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七

译这就拘泥了。」

〔二〕宋本及《续家训》中“标”作“摽”，这是错误的，现在不采纳；从木旁和从?旁的字，在古书中大多混用。赵曦明说：“《春秋公羊传》隐公五年传：‘公曷为远而观鱼？登来之也。’注：‘登来，读作得来。得来之者，是齐地人的方言；齐人把求得称为得来，他们的言语大而急促，是由口耳相传的。’又桓公六年正月‘寔来’传：‘曷为谓之寔来？慢之也。曷为慢之？化我也。’注：‘行为过分无礼称为化，是齐地人的方言。’详见《困学纪闻》卷七。”按：清代人淳于鸿恩著有《公羊方言疏笺》一卷，论述极为详尽，有光绪戊申年金泉精舍刊本。

译〔三〕抱经堂校定本《楚词》作《楚辞》，宋本、续家训及其他版本都作《楚词》，现在依据（宋本）改正。赵曦明说：“《史记·屈原传》：‘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离骚》者，犹离忧也。’王逸《离骚经序》：‘经，径也，言己放逐离别，中心愁思，犹依道径以风谏君也。’按：王逸的说法不对，‘经’字是后人所加的。这里说《离骚》多用楚人的语言，如‘羌’字、‘些’字等就是。”

〔四〕续家训及各本、《玉海》卷四十五“其言”作“其书”，现在遵从宋本。赵曦明说：“《隋书·经籍志》：‘《扬子方言》十三卷，郭璞注。’”

〔五〕宋本、《玉海》没有“也”字，现在遵从其他版本。

〔六〕赵曦明说：“《后汉书·郑玄传》：‘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因党锢之事被禁锢，于是隐居修习经业，闭门不出。凡是郑玄所注释的：《周易》、《尚书》、《毛诗》、《仪礼》、《礼记》、《论语》、《孝经》、《尚书大传》、《中候》、《干象历》等，共一百多万字。’”器按：颜师古说六经，范晔《后汉书》所列举的才五经，《通志·郑玄传》、《册府元龟》卷六〇五在范书所列举的五种之外，还有《周官礼注》，史承节《郑公祠堂碑》也有记载，而《周官礼注》十二卷，现在确实完整存在，这大概是范晔《后汉书》传抄者偶然脱漏了。

〔七〕赵曦明说：“《隋书·经籍志》：‘《吕氏春秋》二十六卷，《淮南子》二十一卷，都是高诱注。’”器按：高诱，涿县人，见《水经注·易水注》。《淮南子》叙目记载高诱年轻时跟随同县的卢植学习，建安十年，被征召为司空掾，任命为东邵濮阳令，十七年升任监河东。《吕氏春秋》序记载高诱校正《孟子》章句，完成《淮南》、《孝经》解说后，又为《吕氏春秋》作解。

〔八〕“熹”，续家训作“喜”，不能遵从。卢文弨说：“《隋书·经籍志》：‘《释名》八卷，刘熙撰。’《册府元龟》：‘汉刘熙任安南太守，撰写《礼谥法》八卷，《释名》八卷。’《直斋书录解题》称汉征士北海刘熙字成国撰写，此书作刘熹，《文选》注引李登《声类》：‘熹与熙同。’《世说新语·言语篇》：‘王坦之命令伏滔、习凿齿评论青、楚人物。’注：‘伏滔文集记载其论述略，青士有才德者，后汉时有刘成国。’又《后汉书·文苑传》：‘刘珍字秋孙，一名宝，南阳蔡阳人，撰写《释名》三十篇。’篇数不同，不是这本书。”郝懿行说：“刘成国名熙，有人说叫熹，大概是古字通用。”

〔九〕卢文弨说：“这不能一一列举，姑且举出一二以见其意。郑玄注《易》大有卦‘明辩遰’，读如‘明星皙皙’，晋初爻摧读如‘南山崔崔’，《周礼》太宰‘斿’读如‘囿游’之‘游’，疾医‘祝’读如‘注病’之‘注’，《仪礼》士冠礼‘缺’读如‘有頍者弁’之‘頍’，乡饮酒礼‘疑’读为‘仡然从于赵盾’之‘仡’，《礼记》檀弓‘居’读如‘姬姓’之‘姬’，《中庸》‘人’读如‘人相偶’之‘人’；高诱注《吕览》贵公篇‘●’读如‘车?’之‘?’，功名篇‘茹’读如‘船漏’之‘茹’；注《淮南》原道训‘怳’读如‘人空头扣’之‘扣’，‘屈’读如‘秋鸡无尾屈’之‘屈’；许慎《说文》‘?’读若《春秋公羊传》曰‘?阶而走’，‘●’读若‘铿锵’之‘铿’；刘熙《释名》，都以音声相近的字来解释。刘熙有《孟子注》七卷，现在失传，《文选》注引‘献犹轩，轩在物上之称也。’又‘螬者，齐俗名之如酒槽也。’也是譬况假借。”器按：《玉海》没有“耳”字。陆德明《经典释文叙录》：“古人注音，只是用譬况的说法，孙炎才开始使用反语。”张守节《史记正义论例》：“先儒注音，用比方来注音，到魏秘书孙炎，才开始作反音。”

〔一０〕“内言外言”，续家训及各本作“外言内言”，现在遵从宋本，《玉海》相同。

〔一一〕卢文弨说：“《汉书·王子侯表上》：‘襄嚵侯建。’晋灼说：‘音内言毚菟。’（原误作史记云云，现在依据宋本《汉书》校改。）又‘猇节侯起。’晋灼说：‘猇音内言鸮。’《尔雅·释兽》释文：‘猰，晋灼音内言●。’而外言未见，如何休注《公羊传》宣公八年说：‘言乃者，内而深，言而者，外而浅。’也可以推知它的意思了。又《公羊传》庄公二十八年‘春秋伐者为主，伐者为客。’何休在上句注说：‘伐人者为客，读伐长言之。’在下句注说：‘见伐者为主，读伐短言之，都是齐人的语言。’高诱注《吕氏春秋》慎行论：‘●，斗也，读近鸿，缓气言之。’又注《淮南》本经训：‘蛩，兖州谓之螣。螣读近殆，缓气言之。’这就是所谓的徐言。又注地形训：‘旄读近绸缪之缪，急气言乃得之。’我认为如《诗·大雅·文王》‘岂不显’，‘岂不时’，只说‘不显’‘不时’，《公羊》隐

译“嚵菟”，现在校正为“嚵”。这是第二个例子；“猇节侯起”，晋灼说：“猇读作‘内言鸮’。”这是第三个例子；《尔雅·释兽》的释文说：“?，晋灼读作‘内言●’。”这是第四个例子。根据这四个例子来推论，所谓的“内”和“外”，大概是指韵母的洪音和细音而言。说“内”的是洪音，说“外”的是细音。怎么知道说“内”的是洪音呢？查考：嚵，唐代王仁昫《切韵》在琰韵，音自染反（敦煌本、故宫本相同）。《篆隶万象名义》、《新撰字镜》都注音才冉反，与王仁昫的韵书相同；只有颜师古这个字注音士咸反（今本《玉篇》相同），则在咸韵。由此可知嚵字本来有两个读音：一个音自染反，一个音士咸反。自染就是“渐”字的读音，“渐”是三等字；士咸就是“毚”字的读音，“毚”是二等字。江永在《音学辨微·辩等列》中说：“音韵有四等：一等洪大，二等次大，三、四等都细，而四等尤其细。”这说明三、四等与一、二等在洪细上有区别。用现代语言来解释，就是三、四等有介音，一、二等没有介音。有介音的，声音细小；没有介音的，声音洪大。晋灼把嚵读作“毚兔”的“毚”，是读作洪音，不读作细音。颜师古注音士咸反，正与此相合。大概声音宽大的，口腔共鸣的空间大；声音收敛的，口腔共鸣的空间小。空间大则声音好像从口内发出，空间小则声音好像从口角发出。所以说嚵读作“内言毚兔”。由此可见，“内”和“外”的意义，就是指声音的洪细而言，无疑了。依照这个道理去推求，“猇节侯”的“猇”，晋灼说读作“内言鸮”。“鸮”，唐代写本《切韵》在宵韵，音于骄反。（王国维抄本第三种，以下说到《切韵》的都相同，凡是引用第二种抄本的，才分别标明。）查考《汉书·地理志》济南郡有猇县，应劭注音箎，苏林注音爻。“爻”在《切韵》中音胡茅反，在肴韵，是匣母二等字。“鸮”则是喻母三等字。喻母三等，古音归入匣母，所以“鸮”和“爻”声母相同，而韵母则有收敛和宽大的差异。现在晋灼说“猇”读作“内言鸮”，正是读作“爻”音，与苏林的注音相同。（《切韵》这个字也音胡茅反。）这就可以凭借“内言”二字来推知它的意义了。其次，《尔雅·释兽》：“?貐，像貙，虎爪，吃人，奔跑迅速。”释文说：“?，字也作猰，诸诠注音乌八反，韦昭注音乌继反，服虔注音医，晋灼读作‘内言●’。查考：字书●音噎。”现在查考：噎，《切韵》音乌结反，在屑韵，是四等字；●，曹宪《博雅》注音作于结反（见《释言》），与字书注音噎相同。（查考《淮南子·本经篇》：“?貐凿齿。”高诱说：“?读作‘车轧履人’的‘轧’。”轧，《切韵》音乌黠反，在黠韵，是二等字。现在晋灼这个字读作“内言●”，正是读作“轧”音，与高诱的注释若合符节。（《切韵》“猰”音乌黠反，就是本于高诱、晋灼的。）那么，“内言”的意义，是指声音洪大而言，已经明确得像展示在手掌上一样清楚了。至于“外言”所指，从何休《公羊传》注可以得到确切的解释。何休说：“说‘乃’的是内而深，说‘而’的是外而浅。”“乃”，《切韵》音奴亥反，在海韵，是一等字。“而”，如之反，在之韵，是三等字。“乃”属泥母，“而”属日母。“乃”、“而”古音为双声，只是韵母有收敛和宽大的差异。“乃”既是一等字，则其音宽大；“而”既是三等字，则其音收敛。“乃”没有介音，“而”有介音。所以说“乃”是内而深，“而”是外而浅。可见“外言”，正是说其声音幽细，好像从口角发出。既然“内”和“外”的意义已经明白，可以进而推论“急言”和“徐言”的意义了。查考“急言”“徐言”的说法，见于高诱解释《吕览》、《淮南》。其中说“急气”的，如：《淮南·俶真篇》：“牛〇之涔，无尺之鲤。”注：“涔读延祜曷问（这四个字当有误），急气闭口读。”《地形篇》：“其地宜黍，多旄犀。”注：“旄读近‘绸缪’的‘缪’，急气读才得到。”《泛论篇》：“太祖軵其肘。”注：“軵，挤也，读近茸，急察读。”《说山篇》：“牛车绝辚。”注：“辚读近蔺，急舌读才得到。”《说林篇》：“亡马不发户辚。”注：“辚，户限也。楚人叫它辚。辚读近邻，急气读才得到。”《修务篇》：“腃●哆咴。”注：“腃读‘权衡’的‘权’，急气读。”（腃，正文及注刻本都误作?，现在校正。）这些都是说急气的。其中称缓气的，如：《淮南子·原道篇》：“蛟龙水居。”注：“蛟读‘人情性交易’的‘交’，缓气读才得到。”《本经篇》：“飞蛩满野。”注：“蛩，一曰蝗也，沇州叫它螣。读近殆，缓气读。”（《吕览·仲夏纪》：“百螣时起。”注：“螣读近殆，兖州人叫蝗为螣。”与此相同。）《修务篇》：“胡人有知利者，而人谓之駤。”注：“駤读似质，缓气读，在舌头才得到。”《吕览·慎行篇》：“相与私哄。”注：“哄读近鸿，缓气读。”这些都是说缓气的

译的。从这些例子来看，急气与缓气的说法，似乎与声母和声调无关，其含义应当也是指韵母的洪音与细音而言。大凡说急气的，多为细音字；大凡说缓气的，多为洪音字。例如“涔”字，《山海经·北山经》：“管涔之山。”郭璞注：“涔音岑。”因此故宫本王仁昫《切韵》作锄簪反，在侵韵，与郭璞的注音相合。按：“岑”是三等字。“旄”读作“绸缪”的“缪”（《切韵》：“旄”，莫袍反），“缪”，《切韵》武彪反，在幽韵，是四等字。“軵”读近“茸”（《说文》也说：“軵读茸。”《广韵》有而容、而陇两切。）“茸”，《切韵》（王摹第二种）而容反，在锺韵，是三等字。“辚”读近“蔺”或“邻”（《切韵》：“辚”，力珍反。）“蔺”，《广韵》良刃切，在震韵。“邻”，《切韵》力珍反，在真韵。“邻”和“蔺”都是三等字。“腃”读如“权衡”的“权”（敦煌本王仁昫《切韵》及《广韵》字作●，音巨员反），“权”，《切韵》巨员反，在仙韵，是三等字。以上这些例子，有的说急气言之，有的说急察言之，字都在三四等。至于如“蛟”读作“人情性交易”的“交”（“蛟”，《切韵》古肴反），“交”，《切韵》古肴反，在肴韵，是二等字。“螣”读近“殆”，“螣”，《广韵》徒得切，在德韵；“殆”，徒亥切，在德韵，“螣”和“殆”双声，都是一等字。（《吕览·任地篇》高诱注：“兖州谓蜮为螣，音相近也。”“蜮”，《广韵》音或，与“螣”同在德韵，《广韵》“螣”音徒得切，与高诱注相合。）“哄”读近“鸿”（《广韵》：“哄”，胡贡切。），“鸿”，《切韵》（王摹第二种）音胡笼反，在东韵，是一等字。以上这些例子，都称为缓气，而字都在一二等。因为一二等是洪音，三四等是细音，所以说大凡言急气的都是细音字，大凡言缓气的都是洪音字。只有上述的“駤”字，高诱说：“读似质，缓气言之。”恰好与这个说法相反。因为“駤”《广韵》音陟利切，在至韵，与“交质”的“质”同音，（

译“质”又音“之日切”。“駤”和“质”都是三等字。三等属于细音，而文中说“缓气”，这就不符合逻辑了。然而，“缓”字大概确实是“急”字的误写，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急言”和“缓言”的含义就已经明确了。但是，为什么细音被称为“急”，洪音被称为“缓”呢？我曾经推究过，大概是因为细音字是三、四等字，都有“i”这个介音；而洪音字是一、二等字，都没有“i”这个介音。有“i”介音的字，因为“i”是高元音，且作为声母与主要元音之间的过渡音，而不是主要元音，所以在读这个字时，口腔的气道必须先窄后宽，肌肉的伸缩也必须先紧后松。没有“i”介音的字，声母之后紧接着就是主要元音，所以读起来轻而易举，肌肉的伸缩也非常自然。因此，有“i”介音的字，其发音急促造作，所以高诱称之为“急言”；没有“i”介音的字，其发音舒缓自然，所以高诱称之为“缓言”。“急言”和“缓言”的含义，就是这样罢了。这也与何休、晋灼所说的“内言”和“外言”相似。（晋灼是晋代的尚书郎，他注音时称“内言某”，“内言”这个名称，大概就本于何休。）大概在东汉末年，学者们已经精通审音了。论述发音的部位，有“横口”和“在舌”的方法；论述韵母的洪细，有“内言”、“外言”、“急言”、“缓言”的类别；论述韵母的开合，有“踧口”和“笼口”的名称；论述韵尾的开闭，有“开唇”、“合唇”、“闭口”的说法；（“横口”、“踧口”、“开唇”、“合唇”都见于刘熙的《释名》。）论述声调的长短，有“长言”和“短言”的区别。（见于《公羊传》庄公二十八年何休注。）剖析细微，分别毫厘，这可以说是通晓声音的深奥道理，并且能够精研到极致的人了。可惜他们的学问没有流传下来，他们的书籍大多亡佚，后人很难窥见他们的心思罢了。试着论述一下，中国审音之学，远从汉代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在这期间，学者们审辨字音，代代都有创获。列举重要的，共有七件事：一，汉末反切尚未兴起以前经师对字音的审辨；二，南朝文士阅读外典知道五音的分类；三，齐、梁人士对四声的辨别；四，唐末僧人创制字母；五，唐末僧人将韵分为四等；六，宋人编制韵图；七，明人辨析四呼。这七件事，研究声韵学史的人固然不能不知道。

