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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颜氏家训集解二十二

慕贤第七

儒藏 · 修身治家 · 已译 · 第 531–532 段

许由,让于天下;市道小人,争一钱之利。」亦已悬矣。

译许由将天下让给别人;市井中的小人,却为一钱的利益而争斗。」(两者境界)已经相差太远了。

齐文宣帝即位数年,便沈湎纵恣,略无纲纪;尚能委政尚书令杨遵彦,内外清谧,朝野晏如,各得其所,物无异议,终天保之朝。遵彦后为孝昭所戮,刑政于是衰矣。斛律明月齐朝折冲之臣,无罪被诛,将士解体,周人始有吞齐之志,关中至今誉之。此人用兵,岂止万夫之望而已哉!国之存亡,系其生死。

  张延隽之为晋州行台左丞,匡维主将,镇抚疆埸,储积器用,爱活黎民,隐若敌国矣。群小不得行志,同力迁之;既代之后,公私扰乱,周师一举,此镇先平。齐亡之迹,启于是矣。

  卷第三

  勉学

  勉学第八

  自古明王圣帝,犹须勤学,况凡庶乎!此事遍于经史,吾亦不能

  郑重,聊举近世切要,以启寤汝耳。士大夫子弟,数岁已上,莫不被教,多者或至礼、传,少者不失诗、论。及至冠婚,体性稍定;因此天机,倍须训诱。有志尚者,遂能磨砺,以就素业;无履立者,自兹堕慢,便为凡人。人生在世,会当有业:农民则计量耕稼,商贾则讨论货贿,工巧则致精器用,伎艺则沈思法术,武夫则惯习弓马,文士则讲议经书。多见士大夫耻涉农商,差务工伎,射则不能穿札,笔则纔记姓名,饱食醉酒,忽忽无事,以此销日,以此终年。或因家世余绪,得一阶半级,便自为足,全忘修学;及有吉凶大事,议论得失,

  蒙然张口,如坐云雾;公私宴集,谈古赋诗,塞默低头,欠伸而已。有识旁观,代其入地。何惜数年勤学,长受一生愧辱哉!

  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多无学术,至于谚云:「上车不落则著作,体中何如则秘书。」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驾长檐车,跟高齿屐,坐棋子方褥,凭斑丝隐囊,列器玩于左右,从容出入,望若神仙。明经求第,则顾人答策;三九公燕,则假手赋诗。当尔之时,亦快士也。及离乱之后,朝市迁革,铨衡选举,非复曩者之亲;当路秉权,不见昔时之党。求诸身而无所得,施之世而无所用。被褐而丧珠,失皮而露质,兀若枯木,泊若穷流,鹿独戎马之间,转死沟壑之际。当尔之时,诚驽材也。有学艺者,触地而安。自荒乱已来,诸见俘虏。虽百世小人,知读论语、孝经者,尚为人师;虽千载冠冕,不晓书记者,莫不耕田养马。以此观之,安可不自勉耶?若能常保数百卷书,千载终不为小人也。

  夫明六经之指,涉百家之书,纵不能增益德行,敦厉风俗,犹为一艺,得以自资。父兄不可常依,乡国不可常保,一旦流离,无人庇荫,当自求诸身耳。谚曰:「积财千万,不如薄伎在身。」伎之易习而可贵者,无过读书也。世人不问愚智,皆欲识人之多,见事之广,而不肯读书,是犹求饱而懒营馔,欲暖而惰裁衣也。夫读书之人,自羲、农巳来,宇宙之下,凡识几人,凡见几事,生民之成败好恶,固不足论,天地所不能藏,鬼神所不能隐也。

  有客难主人曰:「吾见强弩长戟,诛罪安民,以取公侯者有矣;文义习吏,匡时富国,以取卿相者有矣;学备古今,才兼文武,身无禄位,妻子饥寒者,不可胜数,安足贵学乎?」主人对曰:「夫命之穷达,犹金玉木石也;修以学艺,犹磨莹雕刻也。金玉之磨莹,自美其矿璞,木石之段块,自丑其雕刻;安可言木石之雕刻,乃胜金玉之矿璞哉?不得以有学之贫贱,比于无学之富贵也。且负甲为兵,咋笔为吏,身死名灭者如牛毛,角立杰出者如芝草;握素披黄,吟道咏德,苦辛无益者如日蚀,逸乐名利者如秋荼,岂得同年而语矣。且又闻之:生而知之者上,学而知之者次。所以学者,欲其多知明达耳。必有天才,拔群出类,为将则闇与孙武、吴起同术,执政则悬得管仲、子产之教,虽未读书,吾亦谓之学矣。今子即不能然,不师古之踪迹,犹蒙被而卧耳。

  人见邻里亲戚有佳快者,使子弟慕而学之,不知使学古人,何其蔽也哉?世人但见跨马被甲,长槊强弓,便云我能为将;不知明乎天道,辩乎地利,比量逆顺,鉴达兴亡之

译齐文宣帝即位几年后,便沉溺于酒色,放纵恣意,几乎毫无纲纪法度;但他还能将政事委托给尚书令杨遵彦,于是内外清静安宁,朝廷与民间太平无事,人人各得其所,万物没有异议,直到天保年间结束。杨遵彦后来被孝昭帝杀害,刑罚政事从此衰败了。斛律明月是齐朝抵御外敌的重臣,无罪却被诛杀,将士们离心离德,周人开始有了吞并齐国的野心,关中地区至今仍然称赞他。这个人用兵打仗,难道只是万人所仰望的吗!国家的存亡,都系于他的生死。

