零,不可为颠委者,虽一语,虽三数语,犹复缀之以志探赜之助。其中《候诸防》别自为篇。

  尚书考灵曜

贲居子曰:学莫大于稽天。自尧歴象,舜玑衡,于是礼乐兵刑一祖以天矣。后世以宣夜为殷制,周髀托于周,公然于天度多不相应。惟浑仪之图,师准璿玑,歴代寳用。自汉张衡铸为铜仪,迄唐之梁令瓒、李淳风

译古微书略例

第一条叫删微。

大地,南北方向是经线,东西方向是纬线。如今,经线存在而纬线缺失,这就好比只有南北,没有东西。圣人的言论,道理和术数都一并列举,既然已经师法了其中的道理,怎么可以遗弃其中的术数呢?那些可以交付给删减的,后世的文章就没有值得取用的了!这里所遇到的图谶纬书各家,即使是细微的记录,即使是伪作也收录,即使是断章取义的也选取。首先列出删微。

第二条叫焚微。

书籍因为焚烧而亡佚,也因为焚烧而显得珍贵。不是因为焚烧本身珍贵,而是焚烧之后还有未被焚烧的留存,所以显得珍贵。汉代桓帝禁锢党人,党人的名声反而更加显赫;南朝齐武帝灭佛,僧侣反而更加繁多。时势本来如此,那么上古极珍贵的文献,零星闪烁,即使经历秦朝的烈火,在寒冷烟雾和落下的灰烬中,仍然可以拾取。这也是凤凰的一根羽毛,虬龙的一片甲壳。其次列出焚微。

第三条叫线微。

象纬,是天体的转注;海岳,是大地的转注。京城附近,方圆数百里内,谈论所熟悉的,无非是君王的举动,无非是朝廷的事务,大概是因为它们离得近。春秋以后,末世的余光绝灭,几乎没有比汉代儒生更兴盛的了。背离汉代而想要谈论经学,我怎么知道它的本源呢?所得到的汉晋间的疏证笺注,就再次登载它们,作为经学的辅翼。其次列出线微,第四条叫阙微。

书籍被删减了,被焚烧了。孔子以前,就没有帝王世系;帝王世系以上,就没有七十二代的皇帝吗?《春秋》中“夏五”不记月份;记了月份却不记事件,这是有所缺漏。有所缺漏却又记载下来,是为了等待完备。圣人有所缺漏以等待完备,我们这些人怎么可以不使之完备以等待缺漏呢?夏商周三代以后,如果有能力追溯混沌蒙昧时期的人,即使将其列入远古的篇章,又有什么可推让的呢?其次列出阙微。

这一部书都是远古漆书竹简的遗存,不是唐宋时期丝帛纸绢所盛传的。即使是历史、经籍、艺文各志以及内府、天下的书目,也仅仅保存了书名而亡佚了书籍。虽然藏书家怀疑未必存在,这里所录著的,每一本书各指一事。篇幅长的单独成卷,短小狭窄的像浮萍一样聚合、像乌鸦一样聚集汇集成卷,正好不足以作为文字观赏。

这一部书大多得自十三经注疏及二十一史书志、《太平御览》、《玉海》、《通典》、《通考》、《通志略》等大部头著作所援引的内容中,有的记载数段,有的数行,有的数句;前面所见到的,等待后续补充;后面所得到的,征引前面的内容冠于其上。中间有异同的,诘问前后脉络使之连贯。都是真正的瑰宝,不是伪造的玉璧。搜罗缀辑,耗费数月乃至整年,所以其首尾都没有条理。正好不必苛求其端绪,指摘其挂一漏万。

一、近年书坊翻刻古书,汗牛充栋,如《古今逸史》《汉魏丛书》《古书十九种》《秘册汇函》,每一部中各有一百多家,都是流行的篇卷,所以在这部书中绝不雷同。至于如《百川学海》《百家名书》《古今说海》历代小史《稗海小说》等,又都是唐宋以后耳闻目睹的近事,也是这里所不赘述的。

这一部书文字多赘述理据,或者奥实故,每卷之首往往有小引,为之论述次序。其卷中篇目间有难以明晰的,私下用几句话疏释它。至于本文有古注的,录其原注;没有原注的,再泛泛拾取异说与之旁通,使读者开卷而豁然开朗。这又是贲居子苦心之余的余事。

说纬

纬书的兴起,大概兴起于符命吧?五德相承,依次有感而生,所以首先列出《尚书》。符命衰微,灾异增多。获得麒麟而作经,也是孔子的龙与马,所以其次列出《春秋》。有灾有异,天人之道融洽,《易》数幽深,才可以证明。向来,《易》纬最为广博,而传尚存,所以又其次列出它。礼行变化,乐动神示,都倚靠《易》而滋长,又其次列出它。很久以来,乐就不作声了,大概是在《诗》之后亡佚的,所以《诗》排在乐之后。正乐删《诗》,又是为了谁?是孔子。孔子超越九圣而没有遇到明主,最终成为素王,诸贤悼惜,所以《论语》纬又其次列出。言语没有比孝更大的,孝道通达上天,北落星下降,紫麟到来,而孔子的元命也可以知道了。《孝经》纬又其次列出。唉唉,这是悲叹黄河不图谋啊。只有河图与洛书,上天谆谆告诫群圣,以开辟诸经,以作为祖本,这不可以没有记述,最后以《河洛》纬结束。

