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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本义八

春秋本义卷七     元 程端学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02–113 段

鲁地。」张氏曰:「兴仁府乘氏县。」愚案:齐、宋之师次于郎,而独败宋师于乘丘,岂宋师先进于乘丘邪?左氏曰:「齐师、宋师次于郎。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宋败,齐必还。请击之。』大败宋师于乘丘,齐师乃还。」常山刘氏曰:「二国扬兵驻师而不名所伐,欲闚利乘便,快攻取之意。鲁又不能推忠信、奉文告以止齐、宋之师,而覆败其军。次者不以义,胜者不以道,交讥之也。」义又见隐二年郑伐衞。○献可杜氏曰:「公不能复雠,而反纳子纠以啓齐之寇,又侵宋以众其敌,致二国同次于郎。公虽败宋,不足为美。」

译鲁地。”张氏说:“兴仁府乘氏县。”我按:齐、宋两国的军队驻扎在郎地,却唯独在乘丘打败了宋军,难道宋军是先进入乘丘的吗?左氏说:“齐军、宋军驻扎在郎地。公子偃说:‘宋军阵型不整,可以打败。宋军一旦战败,齐军必定撤退。请攻击他们。’在乘丘大败宋军,齐军这才撤退。”常山刘氏说:“两国陈兵驻军却不指明讨伐的对象,是想窥探利益、趁便行事,以满足快速攻取的意图。鲁国又不能推行忠信、奉行文告来阻止齐、宋两国的军队,反而覆灭了他们的军队。驻扎的一方不依义理,取胜的一方不循正道,双方都受到讥讽。”此义又见于隐公二年郑国讨伐卫国。○献可杜氏说:“鲁公不能报仇,反而接纳子纠以招致齐国的寇患,又侵犯宋国以增多自己的敌人,致使两国一同驻扎在郎地。鲁公虽然打败了宋军,也不足以称美。”

秋九月,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

杜氏曰:「荆楚本号,后改为楚。莘,蔡地。」张氏曰:「成王初封熊绎于丹阳,江陵之枝江县也。自荆子熊通侵伐汉东诸侯,其国始大,僭号称王。今其子熊赀始败蔡,浸内侵矣。」左氏曰:「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賔。息侯闻之怒,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未详信否。张氏曰:「于此见王政不行,楚尽汉阳诸姬之始。」陈氏曰:「春秋书之,见王室之不匡也。后仿此。」髙氏曰:「诸侯死社稷,正也;逃之,辠也;虏,贱甚矣。」义又见隐七年戎伐凡伯。○愚案:隐公会戎、盟戎,致凡伯见伐,戎祸稍息,而狄伐邢、卫,荆楚伐蔡,皆由王法大壊,诸侯自相侵伐,列国势分,中外莫辨。故荆楚内侵,而近者首被其祸,不可复制。春秋之末,渐主夏盟,楚衰而吴继之,吴衰而越继之,蛮夷之盛至于越,而春秋终矣,王纲尽矣。故君子常防患于未然,而春秋比书其本末,为履霜之戒也。

冬十月,齐师灭谭,谭子奔莒【谭徒南切,公羊作十一月】

杜氏曰:「谭国在济南平陵县西南。」张氏曰:「在济南府歴城县。」灭者,夷其社稷,覆宗絶祀也。公羊曰:「何以不言出?国已灭矣,无所出也。」愚谓不名,阙文也。存耕赵氏曰:「谭虽小国,先王所封。王封之,惟王灭之,亦必当其辠也。小白亦诸侯也,可灭之乎?」胡氏曰:「言奔莒,不死社稷也。」○陈氏曰:「书灭始于此。春秋之际,灭国三十六,五伯为之也。微桓公,则灭国之祸不接迹于天下。」薛氏曰:「五伯,桓公为盛,威陵诸侯以图伯功,首灭天子之建侯以肆威耳,儒者之不道也,宜哉。」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戊寅,公败宋师于鄑【子斯切】