张延隽担任晋州行台左丞时,辅佐主将,镇守安抚边疆,储备物资器械,爱护救济百姓,俨然像是一个强大的敌国。那些奸邪小人不能实现自己的野心,就合力排挤他;在他被取代之后,公私事务混乱,周军一举进攻,这个镇守地最先被平定。齐国灭亡的征兆,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卷第三

勉学

勉学第八

自古以来的英明君王和圣帝,尚且需要勤奋学习,何况普通人呢!这件事在经史中随处可见,我也不能一一列举,姑且举出近代切中要害的例子,来启发你醒悟罢了。士大夫家的子弟,几岁以上,没有不受到教育的,多的甚至读到《礼记》和《左传》,少的也不失于《诗经》和《论语》。等到成年结婚,性情稍微定型;因此趁着这个天性,更需要加倍训导诱导。有志向的人,于是能够磨砺自己,成就素来的学业;没有操守的人,从此堕落怠慢,便成为普通人。人活在世上,应当有所事业:农民就计算耕种庄稼,商人就讨论货物买卖,工匠就致力于精制的器具,技艺人就深思法术技巧,武夫就习惯练习弓马,文士就讲议经书。常见士大夫以从事农业和商业为耻,稍微从事工匠技艺,射箭不能穿透铠甲,写字只能记下姓名,吃饱喝醉,恍惚无事,以此消磨日子,以此度过一生。有的凭借家世余荫,得到一个半级的官阶,便自认为满足,完全忘记修习学问;等到有吉凶大事,议论得失,

茫然张口,如同坐在云雾中;公私宴集,谈论古事赋诗,沉默低头,只是打哈欠伸懒腰罢了。有见识的人在旁边看着,替他羞愧得想钻入地底。为什么吝惜几年的勤学,而长久承受一生的愧辱呢!

梁朝全盛的时候,贵族子弟,大多没有学问,以至于谚语说:“上车不掉下来就是著作郎,身体怎么样就是秘书郎。”没有不熏衣剃面,敷粉涂红的,乘坐长檐车,穿着高齿木屐,坐在棋子形的方褥上,靠着斑丝隐囊,陈列玩物在左右,从容出入,看起来像神仙。为了考中明经科求取功名,就雇人代答策问;在公宴上,就假手他人赋诗。在那时,也算是快意之士了。等到离乱之后,朝廷和市场变迁,选拔官员,不再是过去的那些亲信;当权掌权的人,不见得是昔日的党羽。在自己身上寻求却一无所得,施加于世却无所用处。穿着粗布衣服却失去了珍珠,失去了皮毛而暴露了本质,僵直像枯木,漂泊像穷流,在戎马之间奔波,辗转死于沟壑之中。在那时,确实是庸才了。有学问技艺的人,随处都能安身。自从荒乱以来,许多被俘虏的人。即使是百代的小人,知道读《论语》、《孝经》的,尚且能当人老师;即使是千代的冠冕世家,不通晓文书的,没有不耕田养马的。由此看来,怎么能不自我勉励呢?如果能常保数百卷书,千载之后终究不会成为小人。

明白六经的宗旨,涉猎百家的书籍,纵然不能增加德行,敦厚风俗,也还是一种技艺,得以自给自足。父兄不能常依靠,家乡国家不能常保全,一旦流离失所,无人庇护,应当从自身寻求罢了。谚语说:“积蓄钱财千万,不如薄技在身。”技艺中容易学习而可贵的,没有超过读书的。世人不问愚笨聪明,都想认识的人多,见识的事广,却不愿意读书,这就像求饱却懒得做饭,想暖却懒得裁衣一样。读书的人,自从伏羲、神农以来,宇宙之下,总共认识几个人,总共见过几件事,百姓的成败好恶,固然不足论,天地所不能隐藏的,鬼神所不能隐瞒的,都在这里了。

有客人质问主人说:“我看见用强弩长戟,诛杀罪人安定百姓,从而取得公侯爵位的有;用文义习吏,匡正时局富国强兵,从而取得卿相职位的有;学问完备古今,才能兼通文武,身上没有禄位,妻子儿女饥寒交迫的,不可胜数,怎么值得看重学问呢?”主人回答说:“命运的穷困通达,就像金玉木石一样;用学问技艺修饰,就像磨莹雕刻一样。金玉的磨莹,自然美化其矿石璞玉,木石的段块,自然丑化其雕刻;怎么能说木石的雕刻,胜过金玉的矿石璞玉呢?不能用有学问的贫贱,比附没有学问的富贵。而且披甲当兵,握笔为吏,身死名灭的像牛毛一样多,角立杰出的像芝草一样少;握素披黄,吟道咏德,苦辛无益的像日蚀一样多,逸乐名利的像秋荼一样多,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而且又听说:生而知之的是上等,学而知之的是次等。所以学习的人,想要他们多知明达罢了。必定有天才,拔群出类,为将则暗中与孙武、吴起同术,执政则悬得管仲、子产之教,虽然没读书,我也称他为学了。现在你既然不能这样,不效法古人的踪迹,还像蒙着被子睡觉一样。

人看见邻里亲戚有优秀快速的,让子弟羡慕而学习,不知道让子弟学习古人,多么蔽塞啊!世人只见跨马披甲,长槊强弓,就说我能当将;不知道明白天道,辨别地利,比较逆顺,鉴达兴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