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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颜氏家训集解五

治家第五

儒藏 · 修身治家 · 已译 · 第 30–41 段

,今依下文乙正。」

  〔七〕吝,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作「?」,字同。

译,如今依据下文校改为“乙”。

〔七〕吝,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作“?”,字义相同。

〔八〕艺文类聚二三引王昶家诫:「治家亦有患焉:积而不能散,则有鄙吝之累;积而好奢,则有骄上之罪。大者破家,小者辱身,此二患也。」

  生民之本,要当稼穑而食,桑麻以衣。蔬果之畜,园场之所产;鸡豚之善〔一〕,埘圈之所生。爰及栋宇器械,樵苏〔二〕脂烛〔三〕,莫非种殖〔四〕之物也。至能守其业者,闭门而为生之具以足,但家无盐井耳〔五〕。今北土风俗,率能躬俭节用,以赡衣食;江南奢侈,多不逮焉。

  〔一〕善,少仪外传下作「膳」。周礼天官膳夫,郑玄注:「膳之言善也,今时美物曰珍膳。」案:颜氏言善,亦犹汉人之言珍膳也。

  〔二〕卢文弨曰:「汉书韩信传:『樵苏后衅。』方言:『苏,芥,草也。』」器案:史记淮阴侯传集解引汉书音义:「樵,取薪也。苏,取草也。」

  〔三〕卢文弨曰:「古者以麻蕡为烛,灌以脂;后世唯用牛羊之脂,又或以蜡,或以?,或以桦。」李详曰:「韦昭博弈论:『穷日尽明,继以脂烛。』」陈汉章说同。

  〔四〕殖,抱经堂本作「植」,古通。

  〔五〕赵曦明曰:「左思蜀都赋:『家有盐泉之井。』刘良注:『

  蜀都临邛县、江阳汉安县,皆有盐井。巴西充国县盐井数十。』杜预益州记:『州有卓王孙盐井,旧常于此井取水煮盐。义熙十五年治井也。』」案:「蜀都」当作「蜀郡」。

  梁孝元世,有中书舍人〔一〕,治家失度,而过严刻,妻妾遂共货刺客,伺醉而杀之〔二〕。

  〔一〕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中书省通事舍人,旧入直阁内;梁用人殊重,简以才能,不限资地,多以他官兼领,其后除通事,直曰中书舍人。』」

  〔二〕少仪外传下引,句末有「也」字。

  世间名士,但务宽仁;至于饮食饟馈〔一〕,僮仆〔二〕减损,施惠然诺〔三〕,妻子节量,狎侮宾客,侵耗乡党:此亦为家之巨?矣。

  〔一〕卢文弨曰:「『饟』与『饷』同,式亮切。」

  〔二〕卢文弨曰:「古僮仆作『童』,童子作『僮』,后乃互易,此下『家童』字却与古合。」

  〔三〕通鉴六二胡注:「然,是也,决辞也;诺,应也,许辞也。」

  齐吏部侍郎房文烈〔一〕,未尝嗔怒,经霖雨〔二〕绝粮,遣婢籴米,因尔逃窜,三四许日,方复擒之。房徐曰:「举家〔三〕无食,汝何处来?」竟无捶挞〔四〕。尝寄人宅〔五〕,奴婢〔六〕彻屋为薪略尽,闻之颦蹙〔七〕,卒无一言。

  〔一〕卢文弨曰:「北史房法寿传:『法寿族子景伯,景伯子文烈,位司徒左长史,性温柔,未尝嗔怒。』为吏部郎时,下载此事。」

  〔二〕赵曦明曰:「左氏隐九年传:『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

  〔三〕李调元剿说三:「举家,犹云全家,今尚有此言。」

  〔四〕宋本、鲍本、汗青簃本「捶挞」下有「之意」二字,注云:「一本无『之意』两字。」

  〔五〕卢文弨曰:「以宅寄人也。」

  〔六〕婢,宋本、鲍本、汗青簃本作「仆」。

  〔七〕孟子滕文公下:「已频顣曰:『恶用是??者为哉!』」赵岐注:「频顣,不悦。」「颦蹙」即「频顣」。

  裴子野〔一〕有疏亲故属饥寒不能自济者,皆收养之;家素清贫〔二〕,时逢水旱,二石米为薄粥,仅得遍焉,躬自同之,常无厌色。邺下〔三〕有一领军〔四〕,贪积已甚,家童八百,誓满一千〔五〕;朝夕每人〔六〕肴膳,以十五钱为率,遇有客旅,更〔七〕无以兼。后坐事伏法,籍其家产〔八〕,麻鞋一屋,弊衣数库,其余财宝,不可胜言。南阳有人,为生奥博〔九〕,性殊俭吝,冬至后〔一0〕女婿谒之,乃设一铜瓯酒〔一一〕,数脔獐肉;婿恨其单率,一举尽之。主人愕然,俛仰命益,如此者再;退而责其女曰:「某郎〔一二〕好酒,故汝常〔一三〕贫。」及其死后,诸子争财,兄遂杀弟。〔一四〕

  〔一〕赵曦明曰:「南史裴松

译〔八〕《艺文类聚》卷二十三引用王昶《家诫》说:“治理家庭也有祸患:积蓄财富而不能散施,就会有鄙陋吝啬的拖累;积蓄财富却喜好奢侈,就会有骄纵冒犯的罪过。大的祸患会破败家业,小的祸患会羞辱自身,这就是两种祸患。”

百姓生存的根本,应当是种植庄稼来获取食物,种植桑麻来获取衣物。蔬菜水果的积蓄,是园圃场地所生产的;鸡猪等家畜的饲养,是鸡舍猪圈所生养的。至于房屋建筑、器具器械,柴草薪火、油脂蜡烛,没有一样不是种植培育出来的物品。至于能够坚守本业的人,关起门来就能具备充足的生活资料,只是家里没有盐井罢了。如今北方地区的习俗,大都能亲身节俭、节约用度,来供养衣食;江南地区奢侈浪费,大多比不上北方。

〔一〕“善”,《少仪外传》下篇作“膳”。《周礼·天官·膳夫》,郑玄注:“‘膳’的意思是‘善’,现在称美好的食物为珍膳。”按:颜之推所说的“善”,也就像汉代人所说的“珍膳”一样。

〔二〕卢文弨说:“《汉书·韩信传》:‘樵苏后衅。’《方言》:‘苏,芥,草也。’”按:《史记·淮阴侯列传》集解引用《汉书》音义:“樵,砍取柴薪。苏,砍取草料。”

〔三〕卢文弨说:“古代用麻蕡做烛芯,灌注油脂;后世只用牛羊的油脂,又有的用蜡,有的用?,有的用桦木。”李详说:“韦昭《博弈论》:‘穷日尽明,继以脂烛。’”陈汉章的说法相同。

〔四〕“殖”,抱经堂本作“植”,古字通用。

〔五〕赵曦明说:“左思《蜀都赋》:‘家有盐泉之井。’刘良注:‘蜀都临邛县、江阳汉安县,都有盐井。巴西充国县盐井有数十口。’杜预《益州记》:‘州里有卓王孙的盐井,过去常在这口井取水煮盐。义熙十五年整治这口井。’”按:“蜀都”应当作“蜀郡”。

梁朝孝元帝时期,有一位中书舍人,治理家庭失去法度,而且过于严厉苛刻,妻妾于是共同雇佣刺客,趁他喝醉时杀了他。

〔一〕赵曦明说:“《隋书·百官志》:‘中书省通事舍人,旧时入值阁内;梁朝用人特别重视,选拔有才能的人,不限资历出身,多用其他官职兼任,后来废除通事舍人,直接称为中书舍人。’”