器案：《论衡·诘术》篇说：“口有张歙，声有内外。”也是说读音时口有开合，声音有洪细。这又是汉代关于“内言”、“外言”可以考证见到的言论。又案：唐代僧人不空翻译《孔雀明王经》卷上自注说：“此经须知大例：若是寻常字体旁加口者，即弹舌呼之；但为此方无字，故借音耳。”用弹舌呼来读借音字，就是两汉以来转读外语对音的发展，这也是研究声韵学史的人不可不知的事情。又案：卢文弨所举难以解释的郑玄、高诱两种读音，郑注的“群公溓”，大概就是《公羊传》文公十三年的“群公廪”，“廪”和“溓”不同，大概就是“严”、“颜”的差异，清代学者大多能说明这一点（详见陈立《公羊义疏》）。至于高注的“扣耳”，大概是“扣首”（向宗鲁先生说）或“扣马”（李哲明说）的误写。那么一个是异文，一个是讹字，非常明白，却说“大多难以解释”，为什么呢！

〔一二〕何焯校改“言”为“然”，说：“宋本讹‘言’。”王应麟《玉海·小学类》说：“世人说仓颉造字，孙炎作音，沈约撰韵，同为初创之始。”赵曦明说：“《隋书·经籍志》：‘《尔雅音义》八卷，孙炎撰。’”卢文弨说：“案：《魏志·王肃传》称孙叔然，因为名与晋武帝相同，所以称他的字。陆德明《经典释文》也说：‘炎字叔然。’现在这里写作‘叔言’，也似乎取《庄子》‘大言炎炎’的意思。难道‘炎’本来有两个字吗？所以保留原样。”刘盼遂引吴承仕说：“按：‘炎’字‘叔然’，意义相应。卢文弨说本作‘叔言’，取‘大言炎炎’的意思，古来有这样的体例吗？明显‘言’是错字了。”

〔一三〕卢文弨说：“反音即翻，下文同。”郝懿行说：“案：反语并非起源于孙叔然，郑康成、服子慎、应仲远的年辈都比叔然大，都解释作反语，全见于《仪礼》、《汉书》注，可以考证而知。我曾经认为，反语古来就有，大概从叔然开始畅述其说，而后世因此说叔然创造了它。”周祖谟说：“案：反切的兴起，前人大多认为创自孙炎。然而反切之事，决非一人所能独创，其渊源必有所自。章太炎《国故论衡·音理篇》，就说造反语的不是始于孙叔然，他说：‘

译向南流入垫江。“垫”字的读音是徒浃反。”辽东郡沓氏，应劭注解说：“沓水，读音是长答反。”由此可见，应劭时代已经使用反切注音，那么反切起源于东汉末年。由此可知，反切的使用，实际上并非始于孙炎。颜师古在《汉书》注中所收录的应劭注音，章氏也没有全部列举，而在应劭注音之外，还有几条服虔的注音。例如：“惴”音章瑞反，“鲰”音七垢反，“臑”音奴沟反（《广韵》人朱切），“痏”音于鬼反（《广韵》荣美切），“踢”音石?反（《广韵》他历切），就是这些。所以唐代人也认为反切起源于服虔。例如景审在《慧琳一切经音义序》中说：“自古以来的反切注音，大多以旁纽作为双声，始于服虔，原本没有固定的宗旨。”唐末日本僧人安然在《悉昙藏》中引用唐代武玄之《韵诠反音例》，也说：

译服虔最初创制反切注音，也没有加以审定确定。《大正新修大藏经》中的这些说法，都是认为反切始于服虔。服虔、郑应为汉灵帝、汉献帝时期的人，因此反切的兴起，时间应当在汉末，这本来是没有疑问的。然而各种书籍之所以说反切始于孙炎，大概是因为服虔、郑应那个时代，直音法盛行，反切只是偶尔使用，还没有普遍推广。等到孙炎撰写《尔雅音义》，继承旧法，加以推广，所以世人把孙炎当作创制反切的始祖。至于反切之所以在汉末兴起，应当与佛教东传有关。清代学者说反切这种说法，在汉代以前就已经有了，近代学者又说郑玄以前就有反语，这些都不足为信。

〔一四〕赵曦明说：“《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记载：‘高贵乡公名髦，字彦士，是文帝的孙子，东海定王霖的儿子，在位七年，被贾充杀害。’”周祖谟说：“查考：《经典释文叙录》说高贵乡公有《左传音》三卷。这里说‘高贵乡公不懂反语，认为很奇怪’，这件事没有可考证的依据。《释文》所收录的高贵乡公反切注音只有一条，或许原本是比较音，后来被人改成了反切注音。”查考：《经典释文》在《周礼》“其浸波溠”下面说：“音诈，《左传音》说：‘李庄加反，《字林》相同。’刘昨虽反，说这与音大不同，所以现在采用高贵乡公的注音。”吴承仕《经籍旧音辨证》二说：“查考：刘的注音是昨虽反，韵部相差很远；《释文》认为昨虽这个注音不准确，所以采用高贵乡公的注音。《左传》庄公四年：‘除道梁溠。’《释文》：‘高贵乡公注音侧嫁反。’这就是这里的第一个音诈。又查考：《颜氏家训》称‘高贵乡公不懂反语，认为很奇怪’，而《左氏释文》却引用他的反语，这与颜氏的说法不相符。现在怀疑高贵乡公对于《左传》中的‘梁溠’字，直接注音为诈，而陆德明改成了侧嫁反。”

〔一五〕《文心雕龙·变通》篇：“自兹厥后。”《尚书·无逸》：“自时厥后。”现在的意思是从此以后。

〔一六〕《汉书·东方朔传》：“舍人所问，朔应声辄对，变作锋出，莫能穷者。”锋即锋字。徐陵《皇太子临辟雍颂》：“音辞锋起。”意思相同。

〔一七〕赵曦明说：“《庄子·齐物论》：‘用手指来比喻指不是指，不如用非指来比喻指不是指；用马来比喻马不是马，不如用非马来比喻马不是马。天地，就是一个指；万物，就是一匹马。’”

〔一八〕钱馥说：“核，下革切。”

〔一九〕各版本“搉”作“权”，《续家训》作“摧”，现在依据宋本。《文心雕龙·通变》篇：“搉而论之。”

〔二０〕《景定建康志》卷四二“独”作“唯”。卢文弨说：“金陵，即现在的江南江宁府，吴、东晋、宋、齐、梁、陈都建都于此；洛下，即现在的河南开封府，周、汉、魏、晋、后魏都建都于此，所以它们的语音接近正音，与乡间土音不同。”严式诲说：“洛下是河南府，不是开封府。”刘盼遂的说法相同。周祖谟说：“金陵即建康，是南朝的都城。洛下即洛阳。《世说新语·雅量》篇称谢安作洛生咏，刘注引用《宋明帝文章志》说：‘谢安能作洛下书生咏。’这是俗称洛阳为洛下。洛阳是魏、晋、后魏的都城。大概韵书的编写，北方人多以洛阳音为主，南方人则以建康音为主，所以说衡量比较，只有金陵和洛下罢了。”器案：《隋书·经籍志》小学类有《河洛语音》一卷，王长孙撰写。大概就是以帝王都邑的语音作为正音，参校方言俗语，考核古今，为之折衷。

〔二一〕《景定建康志》没有“诣”字，这是不对的。《文心雕龙·乐府》篇：“奇辞切至。”切诣就是切至的意思。

〔二二〕《续家训》“讹钝”作“讹钝”，意义较好。卢文弨说：“讹，五禾切，《说文》：‘圜也。’”

〔二三〕《续家训》“其”作“在”。《论语·颜渊》篇：“质直而好义。”

〔二四〕卢文弨说：“《淮南子·地形训》：‘清水音小，浊水音大。’陆法言《切韵序》：‘吴、楚则时常轻浅，燕、赵则多沉重浑浊，秦、陇则去声为入声，梁、益则平声似去声。’”郝懿行说：“查考：北方多古语，至今仍然如此。市井里巷，辗转传述，对照雅正记载，与古代没有不同，学士老死而不明白，里人孩童却习以为常；难道只有樵夫嘲笑士人，不谈王道吗？我著《证俗文》，对此事颇为详细。”周祖谟说：“查考：《经典释文叙录》说：‘方言差别，本来不同，江北、江南，差异最大。有的失在浮清，有的滞于重浊。’与颜氏的说法相同。颜氏说南方人的音辞多鄙俗，是因为他们离中原雅音较远，而言辞俗俚，在古代没有证据。”

〔二五〕周祖谟说：“这是论述南北士庶的语言各有优劣。大概自从五胡乱华以后，中原旧族，多侨居江

译左，因此南朝士大夫所说的话，仍然以北方语音为主。而庶族所说的话，则大多是吴语。所以说：“换装后与他们交谈，南方的士人与庶民，听几句就能分辨出来。”而北方华夏旧地，士人与庶民的语音没有差别，所以说：“隔着墙听他们说话，北方的朝廷与民间，整天也难以区分。”只是北方人多混杂胡虏的语音，说话多不纯正，反而不如南方士大夫的音辞文雅。至于街巷中的普通人，则南方的语音粗俗，不如北方人的语音切近雅正了。”（参见陈寅恪先生《东晋南朝之吴语》一文。）

译〔二六〕段玉裁说：“‘钱’字，昨先切，在一先韵；‘涎’字，夕连切，在二仙韵：二者发音部位有收敛与宽展的区别。”钱馥说：“查考：一先韵昨先切，前、●、湔、騚、●、●这六个字，‘钱’在二仙韵，昨仙切，与‘涎’同属一个韵部，但声母各不相同，‘钱’属于从母，‘涎’属于邪母。”

〔二七〕段玉裁说：“‘石’字，常只切；‘射’字，食亦切：二者同在二十二昔韵，但发音有别。”

〔二八〕段玉裁说：“‘贱’字，才线切；‘羡’字，似面切：二者同在三十三线韵，但发音有别。”

〔二九〕段玉裁说：“‘是’字，承纸切；‘舐’字，神纸切：二者同在四纸韵，但音韵有别。”周祖谟说：“这是论述南方人的语音，声母多不切合实际。查考：‘钱’字，《切韵》作昨仙反，‘涎’字，作叙连反，同在仙韵；但‘钱’属于从母，‘涎’属于邪母，发声不同。‘贱’字，《唐韵》（以下同指唐写本）作才线反，‘羡’字，作似面反，同在线韵；但‘贱’属于从母，‘羡’属于邪母，发声也不相同。南方人把‘钱’读作‘涎’，把‘贱’读作‘羡’，这是不分从母和邪母。‘石’字，《切韵》作常尺反，‘射’字，作食亦反，同在昔韵；但‘石’属于禅母，‘射’属于床母三等。‘是’字，《切韵》作承纸反，‘舐’字，作食氏反，同在纸韵；但‘是’属于禅母，‘舐’属于床母三等。南方人误把‘石’读作‘射’，把‘是’读作‘舐’，这是床母三等与禅母没有分别。”

〔三０〕段玉裁说：“‘庶’在九御韵，‘戍’在十遇韵，这两个音区分大小。”

〔三一〕段玉裁说：“‘如’在九鱼韵，人诸切；‘儒’在十虞韵，人朱切。”

〔三二〕段玉裁说：“‘紫’字，将此切，在四纸韵；‘姊’字，将几切，在五旨韵；这两个韵在古代音韵中区别很大。”

〔三三〕段玉裁说：“‘洽’字，侯夹切，在入声韵第三十一部；‘狎’字，胡甲切，在入声韵第三十二部。”

〔三四〕周祖谟说：“这是论述北方人的语音，分韵的宽泛，不如南方人严密。查考：‘庶’、‘戍’同为审母字，《广韵》中‘庶’在御韵，‘戍’在遇韵，音韵有所不同。‘庶’是开口呼，‘戍’是合口呼。‘如’、‘儒’同属日母，‘如’在鱼韵，‘儒’在虞韵，韵部也有开合之分；北方人把‘庶’读作‘戍’，把‘如’读作‘儒’，这是鱼韵、虞韵不分。另外，‘紫’、‘姊’同属精母，但‘紫’在纸韵，‘姊’在旨韵，北方人把‘紫’读作‘姊’，这是支韵、脂韵没有区别。还有，‘洽’、‘狎’同为匣母字，《切韵》分为两个韵部；北方人把‘洽’读作‘狎’，这是洽韵、狎韵不分：由此足以看出北方人分韵的宽泛。”又说：“以上所论述的，是南北语音的大致情况。但也有颜之推没有论及的地方。比如南方人把匣母、于母归为一类，北方人把审母二等、三等归为一类，就是这样。南方人不分匣母、于母的，如《原本玉篇》说‘作’字胡勋反，‘属’字胡甫反，《经典释文·论语·为政章》‘尤’切为下求，《唐写本尚书释文残卷》‘猾’反为于八，都是如此。北方人审母二等、三等不分的，如《北史·魏收传》，博陵崔岩用双声语嘲笑魏收说：‘愚魏衰收。’《洛阳伽蓝记》，李元谦嘲笑郭文远的婢女说：‘凡婢双声。’都是如此。大概‘衰’、‘双’为审母二等，‘收’、‘声’为审母三等，现在把‘衰收’、‘双声’作为双声语，这是审母二等、三等没有区别。而且魏收回答崔岩说：‘颜岩腥瘦。’‘腥’属于心母，‘瘦’属于审母二等，魏收把‘腥瘦’作为双声，这是心母、审母更有混淆的情况了。至于韵部，那么北音锺韵、江韵不分，删韵、寒韵不分，烛韵、觉韵不分，都可以由北朝人士诗文的协韵考核而知，与南朝萧梁的语音截然不同，这些都是颜之推没有论及的，所以特别表而出之。”

〔三五〕周祖谟说：“查考：颜之推进入邺城，应当在齐天保八年，观《我生赋》自注说：‘至邺便值陈兴。’就是证明。”

〔三六〕赵曦明说：“《北齐书·崔瞻传》：‘儿子崔瞻，字彦通。聪明强学，所与交往的，都是一时的名望人物。叔父崔子约，任司空祭酒。’”周祖谟说：“‘崔瞻’，《北史》卷二十四作‘崔赡’，‘赡’与‘彦通’意义相应，应当没有错误。如果作‘瞻’，就不伦次了。崔赡，是崔儦的儿子，清河东武城人。《北史》说：‘崔赡清廉洁白，善于仪容举止，神采庄重，言语不妄发。齐大宁元年任卫尉少卿，出使陈国回来，升任吏部郎中，天统末年去世。’崔子约见同卷崔儦传，传中说：‘子约身高八尺多，姿容神态俊美奇异，魏定武年间任平原公开府祭酒。与侄子崔赡一起前往晋阳，寄居佛寺。崔赡长子崔约两岁，每次退朝久立，子约凭几对着他，仪态容貌都华丽，俨然相映；众僧人偷偷窥视，认为他们是两位天人。齐废帝干明年间任考功郎，病故。’”

〔三七〕周祖谟说：“李祖仁、李蔚，见《北史》卷四十三李谐传。李谐，顿丘人，在魏朝做官终任秘书监。史称：‘李谐长子李岳，字祖仁，官至中散大夫。李岳弟弟李庶，方正典雅好学，很有家风。李庶弟弟李蔚，年少清秀，有襟怀志趣。’”

译他通晓伦理，涉猎并研读史传，专门致力于文学辞章，在当时颇有声誉。在齐朝做官，最终官至秘书丞。』他的弟弟颜若，就是与刘臻、颜之推一同到陆法言门下住宿，共同讨论音韵的人。此事见于陆法言《切韵》序中。

