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实第十
」。沈揆曰:「后汉赵熹传:『舞阴大姓李氏拥城不下,更始遣柱天将军李宝降之,不肯,云:「闻宛之赵氏有孤孙熹,信义著名,愿得降之。」使诣舞阴,而李氏遂降。』诸本误作『赵喜』。」
译沈揆说:“《后汉书·赵熹传》记载:‘舞阴县的大姓李氏占据城池不肯投降,更始帝派遣柱天将军李宝去招降,李氏不肯,说:‘听说宛县的赵氏有个孤孙赵熹,以信义著称,我们愿意向他投降。’于是派使者前往舞阴,李氏这才投降。’各版本误将‘赵熹’写作‘赵喜’。”
〔八〕卢文弨曰:「冲,冲车也。晏子杂上:『仲尼曰:「不出于尊俎之间,而知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谓也。可谓折冲矣。」』」
吾见世人,清名登而金贝〔一〕入,信誉显而然诺亏,不知后之矛戟,毁前之干橹也〔二〕。虙子贱〔三〕云:「诚于此者形于彼。〔四〕」人之虚实真伪在乎心,无不见乎迹,但察之未熟耳。一为察之所鉴,巧伪不如拙诚〔五〕,承之以羞大矣〔六〕。伯石让卿〔七〕,王莽辞政〔八〕,当于尔时,自以巧密;后人书之,留传万代,可为骨寒毛竖也〔九〕。近有大贵,以孝着声〔一0〕,前后居丧,哀毁踰制,亦足以高于人矣。而尝于苫块之中〔一一〕,以巴豆〔一二〕涂脸,遂使成疮,表哭泣之过〔一三〕。左右童竖〔一四〕,不能掩之,益使外人谓其居处饮食,皆为不信。以一伪丧百诚者〔一五〕,乃贪名不已故也〔一六〕。
〔一〕卢文弨曰:「汉书食货志:『金刀龟贝,所以通有无也。』说文:『贝,海介虫也。象形。古者,货贝而宝龟,周而有泉,至秦,废贝行钱。』」器案:高僧传释道远传:「远周贫济乏,身无留财,有元绍比丘,每给以金贝,远让而弗受。」卢思道劳生论:「段珪、张让,金贝是视。」亦以金贝连文。
〔二〕朱亦栋曰:「案韩非子难势篇:『客曰:「人有鬻矛与楯者,誉其楯之坚,物莫能陷也。俄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物无不陷也。』人有应之曰:『以子之矛,陷子之楯,何如?』其人弗能应也。以为不可陷之楯,与无不陷之矛,为名不可两立也。」』之推之语本此,赵氏失注。说文解字:『橹,大盾也。』」郑珍说同。器案:礼记儒行:「礼义以为干橹。」郑玄注:「干橹,小楯大楯也。」
〔三〕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黄本、文津本、朱本、通录二「虙」作「宓」,宋本作「虙」。赵曦明曰:「案颜氏有辨,在书证篇。宋本作『虙』,信颜氏元本,今从之。」
〔四〕卢文弨曰:「家语屈节解:『巫马期入单父界,见夜●者,得鱼辄舍之,巫马期问焉。●者曰:「鱼之大者,吾大夫爱之,其小者,吾大夫欲长之,是以得二者辄舍之。」巫马期返以告孔子,曰:「宓子之德至矣,使民闇行,若有严刑于旁。敢问宓子何行而得于是?」孔子曰:「吾尝与之言曰:『诚于此者刑于彼。』宓子行此术于单父也。」』案:刑、形古通。据家语乃孔子告子贱之言。」
〔五〕黄叔琳曰:「六字洵为格言,当书绅佩之。」赵曦明曰:「
韩非子说林上:『故曰巧诈不如拙诚。乐羊以有功见疑,秦西巴以有罪益信。』」器案:三国志刘晔传注引傅子引谚,与韩非子同。
〔六〕赵曦明曰:「易恒:『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案:王弼注云:「德行无恒,自相违错,不可致诘,故或承之羞也。」
〔七〕赵曦明曰:「左氏襄三十年传:『伯有既死,使太史命伯石为卿,辞。太史退,则请命焉。复命之,又辞。如是三,乃受策入拜。子产是以恶其为人也,使次己位。』」
〔八〕赵曦明曰:「汉书本传:『大司马王根,荐莽自代,上遂擢莽为大司马。哀帝即位,莽上疏乞骸骨。哀帝曰:「先帝委政于君而弃群臣,朕得奉宗庙,嘉与君同心合意。今君移病求退,朕甚伤焉。已诏尚书待君奏事。」又遣丞相孔光等白太后:「大司马即不起,皇帝不敢听政。」太后复令莽视事。已因傅太后怒,复乞骸骨。』」器案:白居易放言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若使当时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意与颜氏相同。
