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本义十三

春秋本义卷十二    元 程端学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58–173 段

春秋本义卷十二    元 程端学 撰

译春秋本义第十二卷 元代程端学撰写

僖公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陨,公羊作霣;是,公羊作提,误也。鹢,五歴切,谷梁作鶂】

先石后五者,犹书言牛一、羊一、豕一之意也。杜氏曰:「是月,陨石之月,重言是月,嫌同日。」鹢,水鸟。程子曰:「退飞,倒逆飞,必有气驱之。」存耕赵氏曰:「石,静物也,而陨自天;鹢,进物也,而退飞,异矣。见于宋,应在宋也。」○康侯胡氏曰:「圣人因灾异以明天人感应之理,而着之于经,垂戒后世。如石陨于宋而书曰陨石,此天应之也。和气致祥,乖气致异,苟知其故,恐惧修省,变可消矣。宋襄公亡国之余,欲图伯业,不自省其徳也。后有盂之执、▯之战,天之示人显矣,圣人所书之义明矣,可不察哉!」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

此记三桓之始,友之后,季孙行父、季孙宿、季孙意如、季孙斯皆执鲁政,至意如而逐昭公,是以谨志其卒,义又见闵元年「季子来归」,大意又见隐元年「盆师卒」。○刘氏曰:「春秋讥世卿,莫甚于鲁。鲁之大夫皆世卿,然莫强于季氏、仲氏。季氏出昭公,而仲氏弑子赤,此皆世卿能成其祸者也,是以春秋书之。」康侯胡氏曰:「大夫卒而书名,则曷为书字?闻诸师曰:『春秋时,鲁卿有生而赐氏者,季友、仲遂是也。生而赐氏者何?命之世为卿也。季子在僖公有翼戴之勤,襄仲弑逆,在宣公有援立之力。此二君者,不胜私情,欲以异赏报之也,故皆生而赐氏,俾世其官。经于其卒,各以氏书者,志变法乱纪之端,贻权臣窃命之祸,其垂戒逺矣。』」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鄫,《谷梁》作缯】

髙氏曰:「季姬嫁于鄫,才及八月而卒,然其所以为鄫之祸甚酷,故《春秋》详志之,以为后世之戒。」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兹,《公羊》作慈】

髙氏曰:「此公子牙之子也,世秉鲁政,至春秋之终而犹未絶存耕赵氏曰:「以着三桓之子孙也。」大意又见隠元年益师卒。

冬十有二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髙氏曰:「邢侯始与防,而在郑、许之下者,此齐次之也。」淮,杜氏曰:「临淮郡左右。」张氏曰:「后汉为下邳国,后为泗州。」义见隠九年防于防。○朴乡吕氏曰:「大要为淮夷而为此防,其伯业既衰之时也。」

  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

张氏曰:「英,氏臯陶后之封,楚之与国。」左氏曰:「齐人为徐伐英氏,以报娄林之役也。」邦衡胡氏曰:「楚人病徐,齐桓不能服楚而伐其与国,是迁戮也。」皆未详信否。义又见庄三十年齐伐山戎。

  夏灭项

杜氏曰:「项国,即汝隂项县。」张氏曰:「子爵,汉属汝南,即陈州项城县。」左氏曰:「淮之防,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程子曰:「灭人之国,辠恶大矣。在君则当讳,故鲁灭国书取。灭项,君在防,季孙所为也,故不讳。」愚谓先书灭项,后书公至自防,则大夫擅国政、握兵权可知。此亦昭公客死干侯之权舆也。故曰:「礼乐征伐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春秋书此,一见王纲大壊而大夫灭国;二见鲁君失政而三桓擅权;三见齐桓未死而伯业已坠矣。义又见庄十年齐灭谭。○君举陈氏曰:「灭项,失兵权之渐也。襄公在晋,书邾庶其来奔;昭公在晋,书莒牟来奔。春秋之季,大夫不禀命者非但鲁也。郑伯防于夷仪,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蔡侯防于召陵,蔡公孙姓帅师灭沈。春秋必志之也。」

秋,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卞,皮彦切,公羊、左氏作弁】

杜氏曰:「卞,鲁国卞县。」张氏曰:「在袭庆府泗水县。」义见十一年。此则公在防,而夫人自出防,渎乱极矣。○存耕赵氏曰:「夫人前与公防齐侯于阳谷矣,今又独防齐侯于卞,失礼成俗,习以为常,奸与不奸未可知也。圣人因其防而书之,谨礼也,惩恶也。」

  九月公至自防

孙氏曰:「逾三时,义见桓二年。公至自唐,此又见灭项。防、卞而公在

译僖公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戊申日初一,有五块陨石落在宋国。这个月,六只鹢鸟倒着飞过宋国都城。【“陨”,《公羊传》写作“霣”;“是”,《公羊传》写作“提”,这是错误的。鹢,音历,《谷梁传》写作“鶂”。】

先写石头后写五,就像史书里记载“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的意思一样。杜预说:“‘是月’,就是陨石坠落的那个月,重复说‘是月’,是为了避免让人误以为陨石和鹢鸟倒飞是同一天发生的。”鹢,是一种水鸟。程颐说:“倒着飞,就是逆着风向飞,必定是有气流驱使它们。”赵存耕说:“石头,是静止的东西,却从天上坠落;鹢鸟,是向前飞的东西,却倒着飞,这很反常。这些异象出现在宋国,灾祸应当应验在宋国。”○康侯胡安国说:“圣人借灾异来阐明天人感应的道理,并记载在经书中,作为后世的警戒。比如石头落在宋国而史书只写‘陨石’,这就是天的回应。和气招致吉祥,乖气招致灾异,如果知道其中的缘故,恐惧并修身反省,灾变就可以消除。宋襄公是亡国之余,却想图谋霸业,不反省自己的德行。后来发生了盂地被俘、泓水之战的惨败,上天给人的警示已经很明显了,圣人所记载的意义已经很明白了,怎么能不仔细考察呢!”

三月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

这是记载三桓(季孙、孟孙、叔孙)掌权的开始。季友的后代,季孙行父、季孙宿、季孙意如、季孙斯都执掌鲁国政事,到了季孙意如时驱逐了鲁昭公,所以谨慎地记载他的去世,其意义又可见于闵公元年“季子来归”,大致意思又可见于隐元年“盆师卒”。○刘氏说:“《春秋》讥讽世袭卿大夫,没有比鲁国更严重的了。鲁国的大夫都是世袭卿位,然而没有比季氏、仲氏更强的。季氏驱逐了昭公,而仲氏弑杀了子赤,这都是世袭卿大夫能够造成的祸患,所以《春秋》记载下来。”康侯胡安国说:“大夫去世而书名,那么为什么书字呢?听老师说过:‘春秋时期,鲁国的卿大夫有活着就被赐姓的,季友、仲遂就是。活着就被赐姓是什么意思呢?是命令他们世代做卿。季子在僖公时有辅佐拥戴的功劳,襄仲弑君叛逆,在宣公时有援立之功。这两位君主,不能克制私情,想用特殊的赏赐来报答他们,所以都在他们活着时赐姓,让他们世代为官。经书在他们去世时,各自用姓氏记载,是为了记下变法乱纪的开端,遗留权臣窃取政权的祸患,其垂示警戒的意义深远啊。’”

夏四月丙申日,鄫国的季姬去世。【鄫,《谷梁传》写作“缯”。】

高氏说:“季姬嫁给鄫国,才过了八个月就去世了,然而她给鄫国带来的祸患非常残酷,所以《春秋》详细记载,作为后世的警戒。”

秋七月甲子日,公孙兹去世。【兹,《公羊传》写作“慈”。】

高氏说:“这是公子牙的儿子,世代执掌鲁国政事,直到春秋末年还没有断绝。”赵存耕说:“这是为了彰显三桓的子孙。”大致意思又可见于隐元年益师卒。

冬十二月,鲁僖公在淮地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会盟。

高氏说:“邢侯第一次与会盟,却排在郑、许之下,这是齐桓公安排的次序。”淮地,杜预说:“在临淮郡左右。”张氏说:“后汉时下邳国,后来为泗州。”其意义可见于隐九年会盟于防。○朴乡吕氏说:“大概是为了淮夷的缘故而举行这次会盟,这是齐桓公霸业已经衰微的时候。”

僖公十七年春天,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

张氏说:“英氏,是皋陶后代的封地,是楚国的同盟国。”《左传》说:“齐国人替徐国人攻打英氏,是为了报复娄林之战。”胡邦衡说:“楚国人使徐国受苦,齐桓公不能制服楚国却攻打它的同盟国,这是转移杀戮对象。”都不详细可信。其意义又可见于庄公三十年齐国攻打山戎。

夏天,灭掉项国。

杜预说:“项国,就是汝阴项县。”张氏说:“子爵,汉代属汝南,就是陈州项城县。”《左传》说:“在淮地会盟时,鲁君有诸侯的事务,还没回国就攻取了项国。”程颐说:“灭人国家,罪恶很大。如果是君主做的,应当避讳,所以鲁国灭国只写‘取’。灭项,是因为君主在会盟,是季孙做的,所以不避讳。”我认为先写灭项,后写鲁君从会盟回来,就可以知道大夫擅掌国政、掌握兵权了。这也是鲁昭公客死乾侯的开端。所以说:“礼乐征伐出自大夫,五代很少有不失败的。”《春秋》记载这件事,一是显示王纲大坏而大夫灭国;二是显示鲁君失政而三桓擅权;三是显示齐桓公还没死而霸业已经衰落了。其意义又可见于庄公十年齐国灭谭。○君举陈氏说:“灭项,是丧失兵权的逐渐表现。襄公在晋国时,记载邾国的庶其来投奔;昭公在晋国时,记载莒国的牟来投奔。春秋末年,大夫不听从命令的不仅仅是鲁国。郑伯在夷仪会盟,郑国的公孙舍之率军进入陈国;蔡侯在召陵会盟,蔡国的公孙姓率军灭掉沈国。《春秋》必定要记载这些。”

秋天,夫人姜氏在卞地会齐侯。【卞,音彦,《公羊传》、《左传》写作“弁”。】

杜预说:“卞,是鲁国卞县。”张氏说:“在袭庆府泗水县。”其意义可见于十一年。这时鲁君在会盟,而夫人独自出来会盟,亵渎混乱到了极点。○赵存耕说:“夫人以前曾和鲁君在阳谷会齐侯,现在又单独在卞地会齐侯,失礼成为习俗,习以为常,奸邪与否就难以知道了。圣人因为这次会盟而记载,是为了谨慎礼仪,惩戒邪恶。”