钦定四库全书

古微书卷一

明 孙诒让 编

尚书纬

贲居子按《隋书·经籍志》《尚书纬》三卷,其目录共有五种:叫《旋玑钤》,叫《考灵曜》,叫《刑德放》,叫《帝命验》,叫《运期授》,都主要讲述天高地远帝王运历的大事,而五种逸失了三种。稍可窥见的,《考灵曜》《帝命验》两篇文章,也没有篇章次第,没有章节顺序,姑且遵循其义类而划分为部类。至于那些丛杂错乱零散的,不能确定首尾的,即使是一句话,即使是三两句,仍然缀辑它们以志探赜之助。其中《候诸防》别自为一篇。

尚书考灵曜

贲居子说:学问没有比考察天象更大的了。自从尧观测天象,舜制造玑衡,于是礼乐兵刑都效法天了。后世把宣夜说当作殷代的制度,周髀说托名于周代,公然在天度上大多不相符合。只有浑仪的图,师法准绳璇玑,历代宝用。自从汉代张衡铸造为铜仪,直到唐代的梁令瓒、李淳风

,以至许衡、郭守敬,莫能外焉。而不知其秘,皆原于纬书。汉儒竆纬,故谈天为至精。此考灵曜所繇名也。孔门之学,揆合唐虞,以故其传天官亦最宻。云谓纬书不出于孔门者,汉儒亦何自而溯其术哉?此亦可为辟纬者抉疑。

译直到许衡、郭守敬,也没有能超出这个范围的。然而他们不知道其中的奥秘,都源自于纬书。汉代儒生穷究纬书,所以谈论天象最为精微。这就是《考灵曜》得名的缘由。孔子门下的学问,推求符合唐尧虞舜的时代,因此他们传承的天文知识也最为精密。如果说纬书不是出自孔子门下,那么汉代儒生又从哪里追溯这些术数呢?这也可以为那些驳斥纬书的人解开疑惑。

天从上临下,八万里。天以圆覆,地以方载。

郑康成注曰:「天者,纯阳清明,无形,圣人则之,制璿玑玉衡,以度其象。」

张衡《灵宪》曰:「天有九位,自地至天,二亿一万六千二百五十里。悬天之晷,薄地之仪,皆千里而差一寸。」杨泉《物理论》曰:「所以立天地者,水也;成天地者,气也。水土之气,升而为天。天者,君也。夫地有形,而天无体,譬如火焉,烟在上,灰在下也。又儒家立浑天,以追天形,犹车轮焉;《周髀》立盖天,言天气循边而行,犹磨石焉。斗极,天之中也。言天者,必拟之人,故自脐以上,人之阳也;自脐以下,人之隂也;自极以南,天之阳也;自极以北,天之隂也。」

天如弹丸,围圜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

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千四百六十一分里之三百四十八。

按孔頴逹疏云:「周天百七万一千里者,是天圆周之里数也。以围三径一言之,则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此为二十八宿周囘直征之数也。然二十八宿之外,上下东西各有万五千里,是谓四游之极,谓之四表。据四表之内,并星宿内,总有三十八万七千里。然则天之中央,上下正半之处则一十九万三千五百里,地在其中,是地去天之数也。」

天文录》曰:「天,曰广,南北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东西短减四步,周六亿十万七百里二十五步。从地至天一亿一万六千七百八十六里半,下地至厚与天髙等。」

汉书·律歴志》云:「二十八宿之度,角一十二度,亢九,氐十五,房五,心五,尾十八,箕十一,东方七十五度;斗二十六,牛八,女十二,虚十,危十七,营室十六,璧九,北方九十八度;奎十六,娄十二,胃十四,昴十一,毕十六,觜二,参九,西方八十度;井三十三,鬼四,柳十五,星七,张十八,翼十八,轸十七,南方一百一十二度。丒为星纪初,斗十二度终,婺女七度;子为▯枵初,婺女八度终于危十五度;亥为娵觜初,危十六度终于奎四度;戍为降娄初,奎五度终于胃六度;酉为大梁初,胃七度终于毕十一度;申为实沈初,毕十二度终于井十五度;未为鹑首初,井十六度终于柳八度;午为鹑火初,柳九度终于张十六度;已为鹑尾初,张十八度终于轸十一度;辰为夀星初,轸十二度终于氏四度;卯为大火初,氐五度终于尾九度;寅为析木初,尾十度终于斗十一度。」

二十八宿之外,各有万五千里,是为四游之极,谓之四表。

按《天镜经》:天有四表、三道。四表者,房星也。三道者,房间三道:南间为上道,中央为中道,北间为下道也。

春则星辰西游,夏则星辰北游,秋则星辰东游,冬则星辰南游。

地有四游,冬至地游北而西三万里,夏至地游南而东三万里,春秋二分其中矣。地常动不止,譬如人在舟中闭牖而坐,舟行而人不觉。七戎六蛮九夷八狄,据形而言之,谓之四海,言皆近海。海之言,昬晦无所睹也。郑注云:天旁行四表之中,冬南夏北,春西秋东,皆薄四表而止。地亦升降于天之中,冬至而下,夏至而上。二至上下,盖极地厚也。地与星辰俱有四游升降。四游者,自立春地与星辰西游,春分西游之极,地虽西极,升降正中。从此渐渐而东,至春季复正。自立夏之后北游,夏至北游之极,地则升降极下,至夏季复正。立秋之后东游,秋分东游之极,地则升降正中,至秋季复正。立冬之后南游,冬至南游之极,地则升降极上,至冬至复正。地盖厚三万里,春分之时地正当中,自此地渐渐而下,至夏至之时地下游万五千里,地之上畔与天中平。夏至之后地渐渐向上,至秋分地正当天之中央,自此地渐渐而上,至冬至上游万五千里,地之下畔与天中平。自冬至后地渐渐而下。孔疏云:此是地之升降于三万里之中也。但浑天之体虽绕于地,地则中央正平,天则北髙南下,北极髙于地三十六度,南极下于地三十六度。然则北极之下三十六度常见不没,南极之上三十六度常没不见。南极去北极一百二十一度