〔二〕《少仪外传》下篇引用,句末有“也”字。

世间的名士,只追求宽厚仁爱;至于饮食馈赠,减少仆人的供给,施予恩惠和承诺,对妻子儿女加以节制,轻慢侮辱宾客,侵吞消耗乡里的财物:这也是治家的巨大祸患啊。

〔一〕卢文弨说:“‘饟’与‘饷’相同,式亮切。”

〔二〕卢文弨说:“古代‘僮仆’写作‘童’,‘童子’写作‘僮’,后来才互相调换,这里下面的‘家童’字却与古义相符。”

〔三〕《资治通鉴》卷六十二胡三省注:“然,是,决断之辞;诺,答应,许诺之辞。”

齐朝吏部侍郎房文烈,从未发过脾气,经历连绵大雨导致断粮,派婢女去买米,婢女因此逃跑,过了三四天,才又抓住她。房文烈慢慢地说:“全家没有吃的,你从哪里来?”最终没有鞭打她。曾经寄住在别人家里,奴婢拆下房屋做柴火几乎拆光,听说后他皱眉不悦,最终没有说一句话。

〔一〕卢文弨说:“《北史·房法寿传》:‘法寿的族孙景伯,景伯的儿子文烈,官至司徒左长史,性格温柔,从未发过脾气。’任吏部郎时,记载了这件事。”

〔二〕赵曦明说:“《左传》隐公九年传:‘凡是雨下了三天以上称为霖。’”

〔三〕李调元《剿说》三:“举家,犹言全家,现在还有这种说法。”

〔四〕宋本、鲍本、汗青簃本“捶挞”后有“之意”二字,注云:“一本无‘之意’两字。”

〔五〕卢文弨说:“把宅院寄放在别人那里。”

〔六〕“婢”,宋本、鲍本、汗青簃本作“仆”。

〔七〕《孟子·滕文公下》:“已频顣曰:‘恶用是??者为哉!’”赵岐注:“频顣,不悦。”“颦蹙”即“频顣”。

裴子野有疏远的亲戚故旧因饥寒不能自给的人,都收养他们;家里一向清贫,时逢水旱灾害,两石米煮成稀粥,仅仅够分给众人,他亲自和大家一起吃,常常没有厌烦的神色。邺下有一位领军,贪婪积聚已经非常严重,家童八百人,发誓要凑满一千人;早晚每人菜肴饭食,以十五钱为标准,遇到有客人来访,更没有多余的招待。后来因犯罪被处死,抄没他的家产,麻鞋堆满一屋,破旧衣服装满几库,其余的财宝,不可胜数。南阳有一个人,做学问广博,性格特别吝啬,冬至过后女婿来拜见他,他只摆出一铜瓯酒,几块獐肉;女婿怨恨他简陋,一口气全吃光了。主人很惊讶,连忙命令添菜,像这样又添了两次;退下后责备他的女儿说:“某郎好酒,所以你常常贫穷。”等到他死后,几个儿子争夺财产,哥哥竟然杀了弟弟。

〔一〕赵曦明说:“《南史·裴松

之传:『松之曾孙子野,字几原,少好学,善属文。居父丧,每之墓所,草为之枯,有白兔白鸠,驯扰其侧。外家及中表贫乏,所得奉,悉给之,妻子恒苦饥寒。』」

译传记记载:“松的曾孙孙野,字几原,年少时勤奋好学,擅长撰写文章。在父亲丧期守孝时,每次前往墓地,周围的草木都为之枯萎,有白兔和白鸠在他身旁温顺地活动。外家亲戚以及中表亲属生活贫困,他所得到的俸禄,全部供给他们,妻子儿女常常忍受饥寒。”

〔二〕清贫,谓清寒贫穷也。三国志魏书华歆传:「歆素清贫,禄赐以赈施亲戚。」

  〔三〕邺下,即邺城,北齐建都于此,在今河南省临漳县境。六朝人率称建都之地为某下,如洛下、吴下、邺下是,犹后代之称京师为都下也。

  〔四〕赵曦明曰:「晋书职官志:『中领军将军,魏官也,文帝践祚,始置领军将军。』」李慈铭曰:「案:此谓库狄伏连也。北齐书慕容俨传:『代人库狄伏连字仲山,为郑州刺史,专事聚敛。武平中,封宜都郡王,除领军大将军,寻与琅邪王俨杀和士开伏诛。伏连家口有百数,盛夏之日,料以仓米二升,不给盐菜,常有饥色。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伏连问此豆何得,妻对于食马豆中分减充用,伏连大怒,典马、掌食之人,并加杖罚。积年赐物,藏在别库,遣侍婢一人,专掌管钥。每入库检阅,必语妻子云:「此是官物,不得辄用。」至是簿录,并归天府。』北史云:『死时,惟着敝裈,而积绢至二万匹。』」

  〔五〕一千,宋本、罗本、傅本、颜本、何本、鲍本、汗青簃本作「千人」。

  〔六〕每人,此二字,各本无,宋本有,今从之。

  〔七〕抱经堂校本「更」作「便」。

  〔八〕器案:齐东野语十六,举王黼、蔡京、童贯、贾似道事,以为多藏之戒,云:「胡椒八百斛,领军鞋一屋,不足多也。」下句即本此文。

  〔九〕卢文弨曰:「奥博,言幽隐而广博也。」又曰:「文选陆士衡君子有所思行:『善哉膏粱士,营生奥且博。』李善注:『韦昭汉书注曰:「生,业也。」广雅曰:「奥,藏也。」』」器案:李周翰注曰:「言营生深奥且广博矣。」白居易与元九书:「康乐之奥博,多溺于山水;泉明(即渊明)之高古,偏放于田园。」

  〔一0〕太平广记一六五引「后」作「日」。风操篇:「南人,冬至岁首,不诣丧家。」足为此文旁证。

  〔一一〕瓯,盛酒器,勉学篇言「梁元帝以银瓯贮山阴甜酒」。

  〔一二〕六朝人呼婿为郎。通鉴二0一胡注:「今人犹呼婿为郎。」

  〔一三〕宋本「常」作「尝」,注云:「一本作『常』字。」案:各本都作「尝」,今从一本,太平广记正作「常」。常贫,犹汉书陈平传之言「长贫」矣。

  〔一四〕兄遂杀弟,太平广记作「逐兄杀之」。

  妇主中馈〔一〕,惟事酒食衣服之礼耳〔二〕,国不可使预政,家不可使干蛊〔三〕;如有聪明才智,识达古今,正当辅佐君子〔四〕,助其不足〔五〕,必无牝鸡晨鸣〔六〕,以致祸也。

  〔一〕赵曦明曰:「易家人:『六二,?攸遂,在中馈。』」

  〔二〕赵曦明曰:「诗小雅斯干:『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鲁语:『敬姜曰:王后亲织玄紞;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纮綖;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大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人以下,皆衣其夫。』」器案:朱熹小学嘉言篇引颜氏此文,张伯行集解亦据易、诗为说,又引孟母曰:「妇人之礼:精五饭,羃酒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已。」孟母云云,见列女传孟子母传。

  〔三〕赵曦明曰:「易蛊爻辞:『干父之蛊。』序卦传:『蛊者,事也。』案:昔人用干蛊皆美辞。」器案:王弼注云:「干父之事,能承先轨,堪其任者也。」

  〔四〕严式诲曰:「诗卷耳序:『卷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卢文弨曰:「君子,谓良人。」