〔九〕卢文弨曰:「竖,臣庾切,说文:『立也。』下亦音同。」
〔一0〕以孝着声,各本及类说作「孝悌着声」,今从宋本。
〔一一〕傅本、程本、胡本「于」作「以」。卢文弨曰:「礼记问丧:『寝苫枕块,哀亲之在土也。』」
〔一二〕卢文弨曰:「本草:『巴豆,出巴
译卢文弨说:“冲,就是冲车。《晏子春秋·杂上》记载:‘孔子说:“不离开宴席之间,却能知晓千里之外的事,这说的就是晏子吧。可以说他具有折冲御侮的才能。”’”
我看见世人,清高的名声刚刚树立,金钱财宝便随之而来;信誉显著时,却违背了诺言,不知道后来的矛戟,会毁坏先前用来防御的盾牌。虙子贱说:“内心真诚,就会在外表上显现出来。”人的虚实真伪在于内心,没有不在行迹上显露出来的,只是人们观察得不仔细罢了。一旦被明察的人所鉴识,巧妙的虚伪就不如笨拙的真诚,所承受的羞辱就太大了。伯石推让卿位,王莽辞让政事,在当时,他们自认为巧妙周密;后来的人把他们的事迹写下来,流传万代,令人感到骨寒毛竖。近代有一位显贵,以孝顺著称,前后居丧期间,哀痛毁伤超过了礼制,这也足以使他高人一等了。但他曾在守丧的草垫土块之中,用巴豆涂在脸上,致使脸上生疮,以此表示哭泣过度。身边的童仆,无法掩盖这件事,反而让外人认为他平时的起居饮食,都是不可信的。因为一个虚伪而丧失百个真诚的人,乃是贪求名声不止的缘故。
郡,有大毒。』」
〔一三〕郝懿行曰:「朱子有言:『割股庐墓,亦是为人。』正谓此也。韩非子内储说云:『宋崇门之巷人,服丧而毁其瘠,上以为慈爱于亲,举以为官师。明年,人之所以毁死者岁十余人。』余每读而叹曰:甚哉,世人之爱名,一至此乎!且亲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名,于汝心安乎?吁,亦异矣!」
译郡,有大毒。』」
〔一三〕郝懿行说:“朱熹曾说:‘割股肉、在墓旁结庐守丧,也是做给人看的。’正是说的这种情况。《韩非子·内储说》记载:‘宋国崇门巷里的人,守丧时故意折磨自己以致消瘦,国君认为他慈爱孝顺父母,提拔他担任官师。第二年,人们为了效仿而折磨自己致死的一年有十多人。’我每次读到这段都感叹说:世人爱慕虚名,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况且父母去世意味着什么?又借此来博取名声,你的良心安宁吗?唉,这也太奇怪了!”
〔一四〕卢文弨曰:「竖,小使之未冠者。」
〔一五〕文选答宾戏:「功不可以虚成,名不可以伪立。」
〔一六〕卢文弨曰:「案:下当分段。」今从之。
有一士族,读书不过二三百卷,天才钝拙,而家世殷厚,雅自矜持,多以酒犊珍玩〔一〕,交诸名士,甘其饵者〔二〕,递共吹嘘。〔三〕朝廷以为文华〔四〕,亦尝〔五〕出境聘。东莱王韩晋明〔六〕笃好文学,疑彼制作,多非机杼〔七〕,遂设燕言〔八〕,面相讨试〔九〕。竟日欢谐,辞人满席,属音赋韵,命笔为诗,彼造次〔一0〕即成,了非向韵〔一一〕。众客各自沈吟,遂无觉者。韩退叹曰:「果如所量!」韩又尝问曰:「玉珽杼上终葵首,当作何形?」乃答云:「珽头曲圜,势如葵叶耳〔一二〕。」韩既有学,忍笑为吾说之。
〔一〕器案:酒犊,谓牛酒也。汉书公孙弘传:「因赐告牛酒杂帛。」
〔二〕器案:饵谓以利诱人也。后汉书刘瑜传:「奸情赇赂,皆为吏饵。」
〔三〕共,各本作「相」,今从宋本。卢文弨曰:「后汉书郑泰传:『孔公绪清谈高论,嘘枯吹生。』卢思道孤鸿赋序:『翦拂吹嘘,长其光价。』」器案:方言十二:「吹,扇,助也。」郭注:「吹嘘,扇拂,相佐助也。」
〔四〕器案:后汉书班彪传:「敷文华以纬国典。」北史李谔传:「竞骋文华,遂成风俗,江左、齐、梁,其弊弥甚。」文华,犹言文采也。
〔五〕宋本「尝」作「常」。
〔六〕刘盼遂曰:「北齐书韩轨传:『子晋明嗣爵,天统中,改封为东莱王。诸勋贵子孙中,晋明最留心学问。』家训所说,正其人也。」
〔七〕卢文弨曰:「此以织喻也,魏书祖莹传:『常语人云:「文章须自出机杼,成一家风骨,何能共人同生活也。」』」器案:省事篇:「机杼既薄,无以测量。」亦以织喻也。
〔八〕燕言,谓燕饮言说也。
〔九〕宋本「试」下有「尔」字。