译天从上面覆盖下面,相距八万里。天以圆形覆盖,地以方形承载。

郑康成注解说:“天是纯阳清明的,没有形体,圣人效法它,制造璇玑玉衡,用来测量它的形象。”

张衡《灵宪》说:“天有九层位置,从地到天,相距二亿一万六千二百五十里。悬挂在天的日影,贴近地的仪器,都是每千里相差一寸。”杨泉《物理论》说:“确立天地的,是水;成就天地的,是气。水土之气,上升成为天。天,就是君主。大地有形,而天没有实体,就像火一样,烟在上面,灰在下面。又儒家建立浑天说,来追踪天的形状,就像车轮一样;《周髀》建立盖天说,说天气沿着边缘运行,就像磨石一样。北斗和北极星,是天地的中心。谈论天的人,必定拿人来比拟,所以从肚脐以上,是人的阳;从肚脐以下,是人的阴;从北极星以南,是天的阳;从北极星以北,是天的阴。”

天像弹丸,圆周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

每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又千四百六十一分之一里的三百四十八。

按照孔颖达疏解说:“周天一百七十一千里,这是天圆周的长度。按照圆周三直径一的说法,那么直径是三十五万七千里。这是二十八宿周回直接征验的数值。然而二十八宿之外,上下东西各有万五千里,这叫四游的极限,称为四表。根据四表之内,加上星宿之内,总共是三十八万七千里。那么天的中央,上下正中间的位置就是一十九万三千五百里,地在其中,这是地距离天的数值。”

《天文录》说:“天,叫做广,南北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东西短减四步,周长六亿十万七百里二十五步。从地到天一亿一万六千七百八十六里半,地下地的厚度与天的高度相等。”

《汉书·律历志》说:“二十八宿的度数,角宿十二度,亢宿九度,氐宿十五度,房宿五度,心宿五度,尾宿十八度,箕宿十一度,东方共七十五度;斗宿二十六度,牛宿八度,女宿十二度,虚宿十度,危宿十七度,营室宿十六度,壁宿九度,北方共九十八度;奎宿十六度,娄宿十二度,胃宿十四度,昴宿十一度,毕宿十六度,觜宿二度,参宿九度,西方共八十度;井宿三十三度,鬼宿四度,柳宿十五度,星宿七度,张宿十八度,翼宿十八度,轸宿十七度,南方共一百一十二度。丑为星纪初,斗宿十二度终,婺女七度;子为玄枵初,婺女八度终于危宿十五度;亥为娵訾初,危宿十六度终于奎宿四度;戌为降娄初,奎宿五度终于胃宿六度;酉为大梁初,胃宿七度终于毕宿十一度;申为实沈初,毕宿十二度终于井宿十五度;未为鹑首初,井宿十六度终于柳宿八度;午为鹑火初,柳宿九度终于张宿十六度;巳为鹑尾初,张宿十八度终于轸宿十一度;辰为寿星初,轸宿十二度终于氐宿四度;卯为大火初,氐宿五度终于尾宿九度;寅为析木初,尾宿十度终于斗宿十一度。”

二十八宿之外,各有万五千里,这是四游的极限,称为四表。

按照《天镜经》:天有四表、三道。四表,是指房星。三道,是指房星之间的三条道:南边的是上道,中间的是中道,北边的是下道。

春天星辰向西游动,夏天星辰向北游动,秋天星辰向东游动,冬天星辰向南游动。

地有四游,冬至地游向北向西三万里,夏至地游向南向东三万里,春秋二分在中间。地经常运动不停,就像人在船中关着窗户坐着,船在行走而人没有察觉。七戎六蛮九夷八狄,根据地形来说,称为四海,说他们都靠近海。海的意思,是昏暗看不到东西。郑注说:天在四表之中旁行,冬天向南夏天向北,春天向西秋天向东,都接近四表而停止。地也在天的中间升降,冬至下降,夏至上升。二至的上下,大概是极地的厚度。地和星辰都有四游升降。四游,从立春开始地和星辰向西游动,春分是西游的极限,地虽然到了西极,升降在正中。从此渐渐向东,到春季又回到正中。从立夏之后向北游动,夏至是北游的极限,地则升降到最下,到夏季又回到正中。立秋之后向东游动,秋分是东游的极限,地则升降在正中,到秋季又回到正中。立冬之后向南游动,冬至是南游的极限,地则升降到最上,到冬至又回到正中。地的厚度大概三万里,春分的时候地正当中,从这时地渐渐向下,到夏至的时候地向下游万五千里,地的上边缘与天的中间平齐。夏至之后地渐渐向上,到秋分地正当天的中央,从这时地渐渐向上,到冬至向上游万五千里,地的下边缘与天的中间平齐。从冬至之后地渐渐向下。孔疏说:这是地在三万里之中升降的情况。但是浑天的形体虽然环绕着地,地则是中央正平,天则是北高南下,北极高于地三十六度,南极低于地三十六度。那么北极之下三十六度常见不没,南极之上三十六度常没不见。南极距离北极一百二十一度