九月,鲁君从会盟回来。

孙氏说:“超过三个季节,其意义可见于桓公二年。鲁君从唐地回来,这里又可见灭项之事。在防地、卞地会盟时,鲁君在……”

防,非特逾时而已。」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译“防,不仅仅是超过期限罢了。”

冬十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去世。

义见隠三年宋公卒。○东莱吕氏曰:「桓公虽能用管仲攘荆蛮、伯诸侯,有一匡天下之功,然仲木无正心诚意格君之学,徙急于一时之功利,卒致五子之乱,其所以有始无终者,家法不正也。」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公羊宋公下有防字】

左氏曰:「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姬、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恵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宻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八年春,宋公以诸侯伐齐。」谷梁曰:「非伐丧也。」愚谓宋襄当齐桓盛时,无役不从,其事齐如此其谨也。桓既卒,而帅诸侯以伐丧者,非特纳孝公也,急求伯也。不度徳,不量力,而求诸侯,此其身见执,国几亡也。齐桓帅诸侯,尊天子,攘僣窃,生民息肩四十年,宜其既没而人益思之。然死仅逾月,而诸侯伐之者,身不修而家不齐,人不心服也。吾观齐、宋,举可为永鉴矣。义又见隠二年郑伐卫。○张氏曰:「长幼有定分,桓公、管仲不能自制其尊卑正否之辨,而轾属幼少,以为乱阶,公之君臣既失其制命之义矣。今桓公未▯,长子既立,宋襄不能从宜因势,顺其少长以抚定之,使得以终桓公之丧,乃成桓之私意,帅四国之诸侯,奉少夺长,大乱齐国,春秋深辠之也。」

  夏师救齐

称师,将卑师众也。诸侯非王命不得擅兴师,然诸侯伐齐而鲁救之,犹为彼善于此。但僖公之祖桓公见杀于齐,为子孙者忍救之乎?若桓公在时,以伯事召,则仅可耳。

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甗,鱼免切】刘氏曰:「战而言『及』者,主之者也,犹曰宋师为志乎此战也。」杜氏曰:「甗,齐地。」莘老孙氏曰:「幸其丧,乘其乱,伐之以为利,宋有辠矣。」愚谓可见宋之急于图伯也。义又见《隠二年郑伐卫》。

  狄救齐

髙氏曰:「此非善狄之能救也,所以甚恶中国之不知义也。诸侯伐人之防不义之甚,而狄乃假义名以救之。」愚谓狄人而与中国之事,则王纲之坠可知矣。○邦衡胡氏曰:「自狄伐邢,齐桓救邢,仅次聂北而已。其后侵轶中国,无嵗不有狄师,齐桓未尝一加兵焉。至其卒而宋伐之,中国莫与,而狄乃救之,其齐与狄交孚而相亲乎?」

  秋八月丁亥▯齐桓公

康侯胡氏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威令加乎四海,几于改物,虽名方伯,实行天子之事,不能慎终如始,付托非人,▯方在殡,四邻谋动其国家而莫之恤,至于九月而后▯,以此见功利之在人浅矣。」义又见隠三年▯宋穆公。○存耕赵氏曰:「五伯,桓公为盛,▯不及期,何哉?管仲既死,而寺貂、易牙乘时用事,使桓公不能保其子,以此见阉寺之为人国家害甚矣。」

  冬邢人狄人伐卫

陆氏曰:「凡外域用兵,唯举国号。如诸侯列序侵伐盟防,则称人,以便文而君臣同辞。」愚谓:邢既称人,则狄亦称人,以成文耳,无他义也。夫狄尝伐邢,邢至迁国,则狄者,邢之仇也。今邢忘其仇,而又偕之以伐同姓,邢之辠大矣,亦为其后卫伐邢、灭邢起文也。义又见《隠三年郑人伐卫》及《七年戎伐凡伯》。

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左氏曰:「宋人执滕宣公。」髙氏曰:「此宋求伯也。庄十六年幽之防,齐桓始伯,滕子与焉,既而背之,至齐侯卒,凡三十七年,衣裳兵车之防,未尝列于其间。宋襄既有求伯之心,而首执滕子以令诸侯也。然宋襄图伯,当以徳懐徕之,今乃肆已之彊,擅执国君,以陵轹诸夏,亦己甚矣。」孙氏曰:「五等之国,皆诸侯也,其或有辠,方伯请于天子,天子命之执则执之,不得専执也。」○存耕赵氏曰:「齐桓之伯,执不及君,已为薄矣。宋襄

译《春秋》中关于宋公去世的义理,在隐公三年已有记载。东莱吕氏说:“齐桓公虽然能够任用管仲抵御荆蛮、称霸诸侯,有一匡天下的功绩,但是管仲没有端正心意、真诚意念以匡正君主的学问,只急于追求一时的功利,最终导致五公子争位的动乱,他之所以有始无终,是因为家庭法度不正。”

鲁僖公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宋公、曹伯、卫国军队、邾国军队攻打齐国【《公羊传》在宋公之下有“防”字】。

《左传》说:“齐侯的夫人有三位,分别是王姬、徐姬、蔡姬,都没有儿子。齐侯喜好女色,后宫宠妾众多,地位如同夫人的宠妾有六人:长卫姬生了武孟,少卫姬生了恵公,郑姬生了孝公,葛嬴生了昭公,宻姬生了懿公,宋华子生了公子雍。齐侯和管仲将孝公托付给宋襄公,立为太子。雍巫受到卫共姬的宠信,通过宦官貂向齐侯推荐美味,也得到宠信。齐侯答应立武孟为君。管仲去世后,五位公子都谋求继位。齐桓公去世,易牙进入宫中,与宦官貂凭借后宫宠妾杀害众官吏,立公子无亏为君。孝公逃奔到宋国。十八年春天,宋公率领诸侯攻打齐国。”《谷梁传》说:“这不是攻打丧主。”我认为宋襄公在齐桓公强盛时,没有一次战役不跟随,他侍奉齐国如此谨慎。桓公死后,却率领诸侯攻打丧主,不仅仅是为了接纳孝公,更是急于谋求霸权。不衡量自己的德行,不估量自己的力量,却去谋求诸侯的服从,这导致他自己被俘,国家几乎灭亡。齐桓公率领诸侯,尊崇天子,排斥僭越窃位者,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四十年,按理说他死后人们应该更加思念他。然而他死后刚过一个月,诸侯就攻打他,这是因为齐桓公自身修养不够,家庭不和睦,人们内心不服。我看齐国和宋国的事情,都可以作为永远的鉴戒。义理又见于隐公二年郑国攻打卫国。张氏说:“长幼有固定的名分,桓公和管仲不能自制尊卑正邪的辨别,却轻率地托付年幼者,成为动乱的阶梯,君臣已经失去了制命的义理。如今桓公刚死,长子已经继位,宋襄公不能顺应时势,顺着长幼顺序去安抚稳定,让桓公的丧事得以完成,而是成全桓公的私意,率领四国诸侯,扶植年幼者夺取长者的位置,大乱齐国,《春秋》对此深加谴责。”

夏天,鲁国军队救援齐国。

称“师”,是因为将领地位低而军队众多。诸侯没有周天子的命令不得擅自兴兵,然而诸侯攻打齐国而鲁国救援它,还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但是鲁僖公的祖先桓公被齐国杀害,作为子孙怎么能忍心救援齐国呢?如果桓公在世,以霸主的身份征召,那还可以罢了。

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甗,音鱼免切】。刘氏说:“交战而用‘及’字,表示宋国是主导者,就是说宋国志在发动这场战争。”杜氏说:“甗,是齐国的地名。”莘老孙氏说:“庆幸别人的丧事,乘人之危,攻打它以谋取利益,宋国有罪了。”我认为这可以看出宋国急于谋求霸权。义理又见于《隐公二年郑伐卫》。

狄人救援齐国。

髙氏说:“这并不是赞扬狄人能够救援齐国,而是为了极度厌恶中原国家不知大义。诸侯攻打别人的丧主,不义到了极点,而狄人却借大义之名去救援。”我认为狄人参与中原国家的事务,就可以知道王纲已经坠落了。邦衡胡氏说:“自从狄人攻打邢国,齐桓公救援邢国,仅仅在聂北驻扎而已。此后狄人侵扰中原,没有一年没有狄人的军队,齐桓公从未加兵讨伐。等到桓公死后宋国攻打齐国,中原国家没有人救援,而狄人却来救援,这是齐国与狄人相互信任而亲近吗?”

秋天八月丁亥日,齐桓公下葬。

康侯胡氏说:“桓公多次会盟诸侯,不依靠武力,威令施加于四海,几乎改变了世道,虽然名义上是方伯,实际上行使的是天子的职权,不能慎终如始,托付的人不当,刚下葬,四邻就图谋动摇他的国家而没有人顾恤,直到九月才下葬,由此可见功利在人心中的影响是浅薄的。”义理又见于隐公三年宋穆公下葬。存耕赵氏说:“五霸中,桓公最为强盛,下葬不到一年,为什么呢?管仲死后,宦官貂、易牙趁时而用事,使得桓公不能保全他的儿子,由此可见宦官对国家危害极大。”

冬天,邢国人、狄人攻打卫国。

陆氏说:“凡是外族用兵,只举国号。如诸侯列序侵伐盟会,则称‘人’,以便行文而君臣同辞。”我认为:邢国既称‘人’,那么狄人也称‘人’,只是为了行文完整,没有其他含义。狄人曾经攻打邢国,邢国甚至迁都,那么狄人是邢国的仇敌。如今邢国忘记仇敌,又联合狄人攻打同姓国家,邢国的罪过很大了,这也是为后来卫国攻打邢国、灭掉邢国起笔。义理又见于《隐公三年郑人伐卫》及《七年戎伐凡伯》。

鲁僖公十九年春天,周历三月,宋国人俘虏了滕子婴齐。

《左传》说:“宋国人俘虏了滕宣公。”髙氏说:“这是宋国谋求霸权。庄公十六年幽地的会盟,齐桓公开始称霸,滕子参加了,后来背叛了他,到齐侯去世,共三十七年,衣裳兵车的会盟,滕国未曾列在其中。宋襄公既然有谋求霸权之心,就首先俘虏滕子以号令诸侯。然而宋襄公图谋霸权,应当以德怀远招徕,现在却肆意逞强,擅自俘虏国君,欺凌诸夏,太过分了。”孙氏说:“五等爵位的国家,都是诸侯,如果有罪,方伯应向天子请示,天子命令俘虏才俘虏,不能擅自俘虏。”存耕赵氏说:“齐桓公称霸,俘虏不及国君,已经算是薄待了。宋襄公