  〔五〕小学「助」作「劝」。黄叔琳曰:「代为筹划,闺阁之良谟也。易云:『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亦是此意。」纪昀曰:「孟母不云乎:『妇人之职:奉舅姑,缝衣裳,精五饭,事酒浆而已。』助其不足,即司晨之渐也。老子之教,流为刑名,不可谓非老子之过也。东坡韩非论,可谓洞入本原。」

  〔六〕赵曦明曰:「书牧誓:『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

  江东妇女,略无交游,其婚姻〔一〕之家,或

译〔二〕清贫,指清寒贫穷。《三国志·魏书·华歆传》记载:“华歆一向清贫,将俸禄赏赐用来赈济施舍亲戚。”

〔三〕邺下,即邺城,北齐在此建都,位于今河南省临漳县境内。六朝人通常称建都之地为某下,如洛下、吴下、邺下等,就像后代称京师为都下一样。

〔四〕赵曦明说:“《晋书·职官志》记载:‘中领军将军,是魏国的官职,文帝即位后,才开始设置领军将军。’”李慈铭说:“按:这里指的是库狄伏连。《北齐书·慕容俨传》记载:‘代地人库狄伏连,字仲山,任郑州刺史,专门从事聚敛。武平年间,被封为宜都郡王,任命为领军大将军,不久与琅邪王高俨一起杀害和士开,随即被杀。库狄伏连的家口有一百多人,盛夏之日,只供给仓米二升,不给盐菜,常常面带饥色。冬至之日,亲戚来祝贺,他的妻子摆设豆饼,伏连问这豆子从哪里来,妻子回答说从喂马的豆子中分减出来充数,伏连大怒,掌管马匹和饮食的人,都遭到杖责。历年赏赐的物品,藏在别的库房,派一名侍婢,专门掌管钥匙。每次入库检阅,一定对妻子说:‘这是官物,不得擅自使用。’等到这时抄没家产,全部归入国库。’《北史》记载:‘死的时候,只穿着破旧的裤子,而积累的绢帛多达二万匹。’”

〔五〕一千,宋本、罗本、傅本、颜本、何本、鲍本、汗青簃本作“千人”。

〔六〕每人,这两个字,各本都没有,宋本有,现在依从宋本。

〔七〕抱经堂校本“更”作“便”。

〔八〕王利器按:《齐东野语》卷十六,列举王黼、蔡京、童贯、贾似道的事,作为多藏财物的警戒,说:“胡椒八百斛,领军鞋一屋,不算多了。”下句即源自此文。

〔九〕卢文弨说:“奥博,指幽深隐微而广博。”又说:“《文选》陆士衡《君子有所思行》:‘善哉膏粱士,营生奥且博。’李善注:‘韦昭《汉书》注说:生,指事业。《广雅》说:奥,指藏。’”王利器按:李周翰注说:“指经营生计深奥且广博。”白居易《与元九书》:“康乐的奥博,多沉溺于山水;陶渊明的高古,偏放于田园。”

〔一0〕《太平广记》卷一六五引“后”作“日”。《风操》篇:“南人,冬至和岁首,不去吊丧家。”足以作为此文的旁证。

〔一一〕瓯,盛酒的器具,《勉学》篇说“梁元帝用银瓯贮存山阴甜酒”。

〔一二〕六朝人称女婿为郎。《资治通鉴》卷二0一胡三省注:“现在的人仍然称女婿为郎。”

〔一三〕宋本“常”作“尝”,注说:“一本作‘常’字。”按:各本都作“尝”,现在依从一本,《太平广记》正作“常”。常贫,就像《汉书·陈平传》所说的“长贫”一样。

〔一四〕兄遂杀弟,《太平广记》作“逐兄杀之”。

妇女主持家中饮食事务〔一〕,只负责酒食衣服方面的礼仪罢了〔二〕,国家不可让她参与政事,家庭不可让她干预外事〔三〕;如果有聪明才智,通晓古今,正应当辅佐丈夫〔四〕,弥补他的不足〔五〕,绝不能像母鸡报晓〔六〕,以致招来祸患。

〔一〕赵曦明说:“《易经·家人卦》:‘六二,顺从所往,主持家中饮食。’”

〔二〕赵曦明说:“《诗经·小雅·斯干》:‘没有非议,没有仪态,只议论酒食。’《左传·鲁语》:‘敬姜说:王后亲自编织黑色的帽缨;公侯的夫人,加上编织帽冠的系带;卿的内子,编织大带;命妇完成祭服;大夫的妻子,加上编织朝服;从庶人以下,都编织丈夫的衣服。’”王利器按:朱熹《小学·嘉言篇》引用颜氏此文,张伯行《集解》也依据《易经》、《诗经》来解说,又引用孟母的话:“妇女的礼仪:精心制作五种饭食,酿制酒浆,奉养公婆,缝制衣裳罢了。”孟母的话,见于《列女传·孟子母传》。

〔三〕赵曦明说:“《易经·蛊卦》爻辞:‘整治父亲留下的弊乱。’《序卦传》:‘蛊,指事。’按:前人使用干蛊都是美辞。”王利器按:王弼注说:“整治父亲的事务,能继承先人的轨范,胜任其职责的人。”

〔四〕严式诲说:“《诗经·卷耳》序:‘《卷耳》,是后妃的志向,又应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卢文弨说:“君子,指良人。”

〔五〕《小学》“助”作“劝”。黄叔琳说:“代为筹划,是闺阁中的良策。《易经》说:‘地道没有成就,而代有终结。’也是这个意思。”纪昀说:“孟母不说过吗:‘妇女的职责:奉养公婆,缝制衣裳,精心制作饭食,侍奉酒浆罢了。’弥补他的不足,就是司晨的渐兆。老子的教化,流变为刑名之学,不能说不是老子的过错。苏轼的《韩非论》,可谓洞彻本源。”

〔六〕赵曦明说:“《尚书·牧誓》:‘母鸡不报晓;母鸡报晓,只有家道的衰败。’”

江东妇女,几乎没有社交往来,那些通婚〔一〕的家庭,或者

十数年间,未相〔

  二〕识者,惟以信命〔三〕赠遗,致殷勤焉。邺下风俗〔四〕,专以妇持门户〔五〕,争讼曲直,造请逢迎,车乘填街衢,绮罗盈府寺,〔六〕代子求官,为夫诉屈。此乃恒、代之遗风乎〔七〕?南间贫素,皆事外饰,车乘衣服,必贵整齐;家人妻子,不免饥寒。河北人事〔八〕,多由内政,绮罗金翠,不可废阙,羸马悴奴,仅充而已;倡和〔九〕之礼,或尔汝之〔一0〕。

译十几年间,彼此未曾相识的人,只凭借书信和礼物往来,表达殷勤之意。邺下的风俗,专门由妇女主持门户,争讼是非曲直,登门拜访、逢迎权贵,车马填满了街道,穿着华丽服饰的人挤满了官府衙门,代替儿子谋求官职,替丈夫申诉冤屈。这难道是恒州、代州的遗风吗?江南地区贫穷朴素,都讲究外表装饰,车马和衣服,一定贵重整齐;家人妻儿,却难免遭受饥寒。河北地区的事务,多由内宅掌管,华丽的丝织品和金银翠玉,不可废弃缺少,瘦弱的马匹和憔悴的奴仆,仅仅充数罢了;夫妻间唱和的礼仪,有时甚至直呼其名。