杜氏曰:「鄑,鲁地。」愚谓齐迁纪鄑邑,当为纪地,岂偶同名邪?左氏曰:「宋为乘丘之役故侵我,公御之,败诸鄑。」存耕赵氏曰:「宋报复之师也,屡役不胜,可以已矣。庄公以兵始祸,屡胜邻国,能无悔乎?」义又见隐二年郑伐衞。○胡氏曰:「二年之中,三败齐、宋之师,以深其怨。」

  秋宋大水

康侯胡氏曰:「凡外灾告则书。」东莱吕氏曰:「其显然为众所知者,亦不待告也。」义见桓元年。○康侯胡氏曰:「凡志灾,见《春秋》有谨天戒、恤民隐之心。」东莱吕氏曰:「春秋之世,灾异多矣,圣人不能尽书,取其一二甚者以为后世戒。」

  冬王姬归于齐

刘氏曰:「我主之也。」孙氏曰:「羣公受命主王姬者多矣,唯元年与此年书者,恶公忘父之雠,再与齐接婚也。」○邦衡胡氏曰:「婚姻之道不正其始,则终必乱。齐再娶王姬,婚姻不正莫甚焉。非惟恶公忘雠而主婚,亦以志小白篡立,王不能正,反荐女以结之也。」存耕赵氏曰:「二姬皆庄王女,一为姑,一为妇,非伦也。未详是否。」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

叔姬,即隐七年归于纪者也。孙氏曰:「伯姬之媵也。」酅,纪季以入齐之邑也。啖氏曰:「称纪,言纪之妇也。」宋氏曰:「国灭夫死,托身雠国,书归,不当归也。」○献可杜氏曰:「纪侯去国,则叔姬归父母之国可也。」愚谓国君死社稷,其兄弟臣妾可知也。纪国既亡,叔姬死之可也,而归依于叛兄之叔,失节甚矣。孙氏曰:「归于酅者,归于季也。归者嫁辞,以伯姬之媵而归于季,非其所归,乱也。」未详是否。

  夏四月

秋八月甲午,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捷,《公羊》作接】张氏曰:「万,南宫长万,多力之士。捷,闵公名也。」左氏曰:「乘丘之役,公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公右歂孙生搏之。宋人请之。宋公靳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鲁囚也,吾弗敬子矣。』病之。秋,宋万弑闵公于蒙泽。遇仇牧于门,批而杀之。遇太宰督于东宫之西,又杀之。立子游。」《公羊》曰:「万尝与庄公战,获乎庄公。庄

译秋季九月,楚国在莘地击败蔡国军队,并将蔡侯献舞俘虏带回。

杜氏说:“荆楚是原本的称号,后来改为楚。莘,是蔡国的土地。”张氏说:“周成王最初封熊绎于丹阳,即江陵的枝江县。自从荆人熊通侵伐汉东诸侯,他的国家开始强大,僭越礼制称王。如今他的儿子熊赀开始击败蔡国,逐渐向内侵扰了。”左氏说:“蔡哀侯娶了陈国的女子,息侯也娶了陈国的女子。息妫将要回娘家,路过蔡国。蔡侯说:‘这是我的姨妹。’留她下来相见,态度轻慢而不庄重。息侯听说后大怒,派人告诉楚文王说:‘攻打我,我向蔡国求救,然后攻打蔡国。’楚子听从了。”不知是否可信。张氏说:“由此可以看出周王室的政令不行,楚国吞并汉阳地区姬姓诸侯国的开端。”陈氏说:“《春秋》记载此事,是显示王室不能匡正天下。后来的情况仿照此例。”髙氏说:“诸侯为国而死,是正道;逃跑,是有罪;被俘虏,更是极其卑贱。”其义理又见于隐公七年戎人讨伐凡伯。○我认为:隐公会见戎人、与戎人结盟,导致凡伯被讨伐,戎人的祸患稍息,但狄人讨伐邢、卫,荆楚讨伐蔡国,都是因为王法大坏,诸侯互相侵伐,各国势力分裂,内外界限模糊。所以荆楚向内侵扰,而邻近的国家首先遭受祸患,无法再控制。《春秋》末年,逐渐以夏盟为主,楚国衰落而吴国继起,吴国衰落而越国继起,蛮夷的强盛到了越国,而《春秋》也就结束了,王纲完全断绝了。所以君子常常防患于未然,而《春秋》详细记载其始末,作为“履霜坚冰至”的警戒。