效之,而执虐人之君,以是求伯,难以免矣。」愚谓出乎尔者反乎尔,故楚人效尤而执宋公矣。

译效仿这种做法,却去拘捕虐待他人的君主,想以此求得霸业,是难以避免灾祸的。我认为,施加于人的行为会反过来作用于自身,所以楚国人效仿这种恶劣行径,从而拘捕了宋国国君。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公》、《公羊》作「人」,误也】

范氏曰:「曹南,曹之南鄙。」莘老孙氏曰:「曹南之盟,盖宋襄求伯而为之也。曹、邾皆称人者,宋襄威徳未着,曹、邾但使其臣防之。」义又见隠元年盟于蔑。

鄫子防盟于邾。己酉,邾人执鄫子用之【鄫,谷梁作缯】鄫子防盟于邾者,鄫子往邾国为盟也。赵氏曰:「上言防盟,下言用之,縁盟用之,同于牲也。」愚谓以诸侯执诸侯而为牲用,见王纲大壊,诸侯暴虐而无人心,甚于禽兽之吞齧矣。○胡氏曰:「诸侯相执犹不可,况用之为牲乎?天子视而不能诛,周道陵迟甚矣。」愚谓齐桓既没,而诸侯悖乱如此,孔子所以有一匡天下之言也。然王者化及人心,遗风余泽久而未斩;伯者使人革面,骨未寒而乱作,其祸有甚焉者。王伯之效,浅深逺近,于斯可见。

  秋宋人围曹

左氏曰:「宋人围曹,讨不服也。」子鱼言于宋公曰:「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今君徳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徳乎?无阙而后动。」康侯胡氏曰:「盟于曹南,口血未干,今复围曹。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知。襄公不能内自省徳,急于令诸侯,执婴齐非伯讨,不足以示威;盟曹南非同志,不足以示信。卒于兵败身伤,不知反求诸己,欲速见小利之过也。经书襄公不越数端,而知其操心之若此者,仲尼笔削如化工赋像,并其情不得遯焉,非特画笔之肖其形耳。」愚谓:「诸侯之国,天子所封,以诸侯围诸侯,辠可知矣。」○君举陈氏曰:「诸夏之书围国,自此始。」

  卫人伐邢

报去年之役也。张氏曰:「卫不自省其从宋伐丧之辠,而以报复为事,辠也。」义又见《隠二年郑伐卫》。

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张氏曰:「《公羊》『防』上有『公』字,以诸侯皆称人考之,当从《左氏》、《谷梁】

范氏曰:「防无主名,内卑者四国称人,外卑者。」康侯胡氏曰:「楚之得与中国防盟,自此始。桓公既没,中国无伯,郑伯始朝于楚,其后遂为此盟。又二年,复盟于鹿上,至防于盂,遂执宋公以伐宋,而楚于是列于陈、蔡之上矣。圣人书此,所以着楚人之强,伤列国之衰,莫能抗也。」愚谓:「齐桓为盟主者四十年,既没,而鲁、陈、蔡、郑引楚入以盟于齐,其辠着矣。」义又见隠二年盟戎于唐。○邦衡胡氏曰:「夫逺人可正以法度,不然则必啓其贪婪之心。楚自晋文之后,争主夏盟,至楚灵即位,遂大求诸侯,为防于申,执徐子,杀庆封,诱灭陈、蔡,而戕杀其君臣。其后吴、越继兴,效楚一辙,中国遂横溃幅裂,无可奈何,而《春秋》终焉。本其由来,皆诸侯有以啓之。」

  梁亡

张氏曰:「梁,嬴姓国,伯爵,虞伯翳之后。梁地属同州韩城县。」左氏曰:「梁亡,不书其主,自取之也。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处,民罢而弗堪,则曰:『某寇将至。』乃沟公宫,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公羊曰:「此未有伐者,其言梁亡何?自亡也。其自亡奈何?鱼烂而亡也。」○谷梁曰:「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耳目塞,上无正长之治,大臣背叛,民为寇盗。梁亡,自亡也。梁亡,郑弃其师,我无加损焉,正名而已矣。」莘老孙氏曰:「左氏以梁好土功,谷梁以梁为淫湎而亡。然孔子书『梁亡』尔,不曰所以亡,盖所取亡之道众,一恶不足以尽之。为人之君而不志于仁,危亡之来皆自取之,其自取亡之迹不必论也。」陆氏闻于师曰:「秦人肆其强暴,取人之国,没而不书,其义安在?」曰:「乘人之危,恶易见也;灭人之国,辠易知也。自取灭亡,其意微矣。《春秋》之作,圣人所以眀微也。」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

谷梁曰:「作为也,有加其度也。言新,有故也,非作也。」杜氏曰:「鲁城南门也,本名稷门,僖公

译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在曹南结盟【《公羊传》、《公羊传》作“人”,是错误的】

范氏说:“曹南,是曹国的南部边境。”莘老孙氏说:“曹南之盟,大概是宋襄公为了谋求霸业而做的。曹、邾都称‘人’,是因为宋襄公的威望德行尚未显著,曹、邾只是派遣他们的臣子来防备他。”其义理又见于隐元年盟于蔑。

鄫子参加在邾国的盟会。己酉日,邾人捉住鄫子把他当作牺牲【鄫,《谷梁传》作缯】鄫子参加在邾国的盟会,是鄫子前往邾国结盟。赵氏说:“上文说参加盟会,下文说把他当作牺牲,因为盟会而把他当作牺牲,等同于牲畜。”我认为,以诸侯捉拿诸侯而当作牺牲使用,可见王纲大大败坏,诸侯暴虐而没有人心,比禽兽的吞咬更甚。○胡氏说:“诸侯互相捉拿尚且不可以,何况把他当作牺牲呢?天子看着却不能诛讨,周朝的道统衰微太严重了。”我认为齐桓公死后,诸侯悖乱到如此地步,孔子所以有匡正天下的言论。然而王者教化遍及人心,遗留的风俗恩泽长久未断;霸者使人表面顺从,骨头未冷而祸乱就起,其祸害有更加严重的。王道与霸道的效果,浅深远近,在这里可以看见。

  秋,宋人包围曹国

《左传》说:“宋人包围曹国,是讨伐不服从的。”子鱼对宋公说:“周文王听说崇国德行混乱而讨伐它,军队驻扎三十天而不投降,就退兵修明教化再讨伐它,依靠原来的营垒而使其投降。《诗经》说:‘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邦。’现在君主的德行恐怕还有欠缺,却去讨伐别人,怎么办?何不暂且内省德行呢?没有欠缺然后再行动。”康侯胡氏说:“在曹南结盟,口血未干,现在又包围曹国。爱人而不亲近,要反省自己的仁;治人而不治,要反省自己的智。襄公不能内省德行,急于号令诸侯,捉拿婴齐不是霸主应有的讨伐,不足以显示威严;在曹南结盟不是同心同德,不足以显示信用。最终兵败身伤,不知道反求诸己,是急于求成、贪图小利的过错。经书记载襄公不超过几件事,就知道他用心如此,仲尼的笔削如同化工赋像,连他的情态也无法遁逃,不仅仅是画笔描绘其形状而已。”我认为:“诸侯的国家,是天子的封赐,以诸侯包围诸侯,罪过可知。”○君举陈氏说:“诸夏记载包围国家,从这里开始。”

  卫人讨伐邢国

是报复去年的战役。张氏说:“卫不自省其跟随宋国讨伐丧国的罪过,而以报复为事,是罪过。”其义理又见于《隐二年郑伐卫》。

冬,会盟。陈人、蔡人、楚人、郑人在齐结盟【张氏说:“《公羊传》‘会’上有‘公’字,以诸侯都称‘人’来考察,应当从《左氏传》、《谷梁传》】

范氏说:“会盟没有主名,内卑者四国称人,外卑者。”康侯胡氏说:“楚国得以与中国会盟,从这里开始。桓公死后,中国没有霸主,郑伯开始朝见楚国,其后就做了这个盟会。又过两年,在鹿上再次结盟,到盂地会盟,就捉住宋公讨伐宋国,而楚国于是列在陈、蔡之上。圣人记载这个,所以彰显楚人的强大,哀伤列国的衰微,没有人能抵抗。”我认为:“齐桓公做盟主四十年,死后,鲁、陈、蔡、郑引楚入以在齐结盟,其罪过显著。”其义理又见于隐二年盟戎于唐。○邦衡胡氏说:“远方的人可以用法度来匡正,不然就一定会开启他们的贪婪之心。楚国自晋文公之后,争夺夏盟的主位,到楚灵王即位,就大肆要求诸侯,在申地会盟,捉拿徐子,杀庆封,诱骗灭掉陈、蔡,而戕杀其君臣。其后吴、越相继兴起,效法楚国的一辙,中国于是横溃分裂,无可奈何,而《春秋》终焉。推究其由来,都是诸侯有以开启的。”

  梁国灭亡

张氏说:“梁,嬴姓国,伯爵,虞伯翳的后代。梁地属同州韩城县。”《左传》说:“梁国灭亡,不记载其君主,是自取灭亡。起初,梁伯喜好土木工程,屡次筑城而不居住,百姓疲惫而不能忍受,就说:‘某寇将至。’于是挖掘公宫的沟渠,说:‘秦将袭击我们。’百姓恐惧而溃散,秦就夺取了梁。”《公羊传》说:“这里没有讨伐的人,说梁国灭亡是什么意思?自亡。其自亡怎么样?像鱼烂一样灭亡。”○《谷梁传》说:“沉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耳目塞,上无正长之治,大臣背叛,民为寇盗。梁国灭亡,是自亡。梁国灭亡,郑弃其师,我没有加损,正名而已。”莘老孙氏说:“《左传》以梁好土功,谷梁以梁为淫湎而亡。然而孔子书‘梁亡’,不曰所以亡,盖所取亡之道众,一恶不足以尽之。为人之君而不志于仁,危亡之来皆自取之,其自取亡之迹不必论也。”陆氏闻于师说:“秦人肆其强暴,取人之国,没而不书,其义安在?”曰:“乘人之危,恶易见也;灭人之国,罪易知也。自取灭亡,其意微矣。《春秋》之作,圣人所以明微也。”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