〔一0〕论语里仁篇:「造次必于是。」集解:「马融曰:『造次,急遽。』」
〔一一〕卢文弨曰:「了非向韵,言绝非向来之体韵也。韵之为言,始自晋、宋以来,有神韵、风韵、远韵、雅韵之语。」
〔一二〕沈揆曰:「礼记玉藻注:『终葵首者,于杼上又广其首,方如椎头。』故以此答为非。」卢文弨曰:「杼上终葵首,本周礼考工记玉人文,杼者,杀也,于三尺圭上除六寸之下,两畔杀去之,使已上为椎头。言六寸,据上不杀者而言。谓椎为终葵,齐人语也。珽,他顶切。杼,直吕切。椎,直追切,今之槌也。杀,色界切。」郝懿行曰:「考工记郑注云:『齐人谓椎曰终葵。』马融广成颂云:『翚终葵。』是古以终葵为椎之证也。然尔雅释草,复有『终葵繁露』之语,是终葵又为草名,其叶圆叶,有似椎头。然则颜氏所讥势如葵叶之解,若证以尔雅,抑亦未为全非也。」
治点子弟文章〔一〕,以为声价〔二〕,大弊事也〔三〕。一则不可常继,终露其情;二则学者有凭,益不精励〔四〕。
〔一〕少仪外传下引「治」作「装」。卢文弨曰:「治,直之切,理其乱也。点谓点窜润饰之也。」器案:尔雅释器:「灭谓之点。」注:「以笔灭字为点。」说文:「点,小黑也。」盖谓以笔加小黑以窜灭其字也。隋书李德林传:「军书羽檄,朝夕填委,一日之中,动逾百数,口授数人,文意百端,不加治点。」则治点为当时习用语。世说新语文学篇注引文章传:「机善属文,司空张华见其文章,篇篇称善,犹讥其作文大治,谓曰:『人之作文,患于不才;至子为文,乃患太多也。』」又文学篇:「籍时在袁孝尼家,宿醉,扶起书札为之,无所点定,乃写付使,时人以为神笔。」与此文治点意同,外传作「装点」,非是。
〔二〕卢文弨曰:「声,谓名声着闻;价,如市马者,得伯乐一顾而遂倍于常价也。声价见后汉书姜肱传。」器案:世
译〔一四〕卢文弨说:“竖,是未成年、未行冠礼的小使役。”
〔一五〕《文选·答宾戏》:“功业不能凭空成就,名声不能靠虚假树立。”
〔一六〕卢文弨说:“按:下面应当分段。”现在采纳他的意见。
有一个士族子弟,读书不过二三百卷,天资迟钝笨拙,但家世富裕,高雅地自我矜持,常常用牛酒、珍玩等礼物,结交各位名士,那些贪图他好处的人,便相继替他吹捧宣扬。朝廷认为他有文采,也曾派他出使边境。东莱王韩晋明酷爱文学,怀疑他的文章,大多不是出自自己的构思,于是设宴交谈,当面考校测试。整天欢乐和谐,文士坐满席位,大家依循音律、押韵,命笔作诗,他仓促间就能写成,但完全不符合之前的韵律。各位宾客各自沉思默想,于是没有人察觉。韩晋明退后感叹说:“果然如我所料!”韩晋明又曾问他说:“玉珽的末端是终葵头,应该是什么形状?”他回答说:“珽头弯曲圆润,形状像葵叶罢了。”韩晋明既然有学问,忍着笑对我说了这件事。
〔一〕李贤注:酒犊,指牛和酒。《汉书·公孙弘传》:“于是赐告假牛酒杂帛。”
〔二〕李贤注:饵,指用利益诱人。《后汉书·刘瑜传》:“奸邪的情意和贿赂,都成为官吏的诱饵。”
〔三〕“共”,各本作“相”,现在依据宋本。卢文弨说:“《后汉书·郑泰传》:‘孔公绪清谈高论,嘘枯吹生。’卢思道《孤鸿赋序》:‘翦拂吹嘘,长其光价。’”李贤注:《方言》卷十二:“吹,扇,助也。”郭璞注:“吹嘘,扇拂,互相佐助。”
〔四〕李贤注:《后汉书·班彪传》:“敷文华以纬国典。”《北史·李谔传》:“竞骋文华,遂成风俗,江左、齐、梁,其弊弥甚。”文华,犹言文采。
〔五〕宋本“尝”作“常”。
〔六〕刘盼遂说:“《北齐书·韩轨传》:‘子晋明嗣爵,天统中,改封为东莱王。诸勋贵子孙中,晋明最留心学问。’《家训》所说,正是此人。”
〔七〕卢文弨说:“这是以织布为喻,《魏书·祖莹传》:‘常语人云:文章须自出机杼,成一家风骨,何能共人同生活也。’”李贤注:《省事篇》:“机杼既薄,无以测量。”也是以织布为喻。
〔八〕燕言,指宴饮时的言谈。
〔九〕宋本“试”下有“尔”字。
〔一0〕《论语·里仁篇》:“造次必于是。”集解:“马融说:‘造次,急遽。’”
〔一一〕卢文弨说:“了非向韵,是说绝非向来那种体韵。韵这个词,始于晋、宋以来,有神韵、风韵、远韵、雅韵等说法。”