〔一〕卢文弨曰:「尔雅释亲:『婿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妇之父母,婿之父母,相谓为婚姻。』」

  〔二〕通录「相」作「有」。

  〔三〕卢文弨曰:「信,使人也;命,问也。」器案:程大昌演繁露续集五:「晋人书问,凡言信至或遣信者,皆指信为使人也。」陈师禅寄笔谈六辨疑:「晋武帝炎报帖末云:『故遣信还。』南史:『

  晨出陌头,属与信会。』古者谓使者曰信,真诰云:『公至山下,又遣一信见告。』谢宣城传云:『荆州信居倚待。』陶隐居帖云:『明旦信还,仍过取反。』虞永兴帖云:『事已信人口具。』凡信者,皆谓使者也。」器案:续谈助四引殷芸小说载魏武杨彪传:「彪妻袁氏答曹公夫人卞氏书:『礼颇非宜,荷受,辄付往信。』」世说文学篇:「魏朝封晋文王为公……司空郑中驰遣信就阮籍求文。」则谓使者为信,自魏建安时已然矣。

  〔四〕器案:抱朴子外篇疾谬:「而今俗:妇女休其蚕织之业,废其玄紞之务,不绩其麻,市也婆娑,舍中馈之事,修周旋之好,更相从诣,之适亲戚,承星举火,不已于行,多将侍从,暐晔盈路,婢使吏卒,错杂如市,寻道亵谑,可憎可恶,或宿于他门,或冒夜而反,游戏佛寺,观视渔畋,登高临水,出境庆吊,开车褰帏,周章城邑,杯觞路酌,弦歌行奏,转相高尚,习非成俗。」葛洪所述吴末晋初风俗,已然如此,可与此文互证,足见宋、明理学未兴之前,中国妇女之社会活动,固与男子初无二致也。

  〔五〕唐书宰相世系表:「有爵为卿大夫,世世不绝,谓之门户。」玉台新咏一古乐府陇西行:「健妇持门户,胜一大丈夫。」傅玄苦相篇豫章行:「男儿当门户,堕地自生神。」当门户即持门户,后世言当家本此。

  〔六〕赵曦明曰:「广韵引风俗通:『府,聚也,公卿牧守道德之所聚也。』释名:『寺,嗣也,治事者嗣续于其内也。』」

  〔七〕赵曦明曰:「阎若璩潜邱札记:『有以恒、代之遗风问者,余曰:拓跋魏都平城县,县在今大同府治东五里,故址犹存,县属代郡,郡属恒州,所云恒、代之遗风,谓是魏氏之旧俗耳。』」器案:阎说是。张伯行小学集解以为「由燕太子丹欲报秦,以宫女结士,余风未殄故耳。」其说非是。燕自燕,恒、代自恒、代,未可混为一谈。魏书成淹传:「朕以恒、代无漕运之路,故京邑人贫。」即指平城而言。楚辞九章:「悲江介之遗风。」朱熹集注:「遗风,谓故家遗俗之善也。」

  〔八〕事,宋本原注:「一本作『士』字。」案:后汉书贾逵传:「此子无人事于外。」晋书王长文传:「闭门自守,不交人事。」

  〔九〕倡和,从宋本,余本作「唱和」,古通。卢文弨曰:「倡和,谓夫妇。」

  〔一0〕卢文弨曰:「世说惑溺篇载王安丰妇常卿安丰,安丰曰:『

  妇人卿婿,于礼为不敬,后勿复尔。』是江南无尔汝之称也。」郝懿行曰:「尔汝之称,今北方犹多。尔,古音泥上声。」陈汉章曰:「

  案:此当即受尔汝之实。」器案:孟子尽心下:「人能充无尔汝之实,无所往而不为义也。」赵注:「尔汝之实,德行可轻贱,人所尔汝者也。既不见轻贱,不为人所尔汝,能充大而以自行,所至皆可以为义也。」此文尔汝义正同。言夫妇之间,或相轻贱也。北史儒林陈奇传:「游雅性护短,因以为嫌,尝众辱奇,或尔汝之,或指为小人。」韩愈听颍师弹琴诗:「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俱用为相轻贱意。

  河北妇人,织纴组紃〔一〕之事,黼黻锦绣罗绮之工,大优于江东也。

  〔一〕卢文弨曰:「礼记内则:『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郑注:『紃,绦。』正义:『纴为缯帛,组、紃,俱为绦也。薄阔为组,似绳者为紃。』」

  太公曰:「养女太多,一费也〔一〕。」陈蕃曰:「盗不过五女之门〔二〕。」女之为累,亦以深矣。

译卢文弨说:“《尔雅·释亲》记载:‘丈夫的父亲称为姻,妻子的父亲称为婚,妻子的父母与丈夫的父母,互相称为婚姻。’”

《通录》中“相”字写作“有”。

卢文弨说:“信,指使者;命,指问候。”器按:程大昌《演繁露续集》卷五说:“晋代人书信中,凡是说信已到或派遣信的,都是把信当作使者。”陈师禅《寄笔谈》卷六辨疑说:“晋武帝司马炎回复的帖子末尾说:‘所以派遣信使返回。’《南史》记载:‘早晨出门到街头,恰好与信使相遇。’古人称使者为信,《真诰》说:‘您到达山下,又派遣一名信使来告知。’《谢宣城传》说:‘荆州的信使倚靠等待。’陶隐居帖子说:‘明天早晨信使返回,仍然过来取回。’虞永兴帖子说:‘事情已经由信使口头详细告知。’凡是信,都是指使者。”器按:《续谈助》卷四引用殷芸《小说》所载魏武帝杨彪传:“杨彪的妻子袁氏回复曹公夫人卞氏的信说:‘礼节颇为不合宜,承蒙接受,就交给前往的信使。’”《世说新语·文学篇》:“魏朝封晋文王为公……司空郑冲急忙派遣信使去阮籍那里求取文章。”那么称使者为信,从魏建安时期就已经这样了。

器按:《抱朴子·外篇·疾谬》说:“而现在的世俗:妇女荒废养蚕织布的工作,废弃纺纱的任务,不绩麻,在市场上徘徊,舍弃主持家务的事,追求交际应酬的喜好,互相跟随拜访,去亲戚家,顶着星星举着火把,在路上不停歇,大多带着侍从,光彩夺目充满道路,婢女、使者和吏卒,混杂得像市场一样,在路上轻慢戏谑,令人憎恶,有的寄宿在别人家,有的冒着夜色返回,游戏于佛寺,观看捕鱼打猎,登高临水,出城庆贺吊唁,驾车掀开帷幔,在城邑中周游,在路上饮酒,弦歌随行演奏,互相攀比,习非成俗。”葛洪所描述的吴末晋初的风俗,已经如此,可以与这篇文章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宋、明理学兴起之前,中国妇女的社会活动,本来与男子没有两样。

《唐书·宰相世系表》:“有爵位为卿大夫,世代不断绝,称为门户。”《玉台新咏》卷一古乐府《陇西行》:“健妇持门户,胜一大丈夫。”傅玄《苦相篇》豫章行:“男儿当门户,堕地自生神。”当门户就是持门户,后世说当家源于此。

赵曦明说:“《广韵》引用《风俗通》:‘府,聚集的意思,是公卿牧守道德聚集的地方。’《释名》:‘寺,继承的意思,治事的人在里面继承延续。’”