译〔三八〕续家训将“音韵”写作“音谱”。赵曦明说：“《隋书·经籍志》记载：‘《续音韵决疑》十四卷，李概撰写。’又记载‘《音谱》四卷。’”周祖谟说：“按：李季节见于《北史》卷三十三《李公绪传》。李公绪是赵郡平棘人。史书说：‘公绪的弟弟李概，字季节，年少时喜好学习，但性格傲慢。曾任齐文襄大将军府行参军，后来任太子舍人，作为副使出使江南，后来在并州功曹参军任上去世。他撰写的《战国春秋》和《音谱》都在当时流传。’李概平生与清河崔赡是莫逆之交，李概将要东归时，崔赡写信给他，说：‘倚仗意气、酗酒，是我常有的毛病；指责批评，在你那里尤其严重。你告假回乡，我从哪里还能听到我的过错呢？’（见《北史·崔赡传》）可见二人交情之深厚。李概所著的《音韵决疑》和《音谱》都已失传。《音谱》的分韵情况，敦煌本王仁昫《切韵》还保留着一些大概。例如佳、皆不分，先、仙不分，萧、宵不分，庚、耕、青不分，尤、侯不分，咸、衔不分，这些都与《切韵》不合。《音韵决疑》一书，《文镜秘府论》（天册）所录刘善经《四声论》中，曾引用其序言说：‘按：《周礼》规定，凡是音乐，以圜锺为宫，黄锺为角，太族为征，姑洗为羽。商音不合于律，大概是因为它与宫音同声。五行中火土同位，五音中宫商同律，暗中与道理相合，难道不是这样吗？吕静撰写《韵集》，分韵取字没有定法；王微制定《鸿宝》，吟咏歌唱少有验证。平上去入四声，出自民间，沈约取来调和声律，与律吕相合。我私下认为宫商征羽角，就是四声。羽读如‘括羽’的羽，用它来调和同音，定位群音，无所不尽。这难道是蕴藏万古的道理，而先悟者未曾改变的吗？’这段论述五音与四声相配的次序，被后人尊崇，所以附记在这里。”王利器按语说：“《音韵决疑》，《续家训》写作《音谱决疑》，《文镜秘府论》天册《四声论》正好写作《音谱决疑》，《日本国见在书目》有《音谱决疑》十卷，注：‘齐太子舍人李节撰。’又有《音谱决疑》二卷，李概撰。那么写作《音韵决疑》的恐怕是错误。”

〔三九〕赵曦明说：“《隋书·经籍志》记载：‘《韵略》一卷，阳休之撰写。’”周祖谟说：“《北齐书》卷四十二《阳休之传》说：‘阳休之，字子烈，右北平无终人。父亲阳固，曾任魏洛阳令。阳休之俊爽有风度，年少时勤奋好学，喜爱文辞，在齐朝任尚书右仆射。周武帝平定齐国后，授开府仪同三司。隋开皇二年死在洛阳。’他所著的《韵略》已失传。（王利器按语：现在有任大椿、马国翰的辑本。）刘善经《四声论》说：‘齐仆射阳休之，是当世的文坛巨匠。因为语音有楚、夏之分，韵部有讹误切分，辞赋家代代沿用，古今不同，于是辨别其中特别相涉的五十六韵，按四声分类，命名为《韵略》。从事创作的人，都把它作为准则。后辈晚学，依赖它很多。’据此可知该书体例的大概。王仁昫《切韵》也记载其分韵的部类，如冬、锺、江不分，元、痕、魂不分，山、先、仙不分，萧、宵、肴不分，都与《切韵》不合。其分韵的宽泛，更甚于李季节的《音谱》，这正是颜之推讥讽其疏陋粗野的原因。”王利器按语说：陆法言《切韵》序：“阳休之《韵略》、周思言《音韵》、李季节《音谱》、杜台卿《韵略》等，各有乖违互异。”《切韵》的编撰，颜之推“多所决定”，所以两家对阳休之、李季节的书的论断，讲得如此一致。

〔四０〕宋本“儿女”写作“子女”。

〔四一〕讹替，即讹误差替。本书《杂艺》篇：“讹替滋生。”《拾遗记》二：“扶娄之国，旧俗称之为婆猴技，那么扶娄的读音，讹误差替至今。”颜延之《为齐世子论会稽表》：“近来以来，稍有讹误差替。”

〔四二〕云为，犹言所为。《汉书·王莽传》中：“帝王相改，各有云为。”又说：“灾异之变，各有云为。”“品物”，《续家训》写作“器物”。

〔四三〕傅本、何本“考”写作“可”。

古今言语，时俗不同；著述之人，楚、夏〔一〕各异。《苍颉训诂》〔二〕，反稗为逋卖〔三〕，反娃为于乖〔四〕；《战国策》音刎为免，〔五〕《穆天子传》音谏为间〔六〕；《说文》音戛为棘〔七〕，读皿为猛，〔八〕《字林》音看为口甘反〔九〕，音伸为辛〔一０〕；《韵集》以成、仍〔一一〕、宏、登合成两韵〔一二〕，为、奇、益、石分作四章；李登《声类》以系音羿〔一三〕，刘昌宗《周官》音读乘若承〔一四〕；此例甚广，必须考校。前世反语，又多不切〔一五〕，徐仙民《毛诗音》反骤为在遘〔一六〕，《左传》音切椽为徒缘〔一七〕，不可依信，亦为众矣。今之学士，语亦不正；古独何人，必应随其讹僻乎〔一八〕？《通俗文》曰：“入室求曰搜〔一九〕

译反被当作兄长的侯爵。那么“兄”字应当读作“荣”的反切音。如今北方风俗普遍通行这种读音，这也是古语中不可沿用的情况。玙璠，是鲁地的宝玉，应当读作“余烦”，江南地区都读作“藩屏”的“藩”。岐山应当读作“奇”，江南地区都读作“神祇”的“祇”。江陵陷落后，这种读音波及关中地区，不知道这两种读音是依据什么传承下来的。以我浅薄的学识，以前从未听说过。

译〔一〕《文选·魏都赋》：“音有楚、夏。”吕向注：“音，指人的语音。夏，指中原地区。”《山海经·海内东经》郭璞注：“历代久远，古今变迁，语音有楚、夏之分，名号各不相同。”《文镜秘府论·天册》引刘善经《四声论》：“语音有楚、夏之别，韵部有讹误和切音之异。”

〔二〕周祖谟说：“《苍颉训诂》由后汉杜林撰写，见于《旧唐书·经籍志》。”

〔三〕段玉裁说：“按：《广韵》中‘稗’字音傍卦切，与‘逋卖’音不同。另一种说法，曹宪《广雅》中‘卖’字音麦稼切，归入禡韵，‘逋卖’反切，大概也归入禡韵。”钱馥说：“‘卖’字在吴地俗音中读麦稼切，归入禡韵，‘稗’也归入禡韵，但‘稗’本是并母，不读帮母。‘逋’字音博孤切。”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五：“《广韵》中‘稗’音傍卦切，与‘逋’声母不同。”乔松年《萝藦亭札记》卷四：“按：‘粺’在《集韵》中读旁卦切，又读步化切，应当读作‘罢’。今人都读作‘败’，读薄迈切，即颜之推所读的‘逋卖反’，《洪武正韵》沿用了这一读音。”周祖谟说：“这个读音不知是谁加上去的。‘稗’读逋卖反，‘逋’是帮母字，《广韵》作傍卦切，则属并母，清浊有别。颜之推认为此字应当读傍卦切，所以不认同《苍颉训诂》的读音。”

〔四〕段玉裁说：“‘娃’字音于佳切，在十三佳韵；若用‘于乖切’来注音，则在十四皆韵。”

〔五〕段玉裁说：“《战国策》的注音应当在高诱注中，现在缺失不全，无法取证。”钱大昕说：“应当是高诱的注音，古代没有轻唇音。”（“轻”原作“重”，据李慈铭校改。）郝懿行说：“按：《说文解字》没有‘刎’字，《礼记·檀弓》释文说：‘刎，勿粉反，徐邈读亡粉反。’那个‘免’字，《唐韵》读亡辨切，而《檀弓》及《内则》释文都有‘问’的读音，《春秋传》：‘陈侯免，拥社。’徐邈读‘免’为无贩切，音万。那么古音通转，将‘刎’音读为‘免’，也不算大错。”乔松年说：“‘刎’音读作‘免’，大概是因为‘免’可以读作‘问’而导致的。大概是将‘免’读作‘问’，因而认为‘刎’也读这个音。”周祖谟说：“按：‘刎’在《切韵》中音武粉反，在吻韵；‘免’音亡辨反，在狝韵，两音相差较远，所以颜之推不理解。考证‘刎’音读作‘免’，大概是汉代青州、齐地的方音。如《释名·释形体》说：‘吻，免也，入之则碎，出则免也。’‘吻’、‘刎’同音，刘成国用‘免’来训释‘刎’，取其音近，与高诱将‘刎’音读为‘免’正相同。又《仪礼·士丧礼》：‘众主人免于房。’注说：‘今文‘免’都作‘絻’。’释文：‘免音问。’《礼记·内则》：‘枌榆免薧。’释文中‘免’也音问。可见‘免’有‘问’的读音。‘刎’、‘问’又同为一音，只是四声略有差异。高诱将‘刎’音读为‘免’，正是古今方俗语音的差异罢了，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颜之推固然不知道这一点，即使是清代学者钱大昕、段玉裁等人，也没有醒悟，审音之事，确实不容易啊。”

〔六〕赵曦明说：“《穆天子传》卷三：‘道里悠远，山川闲之。’郭璞注：‘闲音谏。’”段玉裁说：“按：从颜之推的话可知，原本作‘山川谏之’，郭璞将‘谏’读为‘闲’，用的是汉人通假字的惯例，而后文义才通顺。后人依据注来改正文，又依据正文来改注，于是‘闲音谏’的说法，就变得荒谬了。如果《山海经》郭璞传也作‘山川闲之’，那就是自相矛盾了。汉儒大多如此。将‘谏’读为‘闲’，在六书中属于假借之法，在注家中属于易字之例，不应当与上下文一同称引。”卢文弨《钟山札记》卷三：“我读《韩非子·内储说下·六微》说：‘文王资助费仲而游于纣王身旁，让他谏纣王而扰乱其心。’凌瀛初本独将‘谏’改为‘闲’；不知道这也是将‘谏’读为‘闲’，正与《穆天子传》一例相同。《意林》引《风俗通》：‘陈平谏楚千金。’《太平御览》卷三百四十六引《零陵先贤传》：‘刘备对刘璋的将领杨怀说：“你小子怎敢谏我兄弟之好。”’也都是将‘谏’读为‘闲’。”周祖谟说：“按：段氏的话是对的。《诗经·大雅·板》：‘是用大谏。’《左传》成公八年引作‘简’，‘简’即‘闲’的上声，可见‘谏’、‘闲’古韵相同。《唐韵》中‘谏’音古晏反，在谏韵；‘闲’音古苋反（去声），在襉韵，‘谏’、‘闲’韵部不同类，所以颜之推认为郭璞注有误。但他不知道删、山两韵，（举平声以赅上去入。）郭璞本来就读作同一类。如《切韵》中‘菅’音古颜反，在删韵；‘闲’音古闲反，在山韵，而《山海经·北山经》‘条菅之水出焉’，郭璞传：‘菅音闲。’这就是证据。”按：《韩非子·十过篇》：“内史廖说：‘您送给他女乐，以扰乱其政事，然后让由余请求日期，以疏远其谏言；那君臣之间有间隙，而后才可以图谋。’”‘谏’、‘闲’并用，《史记·秦本纪》、《说苑·反质篇》都将‘谏’改为‘闲’了。《白虎通·谏诤篇》：“谏是什么？谏，就是闲，就是更，是非相闲，革更其

译“出发吧。”《论衡·谴告篇》说：“所以‘谏’这个字的意思就是‘闲’。”“谏”和“闲”在古代读音相近，因此可以互相通假使用。

译〔七〕钱大昕说：“现在将黠、职分为两个韵部。”周祖谟说：“查考：《唐韵》中‘戛’音古黠反，在黠韵；‘棘’音纪力反，在职韵。这两个音的韵部相差很远，所以颜之推严厉驳斥其错误。现在考据《说文解字》注音‘戛’为‘棘’，自有其道理。大概‘戛’在《说文解字》中训释为‘戟也’。又‘戟’训释为‘有枝兵也，读若棘。’可见‘戛’、‘戟’同音。‘戟’读作‘棘’，是由于音近义通。《诗经·斯干》‘如矢斯棘’，《左传·隐公十一年》‘子都拔棘以逐之’，《礼记·明堂位》‘越棘大弓’，郑玄笺注和孔颖达疏都训释‘棘’为‘戟’，可见‘棘’和‘戟’是同一事物。‘棘’本意是指丛生有刺的树木，而‘戟’也被称为‘棘’，大概是因为戟的形状旁出两刃，如同树木有刺，所以也叫‘棘’。现在‘戛’既然与‘戟’、‘棘’同义，所以也读作‘棘’了。考据《说文解字》的‘读若’，不完全是模拟字音，也有兼明假借的情况，这样的例子就是如此。虽然‘戛’、‘棘’、‘戟’三字在古音的归属类别不同，但同属一个语源，都是见母字，所以可以通假。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戛’字下说：‘棘在一部（按即古部之部），相差很远，怀疑原本作‘读若孑’而误写。’这是不明白《说文解字》‘读若’的体例。然而颜之推也习惯于旧例，只知道‘戛’字音古黠反，而不知道‘戛’字本来有两个读音。这两个读音的训释也不相同。《尚书·益稷》：‘戛击鸣球。’《经典释文》：‘马融注，戛，栎也，居八反。’这是一个读音。张衡《西京赋》：‘立戈迤戛。’《说文解字》：‘戛，戟也，读若棘。’这是另一个读音。汉代人注音，本来曾经分别说明。如《汉书·王子侯表》羹颉侯信，应劭说：‘颉音戛击之戛。’他说‘戛击之戛’，正是为了区别于‘戈戛’的‘戛’。如果‘戛’古时只有古黠反一个读音，应劭应当直接注音‘颉’为‘戛’了，何必词费，而说‘戛击之戛’呢？足以证明‘戛’字古时有两个读音。后世韵书只作古黠反，而纪力这一读音就湮没无闻了。幸好《说文解字》保存了它，而颜之推又跟着非议它，这就是古音古义日渐讹误衰替的原因。”

〔八〕钱大昕说：“皿，武永切，猛，莫杏切，同韵而异切。”周祖谟说：“《说文解字》注音‘皿’为‘猛’，与‘冏’读若‘犷’是同一类例。《切韵》中‘皿’，武永反；‘猛’，莫杏反；‘冏’，举永反；‘犷’，古猛反，同在梗韵，而‘猛’、‘犷’为二等字，‘皿’、‘冏’为三等字，音的洪细有别。所以颜之推认为‘皿’音‘猛’是错误的。查考：‘猛’从‘孟’声，‘孟’从‘皿’声，‘猛’、‘孟’、‘皿’三字音都相近。‘孟’古音读若‘芒’，《史记》‘芒卯’，《淮南子》作‘孟卯’就是证明。‘猛’字，扬雄《太玄经》‘强测’与‘伤’、‘强’协韵，则也在阳部。《说文解字》‘皿’、‘●’都说读若‘猛’，大概是说‘皿’、‘●’应当与‘猛’同韵，顾炎武《唐韵正》卷九说：‘皿，古音武养反。’是正确的。”

〔九〕段玉裁说：“‘看’应当是口干反，而作口甘，则入谈韵，不是同类了。现在韵书将‘邯’归入寒韵，徐铉所引《唐韵》已经如此，其错误正相同。”周祖谟说：“‘看’，《切韵》音苦寒反，在寒韵。《字林》音口甘反，读入谈韵，与《切韵》音相差很远。考据任大椿《字林考逸》所录寒韵字，没有读入谈韵的，怀疑‘甘’字有误。如果不是，则应当是晋代方音的差异。如‘忝’从‘天’声，《切韵》音他玷反，‘●’从‘干’声，《广韵》音徒甘、直廉二切（《广韵》引《字林》说：小熟也），就是这类情况。至于段氏所举的‘邯’字，《汉书·高纪》章邯，苏林音酒酣之‘酣’，‘酣’，故宫本王仁昫《切韵》音胡甘反，在谈韵，这就是‘邯’的本音。只是邯郸的‘邯’，《切韵》所以收入寒韵，音胡安反，大概是受‘郸’字的同化而音有变化，与《汉书·杨雄传》‘弸彋’的‘彋’，苏林音‘宏’相同。段氏将此与‘看’音口甘相比，不是同类。后世韵书‘邯’只作胡安反，其本音就无人知道了。”