〔一二〕沈揆说:“《礼记·玉藻》注:‘终葵首者,于杼上又广其首,方如椎头。’所以以此回答说他是错的。”卢文弨说:“杼上终葵首,出自《周礼·考工记·玉人》,杼,是削杀的意思,在三尺圭上除去六寸之下,两畔削去,使上面成为椎头。说六寸,是根据上面不削杀的部分而言。称椎为终葵,是齐地的方言。珽,音他顶切。杼,音直吕切。椎,音直追切,就是现在的槌。杀,音色界切。”郝懿行说:“《考工记》郑玄注说:‘齐人谓椎曰终葵。’马融《广成颂》说:‘翚终葵。’这是古代以终葵为椎的证据。然而《尔雅·释草》,又有‘终葵繁露’的话,这是终葵又是草名,它的叶子圆形,有似椎头。那么颜氏所讥笑的势如葵叶的解释,如果以《尔雅》为证,也不完全是错的。”
替子弟润饰文章,以此抬高声望,是大弊端。一来不能长久持续,终究会露出真相;二来学习者有了依靠,更加不精进努力。
〔一〕《少仪外传》下引“治”作“装”。卢文弨说:“治,音直之切,整理其混乱。点,指点窜润饰。”李贤注:《尔雅·释器》:“灭谓之点。”注:“用笔抹去字为点。”《说文》:“点,小黑也。”大概是指用笔加小黑点来窜改抹去其字。《隋书·李德林传》:“军书羽檄,朝夕填委,一日之中,动逾百数,口授数人,文意百端,不加治点。”那么治点是当时的习用语。《世说新语·文学篇》注引《文章传》:“机善属文,司空张华见其文章,篇篇称善,犹讥其作文大治,谓曰:人之作文,患于不才;至子为文,乃患太多也。”又《文学篇》:“籍时在袁孝尼家,宿醉,扶起书札为之,无所点定,乃写付使,时人以为神笔。”与此文治点意思相同,外传作“装点”,不对。
〔二〕卢文弨说:“声,指名声显赫;价,如同卖马的人,得到伯乐一顾而价格倍增于平常。声价见于《后汉书·姜肱传》。”李贤注:《世
说新语文学篇:「庾仲初作扬都赋成,以呈庾亮;亮以亲族之怀,大为其名价,云:『可三二京、四三都。』」为名价,犹此言为声价也。
译《世说新语·文学篇》记载:“庾仲初写成《扬都赋》,呈给庾亮看;庾亮出于亲族的情谊,极力抬高它的声誉,说:‘这篇赋可以比肩三篇《二京赋》、四篇《三都赋》。’”这里的“为名价”,也就是这里所说的“为声价”的意思。
〔三〕傅本、颜本、胡本、何本「大」作「太」。
〔四〕精励,谓精进励奋也。少仪外传「励」作「厉」。后汉书朱浮传:「学者精励,远近同慕。」赵曦明曰:「案:下当分段。」今从之。
邺下有一少年,出为襄国令〔一〕,颇自勉笃。公事经怀,每加抚恤,以求声誉。凡遣兵役,握手送离,或赍梨枣〔二〕饼饵,人人赠别,云:「上命相烦,情所不忍;道路饥渴,以此见思。」民庶称之,不容于口。及迁为泗州别驾〔三〕,此费日广,不可常周,一有伪情,触涂难继,功绩遂损败矣〔四〕。
〔一〕赵曦明曰:「魏书地形志:『北广平郡襄国,秦为信都,项羽更名。二汉属赵国,晋属广平郡。』」
〔二〕梨枣,程本、胡本作「黎枣」,今从宋本。
〔三〕赵曦明曰:「隋书地理志:『下邳郡,后魏置南徐州,后周改为泗州。』通典职官十四:『州之佐史,汉有别驾、治中、主簿等官,别驾从刺史行部,别乘传车,故谓之别驾。』注:『庾亮集答郭豫书:「别驾旧与刺史别乘,其任居刺史之半。」』」
〔四〕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损败」作「
败损」,今从宋本。本书治家篇、文章篇俱有「损败」语。隋书食货志:「每年收积,勿使损败。」
或问曰:「夫神灭形消,遗声余价,亦犹蝉壳蛇皮,兽迒鸟迹耳〔一〕,何预于死者,而圣人以为名教乎〔二〕?」对曰:「劝也,〔三〕劝其立名,则获其实。且劝一伯夷〔四〕,而千万人立清风矣;劝一季札〔五〕,而千万人立仁风矣;劝一柳下惠〔六〕,而千万人立贞风矣;劝一史鱼〔七〕,而千万人立直风矣。故圣人欲其鱼鳞凤翼,杂沓参差〔八〕,不绝于世,岂不弘哉〔九〕?四海悠悠〔一0〕,皆慕名者,盖因其情而致其善耳。抑又论之〔一一〕,祖考之嘉名美誉,亦子孙之冕服墙宇也,自古及今,获其庇荫者亦众矣〔一二〕。夫修善立名者,亦犹筑室树果,生则获其利,死则遗其泽。世之汲汲者〔一三〕,不达此意,若其与魂爽〔一四〕俱升,松柏偕茂者〔一五〕,惑矣哉!
〔一〕宋本原注:「迒音航。」沈揆曰:「迒音航,又音冈,唐韵云:『兽迹。』诸本不考,以为音阙。」卢文弨曰:「尔雅释兽:『
兔其迹迒。』」器案:说文解字叙:「见鸟兽▯迒之迹。」文选西京赋刘良注:「迒,兽径也。」梁范缜神灭论:「神即形也,形即神也。是以形存则神存,形谢即神灭也。」