赵曦明说:“阎若璩《潜邱札记》:‘有人问关于恒、代的遗风,我说:拓跋魏定都平城县,县城在今大同府治东五里,旧址尚存,县城属于代郡,郡属于恒州,所说的恒、代的遗风,指的是魏氏的旧俗罢了。’”器按:阎说是正确的。张伯行《小学集解》认为“是因为燕太子丹想报复秦国,用宫女结交士人,余风未灭的缘故。”这种说法不对。燕是燕,恒、代是恒、代,不能混为一谈。《魏书·成淹传》:“朕因为恒、代没有漕运之路,所以京城的人贫穷。”就是指平城而言。《楚辞·九章》:“悲江介之遗风。”朱熹集注:“遗风,指故家遗留的善俗。”

事,宋本原注:“一本作‘士’字。”按:《后汉书·贾逵传》:“此子无人事于外。”《晋书·王长文传》:“闭门自守,不交人事。”

倡和,依据宋本,其他本作“唱和”,古通用。卢文弨说:“倡和,指夫妇。”

卢文弨说:“《世说新语·惑溺篇》记载王安丰的妻子常称安丰为卿,安丰说:‘妇人称丈夫为卿,在礼节上是不敬的,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可见江南没有尔汝这样的称呼。”郝懿行说:“尔汝的称呼,现在北方还很多。尔,古音泥上声。”陈汉章说:“按:这大概就是承受尔汝的实质。”器按:《孟子·尽心下》:“人能充无尔汝之实,无所往而不为义也。”赵注:“尔汝之实,德行可轻贱,被人尔汝对待的人。既然不被轻贱,不被人尔汝对待,能充大并以之自行,所到之处都可以为义。”这篇文章中尔汝的意义正相同。说夫妇之间,或者互相轻贱。《北史·儒林·陈奇传》:“游雅性格护短,因此产生嫌隙,曾经在众人面前侮辱陈奇,有时尔汝他,有时指他为小人。”韩愈《听颖师弹琴诗》:“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都用作互相轻贱的意思。

河北的妇女,在织纴组紃〔一〕方面,黼黻锦绣罗绮的工艺,大大优于江东。

〔一〕卢文弨说:“《礼记·内则》:‘女子十岁不出门,姆教她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郑注:‘紃,绦。’正义:‘纴为缯帛,组、紃,都是绦。薄阔的为组,像绳子的为紃。’”

太公说:“养女儿太多,是一种耗费〔一〕。”陈蕃说:“盗贼不经过有五个女儿的家门〔二〕。”女儿带来的拖累,也很深重了。

然天生蒸民〔三〕,先人传体〔四〕,其如之何?世人多不举女〔五〕,贼行〔六〕骨肉,岂当如此,而望福于天乎?吾有疏亲,家饶妓〔七〕媵,诞育将及,便遣阍竖守之。体有不安,窥窗倚户,若生女者,辄持将去;母随号泣,使人不忍闻也。

译然而上天生育众民,前人传承形体,对此又能怎么办呢?世人大多不养育女儿,残害骨肉亲情,难道应当这样,却还向天祈求福报吗?我有一个远亲,家中妻妾众多,妻子即将临产,便派门童看守。如果身体感到不适,就趴在窗户或倚靠门边窥探,若是生了女孩,就立刻抱走;母亲随之哭号,让人不忍心听。

〔一〕艺文类聚三五、御览四八五引六韬:「太公曰:『……养女太多,四盗也。』」说本李详、陈汉章。

  〔二〕赵曦明曰:「后汉书陈蕃传:『蕃字仲举,上疏曰:「谚云:『盗不过五女之门。』以女贫家也。今后宫之女,岂不贫国乎?」』」

  〔三〕诗大雅荡:「天生蒸民。」郑笺:「蒸,众也。」

  〔四〕传体,宋本、鲍本、事文类聚后十一引作「遗体」。

  〔五〕陈汉章曰:「韩非子内储说六反篇:『产男则相贺,产女则杀之。』」

  〔六〕事文类聚「行」作「其」。

  〔七〕妓,家妓。抱朴子外篇崇教:「品藻妓妾之妍蚩。」

  妇人之性,率宠子婿而虐儿妇。宠婿,则兄弟之怨生焉;虐妇,则姊妹之谗行焉。然则女之行留〔一〕,皆得罪于其家者,母实为之。至有〔二〕谚云:「落索〔三〕阿姑餐。」此其相报也〔四〕。家之常弊,可不诫哉!

  〔一〕留,类说作「届」。

  〔二〕至有,类说作「至于」。案勉学篇:「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多无学术,至于谚云……」句法与此相同,亦作「至于」。

  〔三〕卢文弨曰:「落索,当时语,大约冷落萧索之意。」案:尔雅释诂下:「貉缩,纶也。」郭注:「纶者,绳也,谓牵缚缩貉之,今俗语犹然。」郝懿行义疏曰:「貉缩,谓以缩牵连绵络之也。……又变为落索,颜氏家训引谚云:『落索阿姑餐。』落索盖绵联不断之意,今俗语犹然。」器案:朱子文集答吕子约书:「请打并了此一落索后,看却须有会心处也。」又朱子语类论语五:「无道理底,也见他是那里背驰,那里欠阙,那一边道理是如何,一见便一落索都见了。」朱熹所用落索,即一连串之意,与郝氏所谓「绵联不断之意」相合,但家训此文,却非此意,把「落索」一谚,放在全文中去理解,仍以卢说为长。林逋雪赋:「清爽晓林初落索,冷和春雨转飘萧。」用法与此谚相近。陶宪曾广方言曰:「雠怨曰落索。」

  〔四〕孔齐至正杂记,论述女扰母家,引证颜氏此文,并云:「夫妇皆人女,女必为人妇,久之即为人母,自受之,又自作之,其不悟为可叹也。」

  婚姻素对〔一〕,靖侯〔二〕成规〔三〕。近世嫁娶,遂有卖女纳财,买妇输绢,比量父祖,计较〔四〕锱铢,责多还少,市井无异〔五〕。或猥婿〔六〕在门,或傲妇擅室,贪荣求利,反招羞耻,可不慎欤〔七〕!

  〔一〕卢文弨曰:「尔雅释诂:『妃,合,会,对也。』晋书卫瓘传:『武帝敕瓘第四子宣尚繁昌公主,瓘自以诸生之胄,婚对微素,抗表固辞。』」器案:王羲之帖:「中郎女颇有所向不?今日婚对,自不可复得。」又:「二族旧对,故欲援诸葛,若以家穷,自当供助昏事。」见全晋文二六,对字义同。

  〔二〕赵曦明曰:「晋书孝友传:『顾含字宏都,琅邪莘人也。豫讨苏峻功,封西平县侯,拜侍中。桓温求婚于含,含以其盛满不许。致仕二十余年,年九十三,卒,谥曰靖侯。』」卢文弨曰:「案:靖侯,之推九世祖也。」

  〔三〕郝懿行曰:「第五卷止足篇云:『靖侯戒子侄曰:「婚姻勿贪势家。」』」器案:颜鲁公集晋侍中右光禄大夫本州岛大中正西平靖侯颜公大宗碑铭:「桓温求婚,以其盛满不许,因诫子孙云:『自今仕宦不可过二千石,婚姻勿贪世家。』」

  〔四〕较,罗本、程本、胡本、何本作「校」,古通。

  〔五〕史记平准书正义:「古人未有市及井,若朝聚井汲水,便将货物于井边货卖,故言市井也。」器案:市井犹言市道。御览二一五引语林:「卿何事人中作市井?」又七0四引语林:「温曰:『承允好贿,新下必有珍宝,当有市井事。』令人视之,果见向囊皆珍玩,正与胡父谐贾。」则市井为六朝人习用语。当时婚姻论财,文中子以为「夷虏之道」。寻魏书文成纪,和平四年诏曰:「中代以来,贵族之门,多不率法,或贪利财贿,或因缘私好

译〔一〕《艺文类聚》卷三十五、《御览》卷四八五引《六韬》:“太公说:‘……养女儿太多,是第四种祸患。’”此说本于李详、陈汉章。

〔二〕赵曦明说:“《后汉书·陈蕃传》:‘陈蕃字仲举,上疏说:”谚语说:‘盗贼不经过有五个女儿的人家。’因为女儿会使家庭贫困。如今后宫中的女子,难道不会使国家贫困吗?”’”