《谷梁传》说:“作为也,有加其度也。言新,有故也,非作也。”杜氏说:“鲁城南门也,本名稷门,僖公

更髙大之,今犹不与诸门同,改名髙门。」左氏曰:「书不时也。」公羊曰:「门有古常也。」孙氏曰:「案新延廐不言作,此言作,改旧可知,讥其奢泰,妨农功,改旧制也。」○康侯胡氏曰:「讥用民力于所不当为也。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何必改作?』孔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春秋凡用民力,得其时制者,犹书以见劳民为重事,而况轻用于所不当为者乎?然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矣,奚斯董其役,史克颂其事,而经不书者,宫庙以事其祖考,学校以教国之子弟,二者为国之先务,虽用民力,不可废也。其垂教之意深矣。」

译将门修得更高大,现在仍然不与各门相同,改名为高门。」左氏说:「记载不合时宜。」公羊说:「门有古代常制。」孙氏说:「查考新延厩不记载‘作’,这里记载‘作’,可知是改建旧制,讥讽其奢侈过度,妨害农事,改变旧制。」○康侯胡氏说:「讥讽将民力用在不应做的事上。鲁人修建长府,闵子骞说:「沿袭旧制,何必改建?」孔子说:「这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切中要害。」《春秋》凡是使用民力,符合时节制度的,尚且记载以显示劳民是重大事情,何况轻率地将民力用在不应做的事上呢?然而僖公曾经修缮泮宫、重建閟宫,奚斯督理工程,史克歌颂其事,而经文中不记载的,是因为宫庙用来祭祀祖先,学校用来教化国家的子弟,这两者是国家的当务之急,即使使用民力,也不可废弃。其中蕴含的教化意义深远啊。」

夏,郜子来朝【郜,占报切,谷梁作邾】

杜氏曰:「郜,姬姓国。」《后汉志》:「济隂成武有郜城。」义见隠十一年滕、薛来朝。

  五月乙巳西宫灾

薛氏曰:「西宫,鲁之贰室也。」公羊曰:「小寝也。有西宫则有东宫矣。何以书?记异也。」存耕赵氏曰:「必有获谴于天也。」

  郑人入滑

左氏曰:「滑人叛郑而服于卫。夏,郑公子士、泄堵寇帅师入滑。」未详信否。髙氏曰:「郑伯与滑伯同等诸侯,而入滑,强陵弱也。」义见隠二年入向。○张氏曰:「记天王出居郑之始衅也。」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狄称人,见十八年《左氏》曰:「齐、狄盟于邢,为邢谋卫难也。」于是卫方病邢。莘老孙氏曰:「前年冬,邢、狄伐卫以救齐,于是三国防盟于邢之国都。」愚谓狄尝伐邢,邢至迁国,齐桓亦尝帅曹、宋以救邢矣。齐孝不能继志述事,而偕狄以盟于邢;邢侯忘宗庙社稷之怨,而受盟于国都,均不孝也。且中外杂盟,又为不义。不孝不义,原于齐徳、邢、狄见救之小恵,邢亦但知合党伐卫以报私怨,而忘其为不义矣。其后齐之不振,邢之见灭于卫,皆不知大义之所致也。《春秋》比事见义,垂戒逺矣。义又见隠二年盟戎于唐。

  冬楚人伐随

陆氏曰:「随,姬姓,侯爵。」义见庄十年荆败蔡师。

  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

张氏曰:「因邢之盟也。」存耕赵氏曰:「邢、狄同救齐者也。卫伐邢,则狄侵卫,虽曰患难相救,而非狄之所得为也。春秋所以严中外之辨也。狄虽侵卫,不足以存邢,适以速邢之亡尔。」义又见隠七年戎伐凡伯。○张氏曰:「齐孝公不能嗣父之业,楚、狄皆因之以为中国患。此齐邢之盟所以两书,而邢、卫并受其祸也。」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

莘老孙氏曰:「三国皆微者尔,宋实主之,故序其上也。」杜氏曰:「鹿上,宋地。汝隂有原鹿县。」左氏曰:「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张氏曰:「欲伯诸侯而求之于暴横乱常之楚,此《春秋》所以着襄公之自取败辱也。义又见隠二年盟戎于唐。」○存耕赵氏曰:「尊中国,攘外裔,伯者事也。宋欲继齐者也,亦尝思召陵之盟、楚使屈完来盟于师之故乎?今乃求诸侯于楚,略不羞与楚伍,适以启争长之暴。」莘老孙氏曰:「宋国小、徳薄,而求诸侯,至见执、见败,几亡其国,自兹始焉。」

  夏大旱

大者,非常之辞。左氏曰:「公欲焚巫尫。臧文仲曰:『非旱备也。修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此其务也。巫尫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未详信否。公羊曰:「记灾也。」莘老孙氏曰:「隂阳不和,非常为灾之辞也。」愚谓大意与不雨同,而史氏所书详略轻重或异耳,义又见庄三十一年不雨。○献可杜氏曰:「春秋书大旱者二,此年及宣七年是也。皇极不立,五事不正,而咎应之。详记灾变,所以示戒也。」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盂音于,公羊作霍,谷梁作雩】

叶氏曰:「楚子何以先诸侯?宋襄欲图伯而防楚子,诸侯推先楚子也。」杜氏曰:「盂,宋地。」左氏曰:「诸侯防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己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陈岳氏曰:「聨诸侯之防,书之,眀与楚国共执之。宋既服,诸侯复盟于薄以释之,则共执之义显矣。」愚谓五伯盟防皆辠也,然齐桓犹有攘楚之功。宋襄不度徳量力以图伯,反跻楚人于诸侯之上,其辱身害国固宜。然五国诸侯畏楚从令,共执伐同类,辠可知矣。彼楚子者,南蛮之雄,先王之所膺击驱逐,不与同中国者也,尚何责哉?《春秋》书此,见中国之衰、楚人之横,由诸侯之自取也。

  冬公伐邾

  义见隠二年郑伐卫

  楚人使宜申来献捷

王氏曰:「宜申,阏氏子西也。」献防,见庄三十

译夏季,郜国国君来朝见【郜,音报,《谷梁传》作邾】。

杜氏说:“郜,是姬姓国家。”《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济阴郡成武县有郜城。”其义理可参见隐公十一年滕、薛来朝见。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薛氏说:“西宫,是鲁国的副宫。”《公羊传》说:“是小寝。有西宫就有东宫。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现象。”存耕赵氏说:“必定是上天降下谴责。”

郑国人侵入滑国。

《左传》说:“滑国人背叛郑国而服从卫国。夏季,郑国公子士、泄堵寇率领军队侵入滑国。”不知是否可信。高氏说:“郑伯与滑伯同为诸侯,郑伯侵入滑国,是强凌弱。”其义理可参见隐公二年入向。○张氏说:“这是记载周天子出居郑国的祸端开端。”

秋季,齐国人与狄人在邢国会盟。

狄人称人,可见于僖公十八年《左传》说:“齐国与狄人在邢国会盟,是为邢国谋划抵御卫国的危难。”当时卫国正使邢国受苦。莘老孙氏说:“前年冬天,邢国、狄国攻打卫国以救援齐国,于是三国在邢国国都结盟。”我认为狄国曾攻打邢国,邢国甚至迁都,齐桓公也曾率领曹、宋两国救援邢国。齐孝公不能继承父志,反而与狄人在邢国会盟;邢侯忘却宗庙社稷的仇恨,而在国都接受盟约,都是不孝。况且中原与外族混杂结盟,又是不义。不孝不义,源于齐国德行不足,以及邢国、狄国因受救援的小恩惠,邢国只知道联合党羽攻打卫国以报私怨,而忘却了这是不义。后来齐国不振,邢国被卫国所灭,都是不知大义的后果。《春秋》通过对比事件显现义理,垂示警戒深远。其义理又可参见隐公二年与戎人在唐地会盟。

冬季,楚国人攻打随国。

陆氏说:“随国,是姬姓,侯爵。”其义理可参见庄公十年荆国打败蔡国军队。

二十有一年,春季,狄人侵犯卫国。

张氏说:“是因为邢国的盟约。”存耕赵氏说:“邢国、狄国都是共同救援齐国的。卫国攻打邢国,那么狄人侵犯卫国,虽然说是患难相救,但这不是狄人所能做的。《春秋》之所以严格区分内外之别。狄人虽然侵犯卫国,不足以保全邢国,反而加速了邢国的灭亡。”其义理又可参见隐公七年戎人攻打凡伯。○张氏说:“齐孝公不能继承父亲的基业,楚国、狄国都因此成为中原的祸患。这就是齐国与邢国会盟之所以两书,而邢国、卫国都遭受祸害的原因。”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会盟。

莘老孙氏说:“三国都是小国,宋国实际上是主导者,所以排在上面。”杜氏说:“鹿上,是宋国地。汝阴郡有原鹿县。”《左传》说:“宋国人举行鹿上之盟,向楚国请求诸侯地位,楚国人答应了。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是祸患。宋国将要灭亡吧!幸好后来失败了。’”张氏说:“想要称霸诸侯却向暴虐乱常的楚国请求,这就是《春秋》彰显襄公自取败辱的原因。其义理又可参见隐公二年与戎人在唐地会盟。”○存耕赵氏说:“尊崇中原,排斥外族,是霸者的职责。宋国想要继承齐国的霸业,难道不曾思考召陵之盟、楚国派屈完来军中会盟的旧事吗?现在却向楚国请求诸侯地位,毫不羞耻与楚国并列,正好开启了争长之祸。”莘老孙氏说:“宋国国小德薄,却请求诸侯地位,以至于被拘捕、被击败,几乎亡国,从此开始。”

夏季,大旱。

“大”是非常之辞。《左传》说:“鲁公想要烧死巫尫。臧文仲说:‘这不是抗旱的措施。修缮城墙,减少饮食节省用度,致力于农事劝勉分粮,这才是当务之急。巫尫有什么用?上天要杀死他,就不该让他出生;如果他能造成旱灾,烧死他只会更严重。’鲁公听从了他。”不知是否可信。《公羊传》说:“记录灾异。”莘老孙氏说:“阴阳不和,是非常灾异的言辞。”我认为大意与不雨相同,而史官所记载的详略轻重或许不同,其义理又可参见庄公三十一年不雨。○献可杜氏说:“《春秋》记载大旱的有两次,这一年和宣公七年是。皇极不立,五事不正,灾祸应验。详细记录灾变,是为了示警。”

秋季,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拘捕宋公以攻打宋国【盂音于,《公羊传》作霍,《谷梁传》作雩】。