余,若逐曲计之则一百八十一度余。若以南北中半言之,谓之赤道,去南极九十一度余,去北极亦九十一度余,此是春秋分之日道也。赤道之北二十四度为夏至之日道,去北极六十七度也。赤道之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去南极亦六十七度。但日与星辰四游相反,春分日在娄,则娄星极西,日体在娄星之东,去娄三万里,以度言之十二度也,则日没之时去昬中之星近较十度,旦时日极于东,去旦中之星逺较十度若秋分日,在角,则角星极东,日体在角星之西,去角三万里,则日没之时,去昬中之星逺,较十度;旦时日极于西,去旦中之星近,较十度。此皆歴乖违于数,不合也。

译我,如果逐曲计算的话,则余下一百八十一度。如果以南北中半来说,称之为赤道,距离南极九十一度有余,距离北极也是九十一度有余,这是春秋分时的日道。赤道以北二十四度为夏至时的日道,距离北极六十七度。赤道以南二十四度为冬至时的日道,距离南极也是六十七度。只是太阳与星辰的四游方向相反,春分时太阳在娄宿,那么娄星在最西边,太阳本体在娄星的东边,距离娄星三万里,用度数来说就是十二度,那么太阳落山时,距离黄昏中天的星体近,相差十度;清晨时太阳在最东边,距离清晨中天的星体远,相差十度。如果秋分时,太阳在角宿,那么角星在最东边,太阳本体在角星的西边,距离角星三万里,那么太阳落山时,距离黄昏中天的星体远,相差十度;清晨时太阳在最西边,距离清晨中天的星体近,相差十度。这些都在历法上违背了度数,不相符合。

日道出于列宿之外,万有余里。正月假上八万里,假下一十万四千里。

郑注:「夏日道上,与四表平,下去东井十二度,为三万里。又云:夏至日与表平,冬至之时,日下至于地八万里,上至于天十一万三千五百里也。」

孔疏云:「所以有假上假下者,郑意以天去地十五万三千五百里,正月雨水之时,日在上假于天八万里,下至地一十一万三千五百里;夏至之时,日上极与天表平也。后日渐向下,则是夏至之日上极万五千里,星辰下极万五千里,故夏至之日下至东井三万里也。计夏至之日,日在井星正当嵩髙之上,以其南游之极,故在嵩髙之南万五千里,所以夏至有尺五寸之景也。于时日又上极,星辰下极,故日下去东井三万里也。」

日有九光,光照四极。日光隆照,四十万六千里。

  地书说曰日照四十五万里也

周髀》曰:「日光外照,径八十一万里,周二百四十三万里。」

淮南子》曰: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登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窟】明【将明也】至于曲阿,是谓旦明。至于曾泉,是谓蚤食。至于桑野,是谓晏食。至于衡阳,是谓禺中。至于昆吾,是谓正中。至于鸟次,是谓小还。至于悲谷,是谓餔时。至于渊虞,是谓髙舂。至于连【烂】石,是谓下舂。至于悲泉,爰止其御,爰息其马,是谓县车。至于虞渊,是谓黄昬。至于蒙谷,是谓定昬。日入于虞渊之汜【几】曙于蒙谷之浦。行九州七舍有五亿万七千三百九里【自旸谷至虞渊几十六所为九州七舍也】

  日万世不失九道谋

郑注:黄道一,青道二,出黄道东;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黑道二,出黄道北。

广雅》云:立春、春分,东从青道,二出黄道,东交于房二度中;立夏、夏至,南从赤道,二出黄道,南交于七星四度中;立秋、秋分,西从白道,二出黄道,西交于胃十二度中;立冬、冬至,北从黑道,二出黄道,北交于虚二度中。四季之月,还从黄道【又】日月五星行黄道,始营室、东璧、奎、娄、胃之阳,入昴、毕间,行觜觽、参之隂度;东井、舆鬼,行柳、七星、张、翼、轸之隂,入角间,贯氐、房,出心、尾、箕之隂,入斗、牵牛间,行须女、虚、危之阳,复至营室。

凡九百四十分为一日,二十九日与四百九十九分为一月。日月东行,而日行迟,月行疾,何君舒臣劳也。日日行一度,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

按《隋志》:日行,自秋分以后至春分,其势速,计一百八十二日而行一百八十度;自春分以后至秋分,日行迟,计二百八十二日而行一百七十六度。每气之下,即其率也。月行月道,二十七日有余一周天。月道交络黄道,每行黄道内十三日有奇而出,又行黄道外十三日有奇而入,终而复始【又】歴象之说,则月一日至于四日,行最疾,日行十四度余;自五日至八日,行次疾,日行十三度余;自九日至十九日,行则迟,日行十二度余;自二十日至二十三日,又小疾,日行十三度余;自二十四日至于晦,行又最疾,日行一十四度余。此是月行之大率也。二十七日月行一周天,至二十九日强,半月及于日,与日相防,乃为一月。