〔二〕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无「
名」字,今从宋本。向宗鲁先生曰:「当作『而圣人以名为教乎』。」器案:晋书阮瞻传:「戎问曰:『圣人贵名教,老、庄明自然。』」
〔三〕黄叔琳曰:「一劝字已见大意。」
〔四〕孟子万章下:「孟子曰:『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横政之所出,横民之所止,不忍居也。思与乡人处,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也。当纣之时,居北海之滨,以待天下之清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
〔五〕季札,春秋时吴国公子,让国不居,见史记吴太伯世家。
〔六〕孟子万章下:「孟子曰:『柳下惠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进不隐贤,必以其道,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与乡人处,自由然不忍去也,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故闻柳下惠之风者,鄙夫宽,薄夫敦。』」
〔七〕论语卫灵公篇:「子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集解:「孔曰:『卫大夫史?,有道无道,行直如矢,言不曲。』」
〔八〕卢文弨曰:「『鱼鳞』疑当作『龙鳞』。后汉书光武纪:『
天下士大夫固望其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所志耳。』案:龙八十一鳞,具九九之数;凤举而百鸟随之,皆言其多也。扬雄甘泉赋:『骈罗列布
译〔三〕傅本、颜本、胡本、何本中,“大”字写作“太”。
〔四〕精励,意思是精进励奋。《少仪外传》中“励”字写作“厉”。《后汉书·朱浮传》说:“学者精励,远近同慕。”赵曦明说:“按:下面应当分段。”现在遵从他的意见。
邺下有一个年轻人,出任襄国县令,颇为勤勉笃实。公务常放在心上,每每加以抚恤,以博取声誉。凡是派遣兵役,都握手送别,有时赠送梨枣、饼饵,人人都有赠礼,说道:“奉命相烦,心中不忍;路途饥渴,以此表示思念。”百姓称赞他,赞不绝口。等到他升任泗州别驾,这种花费日益扩大,不可能长久周全,一旦有虚假之情,处处难以维持,功绩于是受损败坏。
〔一〕赵曦明说:“《魏书·地形志》:‘北广平郡襄国,秦代为信都,项羽更名。两汉属赵国,晋代属广平郡。’”
〔二〕梨枣,程本、胡本作“黎枣”,现在遵从宋本。
〔三〕赵曦明说:“《隋书·地理志》:‘下邳郡,后魏设置南徐州,后周改为泗州。’《通典·职官十四》:‘州的佐史,汉代有别驾、治中、主簿等官,别驾跟随刺史巡视辖区,另乘传车,所以称为别驾。’注:‘庾亮集答郭豫书:别驾旧时与刺史分乘,其职权相当于刺史的一半。’”
〔四〕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中,“损败”写作“败损”,现在遵从宋本。本书《治家》篇、《文章》篇都有“损败”一词。《隋书·食货志》:“每年收积,不要让它受损败坏。”
有人问:“精神消亡形体毁灭,遗留的声名和评价,也就像蝉蜕、蛇皮、兽迹、鸟印罢了,这与死者有什么关系,而圣人却把它作为名教呢?”回答说:“是为了劝勉,劝勉人们树立名声,就能获得实际利益。况且劝勉一个伯夷,就有千万人树立清高的风气;劝勉一个季札,就有千万人树立仁爱的风气;劝勉一个柳下惠,就有千万人树立贞洁的风气;劝勉一个史鱼,就有千万人树立正直的风气。所以圣人希望他们像鱼鳞凤翼一样,纷繁交错,不绝于世,难道不宏大吗?四海之内,都仰慕名声,大概是顺着人们的情性来引导他们向善罢了。再进一步说,祖先的美名美誉,也是子孙的冠冕服饰和房屋墙壁,从古至今,获得他们庇护荫泽的人也很多了。修养善行树立名声的人,也就像建造房屋种植果树,活着时获得利益,死后遗留恩泽。世上那些急切追求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认为名声能与灵魂一同升天,与松柏一同茂盛,那就太糊涂了!