叶氏说:“楚子为什么排在诸侯前面?宋襄公想要图谋霸业而会盟楚子,诸侯推举楚子为先。”杜氏说:“盂,是宋国地。”《左传》说:“诸侯在盂地会盟宋公。子鱼说:‘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吧!国君欲望太过分,怎么能承受呢?’于是楚国人拘捕宋公以攻打宋国。”陈岳氏说:“联合诸侯的会盟,记载下来,表明与楚国共同拘捕他。宋国已经屈服,诸侯又在薄地会盟以释放他,那么共同拘捕的义理就显明了。”我认为五霸的会盟都有罪,然而齐桓公还有抵御楚国的功劳。宋襄公不衡量德行和能力而图谋霸业,反而将楚人置于诸侯之上,其辱身害国是理所当然的。然而五国诸侯畏惧楚国听从命令,共同拘捕攻打同类,罪过可知。那楚子,是南蛮的雄主,是先王所应击驱逐的,不与中原同列,还有什么可责备的呢?《春秋》记载此事,显示中原的衰败、楚人的横行,是由诸侯自取。

冬季,鲁公攻打邾国。

其义理可参见隐公二年郑国攻打卫国。

楚国人派宜申来献捷。

王氏说:“宜申,是阏氏子西。”献捷,可见于庄公三十

一年。杜氏曰:「献宋捷也。不言宋者,秋伐宋,冬来献捷,事不异年,从可知也。」愚谓诸侯同伐宋,而楚独来献捷者,主谋者楚也。刘氏曰:「中国于四夷则有捷,诸侯于天子则有献捷。」康侯胡氏曰:「诸侯从楚伐宋,而鲁独不与,故楚来献防以胁鲁。为鲁者,拒其使而不受,可也;请于天子而讨之,可也。宋,先代之后,作宾王家,方修盟防而伏兵车,又以军获遗献诸侯,横逆甚矣。」○邦衡胡氏曰:「齐捷戎,以内而捷外,犹可言也;楚捷宋,以外而捷内,不可言也。」

译这一年。杜氏说:“这是楚国向鲁国献报战胜宋国的捷报。不提及宋国,是因为秋天讨伐宋国,冬天就来献捷,事情发生在同一年,由此可以推知。”我认为诸侯一同讨伐宋国,而唯独楚国来献捷,是因为楚国是这次行动的主谋。刘氏说:“中原地区对于四方夷狄有捷报,诸侯对于天子则有献捷。”康侯胡氏说:“诸侯跟随楚国讨伐宋国,而鲁国独自不参与,所以楚国来献防邑以胁迫鲁国。对于鲁国来说,拒绝楚国使者而不接受,是可以的;向天子请求讨伐楚国,也是可以的。宋国是先代后裔,在王室中担任宾客,正当修筑盟防之时却埋伏兵车,又把军事战利品赠送给诸侯,横行悖逆到了极点。”○邦衡胡氏说:“齐国战胜戎人,是由内战胜外,还可以说得过去;楚国战胜宋国,是由外战胜内,这是不可说的。”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髙氏曰:「书『防诸侯』者,以诸侯皆在是,故前目后凡,且见公之续至也。」任氏曰:「薄,《史记》作亳,汉山阳薄县,汤所都也。」张氏曰:「案《地谱》,拱州考城,汉薄县,即汤都,古字通用。」《左氏》曰:「防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不足以惩君。」愚谓鲁不能告天王、眀大义以正诸侯与楚人执宋公之辠,顾以一献防之威,出为防盟,求释宋公,鲁既失义矣。五国诸侯从楚之谋,俟鲁宋屈辱而后释之,则五国自损其中国之体矣。宋公以诸侯而见释于诸侯,难以在人上矣,况楚人主此谋哉!宜楚之益无忌惮,而中国之益衰也。故张氏曰:「书『公防诸侯于薄,释宋公』,盖以为中国之大耻,而辠鲁与诸侯之无能为也。」○康侯胡氏曰:「此正天下之大变,《春秋》所谨也。或以为嘉我公之救患,误矣。」

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权俱切公羊作朐后同】

莘老孙氏曰:「须句,邾邑。」张氏曰:「东平府须城县。」义见隠四年莒伐▯,亦为是年及邾战于升陉起文也。

  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

左氏曰:「郑伯如楚,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张氏曰:「襄公尝困于楚矣,疾疢虽甚,而徳慧术知未有以增益其所不能。谷梁氏所谓不能反其知以治人,过而不改而又甚之者也。」义又见隠二年郑伐卫。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音刑】

不言公、大夫也。杜氏曰:「升陉,鲁地。」髙氏曰:「邾来伐我,而鲁遽及邾人战也。公伐邾取须句以起此战。」愚谓鲁取邾邑而致寇,僖公不反躬自责复其旧邑,而驱民以战,始终皆有辠矣。不书「邾伐我」,书法与桓十七年战于奚同义,又见隠二年郑伐卫。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不书「楚伐宋」而书「及楚人战」,书法亦与桓十七年战于奚同,盖宋公主乎此战也。战称公者,君行师从,师不待言也;败称师者,见师众大败,纪实事也。杜氏曰:「▯,水名。」左氏曰:「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弗听。宋公及楚人战于▯。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殱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賛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耉,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眀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孙氏曰:「宋襄无齐桓之资,而欲绍齐桓之烈,帅诸侯而致强楚,故盂之防见执受伐,今复与楚争郑以起此战,师防身伤,七月而死,为中国羞。」义又见庄十年荆败蔡师。○谷梁曰:「▯之战,以为复雩之耻也。雩之耻,宋襄有以自取之也。治人而不治,则反其知;过而不改,又之,是谓之过,襄公之谓也。」刘氏曰:「宋襄不厄人于险,不鼔不成列,此至仁大义,虽文王之战不能过之。春秋恶之,以其好战而不务本,饰小名而妨大徳,此无异盗跖之分,均为仁出后为义也。」

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缗,亡巾切,《谷梁》作闵】

杜氏曰:「缗,宋邑。髙平昌邑县东南有东缗城。」汉志:山阳郡东缗县,春秋时作缗。张氏曰:「即济州金乡县。」康侯胡氏曰:「齐,伯国之余业也。宋襄既败于▯,荆楚之势益张。齐侯既无尊中国、攘外裔、恤患灾、畏简书之意,又乘其约而伐之,此尤义之不得为者也。」义又见隠五年宋伐郑。○谷梁曰:「不正其以恶报恶也。」

译十二月癸丑,鲁公在薄地会合诸侯结盟,释放了宋公。

高氏说:“记载‘会合诸侯’,是因为诸侯都在那里,所以前面列举后面总括,并且表明鲁公是随后到达的。”任氏说:“薄,《史记》写作亳,是汉代山阳郡的薄县,商汤的都城。”张氏说:“查考《地谱》,拱州考城县,即汉代的薄县,也就是商汤的都城,古字通用。”《左传》说:“在薄地会合以释放他。”子鱼说:“灾祸还没有结束,这不足以惩戒君主。”我认为鲁国不能向周天子报告、阐明大义来纠正诸侯和楚国人拘禁宋公的罪过,反而凭借一次在防地会盟的威势,出来在防地结盟,请求释放宋公,鲁国已经失去道义了。五国诸侯听从楚国的计谋,等待鲁国和宋国受辱后才释放宋公,那么五国就自己损害了中原国家的体面了。宋公作为诸侯而被诸侯释放,很难再凌驾于他人之上了,何况是楚国人主导这个计谋呢!难怪楚国更加肆无忌惮,而中原国家更加衰微。所以张氏说:“记载‘鲁公在薄地会合诸侯,释放宋公’,大概是认为这是中原国家的大耻辱,而谴责鲁国和诸侯的无能。”○康侯胡氏说:“这正是天下的大变局,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有人认为是嘉奖我们鲁公救患,这是错误的。”

二十二年春天,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权俱切,公羊传作朐,后同】

莘老孙氏说:“须句,是邾国的城邑。”张氏说:“东平府的须城县。”其义见隐公四年莒国攻打〇,也是为这一年与邾国在升陉作战起文。

夏天,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

《左传》说:“郑伯前往楚国,宋公攻打郑国。”子鱼说:“所说的灾祸就在这里了。”张氏说:“襄公曾经被困于楚国,虽然疾病严重,但德行智慧并没有因此增加他所不能的。谷梁氏所说的不能反思自己的智慧来治理人,有过错而不改正反而更加严重的,就是指这种情况。”其义又见隐公二年郑国攻打卫国。

秋天八月丁未,与邾人在升陉作战【音刑】

不记载鲁公、大夫。杜氏说:“升陉,是鲁国的土地。”高氏说:“邾国来攻打我们,而鲁国就与邾人作战。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从而引起这场战争。”我认为鲁国夺取邾国的城邑而招致敌寇,僖公不反躬自责归还旧邑,却驱使百姓作战,始终都有罪过。不记载“邾国攻打我们”,书法与桓公十七年在奚地作战意义相同,其义又见隐公二年郑国攻打卫国。

冬天十一月,己巳朔,宋公与楚人在〇地作战,宋军大败。不记载“楚国攻打宋国”而记载“与楚人作战”,书法也与桓公十七年在奚地作战相同,大概是宋公主导这场战争。作战称公,是因为君主出行军队跟随,军队不必再说;败绩称师,是表明军队大败,记录实事。杜氏说:“〇,是水名。”《左传》说:“楚人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宋公将要作战,大司马固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您将要复兴它,是不可赦免的。’宋公不听。宋公与楚人在〇地作战。宋人已经排好阵势,楚人还没有全部渡河,司马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有全部渡河,请攻击他们。’宋公说:‘不行。’已经渡河而没有排好阵势,又报告,宋公说:‘还不行。’排好阵势后才攻击他们,宋军大败,宋公大腿受伤,门官被杀。国人都责怪宋公。宋公说:‘君子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人。古代用兵,不凭借险阻。我虽然是亡国之余,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您不懂作战。强大的敌人,在险阻之地而没有排好阵势,是上天帮助我们。凭借险阻而攻击他们,不也可以吗?还担心呢。况且现在的强大者,都是我们的敌人,即使是老人,捕获就抓来,对头发花白的人有什么特别的?明白耻辱教作战,是为了杀敌,伤害没有死,怎么可以不加重伤害?如果爱惜重伤,那就不要伤害;爱惜头发花白的人,那就投降吧。三军为了利用时机,金鼓为了振奋士气。利用时机,凭借险阻是可以的;声势盛大以坚定意志,攻击混乱的敌人是可以的。’”孙氏说:“宋襄没有齐桓的资质,却想继承齐桓的功业,率领诸侯而招致强大的楚国,所以在盂地被拘禁受辱,现在又与楚国争夺郑国从而引起这场战争,军队覆没自身受伤,七月而死,成为中原的羞耻。”其义又见庄公十年荆国击败蔡师。○谷梁传说:“〇之战,是为了报复雩地的耻辱。雩地的耻辱,是宋襄自取的。治理别人而治理不好,就反思自己的智慧;有过错而不改正,反而更加严重,这叫做过错,就是指襄公。”刘氏说:“宋襄不在险阻之地困厄敌人,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这是至仁大义,即使是文王的作战也不能超过。《春秋》厌恶他,因为他好战而不务本,装饰小名而妨碍大德,这与盗跖分食,都是出于仁义之后。”