〔一０〕段玉裁说：“这大概是因为古书信多音‘申’的缘故。”钱大昕说：“古时无心、审之别。”周祖谟说：“‘伸’，《切韵》音书邻反，‘辛’，音息邻反，‘申’为审母三等，‘辛’为心母，审、心同为摩擦音，所以方言中，心、审往往相混。《字林》音‘伸’为‘辛’，是审母读为心母了。这与汉代人读‘蜀’为‘叟’相似。钱大昕说古时无心、审之别，不对。因为这只是方音的差异，并非古音心、审即为一类。”

〔一一〕《续家训》‘成仍’作‘戒佩’，不可依据。《魏书·江式传》：“吕静作《韵集》五卷，宫、商、角、征、羽各为一篇。”

〔一二〕段玉裁说：“现在《广韵》本于《唐韵》，《唐韵》本于陆法言《切韵》。法言《切韵》，颜之推参与编撰；那么颜氏所执，大致同于现在《广韵》。现在《广韵》‘成’在十四清，‘仍’在十六蒸，分为两个韵。‘宏’在十三耕，‘登’在十七登，也分为两个韵。而吕静《韵集》，‘成’、

译“仍”归为一类，“宏、登”归为一类，所以说合并成了两个韵部。如今《广韵》中“为、奇”同属第五支韵，“益、石”同属第二十二昔韵，而《韵集》中“为、奇”分为两个韵部，“益、石”也分为两个韵部，所以说分成了四个章节。这些都与颜师古的说法不符，所以认为不可信赖。”钱大昕说：“汉代研究小学的人，只限于辨别文字，到了魏代的李登、吕静，才开始根据文字，归类它们的读音；虽然他们的书没有流传下来，但宫、商、角、徵、羽的分配，实际上是从这两个人开始的。颜师古在《颜氏家训》中说‘《韵集》把成、仍、宏、登合并成两个韵部，把为、奇、益、石分成四个章节’，这就像后世的韵部划分一样。”刘盼遂说：“按：根据这些知道韵书划分韵部，从吕静的《韵集》就已经这样了。世人说隋代以前，只区分四声，韵目的细分，始于陆法言，这是不对的。现在清宫出土了唐代抄写的王仁昫《刊谬补缺切韵》平声第一目录，在“冬”韵下注说：“没有上声，阳休之与锺、江同，吕静、夏侯咏不同，现在依照吕静、夏侯咏。”在“脂”韵下注说：“吕静、夏侯咏与微韵大乱杂，阳休之、李登、杜台卿不同，现在依照阳休之、李登。”在“真”韵下注说：“吕静与文韵同，夏侯咏、阳休之、杜台卿不同，现在依照夏侯咏、阳休之、杜台卿。”在“臻”韵下注说：“没有上声，吕静、阳休之、杜台卿与真韵同，夏侯咏不同，现在依照夏侯咏。”按：所说的夏侯，是夏侯咏；阳，是阳休之；杜，是杜台卿；吕，就是斥指吕静的《韵集》；所说的吕静有不同、吕静有杂乱的地方，都是就《韵集》的韵部划分而言的。这也与黄门（颜师古）所说的两部四章，足以互相证明。又按：陆云给哥哥的信中说：“‘彻’与‘察’都不与‘日’韵，思考不能得到，希望赐给我这个字。”又说：“李氏说‘雪’与‘列’同韵，曹志（指曹植的儿子曹志）便不再使用，人们也说，曹志不可用的，是因为读音本来难以确定。”又说：“读音是‘楚’，希望哥哥就定下来。哥哥的读音与‘献、彦’之类，都希望仲宣必须赋‘献’与‘服索’。张公说：‘哥哥的文章本来就有楚地风味，必须作文为思，以前认识的文章，乃视哥哥作诔，又让结使说音耳。’”按：根据以上三件事，断定晋代以前没有分韵的书，而当时的士人，却竞相讲究韵部，所以吕氏分韵的书就应运而生。”周祖谟说：“按：‘为、奇、益、石’分成四个章节，大概是《韵集》中‘为、奇’不同一个韵部，‘益、石’不同一个韵部。王仁昫《切韵》所注吕氏分韵的部类，与《切韵》不合的地方很多。如脂与微相乱，真、臻、文，董、肿，语、麌，吻、隐，旱、潸，巧、皓，敢、槛，养、荡，耿、静、迥，个、禡，宥、候，艳、梵，质、栉，锡、昔、麦，叶、怗、洽，药、铎，这些韵部没有区分，就是如此。”

译〔一三〕《隋书·潘徽传》记载：“编纂字书，名为《韵纂》，潘徽作序说：‘……又有李登的《声类》、吕静的《韵集》，刚开始区分清浊，仅仅分辨宫羽；却完全没有引证依据，过于浅陋狭隘，诗歌辞赋所需要的，最终难以使用。’”《封氏闻见记》卷一记载：“魏国李登撰写《声类》十卷，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个字，用五声来命名字。”卢文弨说：“查考：《广韵》：‘系’，古诣切；‘羿’，五计切，同属十二霁韵，但读音略有区别。”钱馥说：“《广韵》：‘系’，胡计切，喉音，匣母；如果是古诣切，则是牙音，见母，这才是‘系’字的读音。‘羿’，五计切，牙音，疑母。”周祖谟说：“李登将‘系’的读音定为‘羿’，混淆了牙音和喉音。”

〔一四〕钱大昕说：“‘乘’，食陵切，读音同‘绳’；‘承’，署陵切，读音同‘丞’：这是床母和禅母的区别。现在江浙人读‘承’如同‘乘’。”段玉裁说：“《广韵》：‘乘’，食陵切，读音同‘绳’；‘承’，署陵切，读音同‘丞’。现在江浙人的口语大多与刘昌宗的读音相合。”钱馥说：“刘昌宗将‘乘’读作‘丞’，现在的人将‘承’读作‘乘’，互相都有错误；‘乘’属床母，‘承’属禅母。”吴承仕《经籍旧音辨证》卷二说：“查考：《周礼》释文引用昌宗的读音，只有这个‘乘石’一词，读作常烝反，其他的‘车乘’字都读作绳证反。对照《广韵》的声类，‘承’、‘常’属禅母，‘乘’、‘绳’属神母（唐代写本《切韵》相同），应当推究当时，其类别大概与《切韵》相同，而昌宗却将‘常’、‘绳’混同使用，所以特别斥责他，意思是说‘乘’应当读作食陵反，而昌宗错误地读作‘承’（《广韵》：‘承’署陵切，与常烝反同音），‘羿’应当读作五计反，而李登错误地读作‘系’，这也是古今语音变化的一例。（刘昌宗距离颜之推去世大约二百四五十年。）”周祖谟说：“查考：《经典释文叙录》，刘昌宗著有《周官音》一卷。《周礼·夏官》：‘王行乘石。’释文说：‘刘音常烝反。’常烝就是‘承’字的读音。‘乘’为床母三等，‘承’为禅母。颜氏认为二者有分别，不应该混同，所以论述其错误。考察床母、禅母不分，实际上是古音。例如《诗经·抑》：‘子孙绳绳。’《韩诗外传》作‘子孙承承’，‘绳’属床母，‘承’属禅母。《诗经·下武》：‘绳其祖武。’《后汉书·祭祀志》刘昭注引用谢承书东平王苍的上言作‘慎其祖武’，‘绳’属床母，‘慎’属禅母。又《释名·释饮食》：‘食，殖也，所以自生殖也。’用‘殖’解释‘食’，‘食’属床母，‘殖’属禅母。这类例子很多。下至晋、宋，直到梁、陈，吴语中床母、禅母也读作同一类。例如‘嗜’，《广韵》常例切，《玉篇》音食利切就是证明。”

〔一五〕《续家训》‘又’字作‘文’。钱大昕说：“颜氏认为前世的反语不贴切，是因为没有审察古音。”

〔一六〕赵曦明说：“《隋书·经籍志》：‘《毛诗音》二卷，《春秋左传音》三卷，都是徐邈撰写的。’”钱大昕说：“《广韵》：‘骤，锄佑切。’在宥韵，依据徐邈的读音，应当归入候韵。”

〔一七〕《续家训》‘切’字作‘反’。钱大昕说：“《广韵》：‘椽，直挛切。’古音‘直’如同‘特’，与‘徒缘’没有两种读音。现在分为澄母、定母。”段玉裁说：“‘骤’字现在《广韵》在四十九宥韵，锄佑切。依据徐仙民在遘反，则应当归入五十候韵，与陆德明、颜之推不合。《广韵》：‘椽，直挛切。’徐仙民的读音也与陆德明、颜之推不合。然而徐仙民所注的音，都与古音相合，而《释文》也都未采纳，‘骤’只记载助救、仕救两个反切，都不是了解徐仙民的人。”吴承仕《经籍旧音辨证》卷二说：“查考：《广韵》：‘骤，锄佑切；椽，直挛切。’‘直’属澄母，‘徒’属定母，‘锄’属床母，‘在’属从母，古声类相同。颜之推认为徐邈的反语不贴切，怀疑当时声纽定、澄、床、从，都已经区别开来，所以认为这是讹僻，不可依信。又查考：现在版本的《释文》，与颜之推引用的也不相应，大概徐邈的《毛诗》、《左传》音，在隋、唐之际，卷帙尚且完整，所以他所称引的，或许不是现在版本的《释文》所能具备的。”周祖谟说：“徐仙民将‘骤’反切为在遘，‘骤’是宥韵字，‘遘’是候韵字，用‘遘’切‘骤’，韵母的洪细有区别，所以颜氏深深斥责其错误。而‘在遘’与‘锄佑’声母也不同，‘锄’属床母，‘在’属从母，床母、从母不同类。怀疑现在版本的‘在’是‘仕’字的错误，‘仕’、‘在’字形相近而讹误。‘锄’、‘仕’都是床母字。《诗经·四牡》：‘载骤骎骎。’释文：‘骤，助救反，又仕救反。’《玉篇》‘骤’也音仕救切，足以证明‘在’是讹字。这里说《毛诗音》将‘骤’反切为仕遘，《左传音》将‘椽’切为徒缘，上文论韵，下文论声，如果作在遘，则声韵都有不合，文辞条理不顺，所以知道‘在’必定有错误。‘椽’，徐邈反切为徒缘，考察《左传》桓公十四年：‘以大官之椽，归为卢门之椽。’释文：‘椽，音直专反。’直专与徒缘，本为同一读音，但直专

译因为这是类隔反切，颜师古认为它疏漏迟缓，所以说不能依据采信。」

译〔一八〕钱大昕说：“读了这段话就知道，古音失传，败坏于齐、梁时期，颜师古熟习周、沈的旧说，所以多肯定古代而否定今音。”

〔一九〕此句，原误作“通俗文曰入室日（句）搜”，现在根据卢氏重校正本改为“入室求曰搜”。按：《续家训》正作“入室求曰搜”。

〔二０〕《续家训》“侯”字作“旧”。

〔二一〕郝懿行说：“按：兄字音所荣反，其他没有见到，只有《释名》说：‘兄，公，俗间又曰兄伀。’与此相近；那个伀就是所荣声的音转，或者是音随俗变。”

〔二二〕段玉裁说：“搜，所鸠反；兄，许荣反。服虔用兄字切搜字，那么兄应当是所荣反，却不协调。颜师古时，北方俗音兄字读所荣反，南方俗音读许荣反，颜师古说兄侯、所荣两个反切，虽然传闻自古语，但不可用。又搜字反切兄侯，则在侯韵，符合今人的语音，而《法言》改入尤韵，当时的韵与服虔不同。入室求日与《法言》相合，黄门采录它，大概与下句连文并引。”（段说从钱馥引。）钱馥说：“按：‘日’应当是‘曰’，不宜断句；《通俗文》说入室寻求叫做搜，反切搜为兄侯。杨雄《方言》：‘搜，略也，求也，就室曰搜，于道曰略。’许慎《说文解字》：‘●，入家搜也。’入室求与入家意思相同。又按：当音语气，颜师古大概说搜所鸠反，兄许荣反，《通俗文》用兄切搜，那么兄应当音所荣反；而兄本来许荣反，那么兄侯的反切就不正确了。现在北方俗音通行这个兄侯反的音，虽然是古反语，也不可用。如果颜师古时北方俗音兄字所荣反，那么兄字讹误而搜字不讹误。颜师古自订兄字就可以了，何必引用《通俗文》呢？段注没有理解颜师古的意思。”周祖谟说：“‘此音’，应当指兄侯反而言，颜师古说兄应当音所荣反，是假设的话。他的意思是说搜以作所鸠反为对，如果作兄侯，那么兄应当反切为所荣，岂不乖谬。服音虽然古，也不可以承用，所以说现在北方俗音通行此音，也是古语中不可用的。段氏没有理解。”

〔二三〕赵曦明说：“《左传》定公五年传：‘季平子卒，阳虎想要用玙璠敛尸。’注：‘玙璠，美玉，君主所佩。’”器案：《说文》玉部：“玙璠，鲁国的宝玉。”

〔二四〕赵曦明说：“《释文》相同。”

〔二五〕钱大昕说：“烦，附袁切，藩，甫垣切，这是奉、非异母。”

〔二六〕《说文系传》十二厩下引此句作“厩本音奇，后人始音抵也”，文字有讹误。钱大昕说：“古书支与氏通，江南音不错误。《广韵》祇、岐同纽，正用江南音，是《法言》也不完全采用颜师古的说法。”卢文弨说：“《广韵》：‘璠，附袁切；藩，甫烦切；奇，渠羁切；祇，巨支切。’岐与同纽，也是巨支切。俗间都读岐为奇，与颜师古相合。”周祖谟说：“《切韵》：‘烦，附袁反；藩，甫烦反。’二字同在元韵，而烦为奉母，藩为非母，清浊有异。《切韵》璠作附袁反，与颜师古说正合。只有《左传》定公五年：‘季平子卒，阳虎想要用玙璠敛尸。’《释文》：‘璠音烦，又方烦反。’空海《篆隶万象名义》本顾野王《玉篇》而作，璠音甫园反。方烦、甫园，就是藩音。是江南有此一读。《切韵》：‘奇，渠羁反；祇，巨支反。’二字同在支韵，皆群母字，而等第有差。奇三等，祇四等。《切韵》岐山之岐，音巨支、渠羁二反（见王抄《切韵》第二种，故宫本王仁昫《切韵》同），《易》升卦象曰：‘王用享于岐山。’《释文》说：‘岐，其宜反，或祁支反。’也有二音。祁支即巨支，其宜即渠羁。颜师古说：‘河北、江南所读不同。’也是说其大略罢了。考原本《玉篇》岐即作渠宜反，是江南也有读奇的。”

〔二七〕《通鉴》一四二胡注：“案，文案也，藏之以案据。”

〔二八〕《续家训》“之”作“知”。

北方人的语音，多把举、莒读为矩；只有李季节说：“齐桓公与管仲在台上谋划讨伐莒国，东郭牙望见桓公〔一〕口张开而不闭〔二〕，所以知道所说的是莒〔三〕。那么莒、矩必定读音不同〔四〕。”这是懂音韵了。

〔一〕“见”字原脱，现在根据宋本补入。

〔二〕卢文弨说：“《管子·小问》篇作‘开而不阖’，《说苑》作‘吁而不吟’。”

〔三〕赵曦明说：“《吕氏春秋·重言》篇：‘齐桓公与管仲谋划讨伐莒国，谋划未发而闻于国，桓公怪之。管仲说：‘国必有圣人也。’桓公说：‘

译服役的人，不得互相替代。过了一会儿，东郭牙到了。管仲说：“这一定是他。”于是命令接待宾客的人请他上来，让他按等级站立。管仲说：“是你吗？那个说要攻打莒国的人！”东郭牙回答说：“是的。”管仲说：“我没有说要攻打莒国，你为什么要说攻打莒国呢？”东郭牙回答说：“我听说君子善于谋划，小人善于猜测。我是私下推测的。”管仲说：“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东郭牙回答说：“我听说君子有三种神色：明显喜悦的，是奏乐击鼓的神色；低沉清冷的，是穿丧服的神色；愤怒充满、手舞足蹈的，是动用兵器的神色。前几天，我在台上仰望君主，您张嘴却不吟唱，所说的正是莒国；您举起手臂指点，所指向的正是莒国。我私下考虑诸侯中不服从的，大概只有莒国吧！所以我才这样说。”“柘杵”本作“跖●”，是讹误，根据《说苑·权谋篇》改正。卢文弨说：“注文中‘吕氏有执柘杵而上视者’，而《管子》作‘执席食以视上者’。”器案：颜师古这篇文章，是依据《管子》，并非采用《吕氏春秋》。