周髀》曰:「日月俱起建星,月度疾,日度迟,日月相逐于二十九日三十日间,而日行天二十九度余,未有定分。于是三百六十五日,南极影长,明日反短,以岁终日影反长,故知之。三百六十五日者三,三百六十六日者一,故知一岁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岁终也。」

孔疏云:「凡二十八宿及诸星皆循天左行,一日一夜一周天。一周天之外,更行一度,计一年三百六十五周天四分度之一。日月五星则右行,日一日一度,月一日一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是一月二十九日之外,至第三十日分至四百九十九分。月及于日,计九百四十分,则四百七十为半,今四百九十九分,是过半二十九分也。」

分周天为三十六头,头有十度九十六分度之十四,长日分于寅行,二十四头入

译太阳运行的轨道在二十八宿之外,距离超过一万多里。正月时,太阳距离地面八万里,距离地面以下十万四千里。

郑玄注解说:“夏季太阳运行在上方,与四极平齐,距离东井星十二度,为三万里。又说:夏至时太阳与表杆平齐,冬至时,太阳距离地面八万里,距离天空十一万三千五百里。”

孔颖达疏解说:“之所以有‘假上’‘假下’的说法,郑玄的意思是,天距离地面十五万三千五百里,正月雨水节气时,太阳在上方距离天空八万里,距离地面十一万三千五百里;夏至时,太阳运行到最上方,与天极平齐。此后太阳逐渐向下运行,因此夏至时太阳距离最上方一万五千里,星辰距离最下方一万五千里,所以夏至时太阳距离东井星三万里。推算夏至时,太阳位于井星,正当嵩山之上,因为它是向南运行的极点,所以在嵩山以南一万五千里,因此夏至时日影长一尺五寸。这时太阳又运行到最上方,星辰运行到最下方,所以太阳距离东井星三万里。”

太阳有九种光芒,光照四方极远之地。太阳强烈照耀,范围达四十万六千里。

《地书》说:太阳照耀的范围达四十五万里。

《周髀算经》说:“太阳向外照耀,直径八十一万里,周长二百四十三万里。”

《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升起,在咸池沐浴,拂过扶桑,这时称为晨明。登上扶桑,开始将要前行,这时称为朏明(将明)。到达曲阿,这时称为旦明。到达曾泉,这时称为蚤食。到达桑野,这时称为晏食。到达衡阳,这时称为禺中。到达昆吾,这时称为正中。到达鸟次,这时称为小还。到达悲谷,这时称为餔时。到达渊虞,这时称为高舂。到达烂石,这时称为下舂。到达悲泉,这时停止驾车,休息马匹,这时称为县车。到达虞渊,这时称为黄昏。到达蒙谷,这时称为定昏。太阳落入虞渊的边岸,在蒙谷的水滨即将天亮。太阳在九州七个宿舍运行,共五亿七千三百九里(从旸谷到虞渊大约十六个地方,称为九州七舍)。

太阳万世不偏离九条轨道。

郑玄注解说:黄道一条,青道两条,从黄道东侧分出;赤道两条,从黄道南侧分出;白道两条,从黄道西侧分出;黑道两条,从黄道北侧分出。

《广雅》说:立春、春分,向东沿青道运行,两条青道从黄道分出,向东在房宿二度中间与黄道相交;立夏、夏至,向南沿赤道运行,两条赤道从黄道分出,向南在七星宿四度中间与黄道相交;立秋、秋分,向西沿白道运行,两条白道从黄道分出,向西在胃宿十二度中间与黄道相交;立冬、冬至,向北沿黑道运行,两条黑道从黄道分出,向北在虚宿二度中间与黄道相交。四季的月份,又回到黄道运行。日月五星在黄道运行,从营室、东壁、奎、娄、胃的阳侧开始,进入昴、毕之间,在觜觽、参的阴侧度数运行;经过东井、舆鬼,在柳、七星、张、翼、轸的阴侧运行,进入角宿之间,贯穿氐、房,从心、尾、箕的阴侧出来,进入斗、牵牛之间,在须女、虚、危的阳侧运行,再回到营室。

总共九百四十分构成一天,二十九天加上四百九十九分构成一个月。日月向东运行,而太阳运行缓慢,月亮运行迅速,这是君主舒缓而臣子辛劳的缘故。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又十九分度之七。

根据《隋书·天文志》:太阳运行,从秋分以后到春分,势头较快,计算一百八十二天运行一百八十度;从春分以后到秋分,太阳运行缓慢,计算二百八十二天运行一百七十六度。每个节气之下,就是它的速率。月亮在月道运行,二十七天有余绕天一周。月道交错络于黄道,每次在黄道内侧运行十三天有余后出来,又在黄道外侧运行十三天有余后进入,终而复始。历象的说法,则是月亮从初一到初四,运行最快,每天运行十四度有余;从初五到初八,运行次快,每天运行十三度有余;从初九到十九,运行则慢,每天运行十二度有余;从二十到二十三,又稍快,每天运行十三度有余;从二十四到月末,运行又最快,每天运行十四度有余。这是月亮运行的大致规律。二十七天月亮运行一周天,到二十九天多一点,半个月后追上太阳,与太阳相合,这才算一个月。

《周髀算经》说:“日月都从建星开始,月亮度数快,太阳度数慢,日月在二十九天三十天之间相互追逐,而太阳在天运行二十九度有余,没有确定的分数。于是三百六十五天,南极日影最长,第二天反而变短,到年终日影又变长,所以知道这一点。三百六十五天的有三,三百六十六天的有一,所以知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又四分之一天,这是年终。”