二十三年春天,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缗,亡巾切,《谷梁》作闵】

杜氏说:“缗,是宋国的城邑。高平昌邑县东南有东缗城。”《汉书·地理志》:山阳郡东缗县,春秋时写作缗。张氏说:“就是济州金乡县。”康侯胡氏说:“齐国,是霸主国家的余业。宋襄在〇地战败后,荆楚的势力更加扩张。齐侯既没有尊崇中原、抵御外族、体恤患难、敬畏简书的意图,又乘其困约而攻打他,这更是道义上不能做的。”其义又见隐公五年宋国攻打郑国。○谷梁传说:“不认为他以恶报恶是正当的。”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

译夏历五月庚寅日,宋国国君兹父去世。

左氏曰:「宋襄公卒,伤于▯故也。」大意见隠七年滕侯卒,此又以见宋襄之率意妄作,穷困而死也。

  秋楚人伐陈

  义见庄十年荆败蔡师

  冬十有一月杞子卒

杞称子,见桓二年。滕子来朝。髙氏曰:「不名者,史逸之。」左氏曰:「杞成公卒。」大意见隠七年「滕侯卒」。○髙氏曰:「入春秋以来,始书杞卒。」

  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

  夏狄伐郑

  义见隠七年戎伐凡伯

  秋七月

  冬天王出居于郑

叶氏曰:「天子以畿内为国,诸侯以封内为国。诸侯不以其道去其封,曰出奔;天子不以其道去其畿内,曰出居。出之为言,耻也,若曰虽有其国而不能守焉尔。天子无外,虽去其国,谓之居焉。」愚谓《春秋》非専以二字见义,义在一句之间。若论字义,不得不如叶氏云尔。左氏曰:「王将以狄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狄固贪惏,王又启之。女徳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弗听。初,甘昭公有宠于恵后,恵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颓叔、桃子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欿,国人纳之。颓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汜。大叔以隗氏居温。王使来告难,曰:『不谷不徳,得辠于母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汜,敢告叔父。』臧文仲对曰:『天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左鄢父告于秦。」康侯胡氏曰:「王者以天下为家,京师为室,四方归往,犹天之无不覆也。东周降于列国,既不能家天下矣,又毁其室而不保,则是寄生之君耳。」愚谓以天王而出居于郑,必有失其道而见逐于其臣者,而以自出为文,何哉?孔子曰:「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此《春秋》所以正本也,鉴戒昭矣。○谷梁曰:「天王无出,出失天下也。」髙氏曰:「且辠诸侯之不赴难也。」叶氏曰:「子带之乱,方其奔齐,或放焉,或封焉,亲爱之而勿杀,可矣。古之人有行之者,舜也,而王不能反,召之,使得终其恶。及其以狄伐周,则辠在可讨。古之人有行之者,固公也,而王不能反,避之,使得夺其位。若恵王者,可谓丧匕鬯矣。有天下而不及此,则亦何以王天下哉?」张氏曰:「天王出居于郑,王师败绩于茅戎,皆言其自取之,以见天难忱斯,不易维王,不可不戒也。」

  晋侯夷吾卒

大意见隠七年滕侯卒及左方○左氏曰:「晋恵公卒,懐公命无从亡人。期期而不至,无赦。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召,乃杀狐突。卜偃称疾不出。」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重耳奔狄。处狄十二年而行,过卫,及齐,及曹,及郑,及楚。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寛,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内外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乃送诸秦。二十四年正月,秦伯纳之,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栁。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懐公于髙梁。髙氏曰:「鲁尚未与晋通,而此书恵公卒者,以见文公之入也。恵公立十四年而卒,懐公立,秦人纳文公而杀懐公焉。然则文公篡立而不书其入者,以晋献既杀世子申生,则文公自以次当立故也。」皆未详信否。

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

朱子曰:「诸侯灭国,未尝书名。今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书『卫侯燬卒』,恐是因而传写之误。」左氏曰:「卫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往得仕。卫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廵城,掖以赴外,杀之。礼至为铭曰:『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未详信否。髙氏曰:「始则邢连狄以

译左氏说:“宋襄公去世,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主要意见参见隐公七年滕侯去世的记载,这里又可以看出宋襄公率意妄为,最终穷困而死。

秋天,楚国人攻打陈国。

主要意见参见庄公十年荆国击败蔡国军队的记载。

冬天十一年,杞子去世。

杞国国君称子,见于桓公二年。滕子来朝见。高氏说:“不记载名字,是因为史官遗漏了。”左氏说:“杞成公去世。”主要意见参见隐公七年“滕侯去世”。○高氏说:“进入春秋时代以来,才开始记载杞国国君去世。”

二十四年春天,周王正月。

夏天,狄人攻打郑国。

主要意见参见隐公七年戎人攻打凡伯的记载。

秋天七月。

冬天,周天子出逃居住在郑国。

叶氏说:“天子以王畿之内为国家,诸侯以封地之内为国家。诸侯不按照正道离开自己的封地,叫做出奔;天子不按照正道离开自己的王畿,叫做出居。‘出’的意思是耻辱,好像说虽然拥有国家却不能守护它。天子没有外臣,即使离开国家,也称之为居住。”我认为《春秋》并非专门用两个字来体现义理,义理在于整句话之间。如果论及字义,不得不像叶氏所说的那样。左氏说:“周王打算立狄女为后,富辰劝谏说:‘不可以。狄人本来就贪婪,大王又开启他们的欲望。女德没有极限,妇人的怨恨没有尽头,狄人必定成为祸患。’周王不听。起初,甘昭公受到惠后的宠爱,惠后打算立他为太子,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昭公逃奔到齐国,周王让他回来。他又与隗氏私通,周王废黜了隗氏。颓叔、桃子于是拥立太叔,率领狄军攻打周王。周王的卫士将要抵抗,周王说:‘先王会怎么说我?宁可让诸侯来谋划。’周王于是出逃。到达坎欿,国人接纳了他。颓叔、桃子拥立太叔,率领狄军攻打周朝,大败周军,俘获了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周王出逃到郑国,居住在汜地。太叔带着隗氏居住在温地。周王派人来报告灾难,说:‘我没有德行,得罪了母亲宠爱的儿子带,现在困守在郑地的汜,敢向叔父报告。’臧文仲回答说:‘天子在外蒙受风尘,怎敢不急忙询问官职职守。’周王派简师父向晋国告急,派左鄢父向秦国告急。”康侯胡氏说:“王者以天下为家,京师为居室,四方归往,就像天空无所不覆盖一样。东周降落到列国之中,既不能以天下为家,又毁坏居室而不能保全,这就是寄生的君主罢了。”我认为周天子出逃居住在郑国,必定是有失正道而被臣下驱逐,却用‘自出’的文字来记载,为什么呢?孔子说:‘能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谁敢侮辱他?’这是《春秋》用来正本清源的,鉴戒昭然。○谷梁说:“天子没有出逃,出逃就是失去天下。”高氏说:“并且谴责诸侯不来救难。”叶氏说:“子带的叛乱,当他逃奔齐国时,或者流放他,或者封赏他,亲近爱护他而不杀他,就可以了。古代有人这样做,就是舜,而周王不能反省,召他回来,让他最终作恶。等到他率领狄人攻打周朝,那么罪责在于可以讨伐。古代有人这样做,就是周公,而周王不能反省,躲避他,让他夺取王位。像惠王这样,可以说是丧失了祭祀的匕鬯了。拥有天下却做不到这些,那么又凭什么统治天下呢?”张氏说:“天王出逃居住在郑国,王师在茅戎战败,都说这是自取灭亡,以显示天命难以信任,王位不易维持,不可不警戒。”

晋侯夷吾去世。

主要意见参见隐公七年滕侯去世及左氏的记载○左氏说:“晋惠公去世,怀公命令不从亡人。限期不到,不予赦免。狐突的儿子狐毛和狐偃跟随重耳在秦国,没有召他们回来,于是杀了狐突。卜偃称病不出。”晋公子重耳遭遇危难时,晋国人攻打蒲城,重耳逃奔到狄国。在狄国住了十二年才离开,经过卫国,到达齐国,到达曹国,到达郑国,到达楚国。子玉请求杀了他。楚王说:“晋公子志向远大而节俭,有文采而懂礼。他的随从严肃而宽厚,忠诚而有力。晋侯没有亲近的人,内外都厌恶他。我听说姬姓唐叔的后代,其后代是衰落的,大概将由晋公子复兴吧?”于是送他到秦国。二十四年正月,秦伯接纳了他,渡过黄河,包围令狐,进入桑泉,夺取臼衰。二月甲午,晋军驻扎在庐柳。秦伯派公子絷到晋军,晋军撤退,驻扎在郇。辛丑,狐偃与秦、晋的大夫在郇结盟。壬寅,公子进入晋军。丙午,进入曲沃。丁未,在武宫朝见。戊申,派人在高梁杀了怀公。高氏说:“鲁国尚未与晋国通好,而这里记载惠公去世,是为了显示文公的进入。惠公立十四年去世,怀公立,秦人接纳文公而杀了怀公。那么文公篡位而不记载他进入,是因为晋献公已经杀了世子申生,那么文公自然按次序应当即位。”都不详细可信与否。

二十五年,春天,周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掉邢国。

朱熹说:“诸侯灭国,不曾记载名字。现在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就记载‘卫侯燬去世’,恐怕是因此传写错误。”左氏说:“卫国人将要攻打邢国。礼至说:‘得不到他们的守卫,国家就不能得到。我请求以兄弟身份在那里做官。’于是前往得到官职。卫国人攻打邢国,两个礼氏跟随国子巡视城墙,搀扶他到外面,杀了他。礼至作铭文说:‘我搀扶杀了国子,没有人敢阻止我。’”不详细可信与否。高氏说:“起初邢国联合狄人以