冬季十月,齐国军队灭掉谭国,谭子逃奔到莒国【谭,音徒南切,《公羊传》作十一月】

杜氏说:“谭国在济南平陵县西南。”张氏说:“在济南府历城县。”灭,是指夷平其社稷,颠覆宗庙,断绝祭祀。《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出’(出逃)?因为国家已经灭亡,无处可逃了。”我认为不记载名字,是文字缺失。存耕赵氏说:“谭国虽然是小国,却是先王所封。由周王封立,也应由周王灭掉,也必定是因为它有罪。小白也是诸侯,可以灭掉它吗?”胡氏说:“说逃奔到莒,说明他没有死守社稷。”○陈氏说:“记载‘灭’字始于此处。《春秋》期间,被灭的国家有三十六个,都是五霸造成的。如果没有桓公,那么灭国的祸患不会接连不断地发生在天下。”薛氏说:“五霸中,桓公最为强盛,威逼凌辱诸侯以图谋霸业,首先灭掉天子分封的诸侯以显示威风,儒者不称道他,是理所当然的。”

十一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五月戊寅日,鲁庄公在鄑地击败宋国军队【鄑,音子斯切】

杜氏说:“鄑,是鲁国的土地。”我认为齐国迁移纪国的鄑邑,应当是纪国的土地,难道是偶然同名吗?左氏说:“宋国因为乘丘之战的缘故侵犯我国,庄公抵御它,在鄑地击败他们。”存耕赵氏说:“宋国是报复的军队,屡次作战不胜,可以停止了。庄公以兵事开启祸端,屡次战胜邻国,能不后悔吗?”其义理又见于隐公二年郑国讨伐卫国。○胡氏说:“两年之中,三次击败齐、宋的军队,加深了他们的怨恨。”

秋季,宋国发生大水灾

康侯胡氏说:“凡是外国的灾祸,如果报告了,就记载。”东莱吕氏说:“那些明显为众人所知的,也不待报告就记载。”其义理见于桓公元年。○康侯胡氏说:“凡是记载灾祸,显示《春秋》有敬畏天戒、体恤民间疾苦之心。”东莱吕氏说:“《春秋》时代,灾异很多,圣人不能全部记载,选取其中一两个严重的作为后世的警戒。”

冬季,周王姬嫁到齐国

刘氏说:“是我主持的婚事。”孙氏说:“众位诸侯受命主持王姬婚事的很多,只有元年和这一年记载,是厌恶庄公忘记父亲的仇怨,再次与齐国通婚。”○邦衡胡氏说:“婚姻之道,如果开始不正,最终必定混乱。齐国再次娶王姬,没有比这更不正的婚姻了。不仅厌恶庄公忘记仇怨而主持婚事,也用来记录小白篡位自立,周王不能匡正,反而推荐女子去结好他。”存耕赵氏说:“两位王姬都是庄王的女儿,一个是姑母,一个是媳妇,不合伦理。不知是否属实。”