孔颖达疏解说:“凡二十八宿及众星都顺着天向左运行,一日一夜绕天一周。一周天之外,再运行一度,计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周天又四分之一度。日月五星则向右运行,太阳每天一度,月亮每天十三度又十九分度之七,是一个月二十九天之外,到第三十天分为四百九十九分。月亮追上太阳,总共九百四十分,则四百七十分为半,现在四百九十九分,是超过一半二十九分。”

把周天分为三十六头,每头有十度又九十六分度之十四,长日在寅时运行,二十四头进入

于戍行,十二头短日分于辰行,十二头入于申行,二十四头,此之谓也。

译在戌行运行,十二个头在短日时分处于辰行,十二个头进入申行,共二十四个头,说的就是这个。

按《周髀》:冬至昼极短,日出辰而入申,阳照三不覆九。照三者,南三辰巳、午、未也。东西相当,正南方。夏至昼极长,日出寅而入戍,阳照九不覆三。不覆三者,北方三辰亥、子、丒。冬至日出入之三辰属昼,昼夜互见,是出入三辰分为昼夜各半,明矣。

仲春,仲秋日出于卯,入于酉;仲夏,日出于寅,入于戍;仲冬,日出于辰,入于申。

按《晋志》日最南去极最逺,故景最长。黄道斗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故日亦出辰入申。日昼行地上百四十六度彊,故日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夜长。自南至之后,日出极稍近,故景稍短。日昼行地上度稍多,故日稍长;夜行地下度稍少,故夜稍短。日所在度稍北,故日稍北,以至于夏至。日在井二十五度,去极六十七度少彊,是日最北,去极最近,景最短。黄道井二十五度,出寅入戍,故日亦出寅入戍。日昼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日长;夜行地下百四十六度强故夜短。自夏至之后,日出极稍逺,故景稍长。日昼行地上度稍少,故日稍短;夜行地下度稍多,故夜稍长。日所在度稍南,故日出入稍南,以至于南至而复初焉。斗二十一,井二十五,南北相应四十八度。春分日在奎十四少强秋分日在角五少弱,此黄赤二道之交中也。去极俱九十一度少强南北处斗二十一、井二十五之中,故景居二至长短之中。奎十四、角五出卯入酉,故日亦出卯入酉。日昼行地上、夜行地下俱百八十二度半强故日见之漏五十刻,不见之漏五十刻,谓之昼夜同。夫天之昼夜以日出没为分,人之昼夜以昬明为限。日未出二刻半而明,日入二刻半而昬,故损夜五刻以益昼,是以春秋分漏昼五十刻。诸家歴法参差不齐。

日永景尺五寸,日短一十三尺【一作】景尺三寸,日正南千里而减一寸。

按《周髀》:夏至南万六千里,冬至南十三万五千里。日中立竿测影,此二者天道之数。《周髀》长八尺,夏至之日晷一尺六寸。髀者股也,正晷者勾也。正南千里,勾一尺五寸;正北千里,勾一尺七寸。日益表南,晷日益长。候勾六尺,即取竹空径一寸,长八尺,捕影而视之。空正掩日,而日应空之孔。繇此观之,率八十寸而得径一寸。故以勾为首,以髀为股。从髀至日下六万里,而髀无影。从此以上至日,则八万里。若求邪至日者,以日下为勾,日髙为股,勾股各自乗,并而开方除之,得邪至日。从髀所旁至日所十万里,以率率之八十里,得径一里;十万里得径千二百五十里。故曰日晷径千二百五十里。

隋志》祖暅推地中,其法曰:先騐昬旦,定刻漏分,辰次乃立仪表于凖平之地,名曰南表。刻漏上水居日之中,更立一表于影末,名曰中表。夜依中表以望北极枢,而立北表,令参相直。三表皆以悬凖定,乃观三表直者,其立表之地即当子午之正。三表曲者,地偏僻。每观中表以知所偏,中表在西,则立表处在地中之西,当更向东求地中。若中表在东,则立表处在地中之东也,当更向西求地中。取三表直者为地中之正。又云:宋元嘉十九年,使使往交州测影,夏至之日,影出表南三十二分。何承天遥取阳城,云夏至一尺五寸,计阳城去交州路当万里,而影实差一尺八寸二分,是六百里而差一寸也。后魏信都芳称:梁天监之七年,见洛阳测影,又见公孙崇集诸朝士共观秘书影,同是夏至日,其中影皆长一尺五寸八分。以此推之,金陵去洛阳北畧当千里,而影差四寸,则二百五十里而影差一寸也。

唐志僧一行作大衍歴,其议曰:「周礼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郑氏以为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万五千里,地与星辰四游升降于三万里内,是以半之得地中,今頴川阳城是也。」开元十二年测,交州夏至在表南三寸三分,与元嘉所测畧同。使者大相元太言:「交州望极才髙二十余度,八月海中望老人星下,列星粲然明,大者甚众,古所未识。乃浑天家以为常没地中者也