译〔四〕卢文弨说：“《广韵》中‘举’、‘莒’都读居许切，属于八语韵；‘矩’读俱雨切，属于九麌韵，所以说它们的发音不同。”段玉裁说：“《说文解字》中‘巨’、‘?’是同一个字，就是现在的‘矩’字，读其吕切；‘举’、‘莒’都读居许切，这原本依据的是孙愐的《唐韵》，《唐韵》距离陆法言、颜之推等人所处的时代还不算远。《广韵》也引用《说文解字》中‘?’读其吕切，‘莒’、‘?’同在八语韵但发音不同，‘莒’是第一声开口呼，‘?’是第三声闭口呼；如果像《广韵》那样‘矩’读俱雨切，那么虽然与‘莒’分属八语、九麌，但实际上发音相同了。这是《广韵》与《唐韵》出入不同的一条例证，颜之推所说‘北方人多把举、莒读作矩’，意思是北方人这三个字都读其吕切。李季节的《音谱》出现后，才知道‘举’、‘莒’读居许切，符合《管子》所说的‘口开而不闭’。又考证：《毛诗》‘以按徂旅’，孟子写作‘以遏徂莒’，那么古人‘莒’、‘旅’同音。‘莒’从‘吕’得声，本来读如‘吕’，《管子》所说的‘口开而不阖’，那时正是读‘吕’的音。”钱馥说：“‘巨’，《说文解字》认为是‘规矩’的‘矩’字，经典中认为是‘巨细’的‘巨’字，《唐韵》读其吕切，是为‘巨’字注音，《说文解字》加音切，在‘巨’字下引用它，是误引。（《说文解字》金部：‘巨，其吕切。’《五经文字》艹部：‘万与矩同。’见《考工记经典释文》。万，姜禹反，矩，俱宇反，姜禹、俱宇、俱雨，是一样的。）况且‘矩’即使读其吕切，牙音第三群母，与‘莒’的居许切，牙音第一见母，同为撮口呼，没有清浊之分，并没有开口、闭口的区别。所谓‘莒’、‘矩’发音不同，自然应当读‘矩’为俱雨切，与‘莒’分属八语、九麌才是对的。北方语音则‘举’、‘莒’都读俱雨切。‘莒’从‘吕’得声，不必就读作‘吕’，就像‘举’从‘与’得声，难道应当读作‘与’字吗？‘吕’，力举切，也是撮口呼。《说文解字》工部‘巨’的重文没有‘?’字。考证：《说文解字》鬯部●字解释说：‘从鬯，矩声。’那么《说文解字》并非没有‘矩’字，正文偶然缺失罢了。（吴氏《新唐书纠谬》郑余庆传‘损增仪矩’，认为‘矩’应当写作‘?’，辛楣詹事校勘说：‘《广韵》、《集韵》都说‘?’同‘矩’，‘?’虽然是《说文解字》正字，但经典中‘规矩’的字都不从木，似乎不必改。’考证：这话固然有理，但吴氏有见识，未必心服，应当用这个来证明他。)”牟庭相《雪泥书屋杂志》卷三：“《道德经》‘下者举之’，‘举’与‘抑’押韵，音纪。《颜氏家训》所说，根据颜之推、李季节的说法，‘矩’音几语反，微微闭口说，而‘举’、‘莒’都音居倚反，微微开口说。现在的人都把‘举’、‘莒’读作‘矩’，不再知道古音的不同了。”周祖谟说：“这里引用李季节的话，应当见于《音韵决疑》。‘举’、‘莒’在《切韵》中音居许反，在语韵；‘矩’音俱羽反，在麌韵。颜氏举出这个例子，以显示鱼、虞二韵，北方人多不能区分，与古音不合。李氏举出桓公伐莒的事，以证明‘莒’、‘矩’发音不同，他的话是对的。大概‘莒’是开口呼，‘矩’是合口呼。所以东郭牙望见桓公口开而不闭，就知道他所说的是‘莒’。”器案：‘举’、‘莒’、‘矩’，古音发音都相同，大抵互相通用，所以《春秋》定公四年的柏举，《公羊传》写作伯莒；《水经·江水三注》的举水，庾仲雍写作莒水，京相璠写作洰水；颜氏把‘举’、‘莒’、‘矩’并举，这就是证据。

物体自有精粗，精粗称为好恶〔一〕；人心有所取舍，取舍称为好恶〔二〕。这种读音见于葛洪、徐邈〔三〕。而河北的学士读《尚书》说‘好生恶杀’〔四〕。这是把物体和人情混为一谈，很不通顺〔五〕。

〔一〕《续家训》不重复‘精麤’二字。卢文弨说：“‘好’、‘恶’都读本音。”

〔二〕《续家训》不重复‘好恶’二字。宋本原注：“上读呼号，下读乌故反。”器案：《经典释文叙录条例》、《史记正义论音例》都说：“夫质有精麤，谓之好恶；心有爱憎，称为好恶。”说法与颜氏相同，大概都本于葛洪、徐邈。

〔三〕周祖谟说：“考证：用四声区别字义，始于汉末。‘好’、‘恶’有两个读音，应当不是葛洪、徐邈所创，他们的说法必定有所本（详见拙著《四声别义释例》）。葛洪有《要用字苑》一卷，见于两《唐书》艺文志。徐邈有《毛诗》、《左传》音，见于《经典释文叙录》。”

〔四〕宋本原注：“‘好’，呼号反。‘恶’，于各反。”

〔五〕卢文弨说：“顾炎武《音论》：‘先儒两声各义的说法不尽正确。我考证‘恶’字，如《楚辞·离骚》有说：‘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时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闺中既已邃远兮，哲王又不寤。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终古。’又说：‘何所独无芳艹兮，尔何怀乎故宇。时幽昧以眩曜兮，孰云察余之美恶。’汉赵幽王友歌：‘我妃既妒兮，诬我以恶。谗女乱

译国家啊，上面竟然没有醒悟。」这些「恶」字都是指美丑之恶，读去声。汉代刘歆的《遂初赋》说：「为什么叔子喜好正直，却被群小所厌恶；依靠祁子的一句话，几乎不免于死亡。」魏代丁仪的《厉志赋》说：「感叹世俗参差不齐，将不能审察喜好与厌恶；都随着私情而议论，本来真伪就纷乱交错。」这些「恶」字都是指爱憎之恶，读入声。于是知道去声与入声的区别，不过是发音轻重之间，而不是有明确的界限划分。」按：顾氏这话非常正确，但不可应用于今天罢了。」钱大昕说：「我认为顾氏的辨析很精当。读了《颜氏家训》才知道「好」「恶」两种读音，出自葛洪的《字苑》，汉代、魏代以前，本来没有这种分别。陆德明在《经典释文》中对《孝经》「爱亲者不敢恶于人」、「行满天下无怨恶」，都说：「恶，乌路反，旧读如字。」对「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说：「好，读如字，又读呼报反；恶，读如字，又读乌路反。」元朗本来笃信《字苑》，而在这里兼存两种读音，可见人的喜好与厌恶，事物的喜好与厌恶，意义本来相互关联，分开来是没有办法分开的。」郝懿行说：「按：「好」「恶」的古音大多不分别。臧玉林《经义杂记》第十五说：「按：《孝经》天子章：「爱亲者不敢恶于人。」卿大夫章：「行满天下无怨恶。」《释文》都说：「恶，乌路反，旧读如字。」又三才章：「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释文》：「好，读如字，又读呼报反；恶，读如字，又读乌路反。」那么「好」「恶」二字，虽然各自具有两种意义，古人实际上是通用的。「读《尚书》云好生恶杀」句，原注「好，呼号反」，应当依据《唐韵》作呼皓切，这大概是错误的。」

译“甫”是男子的美称，古书中多假借为“父”字；北方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读作“甫”的，这也是我所不明白的。只有管仲、范增的尊号，必须依照字面读音来读。

查考各种字书，“焉”字是鸟名，有人说它是语助词，都读作“于愆反”。自从葛洪在《要用字苑》中区分“焉”字的音义：如果解释为“何”或“安”，应当读作“于愆反”，像“于焉逍遥”、“于焉嘉客”、“焉用佞”、“焉得仁”这类用法就是这样；如果是句末语气词及助词，应当读作“矣愆反”，像“故称龙焉”、“故称血焉”、“有民人焉”、“有社稷焉”、“托始焉尔”、“晋、郑焉依”这类用法就是这样。江南地区至今沿用这种区分，清楚明白容易理解；而河北地区混同为一个读音，虽然符合古读，但在当今已行不通了。

译焉。』《释文》中“焉”音于虔反，大概有误。”器按：《野客丛书》卷八：“《左传》：‘晋、郑焉依。’现在读作‘延’字，不是‘嫣’字。然而看庾信有‘晋、郑靡依’的话，是读作‘嫣’字了。考查《颜氏家训》所说，那么‘晋、郑焉依’的意思，是说晋、郑互相依靠，‘焉’是语助词，而庾信说‘靡依’，就失去了原意。”今按：庾信所说的“靡依”，就是《释文》所说的“或于虔反”的读音。

译“邪”字，是表示未定语气的词。《左传》说：“不知道是上天抛弃了鲁国呢？还是鲁君对鬼神有罪过呢？”《庄子》说：“是天呢？还是地呢？”《汉书》说：“是对呢？还是错呢？”这类用法就是如此。而北方人就把“邪”读作“也”，这也是错误的。质疑的人说：“《系辞》说：‘乾坤，是《易经》的门户呢？’这难道也是未定语气吗？”回答说：“为什么不是呢！上文先提出疑问，下文才列举德行来反驳它罢了。”

江南的学士诵读《左传》，口耳相传，自己定下惯例，军队自己战败读作“败”（音补败反），打败别人的军队读作“败”（音薄迈反）。各种经传注疏中未见有“补败反”这个读音，徐仙民给《左传》注音，只有一处有这个读音，而且没有说明是自己战败和打败别人的区别，这种说法是牵强附会的。

译遵循老师的说法，都加以辨析’等等。考察《左传》隐公元年：‘在黄地击败宋军。’《释文》说：‘败，音必迈反，意思是打败别人，后面凡此例皆同。’这就是陆德明区分‘自败’与‘败他’的条例。其他如‘败国’、‘必败’、‘败类’、‘所败’、‘侵败’等‘败’字，都读作必迈反。必迈、补败读音相同。这一定是江南学士口耳相传的说法。后来的韵书于是兼收两种读音，《唐韵》夬部：‘自己溃败叫败，读薄迈反；打败别人叫败，读北迈反。’就是承袭《释文》而来。北迈与必迈、补败同属帮母，薄迈与蒲迈同属并母，清浊有所不同。卢氏引用《左传》哀公元年‘自败败我’《释文》没有注音的一个例子，来证明本来没有异读，这是不对的。大概这是《释文》偶尔有遗漏，卷首本来已经说明体例了。」

译古人说：“出身富贵的人难以管教。”因为他们骄奢自足，不能克制勉励自己。我看到王侯和外戚，说话大多不正确，也是由于内部受卑贱的保姆和师傅的影响，外部没有好的老师和朋友的原因罢了。梁朝有一位侯爷，曾经面对元帝饮酒戏谑，自称“痴钝”，却成了“飔段”，元帝回答说：“飔不同于凉风，段不是段干木。”把“郢州”说成“永州”，元帝向简文帝报告，简文帝说：“庚辰日吴军攻入郢都，于是成了司隶校尉。”像这样的情形，随口而出都是如此。元帝亲手教导各位儿子侍奉读书，拿这些作为告诫。

河北地区把“攻”字读作“古琮”，与“工”、“公”、“功”三个字不同，非常偏僻。近世有人名叫暹，自称读作“纤”；名叫琨，自称读作“衮”；名叫洸，自称读作“汪”；名叫药，自称读作“獡”。这不仅是音韵错乱，也使得他们的儿孙避讳纷繁复杂了。

译“功”与“纽”相同，读音为古红反；另一解释为“伐”，在冬韵，读音为古冬反。这两者声母相同而韵母不同。这里说河北切音为古琮，即与古冬这一读音相合。颜师古认为“攻”应当读作古红反，河北的读音，恐怕并不正确。“暹”、“纤”在《切韵》中读音均为息廉反，在盐韵，颜师古的读音应当与《切韵》相同，怀疑这里的“纤”字可能是“歼”、“瀸”等字的误写。“歼”、“瀸”在《切韵》中读音为子廉反，也是盐韵字，但声母有所不同。“暹”属于心母，“歼”属于精母。“琨”在《切韵》中读音为古浑反，在魂韵；“衮”读音为古本反，在混韵，一个是平声，一个是上声，将“琨”读作“衮”，则四声有误。“洸”在《切韵》中读音为古皇反，“汪”读音为乌光反，两字同在唐韵，但“洸”属于见母，“汪”属于影母。将“洸”读作“汪”，则是牙音与喉音相混淆。“?”读音为药，《切韵》中为以灼反；“獡”读音为烁，为书灼反。“?”属于喻母，“獡”属于审母。将“?”读作“獡”，也是严重的错误。考察颜师古的这些论述，没有不与《切韵》相合的。陆法言在《切韵序》中曾说：“想要重新搜集精选精切的读音，删削疏缓的读音，颜外史、萧国子多有决定。”由此可知，《切韵》在区分声母和韵母方面，大多以颜师古的说法为依据。

译杂艺第十九

真书和草书的笔迹，稍微需要留心注意。江南的谚语说：“书信文书，是千里之外展现个人面貌的东西。”沿袭晋、宋遗留的风俗，人们都从事书法，所以没有写得潦草难看的。我幼年继承家学，加上天性喜爱重视，所见到的名家书法也很多，而研习的功夫也下得相当深，却仍然不能写得出色，实在是因为没有天赋的缘故。然而这种技艺不需要过于精通。因为灵巧的人劳累而智慧的人忧愁，常常被人役使，反而觉得是一种拖累；韦仲将留下的告诫，是很有道理的。

译盛诞，用辘轳长绳牵引上去，让他去题写匾额。离地二十五丈，盛诞非常危险恐惧。于是告诫子孙，断绝这种楷书技法，写入家规中。」』」李贤案：《世说新语·方正篇》注引宋明帝《文章志》说：“太元年间，新宫殿建成，议论的人想委屈王献之题写匾额，作为万代的宝物。谢安与王献之谈话间，因而提到魏朝修建陵云阁，忘记题写匾额，于是派韦仲将悬挂梯子上去题写，等到下来，胡须头发全白了，仅剩下口气，回来对子弟说：‘应当断绝楷书技法。’谢安想以此暗示打动他的心意。王献之明白他的用意，严肃地说：‘这是奇怪的事！韦仲将是魏朝大臣，怎么能让他这样！由此可知魏朝国运不长。’谢安知道他的心意，就不再逼迫他。”王献之以正直自处，所以不被别人役使，比颜之推所说的学习技艺不必过于精通的观点更为贤明。

译王逸少是风流倜傥的才士，潇洒出尘的名人，世人只知道他的书法，反而因此掩盖了他其他的长处。萧子云常常感叹说：“我撰写《齐书》，编成一部典籍，文章义理宏大，自认为值得观看；却只因为笔迹而获得名声，这也是奇怪的事。”王褒出身门第清贵华美，才学优秀敏捷，后来虽然进入关中，也受到礼遇。却仍然因为擅长书法，在碑碣之间奔波劳碌，辛苦于笔墨的差役，曾经悔恨地说：“假如我不擅长书法，难道会落到今天的境地吗？”由此看来，千万不要以擅长书法来标榜自己。虽然如此，但那些出身低微的人，因为擅长书法而被提拔的却很多。所以说，志向不同的人不能在一起谋划。

自梁朝秘阁的藏书散失以来，我见过王羲之、王献之的真迹和草书很多，家中曾经得到十卷；这才知道陶隐居、阮交州、萧祭酒等人的书法，没有不取法王羲之的体势的，所以王羲之确实是书法的渊源。萧子云晚年所变化的风格，其实是王右军年轻时的笔法。