伐卫,固可辠矣;今卫遂举兵以灭之,抑又甚焉。」义又见庄十年齐灭谭,此灭同姓,甚矣。

译讨伐卫国,本来就可以归罪了;如今卫国竟然起兵将其灭掉,那就更加过分了。」这一义理又体现在庄公十年齐国灭掉谭国一事上,这里灭掉同姓国家,真是过分啊。

夏四月癸酉卫侯燬卒

  义见隠三年宋公卒

  宋荡伯姬来逆妇

存耕赵氏曰:「伯姬,公姊妹也。」杜氏曰:「伯姬,鲁女,为宋大夫荡氏妻,自为其子来逆。」谷梁曰:「其曰妇何也?縁姑言之之辞也。」莘老孙氏曰:「亲迎之礼,自诸侯达于士庻人,未有姑而逆妇者,宋荡伯姬来逆妇,非礼可知。」髙氏曰:「夫不亲迎而姑来迎,鲁不能以礼正之,是弃其亲戚也。」

  宋杀其大夫

  义见庄二十六年曹杀大夫

  秋楚人围陈

  义见庄十年荆败蔡师

  纳顿子于顿

不言楚人者,蒙上围陈之文也。胡氏曰:「楚人围陈而回,后乃纳顿子于顿,故不言遂也。」张氏曰:「顿,姬姓国。杜氏注:汝隂南顿县,属陈州。」愚谓废置者,天子大权,而夷狄行之,中夏之衰极矣。○康侯胡氏曰:「中国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而使楚人纳之,是外裔仗义正诸夏也,其责中国深矣。此亦正本自治之意也。」君举陈氏曰:「齐桓公卒,楚始与诸夏盟于齐,盟于鹿上,执宋公,纳顿子,侈然欲废置诸侯,《春秋》之所惧也。」

  ▯卫文公

  义见隠三年▯宋穆公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

陆氏曰:「卫子,在丧之称也。」莒庆,莒国大夫。杜氏曰:「洮,鲁地。」愚谓诸侯擅盟,已无王矣,况卫子居丧而出盟?莒庆以大夫而盟诸侯,尤非礼也。义又见《隠元年盟于蔑》。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防莒子、卫甯速盟于向【速公羊作遫】

左氏曰:「公防莒兹防公▯庄子盟于向。」存耕赵氏曰:「一事而屡盟,不恊也。义见隠元年盟于蔑。」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酅,户主切。公羊、谷梁作巂】西鄙,鲁国之西邉也。啖氏曰:「追者,寇已去而蹑之也。」陈岳氏曰:「酅,齐地。」杜氏曰:「济北谷城县西有地名酅下。」张氏曰:「后汉属东郡,后属东平府东阿。」胡氏曰:「侵言人,追言师者,盖不可言公追齐人也。」左氏曰:「讨是二盟也。」赵氏曰:「寇至不知,追而不及,内之无警备也。」愚谓齐孝不能继父之业而遣兵侵掠鲁境,固可辠矣;鲁僖无御侮之术而致寇,又轻身越逐,亦可辠也。

  夏齐人伐我北鄙

  义见隠二年郑伐卫

  卫人伐齐

左氏曰:「洮之盟,故也。」义见《隠二年郑伐卫》。

  公子遂如楚乞师

遂,庄公子仲遂也,即东门襄仲。乞见八年。孙氏曰:「齐再伐我,故公子遂如楚乞师。夫国之大小,师之众寡,皆有王制,不可乞也。书者,恶鲁不能修戎备,而外乞师于楚人。」髙氏曰:「是不有天子,而道外防以伐中国也。」○康侯胡氏曰:「卫人报徳以怨,伐齐之丧,助少陵长,又迁怒于邢而灭其国,不义甚矣。公既与其君盟于洮,又与其臣盟于向,是党卫也。故齐人既侵其西,又伐其北。齐师固亦非义矣,而僖公不能省徳自反,深思逺虑,计安社稷,乃乞楚师与齐为敌,是昧于中外之辨也。其书『公子遂如楚乞师』,而恶自见矣。」叶氏曰:「召陵之盟,桓公与我伐楚而楚服。今我乃欲以楚伐齐,而恃之以胜,公之谋国可知矣。」愚谓自此至文公薨,凡书公子遂之専政、専兵,亦为杀子赤起也。

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夔,求归切,《公羊》作隈,非是】

杜氏曰:「夔,楚同姓国,建平秭归县。」张氏曰:「宋之归州秭归及兴平县,皆有夔子城。」程子曰:「不名者,外域小国,鲁史有所不能知,不可得而纪故也。」左氏曰:「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人让之。对曰:『我先王熊挚有疾,鬼神勿赦,而自窜于夔,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秋,楚成得臣、鬬宜申帅师灭夔,以夔子归。」未详信否。刘氏曰:「贪而不义,楚辠大矣。圣王在上,虽逺国各有限域,不相侵夺。今楚人灭同姓,亦中夏之衰而然也。」义又见僖三年徐取舒。

冬,楚人伐宋,围缗【谷梁作闵】

缗见二十三年《左氏》曰:「宋以其善于晋侯也,叛楚即晋。

译夏四月癸酉,卫侯燬去世。

其义理参见隐公三年宋公去世的记载。

宋国荡伯姬来迎娶儿媳。

存耕赵氏说:“伯姬是国君的姐妹。”杜氏说:“伯姬是鲁国的女子,做了宋国大夫荡氏的妻子,亲自为她的儿子来迎娶儿媳。”《谷梁传》说:“这里称‘妇’是什么意思呢?是顺着婆婆的角度来叙述的说法。”莘老孙氏说:“亲迎的礼节,从诸侯到士庶人,没有婆婆亲自去迎娶儿媳的,宋荡伯姬来迎娶儿媳,不合礼制是显而易见的。”高氏说:“丈夫不亲迎而由婆婆来迎,鲁国不能用礼制来纠正他,这是抛弃了亲戚关系。”

宋国杀了它的大夫。

其义理参见庄公二十六年曹国杀大夫的记载。

秋,楚国人包围了陈国。

其义理参见庄公十年荆国击败蔡国军队的记载。

把顿子送回顿国。

不说是楚国人,是承袭上文包围陈国的文意。胡氏说:“楚国人包围陈国后撤军,后来才把顿子送回顿国,所以不说‘遂’(于是)。”张氏说:“顿是姬姓的国家。杜氏注:汝阴南顿县,属于陈州。”我认为废立诸侯是天子的重大权力,而夷狄却行使这种权力,中原的衰败到了极点。○康侯胡氏说:“中原各国不能修习方伯连帅的职责,却让楚国人去安顿顿子,这是让外族仗义来匡正中原各国,对中原各国的责备很深。这也是正本清源、自我治理的意思。”君举陈氏说:“齐桓公死后,楚国才开始与中原各国在齐地结盟,在鹿上结盟,拘捕宋公,安顿顿子,放肆地想要废立诸侯,这是《春秋》所担忧的。”

○卫文公

其义理参见隐公三年○宋穆公的记载。

冬十二月癸亥,鲁僖公与卫子、莒庆在洮地结盟。

陆氏说:“卫子,是在丧期中的称呼。”莒庆,是莒国的大夫。杜氏说:“洮,是鲁国的地方。”我认为诸侯擅自结盟,已经无视周王了,何况卫子在居丧期间外出结盟?莒庆以大夫身份与诸侯结盟,尤其不合礼制。其义理又见《隐元年盟于蔑》。

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己未,鲁僖公与莒子、卫甯速在向地结盟【速,公羊传作遫】

《左传》说:“鲁僖公与莒兹平公、庄子在向地结盟。”存耕赵氏说:“同一件事却屡次结盟,是不协调的。其义理参见隐元年盟于蔑。”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僖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酅,户主切。公羊传、谷梁传作巂】西部边境,是鲁国的西边。啖氏说:“追,是敌人已经离去而跟踪追击。”陈岳氏说:“酅,是齐国的地方。”杜氏说:“济北谷城县西有地名酅下。”张氏说:“后汉时属于东郡,后来属于东平府东阿。”胡氏说:“侵犯说‘人’,追击说‘师’,大概是不能说公追击齐人吧。”《左传》说:“这是为了讨伐那两次结盟。”赵氏说:“敌人到来不知道,追击又没追上,内部没有警戒防备。”我认为齐孝公不能继承父亲的基业而派兵侵掠鲁国边境,固然有罪;鲁僖公没有抵御外侮的方法而导致敌寇入侵,又轻率地越境追逐,也有罪。

夏,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其义理参见隐公二年郑国攻打卫国的记载。

卫国人攻打齐国。

《左传》说:“这是洮地结盟的缘故。”其义理参见《隐公二年郑国攻打卫国》。

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

遂,是庄公之子仲遂,即东门襄仲。乞,见八年记载。孙氏说:“齐国两次攻打我国,所以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国家的大小,军队的多少,都有天子的制度,不可以乞求。史官记载这件事,是厌恶鲁国不能修习军事防备,而向外向楚国人乞求军队。”高氏说:“这是不尊奉天子,而引导外族来攻打中原国家。”○康侯胡氏说:“卫国人以德报怨,在齐国丧期攻打齐国,帮助弱小欺凌强大,又迁怒于邢国而灭掉它,很不义。鲁公既与卫国国君在洮地结盟,又与卫国臣子在向地结盟,这是偏袒卫国。所以齐国人既侵犯鲁国西部,又攻打北部。齐军固然也不义,而僖公不能反省德行自我检讨,深思远虑,谋划安定国家,反而乞求楚国军队与齐国为敌,这是不明辨内外之别。史书‘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其厌恶之意自然显现。”叶氏说:“召陵之盟,桓公与我们一起攻打楚国而楚国屈服。现在我国却想用楚国来攻打齐国,并依靠它取胜,公的治国谋略可以知道了。”我认为从此到文公去世,凡是记载公子遂专权、专掌兵权,也是为后来杀子赤埋下伏笔。

秋,楚国人灭掉夔国,把夔子带回去【夔,求归切,《公羊传》作隈,不对】

杜氏说:“夔,是楚国同姓的国家,建平秭归县。”张氏说:“宋国的归州秭归及兴平县,都有夔子城。”程子曰:“不称名,是因为外域小国,鲁国史官有所不知,无法详细记载的缘故。”《左传》说:“夔子不祭祀祝融和鬻熊,楚国人责备他。他回答说:‘我的先王熊挚有病,鬼神不赦免,他自己逃到夔国,我因此失去了楚国,又祭祀什么呢?’秋,楚成得臣、鬬宜申率领军队灭掉夔国,把夔子带回去。”不知是否可信。刘氏说:“贪婪且不义,楚国的罪过很大了。圣王在位时,虽然远方各国各有疆域,不相侵夺。现在楚国人灭掉同姓国家,也是中原衰败才这样的。”其义理又见僖公三年徐国夺取舒国。