译查考《周髀算经》:冬至时白昼最短,太阳在辰时升起,在申时落下,阳光照耀南方三辰位,覆盖不到北方九辰位。所谓照耀三辰位,是指南方的三个时辰:巳、午、未。东西方向相当,位于正南方。夏至时白昼最长,太阳在寅时升起,在戌时落下,阳光照耀九辰位,覆盖不到北方三辰位。所谓覆盖不到三辰位,是指北方的三个时辰:亥、子、丑。冬至时太阳升起和落下的三个时辰属于白昼,昼夜交替可见,这说明日出日落的那三个时辰被昼夜各分一半,是很明显的道理。

仲春、仲秋时节,太阳从卯位升起,在酉位落下;仲夏时节,太阳从寅位升起,在戌位落下;仲冬时节,太阳从辰位升起,在申位落下。

查考《晋书·天文志》:太阳运行到最南端时,距离天极最远,所以日影最长。黄道位于斗宿二十一度,太阳从辰位升起,在申位落下,所以太阳也是从辰位升起,在申位落下。太阳在白昼行经地面一百四十六度有余,所以白昼短;在夜间行经地下二百一十九度稍少,所以黑夜长。从冬至之后,太阳距离天极稍微近了一些,所以日影稍微变短。太阳在白昼行经地面的度数稍微增多,所以白昼稍微变长;在夜间行经地下的度数稍微减少,所以黑夜稍微变短。太阳所在的度数稍微偏北,所以太阳稍微偏北,直到夏至。夏至时太阳位于井宿二十五度,距离天极六十七度稍多,这是太阳最北的位置,距离天极最近,日影最短。黄道位于井宿二十五度,太阳从寅位升起,在戌位落下,所以太阳也是从寅位升起,在戌位落下。太阳在白昼行经地面二百一十九度稍少,所以白昼长;在夜间行经地面一百四十六度有余,所以黑夜短。从夏至之后,太阳距离天极稍微远了一些,所以日影稍微变长。太阳在白昼行经地面的度数稍微减少,所以白昼稍微变短;在夜间行经地下的度数稍微增多,所以黑夜稍微变长。太阳所在的度数稍微偏南,所以太阳升起和落下稍微偏南,直到冬至又回到初始状态。斗宿二十一度与井宿二十五度,南北相应共四十八度。春分时太阳位于奎宿十四度稍多,秋分时太阳位于角宿五度稍少,这是黄道与赤道相交的中点。距离天极都是九十一度稍多,南北位置处于斗宿二十一度和井宿二十五度的中间,所以日影长度处于冬至和夏至长短的中间。奎宿十四度、角宿五度时太阳从卯位升起,在酉位落下,所以太阳也是从卯位升起,在酉位落下。太阳在白昼行经地面、在夜间行经地下都是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所以太阳可见的时间是五十刻,不可见的时间也是五十刻,这叫做昼夜平分。天的昼夜以太阳出没为分界,人的昼夜以黄昏和黎明为界限。太阳未出前二刻半天就亮了,太阳落下后二刻半天才黑,所以从黑夜中减去五刻加到白昼中,因此春秋分时白昼是五十刻。各家历法参差不齐。

夏至时日影长一尺五寸,冬至时日影长一丈三尺【一作】一尺三寸,太阳正南每千里日影减少一寸。

查考《周髀算经》:夏至时太阳在南边一万六千里,冬至时太阳在南边十三万五千里。在正午立竿测影,这是这两种情况的天道数理。《周髀算经》中表杆长八尺,夏至时日影长一尺六寸。髀是大腿,正晷是勾股中的勾。正南每千里,勾长一尺五寸;正北每千里,勾长一尺七寸。表杆越向南移,日影越长。等到日影长到六尺时,就取一根内径一寸、长八尺的空心竹管,捕捉日影并观察它。竹管正好遮住太阳,而太阳对应竹管孔洞的位置。由此观察,比率是八十寸对应直径一寸。所以以勾为首,以髀为股。从表杆到太阳下方六万里,表杆没有影子。从这里向上到太阳,则是八万里。如果求斜向到太阳的距离,以太阳下方为勾,太阳高度为股,勾和股各自平方,相加后开方去除,得到斜向到太阳的距离。从表杆旁边到太阳所在处十万里,用比率推算,八十里对应直径一里;十万里对应直径一千二百五十里。所以说太阳的直径是一千二百五十里。

《隋书·天文志》记载祖暅推算地中的方法,他说:先验证黄昏和黎明,确定刻漏的分数,时辰次序确定后,在平整的土地上树立仪表,叫做南表。刻漏注水时处于日中,再在影子的末端树立一个表,叫做中表。夜晚依据中表仰望北极星,树立北表,使三者相互成直线。三个表都用悬垂线校准,然后观察三个表成直线者,其立表的地方就是子午线的正位。三个表弯曲者,说明地势偏僻。每次观察中表来知道偏差,中表在西边,则立表处在地的西边,应当再向东寻找地中。如果中表在东边,则立表处在地的东边,应当再向西寻找地中。取三个表成直线者作为地中的正位。又说:宋元嘉十九年,派使者去交州测影,夏至那天,影子出现在表南三十二分。何承天远程选取阳城,说夏至日影一尺五寸,计算阳城距离交州的路程应当是一万里,而影子实际相差一尺八寸二分,这是六百里相差一寸。后魏信都芳称:梁天监七年,看到洛阳测影,又看到公孙崇召集各位朝臣共同观看秘书省的日影,同样是夏至那天,其中的影子都长一尺五寸八分。由此推算,金陵距离洛阳北边大约千里,而影子相差四寸,则是二百五十里影子相差一寸。