〔一〕宋本原注:“迒音航。”沈揆说:“迒音航,又音冈,《唐韵》说:‘兽迹。’各本不考证,以为音缺。”卢文弨说:“《尔雅·释兽》:‘兔其迹迒。’”器案:《说文解字叙》:“见鸟兽迒之迹。”《文选·西京赋》刘良注:“迒,兽径也。”梁代范缜《神灭论》:“神即形也,形即神也。是以形存则神存,形谢即神灭也。”
〔二〕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没有“名”字,现在遵从宋本。向宗鲁先生说:“应当作‘而圣人以名为教乎’。”器案:《晋书·阮瞻传》:“戎问曰:‘圣人贵名教,老、庄明自然。’”
〔三〕黄叔琳说:“一个‘劝’字已见大意。”
〔四〕《孟子·万章下》:“孟子说:‘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横政之所出,横民之所止,不忍居也。思与乡人处,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也。当纣之时,居北海之滨,以待天下之清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
〔五〕季札,春秋时吴国公子,让国不居,见《史记·吴太伯世家》。
〔六〕《孟子·万章下》:“孟子说:‘柳下惠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进不隐贤,必以其道,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与乡人处,自由然不忍去也,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故闻柳下惠之风者,鄙夫宽,薄夫敦。’”
〔七〕《论语·卫灵公篇》:“孔子说:‘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集解:“孔曰:‘卫大夫史鱼,有道无道,行直如矢,言不曲。’”
〔八〕卢文弨说:“‘鱼鳞’疑当作‘龙鳞’。《后汉书·光武纪》:‘天下士大夫固望其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所志耳。’按:龙八十一鳞,具九九之数;凤举而百鸟随之,皆言其多也。扬雄《甘泉赋》:‘骈罗列布
,鳞以杂沓兮,柴虒参差,鱼颉而鸟?。』参差,初登、初宜二切。『柴虒』,一本作『偨傂』,初绮、初拟二切。?,胡刚切。萧该音义:『诸诠傂音池,又音豸;苏林音解豸冠之豸;韦昭音疏佳反。』」钱馥曰:「参在侵韵,不入登韵,初登当是初金之误,宋刊本汉书杨雄传注作初林反,林金一也。」器案:史记淮阴侯列传:「
译(前文缺失)鳞甲杂乱重叠的样子,参差不齐,鱼儿向上飞腾而鸟儿向下俯冲。』“参差”,初登、初宜两个反切。“柴虒”,另一版本写作“偨傂”,初绮、初拟两个反切。“?(颉)”,胡刚反切。萧该《音义》说:“诸诠‘傂’音池,又音豸;苏林音解豸冠之豸;韦昭音疏佳反。”钱馥说:“‘参’在侵韵,不入登韵,初登应当是初金的错误,宋刊本《汉书·杨雄传》注作初林反,林和金是同一个字。”器按:《史记·淮阴侯列传》说:「
天下之士,云合雾集,鱼鳞杂沓。」汉书蒯通传:「天下之士云合雾集,鱼鳞杂袭。」师古曰:「杂袭,犹杂沓,言相杂而累积。」杨子云解嘲:「天下之士,雷动风合,鱼鳞杂袭,咸营于八区。」皆作「
鱼鳞」之证,卢氏以为当作「龙鳞」,非是。
〔九〕黄叔琳曰:「名通之论。」
〔一0〕后汉书朱穆传:「悠悠者皆是。」李贤注:「悠悠,多也。」
〔一一〕黄叔琳曰:「尤见远计。」
〔一二〕各本无「亦」字,今从宋本。左传文公六年:「昭公将去群公子,乐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叶也,若去之,则本根无所庇荫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为比。况国君乎?』」