十二年春季,周王三月,纪叔姬嫁到酅。

叔姬,就是隐公七年嫁到纪国的那位。孙氏说:“是伯姬的陪嫁女子。”酅,是纪季带着进入齐国的城邑。啖氏说:“称纪,是说她是纪国的妇人。”宋氏说:“国家灭亡,丈夫死去,寄身于仇敌的国家,记载‘归’(嫁),是不应当嫁的。”○献可杜氏说:“纪侯离开国家,那么叔姬回到父母之国是可以的。”我认为国君死守社稷,他的兄弟臣妾可想而知。纪国已经灭亡,叔姬应该随之殉死,却归依于叛变的兄长纪季,失节太严重了。孙氏说:“归于酅,就是归于纪季。‘归’是出嫁的辞令,以伯姬的陪嫁女子身份而嫁给纪季,不是她应当嫁的人,是混乱。”不知是否属实。

夏季四月

秋季八月甲午日,宋万弑杀了他的国君捷以及大夫仇牧【捷,《公羊传》作接】张氏说:“万,是南宫长万,多力的勇士。捷,是闵公的名字。”左氏说:“乘丘之战,庄公用金仆姑箭射南宫长万,庄公的右护卫歂孙生抱住他。宋国人请求释放他。宋公羞辱他,说:‘起初我敬重你,现在你是鲁国的囚犯,我不再敬重你了。’南宫长万因此怨恨。秋季,宋万在蒙泽弑杀闵公。在门口遇到仇牧,拍击杀死他。在东宫西边遇到太宰督,又杀死他。立子游为国君。”《公羊传》说:“万曾经与庄公作战,被庄公俘获。庄

公归,散舎诸宫中,数日然后归之,反为大夫于宋。与闵公博,妇人皆在侧。万曰:『甚矣,鲁侯之淑!鲁侯之美也!天下诸侯宜为君者,唯鲁侯尔!』闵公矜此妇人,妬其言,顾曰:『此虏也!尔虏焉,故鲁侯之美恶乎至!』万怒,搏闵公,絶其脰。仇牧闻君弑,趋而至,遇之于门,手劒而叱之。万臂摋仇牧,碎其首,齿着乎门阖。」孙氏曰:「及其大夫仇牧,甚之也。」刘氏曰:「仇牧之智则未,仇牧之忠则尽矣。疾其疾而忘其力,忧其忧而忘其生,仇牧可谓不畏强御矣。」愚谓弑君之贼,恶极辠大矣。然宋湣逆王命,纳衞朔,逼迁宿国,次师取败,狎近宋万,皆足以杀其身者也。义又见桓二年宋督事○。莘老孙氏曰:「《春秋》死难之臣三人而已,孔子书之无异文。孔子曰:『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又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事君而至于杀身,君子不为也。事君之日久,则君必信我而言必用也。道不行,言不信,犹在其位,苟禄也。苟禄而事君,固位而见杀,孔子又何取乎三人者之谓善?乃孔子为不能死者设耳,非孔子之所谓善也。」

译宋万回国后,将那些宫女分散安置在宫中各处,过了几天才让她们回去,自己则重新担任宋国的大夫。他与闵公下棋,宫女们都在旁边侍候。宋万说:“鲁侯真是贤良啊!鲁侯真是美好啊!天下诸侯中适合做国君的,只有鲁侯罢了!”闵公对这些宫女很自负,嫉妒宋万的称赞,回头说:“这是个俘虏!你也是俘虏,所以鲁侯的美好怎么会达到这种程度!”宋万大怒,殴打闵公,扭断了他的脖子。仇牧听说国君被杀,快步赶来,在门口遇见宋万,手持宝剑大声呵斥他。宋万用手臂击打仇牧,打碎了他的头,牙齿嵌在了门扇上。孙氏说:“‘及其大夫仇牧’,这是极言其惨烈。”刘氏说:“仇牧的智慧或许不足,但他的忠诚已经竭尽了。痛恨奸恶而忘记了自己的力量,担忧国难而忘记了自身的安危,仇牧可以说是不畏强暴了。”我认为弑君之贼,罪恶极端、罪责重大。然而宋闵公违抗王命,接纳卫朔,逼迫迁走宿国,军队驻扎作战却遭败绩,亲近狎昵宋万,这些都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相关大义也可参见桓公二年宋督之事。莘老孙氏说:“《春秋》中为君难而死的臣子只有三人,孔子记载他们没有不同的文字。孔子说:‘用正道侍奉君主,行不通就停止。’又说:‘既明智又通达,以保全自身。’侍奉君主以至于杀身成仁,君子是不做的。侍奉君主的时间久了,君主必定信任我,言论必定被采纳。如果正道不能实行,言论不被信任,还留在官位上,那就是苟且贪恋俸禄。苟且贪禄而侍奉君主,固守官位而被杀,孔子又怎么会认为这三个人是善的呢?这是孔子为那些不能死节的人设立的榜样,并非孔子所认为的善。”