译京城陷落，梁元帝准备投降，于是聚集了名画、法书以及典籍共二十四万卷，派遣后合舍人高善宝将它们焚毁。元帝想要投入火中一同烧死，被宫中的婢女拉住衣服才得以免难。他将吴、越两地出产的宝剑，全部用来砍击柱子使其折断，于是叹息道：“萧世诚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儒雅之道，在今晚穷尽了。”于谨等人在灰烬之中，收集了四千多轴书画运回长安。所以颜之推在《观我生赋》中说：“百万百姓沦为俘虏，千两书史随风飘散。”有史籍记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普天之下，文化典籍尽数丧失。”颜氏所说的梁朝秘阁典籍散失，应当指的就是这件事。

译〔二〕赵曦明说：“二王，指王羲之、王献之。《本传》记载：‘王献之，字子敬。七八岁时学习书法，王羲之秘密地从后面抽拉他的笔，没能抽走，感叹说：‘这孩子将来必定会有大名。’他曾经在墙壁上书写方丈大的大字，王羲之非常认为他有才能；观看的人有数百人。’”

〔三〕器按：《法书要录》卷二、《道藏·茅山志》卷一记载梁武帝、陶隐居的书信启札各数通，大多是论述王右军书法的。陶隐居又号华阳真逸，他所书的《瘗鹤铭》，有人认为是王羲之的作品，这也足以作为陶隐居书法得到王羲之风格的证明。说法见于王观国《学林》卷七。

〔四〕严式诲说：“按：张怀瓘《书断》中篇：‘梁阮研，字文几，陈留人。官至交州刺史。擅长书法，他的行书和草书出自王大王（王羲之），他的隶书则师法锺繇。行草达到妙境，隶书达到能品。’又说陶宏景：‘当时称他与萧子云、阮研，各自得到王右军的一种风格。’出自《本家训》。”器按：陈思《书小史》卷七：“阮研，字文矶，陈留人。官至交州刺史。擅长书法，他的行草出自王逸少（王羲之），精熟程度尤其厉害。他的气势如同飞泉交汇注入，奔涌竞争不停息。张怀瓘说：‘文矶与子云齐名，当时称萧、阮等人各自得到王右军的一种风格。’而这位先生筋力最为优秀：比作勇武，则是披坚执锐，所向无前；论及谈吐，则是缓颊朵颐，离坚合异。有李信、王离那样的攻取，没有子贡、鲁连那样的变通，可以说力量超过陶弘景，雄盖萧子云。他的隶书则师法锺繇，风致稍显怯弱。庾肩吾说：‘阮研居今观古，尽窥众妙之门，虽然师法王羲之、祖法锺繇，最终自成一家法度，也有所得。’《书赋》说：‘文矶纤润，稳正利草；妩媚横流，姿容娟好。如果抑制阮研而褒扬殷钧，程度几乎同尘，好像泉水激荡流过悬磴，树木垂条于晚春。’”按：阮研的字，一作文几，一作文矶，都有道理，未能立即确定。《法书要录》卷二引昂《古今书评》：“阮研书法如同贵胄失去品级次序而丛悴，不再排突英贤。陶隐居书法如同吴兴小儿，容貌虽然未成长，但骨体非常骏快。萧子云书法如同上林春花，远近瞻望，无处不开放。”又引庾元威论书：“我见学习阮研书法的人，得不到他的骨力婉媚，只学到挛拳委尽。”按：《淳化阁帖》卷四有阮交州研书法。

〔五〕赵曦明说：“指萧子云。《本传》：‘大同二年，迁员外散骑常侍、国子祭酒。’”

〔六〕抱经堂校定本脱漏“诸书”二字，宋本及诸本、《续家训》、《金壶记》中都有此二字，今据以补正。

〔七〕宋本“体”字上有“逸”字，《续家训》及各本都没有。《金壶记》引此句作“莫不得逸少之体”，也没有“逸”字。严式诲说：“按：《法书要录》卷三李嗣真《书品后》：‘颜黄门有言：“阮交州、萧国子、陶隐居各得右军一体。”’《书断》下篇相同（见前）。那么宋本‘逸体’乃是‘一体’的讹误，应当据以改补。”

〔八〕《金壶记》“源”字下有“矣”字。

〔九〕赵曦明说：“王羲之官居右军将军。”器按：据此则王羲之的书法，有“年少时法”与“真草”之分。《御览》卷六六六引《太平经》：“郗愔字方回，高平金乡人。任晋镇军将军。心中崇尚道法，秘密地自行遵行。擅长隶书，与右军相当。亲手起写道经，将近百卷，至今多有存世。”（现在所见正统《道藏》《太平经》无此文，“入”上《太平经》卷之一百十四，某诀第一百九十二云：“前文原缺。”卷之一百十六云：“原缺一百一十五。”又某诀第二百四云：“前文原缺。”那么今本缺文很多。）那么所谓“右军年少时法”者，大概也是取会时俗的隶书。其后变为“真草”，即之推所说的“楷正可观，不无俗字”，也就是韩愈《石鼓歌》所说的“羲之俗书趁姿媚”，即现在所见《兰亭序》之类。王维《故人张諲工诗善易卜兼能丹青草隶顷以诗见赠聊获酬之》诗：“团扇草书轻内史。”也是说王羲之擅长草书。

晋、宋以来，多能书者。故其时俗，递相染尚，所有部帙，楷正可观，不无俗字，非为大损〔一〕。至梁天监之间，斯风未变；大同之末，讹替滋生。萧子云改易字体，邵陵王颇行伪字〔二〕；朝野翕然，以为楷式，画虎不成〔三〕，多所伤败。至为一字，唯见数点，〔四〕或妄斟酌，逐便转移〔五〕。尔后坟籍，略不可看。北朝丧乱之余，书迹鄙〔六〕陋，加以专辄造字，猥拙甚于江南。乃以百念为忧〔七〕，言反为变，不用为罢〔八〕，追来为归〔九〕，更生为苏〔一０〕，先人为老〔一一〕，如此非一，遍满经传〔一二

译唯有姚元标擅长楷书和隶书，专心研究文字训诂之学，后辈向他学习的人很多。到了南齐末年，秘书省抄写文书，比过去好多了。

译〔一〕《示儿编》卷二十二引文中，“为”字作“其”。

〔二〕宋本原注：“另一版本注解说：‘前面“上”字写成草字头，“能”字旁边写成“长”字之类，就是这种情形。’”按：《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以及《类说》所引这十二字注，都作为正文，而《少仪外传》上篇及《示儿编》仍作为注文，现在遵从宋本。又《少仪外传》引文中“伪”字作“讹”，注中“草”字作“?”，“长”字作“●”，《示儿编》中“草”字作“艹”，“长”字作“●”。按：《龙龛手鉴》刀部：“●，音前。”“山”字应当是“屮”字因字形相近而产生的错误。

〔三〕赵曦明说：“画虎不成，是马援的话，前面已经提到过。”

〔四〕器按：《龙龛手鉴》杂部三：“●，古文，必尧反，现在写作焱，指飞火。”又：“●，音立。”颜氏所斥责的，大概就是这类字。

〔五〕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逐”字作“遂”；宋本、《续家训》及《类说》作“逐”，现在遵从后者。

〔六〕《类说》中“鄙”字作“猥”，是受下文影响而产生的错误。

〔七〕《龙龛手鉴》心部二：“●，古文，于求反，指志，也指愁，现在写作忧，相同。”器按：穆子容《太公碑》：“器业●洽。”“优”字从“●”。

〔八〕器按：《龙龛手鉴》不部三：“甭，音?。”读音与此不同。

〔九〕《龙龛手鉴》来部一：“●，音归。”

〔一０〕赵曦明说：“这个字现在依然如此。”郝懿行说：“按：‘更生’写成‘苏’，流俗至今，相传认为是正确的。”按：《龙龛手鉴》更部三：“苏，音苏。”

〔一一〕徐鲲说：“顾炎武《金石文字记》说：‘追来写成●，见于穆子容《太公碑》，写作●；先人写成老，见于张猛龙碑，写作●；更生写成苏，现在的人还在使用。’”李详说：“按：张猛龙碑、北齐姜纂造像记，都有●字，指张老及老君。其余各种造像记，也屡次见到。”

〔一二〕《魏书·江式传》：“延昌三年上表，请求编撰汇集古今文字，其中有说：‘皇魏继承百王的末运，接续五代的统绪，时代更替风气改变，文字也随之改变，篆书形体谬误错乱，隶书体势失去真貌，浅陋的学问鄙俗的习惯，又加以虚浮巧诈；善于谈论辩驳的人，又凭主观臆说在当时炫惑人心，难以整顿改正。所以传书说：‘用众人的非议来否定正确的行为。’确实啊，在这种情形下得到了验证！于是说：追来写成归，巧言写成辩，（按：《龙龛手鉴》言部一：“●，古文的辩字。”“●”应当是“巧”字。）小儿写成●，（按：《龙龛手鉴》儿部一：“●，于盈切，●儿。”此文“●”应当是“●”的错误。）神虫写成蚕，（按：《龙龛手鉴》虫部二：“●，古，昨含反，吐丝的虫子。”）像这样很多，都不符合孔氏的古书、史籀的大篆、许慎的《说文》、石经的三字经。’”《职官分纪》卷十五引韦述《集贤注》记载开元十九年集贤院四库书中古代书籍说：“齐、周时期的书纸墨也低劣，或者使用后魏时的字，自反写成归，（按：《龙龛手鉴》自部三：“●，音归。”）文子写成字，缺少笔画加上点，应该三个反写四个，又没有当时名家的书记。”《苏氏演义》上篇：“只比如田夫民写成农，（按：《龙龛手鉴》田部一有●字，音同。）百念写成忧，更生写成苏，两只写成双，神虫写成蚕，明王写成圣，（按：《龙龛手鉴》玉部三：“●，古文，音圣。”就是这个字。）不见写成〇，（《龙龛手鉴》见部三作●。）美色写成艳，囗王写成国，（按：《龙龛手鉴》囗部一：“●，俗，邦国也。正体作国。”）文字写成学：像这样的字，都是后魏流俗所编撰，学者所不采用的。”各种所说的北朝俗字，可以互相参考，近代人有《碑别字》、《碑别字补》之作，可供观览。又按：《魏书·世祖纪》：“始光二年，最初创造新字一千多个，颁布到远近各地，永远作为楷模法式。”那么颜氏所斥责为“擅自造字”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一三〕“标”字，宋本、《续家训》作“摽”，不能遵从。“楷”字，宋本作“草”，《续家训》及各个明本都作“楷”，现在遵从后者。卢文弨说：“按：这里说缮写典籍，正以楷书端正为善，断无同时采纳草书的道理，草书本来有随意转移的毛病，上面已经排斥过了，现在改从楷字。”徐鲲说：“《北史·崔浩传》：‘左光禄大夫姚元标以擅长书法在当时闻名。’”器按：北齐西门豹祠堂碑就是姚元标所书写的。

江南民间有画书赋，是陶隐居弟子杜道士所作〔一〕；那个人不太识字，轻易地制定规范，假托名贵的老师，世俗相传并相信，后生颇为所误导〔二〕。

〔一〕《续家训》、罗本、傅本、程本、胡本、何本、鲍本“乃

译」上面有“此”字。

〔二〕卢文弨说：“查考：林罕在《字源偏旁小说序》中说：‘世俗有《隶书赋》这一作品，假托许慎的名义，很违背经典依据。《颜氏家训》说：‘这实际上是陶先生弟子杜道士所作，严重误导时俗，我家子孙，不得收藏抄写。’’查考：这里写作‘画书’，林罕写作‘隶书’；这里说‘贵师’，即指隐居，而林罕认为是‘假托许慎’，不知是否确实是同一本书。”

译绘画的技艺，也真是精妙啊；自古以来的名士，大多擅长此道。我家曾经收藏有梁元帝亲手绘制的蝉雀白团扇和马图，也是难以企及的。武烈太子尤其擅长画人物肖像，坐在席间的宾客，他随意点染，就能画出好几个人，拿给孩童看，都能叫出他们的姓名。萧贲、刘孝先、刘灵，都在文学之外，又精通这种画法。玩赏阅览古今画作，确实值得珍视喜爱。如果官职没有通达显贵，常常被公私事务驱使，也就成了低贱的役使。吴县顾士端出身湘东王国侍郎，后来担任镇南府刑狱参军，有个儿子叫顾庭，在西朝担任中书舍人，父子二人都有琴棋书画的才艺，尤其精妙于绘画，常被元帝驱使，心中每每怀着羞愤怨恨。彭城刘岳，是刘橐的儿子，做官担任骠骑府管记、平氏县令，是才学敏捷的士人，而画技超群绝伦。后来跟随武陵王进入蜀地，在下牢战败后，于是为陆护军绘制支江寺的壁画，与各种工匠混杂在一起。假使这三位贤人都不懂绘画，只从事儒学本业，哪里会遭受这样的耻辱呢？

译记载说：“峡江中突起最为险峻的地方，山势又陡峭地向下延伸，名叫下牢关。”陆游《入蜀记》卷六记载：“八日五更将尽时，解缆开船经过下牢关。……向西望去，群山如同宫阙，江水从其中流出，这就是所谓的下牢滩。欧阳修有《下牢津》诗：‘入峡山渐曲，转滩山更多。’说的就是这里。”

译〔一五〕《三国志·魏书·徐胡传》的评语说：“徐邈清廉高尚，通达弘阔；胡质素朴的操守，坚贞纯粹。”《晋书·陆纳传》说：“你不能光大增益父辈叔辈的声誉，反而又来玷污我素朴的操守吗！”素业，指的是儒生清素的学业，《云麓漫钞》卷六记载唐代科举科目中有“抱儒素科”。

弓箭的锋利，用来威震天下，是先王用来观察德行、选拔贤才的方法，也是保全自身急需的事务。江南人称世间的常规射箭，叫做兵射，戴着冠冕的儒生，大多不习练这种射箭；另外有一种博射，使用弱弓长箭，对准靶子，通过作揖谦让、升降进退，来施行礼仪。对于防御寇盗灾难，完全没有益处。战乱离散之后，这种技艺就消亡了。河北的文士，大都能通晓兵射，不只是葛洪一箭射退追兵那样，在燕饮聚会时，常常因此获得荣耀赏赐。虽然要捕捉轻捷的飞禽，截杀狡猾的野兽，我不希望你们去做这种事。

〔一〕赵曦明说：“《易·系辞下传》：‘削木为弓，削木为箭，弓箭的锋利，用来威震天下，大概是取象于暌卦。’”

〔二〕赵曦明说：“《礼记·射义》：‘射箭，是为什么呢？射箭是为了观察德行啊。孔子说：射箭时为什么射，为什么听，顺着声音而发射，发射而不偏离正靶的，大概只有贤者吧！’”

〔三〕《续家训》、罗本、傅本、程本、胡本、何本“谓”作“为”，现在遵从宋本。

〔四〕《南史·柳恽传》：“柳恽曾与琅琊王瞻博射，嫌靶子皮面太宽，于是摘取梅子贴在黑珠之上，发射必定命中，观看的人惊骇。”按：《梁书·萧琛传》：“善于弓马，派人伏在地上拿着靶子，骑马奔驰射击，十发十中；拿靶子的人也不害怕。”皮与帖都指射靶。博射就像博弈一样。

〔五〕抱经堂校定本“升”作“升”；宋本作“升”；《续家训》、罗本、傅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鲍本、汗青簃本作“升”，现在遵从它们。

〔六〕《梁书·庾肩吾传》：“梁简文帝给湘东王的信：‘完全不相似，……完全没有篇章的美。’”“了”字的用法，与此相同。《广雅·释诂》：“了，完结。”

〔七〕《续家训》“非”作“策”，不可依据。卢文弨说：“《抱朴子·自叙篇》：‘过去在军队中，曾经亲手射杀追骑，应弦而倒，杀死两个贼寇一匹马，于是得以免死。’”

〔八〕三九，已在《勉学》篇注中详细解释。

〔九〕卢文弨说：“要与邀同。枚乘《七发》：‘追逐狡猾的野兽，聚集轻捷的飞禽。’”器按：《三国志·魏书·文帝纪》注引魏文帝《典论·自叙》：“邀捕狡猾的野兽，截杀轻捷的飞禽。”这里引用了它的文句。