〔一三〕世之,各本作「世人」,今从宋本。汉书扬雄传:「不汲汲于富贵。」师古注:「汲汲,欲速之义,如井汲之为也。」
〔一四〕魂爽,谓魂魄精爽也。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
〔一五〕各本无「者」字,今从宋本。罗本「偕」作「皆」。诗小雅天保:「如松柏之茂。」案二卷本于此分卷,以上为卷上,以下为卷下。
涉务〔一〕第十一
士君子之处世〔二〕,贵能有益于物耳,不徒高谈虚论,左琴右书,以费人君禄位也。国之用材,大较〔三〕不过六事:一则朝廷之臣,取其鉴达治体〔四〕,经纶〔五〕博雅;二则文史之臣,取其著述宪章〔六〕,不忘前古;三则军旅之臣,取其断决有谋,强干〔七〕习事;四则藩屏〔八〕之臣,取其明练〔九〕风俗,清白〔一0〕爱民;五则使命之臣,取其识变从宜,不辱君命〔一一〕;六则兴造〔一二〕之臣,取其程功节费,开略〔一三〕有术,此则皆勤学守行者所能辨也。人性有长短,岂责具美〔一四〕于六涂哉?但当皆晓指趣,能守一职,便无媿耳。
〔一〕涉务二字义同,谓专心致力也。勉学篇:「耻涉农商,羞务工技。」即以涉务对文成义。魏书成淹传:「子霄……亦学涉,好为文咏。」涉字用法与此同。
〔二〕士君子之处士,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文津本及戒子通录二、别解作「夫君子之处世」,何本、黄本作「夫士君子之处世」,今从宋本。
〔三〕卢文弨曰:「较,古岳、古孝二切。」器案:文选景福殿赋:「此其大较也。」李善注:「大较,犹大略也。」
〔四〕任昉王文宪集序:「若乃明练庶务,鉴达治体。」
〔五〕易屯卦象:「云雷屯,君子以经纶。」中庸:「惟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朱熹注:「经纶,皆治丝之事:经者,理其绪而分之,纶者,比其类而合之也。」
〔六〕礼记中庸:「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正义:「祖,始也,言仲尼祖述,始行尧、舜之道也。……宪,法也;章,明也,言夫子法明文、武之德。」
〔七〕强干,谓强力能干也。北齐书唐邕传:「唐邕强干,一人当千。」
〔八〕诗大雅板:「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毛传:「藩,屏也。」郑笺:「价,甲也,被甲之人,谓卿士掌军事者。」
〔九〕勉学篇:「明练经文,粗通注义。」任昉王文宪集序:「明练庶务。」明练,谓明晓练习也。
〔一0〕后汉书杨震传:「故旧长者,或欲令为开产业,震不肯,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
〔一一〕论语子路篇:「使于四方,不辱君命。」
〔一二〕兴造,指土木建筑之事。
〔一三〕宋本「开略」作「开悟」。
〔一四〕傅本、何本「具美」作「其美」,宋本等作「具美」,今从之。
吾见世中文学之士,品藻〔一〕古今,若指诸掌〔二〕,及有试用,多无所堪。居承平之世〔三〕,不知有丧乱之祸;处庙堂之下,〔四〕不知有战陈〔五〕之急;保俸禄之资,不知有耕稼之苦;肆吏民之上,不知有劳役之勤
译天下的士人,像云气一样聚合,像雾气一样聚集,像鱼鳞一样杂乱重叠。《汉书·蒯通传》说:“天下的士人像云气一样聚合,像雾气一样聚集,像鱼鳞一样杂乱重叠。”颜师古说:“杂乱重叠,就是杂乱堆积的意思,形容互相混杂而累积。”扬雄《解嘲》说:“天下的士人,像雷声一样震动,像风一样聚合,像鱼鳞一样杂乱重叠,都聚集在八方。”这些都作为“鱼鳞”的佐证,卢氏认为应当是“龙鳞”,这是不对的。
〔九〕黄叔琳说:“这是名通的观点。”
〔一0〕《后汉书·朱穆传》说:“悠悠者皆是。”李贤注说:“悠悠,多的意思。”
〔一一〕黄叔琳说:“尤其显示出深远的计谋。”
〔一二〕各本没有“亦”字,现在依据宋本。《左传·文公六年》说:“昭公打算除掉群公子,乐豫说:‘不行。公族,是公室的枝叶,如果除掉他们,那么根本就没有庇护了。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所以君子把它作为比喻。何况国君呢?’”