冬十月宋万出奔陈

孙氏曰:「弑君之贼,当急讨之。万八月弑湣公,十月出奔,宋之臣子缓不讨贼若此。」常山刘氏曰:「弑君叛国,凡民罔不憝,况均诸侯哉?书所奔之国,则受之之辠亦自见也。」

十有三年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会于北杏【齐侯《谷梁》作齐人】

杜氏曰:「北杏,齐地。」莘老孙氏曰:「齐侯称爵而诸侯皆称人者,齐桓将伯,诸侯未甚尊之,但遣其臣往尔。然齐方求诸侯,亦不卑之而与之会也。」黄氏曰:「衣裳之会十有一,北杏实为之首。自周东迁,诸侯纷纷若鬭兽,今而后知尊周室矣。故孔子曰:『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胡氏曰:「桓公徒有尊周之名,无尊周之实。观其贪土地之广,恃甲兵之众,强制诸侯,约之以会,要之以盟,临之以兵,其有不循者,小则侵之伐之,甚则执之灭之,其实假尊周之名以自封殖耳。」孙氏曰:「案《周礼》,九命作伯,得专征诸侯。若五伯者,皆非命伯,故孟子曰:『三王之辠人也。』」愚案:伯者之功过如此,义又见隐九年会于防。○孙氏曰:「二十七年,王使召伯赐齐侯命;僖二十八年,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此乱世之事,非盛王意也。」康侯胡氏曰:「春秋之世,以诸侯而主天下会盟之政,自北杏始。」愚谓齐桓、晋文盟会侵伐,若有异于其他诸侯合党报复、贪利黩武之为,然其相去盖一闲耳。孔子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桓文既非命伯,又不请命于天子,其所令于诸侯者,不过假大义以济私欲,三王之道,其名似存,其实己去。《春秋》一切书之,为后世鉴,所谓「其事则齐桓、晋文,其义则丘窃取之」者也。盖自孟子而下,知其意者惟董子焉,故曰:「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或者乃谓圣人与之而无讥,往往为説较伯业之大小,而不及圣人之所指,则误矣。故愚于桓文之会盟侵伐一切书之,曰:「义见某年某事」,明其与其他诸侯之不甚相逺也。若其事之近义者,则各着其説于本文之下,盖孟子所谓「彼善于此」,邵子所谓「功过不相揜」者,在读者详焉。

  夏六月齐人灭遂

谷梁曰:「遂,微国也。」存耕。赵氏曰:「舜之后也。」杜氏曰:「遂国在济北蛇丘县东北。」髙氏曰:「北杏之会,诸侯尚有未服者,桓公于是灭遂以示威义。」见十年齐灭谭,而此又为十七年齐人殱于遂起文也。○王氏曰:「桓公图伯,未为诸侯所附,当崇礼义以懐来之,而乃伐鲁灭谭,今又灭遂,皆强力以报私憾。」张氏曰:「于此见其已亡恻隐之心,故凡其合于仁者,孟子皆以为假。」