占卜，是圣人的事业；只是近代不再有优秀的老师，大多不能准确。古代，占卜用来决断疑惑，现在人生疑惑于占卜；为什么呢？坚守道义相信谋略，想要做一件事，占卜得到凶卦，反而让人恐惧不安，说的就是这个吧！而且十次中猜中六七次，就认为是上等手艺，粗略知道大意，又不详尽曲折。凡是射中奇数或偶数，自然有一半能中，哪里值得依赖呢。世人传说：“通晓阴阳的人，被鬼神嫉妒，困顿贫穷，大多不能显达。”我观察近古以来，尤其精妙的，只有京房、管辂、郭璞罢了，都没有官位，大多遭遇灾祸，这话让人更加相信。倘若遇到法网严密，强行背负这个名声，就会有牵累失误，也是祸患的根源。至于星象风水，大都不必劳神去做。我曾经学习六壬式，也遇到世间高明的匠人，收集了龙首、金匮、玉�变、玉历等十多种书，探讨寻求没有应验，不久也就后悔停止了。大凡阴阳之术，与天地一同产生，也是吉凶德刑，不可不信；只是距离圣人已经久远，世间流传的术数书籍，都出自流俗，言辞鄙陋浅薄，应验少而虚妄多。至于像反支日不出门，最终竟然因此遇害；归忌日寄宿，不免凶险的结局：拘泥而多忌讳，也没有益处。

〔一〕赵曦明说：“《左传·桓公十一年》：‘占卜用来决断疑惑，没有疑惑为什么要占卜。’”

〔二〕“生疑”，抱经堂校定本作“疑生”，宋本、《续家训》、各明本及《类说》都作“生疑”，现在据此改正。

〔三〕宋本原注：“●音敕，惕也。”《续家训》此句作“反令怏怏”，无注；《类说》作“反经怏怏”，“经”是误字，大概是“令”因形近误为“今”，“今”又因音近误为“经”。●通作●，《说文》：“●，惕也。”郑玄注《易》说：“●，恐惧。”《广韵》二十四职：“●，顺从，谨慎。”又：“●，意慎，●又惕也。”二字音都与敕同，耻力切。作怏的，是唐、宋别本。

〔四〕器按：上手，谓上等手艺。唐段安节《乐府杂录》：“箜篌，太和年间有季齐皋者，也是上手。”

〔五〕《续家训》、《类说》“半收”作“一半”。

〔六〕抱经堂校定本引屠

译原本“称泰”写作“通泰”。考据：颜师古本、朱熹本也写作“通泰”。卢文弨说：“壈，音‘敢’。《楚辞·九辩》：‘坎壈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壈’，一作‘廪’。”

译〔七〕赵曦明说：“《汉书·京房传》记载：‘京房字君明，是东郡顿丘人。他研习《易经》，师从梁地人焦延寿。焦延寿说：‘得到我的学说却因此丧命的，一定是京生。’他的学说擅长推演灾异变化，将六十卦分配给每日轮流值班，以风雨寒温作为征兆，各自有占卜验证。京房运用这些方法尤其精妙。皇上内心倾向他。石显、五鹿充宗都嫉妒他，将他外放为魏郡太守。离京一个多月后，被征召回京下狱，与先前跟随京房学习的人张博一起被处死示众。’”

〔八〕赵曦明说：“《三国志·魏书·管辂传》记载：‘管辂字公明，是平原人。安平县人赵孔曜向冀州刺史裴徽推荐他说：‘管辂性情宽厚大度，与世俗没有忌恨，仰观天文，则精妙如同甘德、石申，俯览《周易》，则思虑看齐季主。’裴徽征召他为文学从事，非常友善地对待他。正元二年，他的弟弟管辰对管辂说：‘大将军对待您的情意深厚，希望将来能富贵吗？’管辂叹息说：‘上天赋予我才智明达，却不赋予我长寿，恐怕在四十七八岁之间，看不到女儿出嫁、儿子娶妻了。’他去世时四十八岁。’”

〔九〕赵曦明说：“郭璞字景纯，是河东闻喜人。他精通阴阳算历。有个叫郭公的人，客居在河东，精通占卜，郭璞又跟随他学习。郭公把青囊中的九卷书给了他，于是郭璞透彻掌握了五行、天文、占卜之术，能够驱除灾祸、转化厄运，通达无方，即使是京房、管辂也不能超过他。王敦图谋叛逆，让郭璞占卜，郭璞说：‘不会成功。’王敦说：‘你再占卜一下我的寿命有多长。’郭璞回答说：‘回想刚才的卦象，明公起事必定祸患不久，如果前往武昌，寿命就不可预测了。’王敦大怒说：‘你的寿命有多长？’郭璞说：‘我的命数在今天中午结束。’王敦发怒，逮捕郭璞到南冈斩首。”

〔十〕嵇康在《难养生论》中说：“奉守法度，遵循事理，不陷入世俗的罗网。”

〔十一〕《汉书·文帝纪》记载：“济北王违背恩德，背叛皇上，连累误害官吏百姓。”颜师古说：“诖也是误的意思。读音同卦。”

〔十二〕《汉书·艺文志》数术略天文类记载：“《泰壹杂子星》二十八卷，《五残杂变星》二十一卷，《黄帝杂子气》三十三篇，《常从日月星气》二十一卷，《皇公杂子星》二十二卷，《淮南杂子星》十九卷，《泰壹杂子云雨》三十四卷，《国章观霓云雨》三十四卷，《金度玉衡汉五星客流出入》八篇，《汉五星彗客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事占验》三卷，《汉流星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占验》十三卷，……天文，是排列二十八宿，推步五星和日月，用来记录吉凶的征兆，是圣王用来辅助政事的依据。《易经》说：‘观察天文以审察时节的变迁。’然而星象之事凶险严峻，不是深沉细密的人不能遵循。观察星象来谴责形迹，不是英明的君主也不能信服其德行。让不能遵循的臣子，去劝谏不能听纳的君主，这就是双方都有祸患的原因。”按：古人对天文气象，不能具有正确的科学认识，于是提倡种种封建迷信的奇谈怪论，用来欺骗自己和他人，从今日看来，都不值得追究诘问。

〔十三〕赵曦明说：“《隋书·经籍志》记载：‘《六壬式经杂占》九卷，《六壬式兆》六卷。’我没有见过。”俞正燮在《癸巳类稿·六壬古式考》中说：“《太白阴经》说：‘元女式，一名六壬式，是元女所造，主管北方万物之始，因为六甲中的壬，所以叫六壬。’”器按：《道藏》“姜”字三号《黄帝龙首经》序说：“让六壬统领吉凶。”注说：“说的是日辰的阴阳以及所坐所养的御气，三阴三阳，所以叫六壬。”

〔十四〕“玉軨变玉历”，宋本原注：“一本作‘玉燮玉历’。”按：《续家训》、明、清各本都与一本相同，《癸巳类稿》作“玉軨五变玉历”，不知所本。卢文弨说：“《道藏目录》：‘《黄帝龙首经》三卷。’注：‘上经三十六占，下经三十六占，共七十二占，法像六壬占门。’又有《黄帝金柜玉衡经》一卷，也是六壬占法。”赵熙说：“《隋书·经籍志》五行类有《黄帝龙首经》二卷，又有《遯甲叙三元玉历立成》一卷，郭远行撰。”俞正燮在《癸巳类稿·六壬书跋》中说：“《道藏》‘姜’三至‘姜’六，是《黄帝龙首经》二卷，《黄帝金匮玉衡经》一卷，《黄帝授三子元女经》一卷。《抱朴子·极言篇》说：‘查考《龙首记》。’（器按：《遐览篇》也引用《黄帝龙首经》。）《颜氏家训·杂艺篇》说：‘我曾学习六壬式，也遇到世间的好工匠，收集了《龙首》、《金匮》、《玉軨五变》、《玉历》等十多种书。’这些书古雅。在目录中的，《隋书·经籍志》五行类有《黄帝龙首经》二卷，《元女式经要法》一卷，《通志·艺文略》有《金匮经》三卷，焦竑《国史经籍》内有《六壬龙首经》一卷。检查《释藏·笑道论》说：‘《黄帝金匮》为什么不在道书之列呢？’知道这些书在周、秦时期广泛流传。《辨正论·出道伪谬篇》说：‘元都观经目六千三百六十三卷，观中见有本二千四十卷，中诸子论八百八十四卷，《黄帝龙首经》一部五卷，元’

译女、皇人等人编纂。宋人陆静修所呈报的目录，经书、药方、符图共一千二百二十八卷，原本并无前项所列的类别，却妄自添加了八百八十四卷。』佛教的说法，大体上是嗔怒嫉妒、愤恨乖戾，违背了其师承法度，但幸好有他们的言论，结合颜氏家训及隋书经籍志，可知这几类是古书，早已流传于世，是在齐、梁时期陆续收入道藏的。如今阅览龙首经中有吏家、长者、客、诸侯、二千石、令、长、丞、尉，金匮玉衡经中有县官、赘婿，授三子元女经中有唤人、白兽，可知这是远古相传，到秦、汉时期才开始著录于竹帛，属于甘、石星经、灵枢、素问一类的著作。又自从唐人校勘抄写以来，至今未曾改动，更加显得宝贵了。」器案：汉书艺文志数术略中有堪舆金匮十四卷，通志艺文略天文类中有玉钤步气术一卷，五行类中有齐人行兵天文龟眼玉钤经二卷，玉钤三命秘术一卷，道家类中有太上玉历经一卷。文苑英华卷二百二十五引颜之推神仙诗：“愿得金楼要，思逢玉钤篇。”那么这“玉軨”大概是“玉钤”的误写。唐沈珣授契苾通振武节度使制：“挺鹄立鹰扬之操，知玉钤金匮之书。”也是将玉钤、金匮并提。

译〔一五〕器按：德与刑，也是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学说。《汉书·艺文志》数术略五行类中有《刑德》七卷。《淮南子·天文训》说：“太阳代表德，月亮代表刑。月亮回归时万物死亡，太阳到达时万物生长。”

〔一六〕抱经堂本脱漏了“至”字，其他版本以及《续家训》都有，现在依据它们补上。

〔一七〕赵曦明说：“《后汉书·王符传》记载：‘明帝时，公车署在反支日不接受奏章。’章怀注说：‘凡是反支日，以每月初一为基准：戌亥初一，第一天是反支日；申酉初一，第二天是反支日；午未初一，第三天是反支日；辰巳初一，第四天是反支日；寅卯初一，第五天是反支日；子丑初一，第六天是反支日。这在阴阳书中有记载。’又在《郭躬传》中记载：‘桓帝时，汝南有个叫陈伯敬的人，走路必定合乎规矩，坐着必定端正膝盖，路上听到凶讯，就解下车驾停留，回去时遇到归忌日，就寄宿在乡亭。他年老后仕途停滞，只被举荐为孝廉。后来因女婿是逃亡的官吏，太守邵夔发怒杀了他。’章怀注说：‘阴阳书历法说：归忌日，四季的孟月在丑日，仲月在寅日，季月在子日，这天不可以远行、回家以及搬家。’”徐鲲说：“《汉书·游侠陈遵传》记载：‘王莽败亡，张竦被贼兵杀害。’注说：‘李奇说：张竦知道有贼兵，应当离开，正赶上反支日没有离开，因此被贼兵杀害，桓谭认为这是通达事理之人的弊病。’”郑珍、李慈铭、龚道耕先生的说法相同。器按：《论衡·辨祟篇》说：“路上的暴尸，未必是因为往亡日；屋中的灵柩，未必是因为归忌日。”《礼记·王制》说：“用邪道扰乱政治。”郑玄注说：“是指诬蔑蛊惑世俗禁忌。”正义说：“世俗禁忌，就像张竦的反支日、陈伯敬的往亡归忌日一样。”按：现在临沂银雀山出土的汉元光元年历谱，在日干支下间或写着“反”字，就是所谓的反支日。王符《潜夫论·爱日篇》也谈到反支日的事。

〔一八〕徐鲲说：“《汉书·司马迁传》记载：‘我私下曾观察阴阳之术，内容详尽而忌讳众多，使人拘束而多畏惧。然而它叙述四时的宏大顺理，是不可违背的。’（按：应当引用《史记·太史公自序》。）又在《后汉书·方术传序》中说：‘司马迁也说：观察阴阳之书，使人拘束而多忌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算术也是六艺中的重要内容〔一〕；自古以来儒士讨论天道，制定历法的人，都精通它〔二〕。然而可以兼通明白，不可以作为专门职业。江南这一学问特别少，只有范阳祖?精通它〔三〕，官位做到南康太守〔四〕。河北多懂这种术数的人。

〔一〕卢文弨说：“《周礼·保氏》说：‘六艺，第六是九数。’郑司农说：‘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现在有了重差，句股。’疏说：‘这都是依据《九章算术》而言。现在用句股代替旁要。’按：现在所传的《周髀》，是周公向殷高询问的，就是句股之法。”

〔二〕卢文弨说：“像张苍、郑康成、蔡邕、张衡这些人，都精通这种术数。”郝懿行说：“按：长安许商善于计算，著有《五行论历》，见《前汉书·儒林传》。又马融召集诸生考论图纬，听说郑康成善于计算，就召他到楼上相见。见《后汉书·郑玄传》。王文考与父亲叔师到泰山跟随鲍子真学习计算，到了鲁国赋《灵光殿》，见《博物志》。”

〔三〕宋本原注：“?，音亘也。”卢文弨说：“《隋书·律历志中》记载：‘梁初沿袭齐代使用元嘉历。天监三年，下诏制定历法。员外散骑侍郎祖?上奏说：史官现在使用的何承天历，逐渐与天象不合，经纬参差，不可承袭。’被诏令交付灵台与新历对照考核疏密。到大同十年，制诏重新制造新历。’”器按：《广弘明集》卷三引用阮孝绪《七录序》说：“于是将数术的文章，另立为一部，让奉朝请祖?撰写其目录。”《南史·祖冲之传》记载：“（祖冲之）儿子祖?之，字景烁。少年时继承家业，探究精微，也有巧思，入神之妙，般、倕也不能超过。当他探究精微的时候，雷霆不能进入，曾经行走时遇到仆射徐勉，用头撞了他，徐勉呼喊他才醒悟。父亲所修改的何承天历，当时尚未施行，梁天监初年，祖?之再次修订它，于是开始施行。官位做到太舟卿。”这就是颜氏所说的祖?。六朝人信奉道教，大都在名字下缀“之”字；颜氏大概嫌他们一门五世，命名相似，所以去掉“之”字简称祖?罢了。《隋书·经籍志》子部天文类有《天文录》三十卷，梁奉朝请祖?之撰。

〔四〕鲍本“位”作“仕”。

医术之事，追求精妙极难，不劝你们以此自命不凡。稍微了解药性，小小地调配，居家得以救急，也是好事，皇甫谧〔一〕、殷仲堪〔二〕就是这类人。

〔一〕赵曦明说：“《晋书·皇甫谧传》记载：‘谧有高尚的志向，自号玄晏先生。后来得了风痹病，仍然手不释卷。有人劝谧修名广交。谧认为居住在田野

译在这中间，也可以乐于尧、舜之道，何必推崇迎合世俗的利益，从事繁忙的官务，然后才算是成名呢？于是撰写《玄守论》来回答他。起初服用寒食散，但体质与药性相抵触，常常萎靡不振、举止失常。』《隋书·经籍志》记载：『皇甫谧、曹歙所著的《论寒食散方》二卷，已失传。』」器按：《唐书·艺文志》中有皇甫谧所著的《黄帝三部针经》十二卷。

译〔二〕赵曦明说：“《晋书·殷仲堪传》记载：‘殷仲堪是陈郡人。父亲常年患病，他衣不解带地侍奉，亲自学习医术，探究其中的精妙之处，拿着药流泪，因此瞎了一只眼睛。守丧期间哀痛过度，以孝行闻名。’”赵熙说：“《隋书·经籍志》记载：‘梁代有《殷荆州要方》一卷，殷仲堪撰写，已失传。’”

礼书上说：“君子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一〕。”自古以来的名士，大多有所爱好。到了梁朝初年，士族子孙中，不懂琴的，被认为是有缺憾；大同年间以后，这种风气顿时消尽了。然而这种音乐沉静雅致〔二〕，意味深远啊！当今世人对曲目的解释〔三〕，虽然与古代不同，仍然足以使精神舒畅〔四〕。只是不能让那些有称誉的人，被权贵役使，坐在下座〔五〕，从而遭受残杯冷炙的羞辱〔六〕。戴安道尚且遭遇过〔七〕，何况你们这些人呢！