〔三〕《诗经·大雅·荡》:“上天生了众民。”郑玄笺注:“蒸,众也。”

〔四〕传体,宋本、鲍本、《事文类聚后集》卷十一引作“遗体”。

〔五〕陈汉章说:“《韩非子·内储说六反篇》:‘生了男孩就互相祝贺,生了女孩就杀了她。’”

〔六〕《事文类聚》“行”作“其”。

〔七〕妓,家妓。《抱朴子·外篇·崇教》:“品评妓妾的美丑。”

妇女的本性,大抵是宠爱女婿而虐待儿媳。宠爱女婿,那么兄弟间的怨恨就产生了;虐待儿媳,那么姊妹间的谗言就流行了。这样看来,女子出嫁或留下,都会得罪她的娘家,这其实是母亲造成的。以至于有谚语说:“冷落萧条的是婆婆的饭食。”这就是她们互相报复。家庭的常见弊端,能不警戒吗!

〔一〕留,类说作“届”。

〔二〕至有,类说作“至于”。按《勉学篇》:“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多无学术,至于谚语说……”句法与此相同,也作“至于”。

〔三〕卢文弨说:“落索,是当时的俗语,大约是冷落萧索的意思。”按:《尔雅·释诂下》:“貉缩,纶也。”郭璞注:“纶者,绳也,谓牵缚缩貉之,今俗语犹然。”郝懿行义疏说:“貉缩,谓以缩牵连绵络之也。……又变为落索,颜氏家训引谚语说:‘落索阿姑餐。’落索大概是绵联不断的意思,今俗语犹然。”器案:朱子文集答吕子约书:“请打并了此一落索后,看却须有会心处也。”又朱子语类论语五:“无道理底,也见他是那里背驰,那里欠阙,那一边道理是如何,一见便一落索都见了。”朱熹所用的落索,即一连串之意,与郝氏所谓“绵联不断之意”相合,但家训此文,却非此意,把“落索”一谚,放在全文中去理解,仍以卢说为长。林逋雪赋:“清爽晓林初落索,冷和春雨转飘萧。”用法与此谚相近。陶宪曾广方言曰:“雠怨曰落索。”

〔四〕孔齐至正杂记,论述女子扰乱母家,引证颜氏此文,并说:“夫妇都是人家的女儿,女子必定要成为别人的媳妇,久了就成为别人的母亲,自己遭受的,又自己造成,其不醒悟是可叹的。”

婚姻向来讲究门当户对,这是靖侯定下的规矩。近代嫁娶,于是有卖女索取财物,买妇输送绢帛,比较衡量父祖,计较锱铢,索取多而归还少,与市井无异。有的卑劣女婿在门,有的傲慢媳妇擅权,贪荣求利,反招羞耻,能不慎重吗!

〔一〕卢文弨说:“《尔雅·释诂》:‘妃,合,会,对也。’《晋书·卫瓘传》:‘武帝敕瓘第四子宣尚繁昌公主,瓘自以诸生之胄,婚对微素,抗表固辞。’”器案:王羲之帖:“中郎女颇有所向不?今日婚对,自不可复得。”又:“二族旧对,故欲援诸葛,若以家穷,自当供助昏事。”见全晋文二六,对字义同。

〔二〕赵曦明说:“《晋书·孝友传》:‘顾含字宏都,琅邪莘人也。豫讨苏峻功,封西平县侯,拜侍中。桓温求婚于含,含以其盛满不许。致仕二十余年,年九十三,卒,谥曰靖侯。’”卢文弨说:“按:靖侯,是之推九世祖。”

〔三〕郝懿行说:“第五卷止足篇云:‘靖侯戒子侄说:“婚姻不要贪图权势之家。”’”器案:颜鲁公集晋侍中右光禄大夫本州大中正西平靖侯颜公大宗碑铭:“桓温求婚,以其盛满不许,因诫子孙说:‘自今仕宦不可过二千石,婚姻勿贪世家。’”

〔四〕较,罗本、程本、胡本、何本作“校”,古通。

〔五〕《史记·平准书》正义:“古人未有市及井,若朝聚井汲水,便将货物于井边货卖,故言市井也。”器案:市井犹言市道。《御览》二一五引《语林》:“卿何事人中作市井?”又七0四引《语林》:“温说:‘承允好贿,新下必有珍宝,当有市井事。’令人视之,果见向囊皆珍玩,正与胡父谐贾。”则市井为六朝人习用语。当时婚姻论财,文中子以为“夷虏之道”。寻《魏书·文成纪》,和平四年诏曰:“中代以来,贵族之门,多不率法,或贪利财贿,或因缘私好

,在于苟合,无所选择,令贵贱不分,巨细同贯,尘秽清化,亏损人伦。」所言「贪利财贿」,即谓婚姻论财也。北齐书封述传:「前妻河内司马氏。一息为娶陇西李士元女,大输财娉,及将成礼,犹竞悬违。述忽取供养像对士元打像作誓,士元笑曰:『封公何处常得应急像,须誓便用!』一息娶范阳卢庄之女,述又径府诉云:『送赢乃嫌脚跛,评田则云咸薄,铜器又嫌古废。』皆为吝啬所及,每致纷纭。」其计较锱铢之事,可见一斑。梁武帝谓侯景曰:「王、谢门高,当于朱、张以下求之。」沈约奏弹王源有云:「王、满连姻,实骇闻听。」此皆比量父祖之事也。

译在于苟且迎合,毫无选择标准,致使贵贱不分,大小混杂,玷污了清明的教化,损害了人伦纲常。」所说的「贪求利禄财货」,就是指婚姻中谈论财物。《北齐书·封述传》记载:「封述的前妻是河内司马氏。他的一个儿子娶陇西李士元的女儿,大笔花费聘礼,等到即将举行婚礼时,李士元仍然争辩违约。封述忽然拿出供养的佛像对着李士元打佛像发誓,李士元笑着说:『封公从哪里常备着这种应急的佛像,需要发誓就拿出来用!』这个儿子又娶范阳卢庄的女儿,封述又直接到官府申诉说:『送来的聘礼嫌脚跛,评定田产则说太薄,铜器又嫌古老废弃。』这都是因为吝啬所导致的,每每引起纷争。」那些斤斤计较细微利益的事情,由此可见一斑。梁武帝对侯景说:「王、谢两家门第太高,应当在朱、张等较低门第中寻求。」沈约上奏弹劾王源时说道:「王、满两家结为姻亲,实在令人震惊听闻。」这些都是衡量比较父祖门第的事情。