  秋七月

冬,公会齐侯,盟于柯【古何切】

杜氏曰:「此柯,济北东阿,齐之阿邑。」张氏曰:「东平府东阿县。」左氏曰:「始及齐平也。」张氏曰:「庄公自齐桓入国,屡与之战,虽一再胜,而齐方修军政以图伯,鲁有见伐之虞,至此始及齐平。齐桓亦知鲁未可取,故不复以用于谭遂者待鲁,亦足以见桓公屈意和鲁,皆伯术也。」愚案:伯者之盟诸侯始此,但此则离盟耳,义又见隐元年盟于蔑。

十有四年春,齐人、陈人、曹人伐宋。夏,单伯防伐宋。康侯胡氏曰:「称人者,将卑师少也。」刘氏曰:「伐宋之时,鲁本不与谋,后闻乃遣大夫往耳。」左氏曰:「宋人背北杏之防,春,诸侯伐宋,取成于宋而还。」程子曰:「齐自管仲为政,庄十一年而后,未尝兴大众也,其赋于诸侯亦寡矣。终管仲之身,息养天下厚矣。至于秦晋,使之不竞而已,不强致也,是以功卑而易成。」邦衡胡氏曰:「齐桓非天王命而专伐,亦《春秋》之所恶也。」孟子曰:「天子讨而不伐,五伯搂诸侯以伐诸侯,三王之辠人也。」义又见隐元年郑伐衞。○康侯胡氏曰:「齐盖以节制用兵,故能南摧强楚,西抑秦晋。或以为贬齐称人,误矣。」

  秋七月荆入蔡

义见庄十年荆败蔡师○髙氏曰:「十年

译冬天十月,宋国的万逃奔到陈国。

孙氏说:“杀害国君的贼人,应当迅速讨伐。万在八月杀害闵公,十月就逃奔,宋国的臣子如此迟缓不讨伐贼人。”常山刘氏说:“杀害国君背叛国家,普通百姓没有不憎恨的,何况是诸侯呢?记载他逃奔的国家,那么接纳他的罪责也就自然显现了。”

鲁庄公十三年春天,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在北杏会盟【《谷梁传》中齐侯写作齐人】

杜氏说:“北杏,是齐国的地方。”莘老孙氏说:“齐侯称爵位而诸侯都称人,是因为齐桓公将要成为霸主,诸侯还没有非常尊崇他,只是派遣他们的臣子前往罢了。然而齐国正谋求诸侯归附,也不轻视他们而与他们相会。”黄氏说:“穿礼服举行的会盟有十一次,北杏实际上是第一次。自从周朝东迁,诸侯纷纷像斗兽一样争斗,从今以后才知道尊崇周王室了。所以孔子说:‘多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受到他的恩赐。’”胡氏说:“桓公只有尊崇周室的虚名,没有尊崇周室的实质。看他贪图土地广大,倚仗军队众多,强制诸侯,用会盟来约束他们,用盟誓来要挟他们,用军队来威胁他们,那些有不顺从的,小的就侵犯讨伐,严重的就拘捕灭国,这其实是借尊崇周室的虚名来壮大自己罢了。”孙氏说:“查考《周礼》,九命可以任命为方伯,得以专征诸侯。至于五霸,都不是受命为方伯,所以孟子说:‘三王是罪人。’”我按:霸主功过的情况就是这样,其义理又见于隐公九年会盟于防。○孙氏说:“僖公二十七年,周王派遣召伯赐给齐侯任命;僖公二十八年,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这是乱世的事情,不是盛世君王的本意。”康侯胡氏说:“春秋时代,以诸侯身份主持天下会盟政令,从北杏开始。”我认为齐桓公、晋文公的盟会侵伐,虽然与其他诸侯结党报复、贪利黩武的行为有所不同,但相差也不过一步而已。孔子说:“天下有道,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天下无道,礼乐征伐由诸侯发出。”桓公、文公既不是受命的方伯,又不向天子请示,他们对诸侯的命令,不过是借大义来满足私欲,三王之道,名义上似乎存在,实际上已经背离。《春秋》全部记载下来,作为后世的鉴戒,所谓‘其事则是齐桓、晋文,其义则是丘窃取之’。大概从孟子以下,知道这层意思的只有董仲舒,所以说:‘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有人却认为圣人赞同他们而不加讥讽,往往去比较霸业的大小,而不及圣人所指出的深意,那就错了。所以我对于桓公、文公的会盟侵伐全部记载,说:‘义见某年某事’,表明他们与其他诸侯相差不远。如果事情接近义理,就各自在本文之下注明说法,大概就像孟子所说的‘彼善于此’,邵雍所说的‘功过不相掩’,在于读者详细体察了。