〔一三〕“世之”,各本作“世人”,现在依据宋本。《汉书·扬雄传》说:“不汲汲于富贵。”颜师古注说:“汲汲,急于求成的意思,就像从井里打水那样急切。”
〔一四〕魂爽,指魂魄精爽。《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说:“心的精爽,叫做魂魄,魂魄离开了,怎么能长久呢?”
〔一五〕各本没有“者”字,现在依据宋本。罗本“偕”作“皆”。《诗经·小雅·天保》说:“像松柏一样茂盛。”案语:二卷本在这里分卷,以上是卷上,以下是卷下。
涉务〔一〕第十一
士人君子立身处世,贵在能对事物有益罢了,不只是高谈阔论,左边弹琴右边读书,来耗费君主的俸禄和职位。国家任用人才,大致不过六类:一是朝廷的大臣,选取他们明晓通达治理国家的体制,治理国家博雅;二是文史的大臣,选取他们著述典章制度,不忘古代;三是军旅的大臣,选取他们决断有谋略,强力能干熟悉事务;四是藩屏的大臣,选取他们明晓熟悉风俗,清廉爱民;五是出使的大臣,选取他们识变通权宜,不辱没君主的使命;六是兴造的大臣,选取他们考核功效节省费用,开拓谋略有方术,这些都是勤学守行的人所能分辨的。人的天性有长短,怎么能要求六种途径都完美呢?只要都明白宗旨意趣,能坚守一个职位,就没有惭愧了。
〔一〕涉务二字意思相同,指专心致力。《勉学篇》说:“以从事农业商业为耻,以从事工技为羞。”就是用涉务来对文成义。《魏书·成淹传》说:“子霄……也学习涉猎,喜欢写文章吟咏。”涉字的用法与此相同。
〔二〕士君子之处士,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文津本及《戒子通录》二、《别解》作“夫君子之处世”,何本、黄本作“夫士君子之处世”,现在依据宋本。
〔三〕卢文弨说:“较,古岳、古孝二切。”器案:《文选·景福殿赋》说:“此其大较也。”李善注说:“大较,就是大略的意思。”
〔四〕任昉《王文宪集序》说:“如果明晓熟悉各种事务,明晓通达治理国家的体制。”
〔五〕《易经·屯卦象》说:“云雷屯,君子以经纶。”《中庸》说:“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治理天下的大经。”朱熹注说:“经纶,都是治理丝线的事:经,是理清头绪而分开,纶,是比类而合并。”
〔六〕《礼记·中庸》说:“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正义说:“祖,开始的意思,说仲尼祖述,开始实行尧、舜之道。……宪,法的意思;章,明的意思,说夫子法明文、武之德。”
〔七〕强干,指强力能干。《北齐书·唐邕传》说:“唐邕强干,一人当千。”
〔八〕《诗经·大雅·板》说:“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毛传说:“藩,屏的意思。”郑笺说:“价,甲的意思,披甲的人,指卿士掌军事者。”
〔九〕《勉学篇》说:“明晓熟悉经文,粗通注义。”任昉《王文宪集序》说:“明晓熟悉各种事务。”明练,指明晓熟悉。
〔一0〕《后汉书·杨震传》说:“故旧长者,有的想让他开辟产业,杨震不肯,说:‘让后世称为清白吏的子孙,用这个遗留给后代,不也很丰厚吗?’”
〔一一〕《论语·子路篇》说:“出使四方,不辱没君主的使命。”
〔一二〕兴造,指土木建筑之事。
〔一三〕宋本“开略”作“开悟”。
〔一四〕傅本、何本“具美”作“其美”,宋本等作“具美”,现在依据它。
我看见世间的文学之士,品评古今,好像指着手掌一样清楚,等到有试用,大多不能胜任。处在太平盛世,不知道有丧乱之祸;处在庙堂之下,不知道有战阵之急;保有俸禄的资财,不知道有耕种之苦;放纵在吏民之上,不知道有劳役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