《唐书·天文志》记载僧一行制定大衍历,他的议论说:“《周礼·大司徒》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深度,冬至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郑玄认为日影在地面上每千里相差一寸,一尺五寸是指南戴日下一万五千里,大地与星辰在四游升降的三万里范围内,因此取一半得到地中,现在颍川阳城就是地中。”开元十二年测量,交州夏至日影在表南三寸三分,与元嘉年间的测量大致相同。使者大相元太说:“交州仰望北极星仅高出二十多度,八月在海中仰望老人星下方,群星灿烂明亮,大的很多,古代未曾认识。于是浑天家认为这些星星是常年沉没在地下的。”

。大率去南极二十度已上之星则见,又鐡勒囘纥在薛延陀之北,去京师六千九百里,其北又有骨利干,居瀚海之北,北距大海,昼长而夜短。既夜天如曛,不瞑夕胹羊髀才熟而曙,盖近日出没之所。」太史监南宫说择河南平地,设水凖绳墨,植表而以引度之,自滑台始,白马夏至之晷尺五寸七分,又南百九十八里百七十九步,得浚仪岳台晷尺五寸三分,又南百六十七里二百八十一步,得扶沟晷尺四寸四分,又南百六十里百一十步,至上蔡武津晷尺三寸六分半。大率五百二十六里二百七十步,晷差二寸余,而旧说王畿千里影差一寸,妄矣。其北极去地虽秒分微有盈缩,难以月较大率三百五十一里八十步而极差一度,极之逺近异,则黄道执景固随而变矣。若令距阳城而北至鉄勒之地,亦差十七度四分,与林邑正等,则五月日在天顶南二十七度四分,极髙五十二度,周圆百四度,常见不隠。北至晷四尺一寸三分,南至晷二丈九尺二寸六分,定春秋分晷五尺八寸七分,其没地才十五余度,夕没亥西,晨出丑东,较其里数已在囘纥之北,又南距洛阳九千八百一十五里,则极长之画,其夕常明,然则骨利干犹在其南矣。今测日晷距阳城五千里,已在戴日之南,则一度之广皆三分减二,南北极相去。八万里,其径五万里。宇宙之广,岂若是乎?十三年,南至岱宗,礼毕,自上传呼“万岁”,声闻于下。时山下夜漏未尽,自日观东望,日已渐髙据歴法,晨初迨日出差二刻半。然则山上所差凡三刻余。其冬至夜刻同立春之后,春分夜刻同立夏之后。自岳趾升泰坛,仅二十里,而昼夜之差一节。设使因二十里之崇,以立勾股术,固不知其所以然,况八尺之表乎?今更为覆矩图,南自丹穴,北暨幽都,每极移一度,輙累其差。可以稽日食之多少,定昼夜之长短,而天下之晷皆协其数矣。

译大抵距离南极二十度以上的星辰就能看见。又铁勒、回纥在薛延陀的北面,距离京城六千九百里,它们的北面又有骨利干,居住在瀚海的北面,北面直到大海,那里白天长而夜晚短。入夜后天色如同黄昏,并不昏暗,傍晚煮羊腿骨刚熟就天亮了,大概是接近太阳出没的地方。太史监南宫说选择黄河以南的平地,设置水准和绳墨,树立测影的表杆并用引绳测量,从滑台开始,白马夏至日的日影为一尺五寸七分,又向南一百九十八里一百七十九步,得到浚仪岳台的日影为一尺五寸三分,又向南一百六十七里二百八十一步,得到扶沟的日影为一尺四寸四分,又向南一百六十里一百一十步,到达上蔡武津,日影为一尺三寸六分半。大抵五百二十六里二百七十步,日影相差二寸多,而旧说王畿千里日影相差一寸,这是错误的。北极距离地面虽然秒分之间略有增减,难以按月比较,大抵三百五十一里八十步而极差一度,极点的远近不同,那么黄道上的日影自然随之变化了。如果从阳城向北直到铁勒之地,也相差十七度四分,与林邑正好相等,那么五月太阳在天顶南边二十七度四分,极点高度五十二度,圆周一百零四度,常年可见不隐没。北至日影四尺一寸三分,南至日影二丈九尺二寸六分,确定春秋分日影五尺八寸七分,其没入地下才十五度多,傍晚在亥时西边落下,清晨在丑时东边升起,比较其里程数已在回纥的北面,又向南距离洛阳九千八百一十五里,那么极昼的傍晚,常常明亮,那么骨利干还在它的南面了。现在测量日影距离阳城五千里,已在戴日之南,那么一度的宽度都减少了三分之二,南北极相距八万里,直径五万里。宇宙的广阔,难道是这样的吗?十三年,向南到达泰山,祭祀完毕,从山上向下呼喊“万岁”,声音传到山下。当时山下夜漏未尽,从日观峰向东看,太阳已经渐渐升高,根据历法,清晨初刻到太阳升起相差二刻半。那么山上所差的总共三刻多。冬至夜的刻数同立春之后,春分夜的刻数同立夏之后。从山脚登上泰坛,仅仅二十里,而昼夜的差别就有一节。假使凭借二十里的高度,来建立勾股术,本来不知道它的原因,何况八尺的表杆呢?现在重新制作覆矩图,南从丹穴,北到幽都,每极点移动一度,就累积其差数。可以考察日食的多寡,确定昼夜的长短,而天下的日影都符合这个数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