夏天六月,齐国人灭掉了遂国。

《谷梁传》说:“遂,是小国。”存耕。赵氏说:“是舜的后代。”杜氏说:“遂国在济北蛇丘县东北。”髙氏说:“北杏会盟时,诸侯还有不服从的,桓公于是灭掉遂国来显示威严和义理。”参见十年齐灭谭,而这里又是为十七年齐人在遂被歼灭起笔。○王氏说:“桓公图谋霸业,还未被诸侯所依附,应当崇尚礼义来安抚招徕他们,却去讨伐鲁国灭掉谭国,现在又灭掉遂国,都是凭借强力来报复私怨。”张氏说:“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已经丧失了恻隐之心,所以凡是符合仁德的行为,孟子都认为是假借。”

秋天七月。

冬天,鲁庄公会齐侯,在柯地结盟【古何切】

杜氏说:“这个柯,是济北东阿,齐国的阿邑。”张氏说:“东平府东阿县。”《左传》说:“开始与齐国讲和。”张氏说:“庄公自从齐桓公进入鲁国,屡次与他交战,虽然一两次获胜,但齐国正修明军政以图谋霸业,鲁国有被讨伐的担忧,到这里才与齐国讲和。齐桓公也知道鲁国不可轻易夺取,所以不再用对待谭国、遂国的态度对待鲁国,也足以看出桓公屈意与鲁国和解,这都是霸术。”我按:霸主与诸侯结盟始于这里,但这只是离间盟约,其义理又见于隐公元年盟于蔑。

鲁庄公十四年春天,齐人、陈人、曹人讨伐宋国。夏天,单伯防备讨伐宋国。康侯胡氏说:“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刘氏说:“讨伐宋国的时候,鲁国本来没有参与谋划,后来听说才派遣大夫前往罢了。”《左传》说:“宋人违背北杏的盟约,春天,诸侯讨伐宋国,从宋国取得盟约后返回。”程子曰:“齐国自从管仲执政,庄公十一年以后,未曾兴师动众,对诸侯的赋税征收也很少。终管仲一生,使天下休养生息,恩惠深厚。至于秦国、晋国,只是使他们不能争胜罢了,并不强行压制,所以功业卑微却容易成功。”邦衡胡氏说:“齐桓公没有天王任命就专行讨伐,也是《春秋》所厌恶的。”孟子说:“天子讨伐而不称伐,五霸纠集诸侯来讨伐诸侯,三王是罪人。”其义理又见于隐公元年郑国讨伐卫国。○康侯胡氏说:“齐国大概因为节制用兵,所以能向南挫败强楚,向西抑制秦晋。有人认为贬低齐国称人,是错误的。”

秋天七月,荆人侵入蔡国。

其义理见于庄公十年荆人击败蔡国军队○髙氏说:“十年

荆败蔡师,执其君,今又入其国,夷狄轻中国如此。」

译楚国打败了蔡国的军队,俘虏了蔡国的国君,如今又攻入蔡国的都城,夷狄轻视中原诸国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冬,单伯会齐侯、宋公、衞侯、郑伯于鄄【音绢,一音真】