冬,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缗地【谷梁传作闵】

缗,见二十三年。《左传》说:“宋国因为与晋侯关系好,背叛楚国而依附晋国。

冬,楚令尹子玉、司马子西帅师伐宋,围缗。」义见庄十年荆败蔡师。

译冬天,楚国令尹子玉、司马子西率领军队讨伐宋国,包围了缗地。其义理可见于庄公十年楚国击败蔡国军队的记载。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

以见桓十四年。左氏曰:「公以楚师伐齐,取谷,置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为鲁援,楚申公叔侯戍之。」未详信否。孙氏曰:「齐,天子甥舅之国也。公以楚师伐甥舅之国,固己不可,而又取邑,公之恶可知。」○髙氏曰:「齐人加兵于鲁,鲁欲报之,当请命于天子,防诸侯以同讨其辠。夫楚,豺狼也,安可逺引其师来入华夏,以伐亲邻之国乎?」

  公至自伐齐

  义见桓二年公至自唐

  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

杞称子,见桓二年。义见隠二年。滕、薛来朝。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

  义见隠三年宋公卒

  秋八月乙未▯齐孝公

杜氏曰:「三月而▯,速。」义又见隠三年▯宋穆公。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

髙氏曰:「弱国既来朝,而用师以报之,杞、鲁乃舅甥之国,而伯姬在焉,鲁人不义甚矣。」义又见隠二年莒入向。○贯道王氏曰:「案公子遂自为一军,始此东门氏之恶胚胎于此,用见鲁之军政自僖公以来已紊矣。」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

楚人,大夫也。叶氏曰:「楚何以先诸侯?主兵也。」髙氏曰:「宋不与楚,宗诸侯,且有先君之怨,又自以为伯国,故终不与楚。楚人前年伐之,今又围焉。夫楚以南蛮恣豺狼之强,来犯中国,而陈、蔡、郑、许皆中国之诸侯,反防楚人同伐之,伸楚人之强,屈中国之义,辠昭然可见矣。义又见庄十年荆败蔡师。」○愚谓:楚之强暴甚矣,然诸侯之屈服于楚,亦其有以自取之也。齐桓虽没,其兵尚强,诸侯苟能宗之,其势犹足以敌楚。而宋、曹、卫、邾首伐齐、鲁,陈、蔡、郑又引楚人以盟于齐、鲁,又乞楚师以伐齐,从约既觧,楚遂得以凭陵中国。今宋之被围,陈、蔡、郑、许之服役于楚,皆始谋之不臧也。故《春秋》慎始,比事见义焉。

十有二月甲戌,公防诸侯,盟于宋。

叶氏曰:「此前围宋之诸侯也,不序,前目后凡也。宋公犹在,围则何以地宋?盟于宋国之外,是亦宋矣。」髙氏曰:「公畏楚之强而来为此盟,亦报乞师之役。」愚谓:「夷狄搂诸侯以围诸侯,僖公不念唇亡则齿寒,方且来盟于宋,其谋国可知矣,其辠亦着矣。」义又见隠二年盟戎于唐。○叶氏曰:「楚之得交中国,自陈、蔡、楚、郑盟于齐始。后公虽不防于盂,而为薄之盟以释宋公。后五年伐齐之役,乃乞师于楚,而楚援之,遂以取谷,则何以得于楚乎?晋文公之兴,首伐卫以正楚,而公为之戍卫,又责公子买之不卒戍而刺之,则公之附楚审矣。围宋之役,初虽不与防,而为盟,岂有意于救宋哉?殆亦若戍卫以成楚志尔。」楚子居申而后使子玉去宋,是防围,非觧围也。

  春秋本义卷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本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本义卷十三   元 程端学 撰

  僖公

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

赵氏曰:「曷为不言遂?非因曹而伐卫,异乎侵蔡而伐楚也,此侵曹既返而后伐卫也。」朴乡吕氏曰:「晋侯伐卫,所以解宋之围,怒楚而致其师也。」左氏曰:「楚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伯,于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昏于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于是乎搜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乃使郤縠将中军,狐偃将上军,栾枝将下军。二十八年春,晋侯将伐曹,假道于卫,卫人弗许。还自南河济,侵曹,伐卫。晋侯、齐侯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弗许。」莘老孙氏曰:「晋文之兴,于兹五年,一朝强兵,侵曹伐卫。夫强楚之侵陵久矣,晋文而有志于中国,当大会诸侯,合心并力,以从简书,奨王室为义。诸侯有不从者,然后以师伐之。曹、卫附楚,诚有辠矣。然晋文未尝盟防而号令之,遽以侵伐,亦与齐桓异矣。」愚谓晋文侵曹伐卫致楚取胜,正孔子所谓谲而不正者也。义又见庄十年公侵宋、隠二年郑伐卫。○张氏曰:「案报施

译鲁僖公率领楚国的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邑。

这一记载见于桓公十四年。左氏说:“鲁僖公率领楚国的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邑,把桓公的儿子雍安置在谷邑,让易牙侍奉他,以此作为鲁国的外援,楚国的申公叔侯驻守在那里。”不知道这说法是否可信。孙氏说:“齐国是天子的甥舅之国。鲁僖公率领楚国的军队攻打甥舅之国,本来就已经不对了,却又夺取城邑,鲁僖公的恶行可以知道了。”○髙氏说:“齐国人把兵加在鲁国身上,鲁国想要报复,应当向天子请示命令,联合诸侯共同讨伐它的罪过。楚国是豺狼一样的国家,怎么能远远地引进它的军队进入华夏,来攻打亲近的邻国呢?”

鲁僖公从伐齐归来。

其义理见于桓公二年鲁僖公从唐归来。

僖公二十七年春天,杞子来朝见。

杞国称子,见于桓公二年。其义理见于隐公二年。滕国、薛国来朝见。

夏天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

其义理见于隐公三年宋公去世。

秋天八月乙未日,齐孝公下葬。

杜氏说:“三个月就下葬,太快了。”其义理又见于隐公三年宋穆公下葬。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

髙氏说:“弱小的国家已经来朝见,却用军队去报复它,杞国和鲁国是舅甥之国,而且伯姬在那里,鲁国人太不义了。”其义理又见于隐公二年莒国进入向地。○贯道王氏说:“考察公子遂独自率领一支军队,开始于此,东门氏的恶行胚胎于此,可见鲁国的军政自从僖公以来已经紊乱了。”

冬天,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

楚人,是大夫。叶氏说:“楚国为什么排在诸侯前面?因为它是主兵者。”髙氏说:“宋国不依附楚国,尊崇诸侯,而且有先君的怨恨,又自认为是霸主之国,所以始终不依附楚国。楚国人前年攻打它,现在又包围它。楚国凭借南蛮的恣意和豺狼的强盛,来侵犯中国,而陈、蔡、郑、许都是中国的诸侯,反而联合楚国人一起攻打宋国,伸张楚国人的强暴,屈辱中国的道义,罪过昭然可见了。其义理又见于庄公十年荆国打败蔡国军队。”○我认为:楚国的强暴很严重,然而诸侯屈服于楚国,也是他们自己招致的。齐桓公虽然去世,他的兵力还很强,诸侯如果能尊崇他,他的势力还足以抵挡楚国。而宋、曹、卫、邾首先攻打齐、鲁,陈、蔡、郑又引进楚国人到齐、鲁结盟,又向楚国请求军队来攻打齐国,盟约既然解散,楚国于是得以凭借凌驾中国。现在宋国被包围,陈、蔡、郑、许服役于楚国,都是开始谋划不善的缘故。所以《春秋》慎重开始,通过比较事件来显示义理。

十二月甲戌日,鲁僖公会同诸侯,在宋国结盟。

叶氏说:“这是之前包围宋国的诸侯,不排序,是前目后凡。宋公还在,包围为什么用宋地?在宋国之外结盟,这也是宋国。”髙氏说:“鲁僖公畏惧楚国的强盛而来参加这个盟会,也是报复请求军队的战役。”我认为:“夷狄拉拢诸侯来包围诸侯,鲁僖公不念及唇亡则齿寒,反而来在宋国结盟,他谋国的情况可以知道了,他的罪过也很明显了。”其义理又见于隐公二年与戎人在唐结盟。○叶氏说:“楚国得以与中国交往,从陈、蔡、楚、郑在齐国结盟开始。后来鲁僖公虽然没有在盂地会盟,却为了释放宋公而在薄地结盟。五年后伐齐的战役,向楚国请求军队,楚国援助了,于是夺取了谷邑,那么为什么能得到楚国的帮助呢?晋文公兴起,首先攻打卫国以纠正楚国,而鲁僖公为卫国戍守,又责备公子买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而刺杀他,那么鲁僖公依附楚国是确定的了。包围宋国的战役,起初虽然没有参加会盟,却为了结盟,难道有意救宋吗?大概也是像戍守卫国以成全楚国的志向罢了。”楚子居住在申地,然后派子玉离开宋国,这是防备包围,不是解除包围。

春秋本义卷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本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本义卷十三 元 程端学 撰

僖公

僖公二十八年,春天,晋侯侵犯曹国。晋侯攻打卫国。

赵氏说:“为什么不说不‘遂’?不是因为曹国而攻打卫国,不同于侵犯蔡国而攻打楚国,这是侵犯曹国返回后而攻打卫国。”朴乡吕氏说:“晋侯攻打卫国,是为了解除宋国的包围,激怒楚国而招致它的军队。”左氏说:“楚国和诸侯包围宋国,宋国的公孙固到晋国告急。先轸说:‘报答恩惠救助患难,取得威信确立霸业,就在于此了。’狐偃说:‘楚国刚开始得到曹国而新近与卫国通婚,如果攻打曹、卫,楚国必定救援,那么齐、宋就安全了。’于是乎在庐地检阅军队,建立三军,谋划元帅,于是派郤縠率领中军,狐偃率领上军,栾枝率领下军。二十八年春天,晋侯将要攻打曹国,向卫国借道,卫国人不允许。从南河渡河,侵犯曹国,攻打卫国。晋侯、齐侯在敛盂结盟,卫侯请求结盟,晋国人不允许。”莘老孙氏说:“晋文公的兴起,到现在五年了,一朝强兵,侵犯曹国攻打卫国。强大的楚国侵犯欺凌很久了,晋文公如果有志于中国,应当大会诸侯,同心协力,遵循简书,奖赏王室为义。诸侯有不听从的,然后用军队攻打他们。曹、卫依附楚国,确实有罪了。然而晋文公未曾会盟号令他们,就立即侵犯攻打,也与齐桓公不同了。”我认为晋文公侵犯曹国攻打卫国招致楚国取胜,正是孔子所说的诡诈而不正。其义理又见于庄公十年鲁僖公侵犯宋国、隐公二年郑国攻打卫国。○张氏说:“考察报答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