〔六〕猥,谓鄙贱。风操篇有猥人,北史杨愔传:「鲁漫汉自言猥贱。」义俱同。

  〔七〕卢文弨曰:「古重氏族,致有贩鬻祖曾,以为贾道,如沈约弹王源之所云者。此风至唐时,犹未衰止也。庸猥之婿,骄傲之妇,唯不求佳对,而但论富贵,是以至此。」

  借人典籍〔一〕,皆须〔二〕爱护,先有缺坏,就为补治〔三〕,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四〕。济阳江禄〔五〕,读书未竟,虽有急速,必待卷束〔六〕整齐,然后得起,故无损败,人不厌其求假焉。或有狼籍几案,分散部帙〔七〕,多为童幼婢妾之所点污〔八〕,风雨虫鼠〔九〕之所毁伤,实为累德。吾每读圣人之书,未尝不肃敬对之;其故纸有五经词义,及贤达〔一0〕姓名,不敢秽用〔一一〕也。

  〔一〕典籍,吕氏杂记作「书籍」。

  〔二〕皆须,事文类聚别三引作「须加」。

  〔三〕魏书李业兴传:「业兴爱好坟籍,鸠集不已,手自补治,躬加题帖,其家所有,垂将万卷。」案:齐民要术三有治书法。

  〔四〕古代士大夫所订立身行己之道,共有百事,因谓之为百行。说苑谈丛篇、玉海十一引郑玄孝经序、诗经氓郑笺、风俗通义十反篇,都言及百行,新唐书艺文志有杜正伦百行章一卷,今有敦煌唐写本传世。吕希哲吕氏杂记上:「予小时,有教学老人谓予曰:『借书而与之,借人书而归之,皆痴也。』闻之便不喜其语。后见颜氏家训说:『借人书籍,皆当爱护,虽有缺坏,先为补治,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王士禛居易录三:「颜氏家训云:『借人典籍,皆当护惜,先有残缺,就为补缀,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此真厚德之言。或谓还书一痴,小人之言反是。」

  〔五〕卢文弨曰:「江禄,南史附其高祖江夷传。禄字彦遐,幼笃学,有文章,位太子洗马,湘东王录事参军,后为唐侯相,卒。」器案:金楼子聚书篇载曾就江录处写得书,当即此人,「录」盖「禄」之误。

  〔六〕郝懿行曰:「古无镂版书,其典籍皆书绢素作卷收藏之,故谓之书卷;其外作衣帙包裹之,谓之书帙。」器案:书之多卷者,则分别部居,各为一束。杜甫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寄递呈苏涣侍御:「久客多枉友朋书,素书一月凡一束。」则书札卷束,唐时犹如此也。

  〔七〕部,以类相聚之部居也。古代书籍就内容分为甲乙丙丁四部。「帙」原作「秩」,今据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汗青簃本及少仪外传、类说引校改。说文巾部:「帙,书衣也。」陈继儒群碎录:「书曰帙者,古人书卷外,必有帙藏之,如今裹袱之类,白乐天尝以文集留庐山草堂,屡亡逸,宋真宗令崇文院写校,包以斑竹帙送寺。余尝于项子京家,见王右丞书画一卷,外以斑竹帙裹之,云是宋物。帙如细帘,其内袭以薄缯,观帙字巾旁可想也。」案:香祖笔记引此,「草堂」作「东林寺」,「项子京家」作「秀水项氏」。日本藤原贞干好古小录下有竹帙,云:「一故旧所图。长一尺五分,广一尺三寸,袭绯绫。」大正新修大正藏图像部三宝物具钞二有竹帙图,云是敕书卷帙,与陈继儒所说正合。白氏长庆集苏州南禅院白氏文集记:「乐天有文集七袟,合六十七卷。」「袟」与「帙」同,其作用与今书套相同。一般以十卷为一帙。

  〔八〕楚辞七谏:「唐、虞点灼而毁议。」王逸注:「点,污也。」汉书司马迁传:「适足以发笑而自点耳。」师古曰:「点,污也。」三国志吴书韦曜传:「数数省读,不觉点污。」文选奏弹王源:「

  玷辱流辈。」集注:「音决:『玷音点。』钞『玷』为『点』。」则点又通玷。

  〔九〕虫鼠,宋本作「犬鼠」(少仪外传同),原注:「一本作『

  虫鼠』。」抱经堂本据小学外篇嘉言引定作「虫鼠」。案:颜本、朱本及类说引都作「虫鼠」,今从之。

  〔一0〕贤达,卢文弨曰:「小学作『圣贤』。」

  〔一一〕秽用,颜

译猥,是鄙贱的意思。《风操》篇中有“猥人”一词,《北史·杨愔传》记载:“鲁漫汉自称猥贱。”意义都相同。

卢文弨说:“古代重视氏族门第,以至于有人贩卖祖辈、曾祖辈的虚名,作为经商的手段,就像沈约弹劾王源时所说的那样。这种风气到了唐代,还没有衰止。庸俗鄙贱的女婿,骄傲自大的媳妇,只求不找门第好的配偶,只谈论富贵,所以导致了这种局面。”

借别人的书籍,都必须爱护,如果先前有缺损损坏,就要修补整治,这也是士大夫众多品行中的一项。济阳人江禄,读书没有读完,即使有紧急的事情,也一定要等书卷捆扎整齐,然后才起身,所以书籍没有损坏,人们也不讨厌向他借书。有的人把书籍杂乱地堆在几案上,分散了部类和书套,大多被儿童和婢妾弄脏,被风雨虫鼠毁坏,实在是有损德行。我每次读圣人的书,没有不肃然起敬地对待的;那些旧纸上有五经的词义,以及贤达之人的姓名,不敢用来做污秽的用途。

典籍,《吕氏杂记》作“书籍”。

皆须,《事文类聚》别集三引作“须加”。

《魏书·李业兴传》:“李业兴爱好古籍,收集不停,亲手修补整治,亲自题写标签,他家所有的,将近万卷。”按:《齐民要术》卷三有治书的方法。

古代士大夫所订立身行己之道,共有百事,因此称为百行。《说苑·谈丛》篇、《玉海》卷十一引郑玄《孝经序》、《诗经·氓》郑笺、《风俗通义》卷十反篇,都提到百行,《新唐书·艺文志》有杜正伦《百行章》一卷,现在有敦煌唐代写本传世。吕希哲《吕氏杂记》上:“我小时候,有个教学老人对我说:‘借书给人,借别人的书还回去,都是傻瓜。’听到这话便不喜欢他的话。后来看到《颜氏家训》说:‘借别人的书籍,都应当爱护,虽然有缺损损坏,先为修补整治,这也是士大夫百行之一。’”王士禛《居易录》卷三:“《颜氏家训》说:‘借别人的典籍,都应当护惜,先前有残缺,就为补缀,也是士大夫百行之一。’这真是厚德之言。有人说还书是傻瓜,小人的话正好相反。”

卢文弨说:“江禄,《南史》附在他高祖江夷的传记中。江禄字彦遐,自幼笃志好学,有文采,官至太子洗马、湘东王录事参军,后来担任唐侯相,去世。”按:《金楼子·聚书篇》记载曾向江禄处抄写书籍,应该就是这个人,“录”大概是“禄”的误字。

郝懿行说:“古代没有雕版印刷的书,那些典籍都写在绢帛上做成卷轴收藏,所以称为书卷;外面用衣帙包裹,称为书帙。”按:书卷多的,就分别分类存放,各自成为一束。杜甫《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寄递呈苏涣侍御》:“久客多枉友朋书,素书一月凡一束。”那么书信卷轴,唐代还像这样。