〔一〕《续家训》说：“《乐记》中有这样的话：‘通过音乐来修养内心，通过礼仪来约束行为。心中片刻不和谐不快乐，卑鄙欺诈的念头就会侵入；外表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轻慢随意的念头就会侵入。况且君子片刻不能离开礼仪，所以居家处世必须慎独且常恭；君子片刻不能离开音乐，所以琴瑟没有特殊原因就不撤去。’”卢文弨说：“《礼记·曲礼下》记载：‘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悬挂的乐器，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王利器案：《乐府诗集·琴曲歌辞》说：“琴，是先王用来修身理性、禁邪防淫的。所以君子没有特殊原因不离开它。”

〔二〕赵曦明说：“《文选》嵇康《琴赋》：‘琴德沉静，不可测度啊。’李善注：‘《韩诗》说：愔愔，和悦的样子。’”王利器案：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诗，分门集注引“愔愔”作一个“音”字，《类说》作“愦愦”，都错了。周舍上云乐：“歌管沉静，钟鼓铿锵。”

〔三〕曲，指琴曲歌辞；解，指歌辞的段数。琴曲一首称为曲，一段称为解。

〔四〕《风俗通义·声音篇》：“琴，其道行和乐而创作的，命名其曲为畅。畅，是说其道之美畅，还不敢自安，不骄不溢，好礼不以畅其意。”

〔五〕元刊集千家注分类杜工部诗卷十九《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王洙注、宋刊本草堂诗笺三注引“坐”作“座”。

〔六〕《御览》七五八引郭澄之《郭子》：“王光禄说：‘正得到残盘冷炙。’”这是颜氏所本。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又本颜氏此文；师民瞻注说：“残杯，指瓮中剩余的，香气已埋歇；柔肉叫炙，冷炙，指隔夜的炙肉。”

〔七〕赵曦明说：“《晋书·隐逸传》：‘戴逵，字安道，谯国人。年少博学，善于写文章，能弹琴。武陵王晞派人召他，戴逵对着使者摔破琴，说：‘戴安道不做王家的伶人。’’”

《家语》说：“君子不赌博，是因为它兼行恶道的缘故〔一〕。”《论语》说：“

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二〕。”然而圣人不用博弈作为教化；只是认为学者不可能常常精神集中，有时疲倦，那么偶尔玩玩，还胜过吃饱饭昏睡，呆呆地〔三〕端坐〔四〕罢了。至于像吴太子认为无益，命令韦昭论述它〔五〕；王肃、〔六〕葛洪〔七〕、陶侃〔八〕这些人，不允许眼看手玩，这都是勤勉笃实的志向。能这样才好。古代大博用六根箸，小博用两根茕〔九〕，现在没有懂的人。近世所行的，一根茕十二个棋子，数术浅短，不值得玩。围棋有手谈、坐隐的名称〔一０〕，颇为雅致〔一一〕；但让人沉迷〔一二〕，废弃丧失实在很多，不可以经常玩。

〔一〕卢文弨说：“《家语·五仪解》：‘哀公问孔子说：我听说君子不赌博，有这回事吗？孔子说：有。哀公说：为什么？回答说：因为它有二乘。哀公说：有二乘为什么不赌博？孔子说：因为它兼行恶道。’”

〔二〕这是《论语·阳货篇》的文字。赵曦明说：“《说文》：‘博，局戏，六箸十二棋。古代，乌曹作博。’《方言》五：‘围棋叫弈，从关东，齐、鲁之间都叫弈。’”王利器案：《艺文类聚》七四引李秀《四维赋序》：“四维戏，是卫尉挚侯所造的，画纸为局，截木为棋。”那么博弈又有四维的名称。

〔三〕刘伶《酒德颂》：“兀然而醉，恍然而醒。”《文选》《游天台山赋》注：“兀，无知的样子。”

〔四〕《北史·高昂传》：“谁能端坐读书，做老博士呢。”

〔五〕赵曦明说：“《吴志·韦曜传》：‘曜字弘嗣，吴郡云阳人。任太子中庶子。当时蔡颖也在东宫，性好博弈；太子和认为无益，命令曜论述它。’注：‘曜本名昭，史为避晋讳改之。’”

译按：韦昭的《博弈论》见于他的本传以及《文选》卷五十二，大致说：“当今世人，大多不致力于儒家经典，却喜好玩弄博弈，荒废正事、抛弃本业，废寝忘食，从早到晚，甚至点燃蜡烛继续玩下去。当他们面对棋盘激烈争夺、胜负未决时，专心致志、意志坚定，但内心劳苦、身体疲倦，日常事务荒废而不料理，宾客到来也不接待。甚至有人赌到衣服，移动棋子改变棋路，廉耻之心松弛，而愤怒之色显露。然而他们所追求的，不出棋盘之上；所从事的，不过方格之间。这种技艺不属于六艺，对治理国家没有用处；若用于战场，则不是孙武、吴起一类的人才；若考察其道德技艺，则不属于孔子门下。”

译〔六〕王肃的事迹不详。

〔七〕葛洪《抱朴子·外篇·自叙》说：“看见别人赌博嬉戏，我从不侧目观看，有人强行拉我去看，我也全不在意，如同白天睡觉一样，因此至今不知道棋盘上有多少道，也不知道樗蒲骰子的名称。我也想到这些末流技艺，扰乱心思而浪费时光，在位者会损害政事，儒生会荒废讲习诵读，普通百姓会忘记耕种收获，商人会损失钱财。至于胜负未分之时，在街市上互相争执，内心焦灼，面容愁苦，名义上是快乐，实际上却是煎熬劳损。丧失廉耻的操守，兴起争斗的端绪，互相索取重金，暗中结下怨恨。从前宋闵公、吴太子招致头颅破碎的灾祸，引发叛乱的变故，覆灭七国，几乎倾覆天朝，作为百代的警戒，其鉴戒是明显的。”

〔八〕赵曦明说：“《晋中兴书》记载：‘陶侃任荆州刺史时，看见佐吏赌博的器具，将其投入江中，说：‘围棋，是尧、舜用来教导愚笨儿子的；博戏，是殷纣王所创制的：各位都是国家的栋梁，为何要做这种事。’”

〔九〕赵曦明说：“鲍宏《博经》记载：‘博戏，各自设置六根箸，行六枚棋子，所以称为六博。使用十二枚棋子，六白六黑。所掷的骰子称为琼。琼有五种颜色，刻有一画的称为塞，刻有两画的称为白，刻有三画的称为黑，一面不刻的，在五塞之间，称为五塞。’”卢文弨说：“《广雅》：‘博箸称为箭。’《楚辞·招魂》：‘菎蔽象棋有六簙。’王逸注：‘蔽，是簙箸。’按：茕，渠营切，就是琼。温庭筠诗用双琼，就是二茕。”器按：《史记·蔡泽传》：“您难道没看过赌博的人吗？有的想大投，有的想分功。”集解：“投，是投琼。”索隐：“说那博弈，有的想大投其琼以取胜；有的想分功的，是说看其势弱，就投地而分功，以救远。”《西京杂记》卷四：“许博昌，是安陵人。擅长陆博，……法用六箸，有的称为究，用竹子制成，长六分。有的用二箸。博昌又作《大博经》一篇，现在世间流传。”按：究就是茕的误字。字又作●，唐写本王仁昫《刊缪补缺切韵》卷十一清：“●，博●子，一曰投，渠营反。”宋本《御览》卷七五四引繁钦《威仪箴》：“操碁弄碁。”原注：“瞿营切，●，博子。”《隋书·经籍志》：“梁有《大小博法》一卷。”唐志又有《大博经行棋戏法》二卷，鲍宏《小博经》一卷。刘梦得文集《观博》说：“有以博戏自任的客人，请我观看。起初，主人拿着塑制的器具，放在廊下，说：‘主进者要约之。’既已揖让，接着有博齿二枚，不同于齿负的齿，其制用骨，四角均等，镂以朱墨，偶而合数，取应期月，看其转止，依以争道。这种制度，通行很久了，不知其始祖，因为用必投掷，所以以博投诏之。”

〔一０〕赵曦明说：“《世说新语·巧艺篇》：‘王中郎认为围棋是坐隐，支公认为围棋是手谈。’”器按：《艺文类聚》卷七四引沈约《棋品序》：“支公以为手谈，王生谓之坐隐。”《能改斋漫录》卷七引《语林》：“王以围棋为手谈，在哀制中祥后，客来，方幅为会戏。”则又以手谈为王。高承《事物纪原》卷九：“王积新《碁势谱图》说：‘王郎号为坐隐，祖约称为手谈。’由此说来，虽然有小同异，但疑是晋以来的语。”按：唐志有王积金《金谷园九局图》一卷，说：“开元待诏。”一作“新”，一作“薪”，不知谁是。

〔一一〕《南史·朱异传》：“沈约戏弄朱异说：‘你年轻，为何不廉洁？天下只有文义棋书，你一时都拿去了，可谓不廉洁了。’”沈戏朱的话，与颜氏此文所论列的合观，足以窥见当时风尚。

〔一二〕卢文弨说：“愦，胡对切，心乱也。”

投壶之礼〔一〕，近世愈精。古者，实以小豆，为其矢之跃也。〔二〕今则唯欲其骁，益多益喜〔三〕，乃有倚竿、带剑、狼壶、豹尾、龙首之名〔四〕。其尤妙者〔五〕，有莲花骁〔六〕。汝南周〇，弘正之子〔七〕，会稽贺徽，贺革之子〔八〕，并能一箭四十余骁〔九〕。贺又尝为小障，置壶其外，隔障投之，无所失也。至邺以来，亦见广宁、兰陵诸王〔一０〕，有此校具〔一一〕，举国遂无投得一骁者〔一二〕。弹棋亦近世雅戏〔一三〕，消愁释愦，时可为之。

〔一〕此句上，胡本有“欲”字，未可从。

〔二〕卢文弨说：“《礼记·投壶》：‘壶颈修七寸，腹修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

〔三〕续家训“骁”作“骄”，类说、绀

译《珠集》卷四引用此句作“今以跃为贵谓之骄”，《类说》又记载：“‘骄’一作‘骁’。”何焯说：“骁，是指箭矢似乎投入壶中却又跃出，挂在壶口边缘，因此得名。”赵曦明说：“《西京杂记》下篇记载：‘汉武帝时，郭舍人擅长投壶，用竹箭，不用棘木箭。古代的投壶，只求射中而不要求箭矢返回；郭舍人则激发箭矢使其弹回，一支箭能反弹百余次，这叫做骁，意思是像博戏中腕上的枭在掌中跳跃那样骁勇杰出。他每次为武帝投壶，武帝就赏赐金帛。’”

译〔四〕《太平御览》卷七五三引《投壶变》（《隋书·经籍志》记载：“梁代有《投壶变》一卷，由晋代光禄大夫虞潭撰写。”）：“之所以称为投壶，是取‘籔’字的音义，逐渐演变，后来用金属铸造来替代。等到后来，便产生了人为的规矩。壶底距离地面一尺，下面用竹笋状物支撑，装饰有龙和玄（玄指月中的蟾蜍，随其生死变化。横置的称为笋，呈龙蛇形状），运用皫虾（指龙下方的皫螭）、燕尾（燕子能识别气候而回归，人的来去也有常度，投壶后箭矢回归，是自数之极的道理），箭矢十二支（十二为数之极），长二尺八寸（效法恒矢，古代使用柘木和棘木制作）。古代投壶，击鼓作为节拍，带剑十二支（《入检类》第二卷中的带剑，称为带剑），倚竿十八支（倚竿左右并列，形状像狼尾），狼壶二十支（使箭矢圆转，面向壶口），剑骄七十八支（带剑还如后也），三百六十支筹得一马（三百六十代表岁功完成。马称为近党，意为共同获得胜利），三马成就。」虞氏文中提到的燕尾、龙笋，应当就是颜氏文中所说的豹尾、龙首。司马光的《投壶格》记载：“倚竿，是箭斜倚在壶口中。带剑，是贯穿壶耳但未触地的箭。狼壶，是旋转于壶口之上而形成倚竿的箭。龙尾，是倚竿且箭羽正对着自己的箭。龙首，是倚竿且箭首正对着自己的箭。”那么颜氏所说的豹尾，司马氏又写作龙尾。

〔五〕《续家训》中“尤”字写作“以”。

〔六〕《续家训》、《绀珠集》中“骁”字写作“骄”。《绀珠集》又说：“‘骄’一作‘骁’。”

〔七〕卢文弨说：“《陈书·周弘正传》记载：‘儿子周〇，官至吏部郎。’”

〔八〕卢文弨说：“《梁书·儒林传》记载：‘贺玚的儿子贺革，字文明。少年时通晓三礼，长大后，遍治《孝经》、《论语》、《毛诗》、《左传》。’他的儿子未见记载。”徐鲲说：“《南史·贺革传》记载：‘儿子贺徽，风度仪态美好，善于言谈，深为贺革所喜爱。贺徽先于贺革去世，贺革哭他，因此染病而死。’”

〔九〕“并能一箭四十余骁”，《续家训》写作“并能一箭四十余憍三十余骄”，“憍”应当是“骄”的误字。

〔一０〕赵曦明说：“《北齐书·文襄六王传》记载：‘广宁王高孝珩，是文襄帝的第二个儿子。喜爱欣赏人物，学问涉猎经史，喜好写文章，有技艺。兰陵武王高长恭，一名高孝瓘，是文襄帝的第四个儿子。面容柔和内心刚壮，声音容貌都很美好。作为将领亲自关心细微之事，每当得到甘甜美味，即使只是一个瓜或几个果子，必定与将士们共享。’”

〔一一〕《文选》奏弹刘整：“刘整说采音，说汝偷车校具，……车栏、夹杖、龙牵，确实不是采音所偷。”此处的校具，与《文选》中的意义相同，应当指小障。校指校饰。古抄本《文选》颜延年《赭白马赋》：“宝校星缠。”注：“校，装饰也。”《傅子》有《校工篇》，讲述妇人首饰及其他车服舆马的装饰。《南齐书·舆服志》：“受福望龙诸校饰。”又说：“凤皇衔花诸校饰。”又说：“金辂制度校饰。”又说：“皇太子象辂校饰。”又说：“指南车皆铜校饰。”这些“校”字的意义都相同。大概工艺称为校饰，其物品则称为校具。

〔一二〕《续家训》中“骁”字写作“骄”。

〔一三〕赵曦明说：“《艺经》记载：‘弹棋，两人对局，黑白棋子各六枚，先排列棋子相当，下呼上击之。’《世说新语·巧艺篇》记载：‘弹棋始于魏宫内，用妆奁游戏。文帝在此游戏中特别巧妙，用手巾角拂之，无不中者。有客人自称能弹，文帝让他表演；客人戴着葛巾角，低头拂棋，妙处超过文帝。’注引傅玄《弹棋赋叙》说：‘汉成帝喜好蹴鞠。刘向认为这劳累人体，竭尽人力，不是至尊所宜御，于是因其体制作弹棋。’则此戏由来已久。”器案：《太平御览》卷七五五引《弹棋经后序》：“弹棋者，雅戏也，非同于五白枭橛之数，不游乎纷竞诋欺之间，淡薄自如，故趋名近利之人，多不尚焉。盖道家所为，欲习其偃亚导引之法，击博腾掷之妙自畅耳。”《梦溪笔谈》卷十八：“弹棋，今人罕为之。有谱一卷，盖唐人所为。其局方二尺，中心高如覆盂，其巅为小壶，四角隆起，今大名开元寺佛殿上有一石局，亦唐时物也。李商隐诗云：‘玉作弹棋局，中心最不平。’谓其中高也。白乐天诗：‘弹棋局上事，最妙是长斜。’谓抹角斜弹一发过半局，今谱中具有此法。柳子厚叙棋用二十四棋者，即此戏也。”《老学庵笔记》卷十：“吕进伯作《考古图》云：‘古弹棋局，状如香炉。’盖谓其中隆起也。李义山诗云：‘玉作弹棋局，中心亦不平。’今人多不能解，以进伯之说观之，则粗可见。然恨其艺之不传也。魏文帝善弹棋，不复用指，第以手巾拂”

译之；有位客人自称技艺超绝，等到被召见时，他低头用葛巾拂击，文帝却达不到他的高度。这种说法如今已经无法解释了。大明（当作“名”）龙兴寺佛殿中有魏宫玉石弹棋局，上面刻有黄初年间的文字。政和年间将其取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