部,是按类别聚集的部居。古代书籍按内容分为甲乙丙丁四部。“帙”原作“秩”,现在根据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汗青簃本以及《少仪外传》、《类说》引文校改。《说文解字》巾部:“帙,书衣也。”陈继儒《群碎录》:“书叫帙,是因为古人书卷外面,一定有帙来收藏,就像现在的包裹袱一样,白居易曾经把文集留在庐山草堂,屡次遗失,宋真宗命令崇文院抄写校对,用斑竹帙包裹送到寺庙。我曾经在项子京家,看到王维书画一卷,外面用斑竹帙包裹,说是宋代的物品。帙像细帘,里面衬着薄缯,看帙字的巾旁就可以想象。”按:《香祖笔记》引用这段,“草堂”作“东林寺”,“项子京家”作“秀水项氏”。日本藤原贞干《好古小录》下有竹帙,说:“一位故人所画。长一尺五分,宽一尺三寸,衬着绯绫。”大正新修大正藏图像部《三宝物具钞》卷二有竹帙图,说是敕书卷帙,与陈继儒所说正合。白居易《长庆集·苏州南禅院白氏文集记》:“白居易有文集七袟,合六十七卷。”“袟”与“帙”同,作用与现在书套相同。一般以十卷为一帙。

《楚辞·七谏》:“唐、虞点灼而毁议。”王逸注:“点,污也。”《汉书·司马迁传》:“适足以发笑而自点耳。”颜师古说:“点,污也。”《三国志·吴书·韦曜传》:“数数省读,不觉点污。”《文选·奏弹王源》:“玷辱流辈。”集注:“音决:‘玷音点。’钞‘玷’为‘点’。”那么点又通玷。

虫鼠,宋本作“犬鼠”(《少仪外传》同),原注:“一本作‘虫鼠’。”抱经堂本根据《小学外篇·嘉言》引文定为“虫鼠”。按:颜本、朱本及《类说》引文都作“虫鼠”,现在从之。

贤达,卢文弨说:“《小学》作‘圣贤’。”

秽用,颜

本、朱本及小学引作「他用」,他用,如覆瓿、当薪、糊窗之类。卢文弨曰:「秽,亵也。」

译本、朱本以及《小学》引作“他用”,所谓他用,就像覆盖酱缸、当作柴火、糊窗户之类。卢文弨说:“秽,就是亵渎。”

吾家巫觋〔一〕祷请,绝于言议;符书〔二〕章醮〔三〕亦无祈焉,并汝曹所见也。勿为妖妄之费〔四〕。

  〔一〕卢文弨曰:「楚语下:『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韦注:『巫、觋,见鬼者,周礼男亦曰巫。』」

  〔二〕卢文弨曰:「魏书释老志:『化金销玉,行符敕水,奇方妙术,万等千条。』」

  〔三〕卢文弨曰:「案:道士设坛伏章祈祷曰醮,盖附古有醮祭之礼而名之耳。醮,子肖切。」器案:法苑珠林卷六十八注:「今见章醮,似俗祭神,安设酒脯棋琴之事。」通鉴一七五胡注:「道士有消灾度厄之法,依阴阳五行数术,推人年命,书之如章表之仪,并具贽币,烧香陈读,云奏上天曹,请为除厄,谓之上章。夜中于星辰之下,陈设酒果?饵币物,历祀天皇、太一、五星、列宿,为书如上章之仪以奏之,名为醮。」吴讷小学集注五:「符章,即今道士所为符箓章醮,为人祈祷荐拔者。」

  〔四〕「为」字原无,赵曦明据小学外篇嘉言引补。器案:朱本及少仪外传下引亦有「为」字,今从之。小学、通录、辨感编二、合璧事类前五五、新编事文类聚翰墨大全壬九(以后简称事文类聚)引此并作「勿为妖妄」。纪昀曰:「极好家训,只末句一个费字,便差了路头。杨子曰:『言,心声也。』盖此公见解,只到此段地位,亦莫知其然而然耳。」

  卷第二

  风操慕贤

  风操第六

  吾观礼经,圣人之教:箕帚〔一〕匕箸〔二〕,咳唾〔三〕唯诺〔四〕,执烛〔五〕沃盥〔六〕,皆有节文〔七〕,亦为至矣。但既残缺,非复全书;其有所不载,及世事变改者,学达君子,自为节度,相承行之,故世号士大夫风操〔八〕。而家门〔九〕颇有不同,所见互称长短;然其阡陌〔一0〕,亦自可知。昔在江南,目能视而见之,耳能听而闻之;蓬生麻中〔一一〕,不劳翰墨〔一二〕。汝曹生于戎马之闲,视听之所不晓,故聊记录〔一三〕,以传示子孙。

  〔一〕赵曦明曰:「礼记曲礼上:『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乡而扱之。』」

  〔二〕赵曦明曰:「礼记曲礼上:『饭黍毋以箸。』」

  〔三〕赵曦明曰:「礼记内则:『在父母舅姑之所,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

  〔四〕赵曦明曰:「礼记曲礼上:『抠衣趋隅,必慎唯诺;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案:郑玄注:「慎唯诺者,不先举,见问乃应。」

  〔五〕赵曦明曰:「礼记少仪:『执烛,不让不辞不歌。』」卢文弨曰:「管子弟子职:『昏,将举火,执烛隅坐,错总之法:横于坐所,栉之远近,乃承厥火,居句如矩,蒸间容蒸,然者处下,捧碗以为绪,右手执烛,左手正栉,有堕代烛。』案:栉亦作堲,谓烛烬;绪亦烛之烬也。堕,倦也,倦则易一人代之。」

  〔六〕赵曦明曰:「礼记内则:『进盥,少者奉盘,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

  〔七〕「节文」,各本皆作「节度」,涉下文而误,今从宋本。礼记坊记曰:「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史记礼书:「事有宜适,礼有节文。」此颜氏所本。

  〔八〕风操,谓风度节操。晋书裴秀传:「少好学,有风操。」又王劭传:「美姿容,有风操。」

  〔九〕后汉书皇甫规传:「刘佑、冯绲、赵典、尹勋,正直多怨,流放家门。」南史萧引传:「引曰:『吾家再世为始兴郡,遗爱在人,政可南行,以存家门耳。』」家门,犹今言家庭。

  〔一0〕阡陌,即途径义。汉书叙例:「澄荡愆违,审定阡陌。」法书要录十王羲之帖云:「前试论意,久欲呈,多疾,愦愦,遂忘,致今送;愿因暇日,可垂试省。大期贤达兴废之道,不审谓粗得阡陌否?」艺文类聚二引李颙雷赋:「来无辙迹,去无阡陌。」宋书王微传,微以书告弟僧谦灵曰

译我家中请巫师祷告,已断绝了言语上的请求;符咒文书和设坛祭祀,也没有去祈求,这都是你们所亲眼看见的。不要为了妖邪虚妄之事而浪费钱财。

卷第二

风操慕贤

风操第六

我观察礼经,圣人的教化:扫帚簸箕、勺子筷子,咳嗽吐唾沫、应答答应,手持蜡烛、浇水洗手,都有节度文饰,也达到极致了。只是既然残缺,已不是完整的书籍;那些没有记载的,以及世事变化改易的,学识通达的君子,自己制定节度,相沿袭而实行,所以世上称为士大夫的风度节操。而各家门第颇有不同,所见互相称说长短;然而其大致的途径,也自然可以知道。从前在江南,眼睛能看而看见,耳朵能听而听到;蓬草生长在麻田中,不劳笔墨记载。你们生长在战乱之间,视听所不了解的,所以姑且记录,来传示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