孙氏曰:「经以单伯为文者,凡盟会,公或大夫皆以鲁主其会为文,《春秋》鲁史故也。」存耕赵氏曰:「齐序宋上,推齐伯也。」杜氏曰:「鄄,衞地,东郡鄄城也。」张氏曰:「濮州鄄城县。」左氏曰:「宋服故也。」义见隐九年会于防。○胡氏曰:「夫礼别嫌明微,制治于未乱,自天子出者也。列国之君自相会聚,是礼自诸侯出矣。以国君而降班以会大夫,以大夫而出位以伉诸侯,是礼自大夫出矣。君若赘旒,陪臣执命,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易》于坤之初六曰:『驯致其道,至坚冰也。』《易》言其理,《春秋》见诸行事,若合符节,可谓深切着明矣。」

十有五年春,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会于鄄。

陈入春秋,居衞下,今先衞者,杜氏曰:「陈侯介于齐楚之闲,为三恪之客,齐桓因而进之,未详是否。」左氏曰:「春,复会焉,齐始伯也。」义见隐九年会于防。○孙氏曰:「桓公帅诸侯尊周室,其实帅诸侯以尊己,假尊王之名以令诸侯,约之以会,要之以盟,临之以威,制之以力也。」莘老孙氏曰:「齐桓欲成伯业,故为鄄之会以帅诸侯。然春秋书之,与无事而会盟者等尔。盖春秋之意以谓齐桓公功则可取,而道犹未也。春秋王道之极致,故桓文之功,其辞无襃。」

  夏夫人姜氏如齐

莘老孙氏曰:「姜氏但归寜耳,然经书之,与齐襄之事等者,盖妇人以夫家为归,一适其夫,则终身不返,父母没,虽兄弟不往,所以预为之嫌,而防逆乱之将萌也。齐柦虽无齐襄之事,盖非礼之迹同也。姜氏之恶,不可胜诛矣,然为齐桓者不能无辠。」张氏曰:「文姜播恶于齐襄之时,桓公欲图伯业,则絶之于齐,义也。以欲求鲁之故,而不监覆车之辙,岂非未闻行一不义虽得天下不为之法乎?此孔门所以不道伯者也。」○许氏曰:「鄄之会,鲁尚未从,齐侯以为未能比近,无以示逺,务在求好于鲁,是以于此受文姜而不逆,以昭亲亲,而齐鲁之交卒合。然礼防一弛,则夫人复啓越境之恣,而遂有如莒之事。」

秋,宋人、齐人、邾人伐郳【五兮切,公羊作儿】

范氏曰:「宋主兵,故序齐上也。」愚谓诸侯亲伐,则伯主序宋上;今大夫主兵,则宋仍序齐上耳。左氏曰:「诸侯为宋伐郳。」未详信否。郳见五年,义见隐二年。郑伐衞。

  郑人侵宋

左氏曰:「诸侯伐郳,郑人闲之而侵宋。」张氏曰:「闲诸侯伐郳而侵宋,不诚于服齐,而背二鄄之会,郑之反覆于齐楚之闲,盖始于此。」义又见十年公侵宋。

  冬十月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

  夏宋人齐人衞人伐郑

宋序。齐上与伐郳同。左氏曰:「诸侯伐郑,宋故也。」愚谓郑有辠矣,齐桓此伐有名矣,惜乎齐桓非受命之伯,以王道正之,犹有辠也。所谓彼善于此者,皆此类也。义又见隐二年郑伐衞。

  秋荆伐郑

义见十年荆败蔡师。○莘老孙氏曰:「前年荆尝入蔡,于是又伐郑焉,所以见荆蛮之强、中国之衰也。」戴氏曰:「楚将凭陵中国,蔡当其冲,首罹其害。自郑从幽之盟,楚不敢窥郑者十有余年,齐桓之力也。」

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滑伯、滕子,同盟于幽【左氏、谷梁无「公」字。陈岳氏曰:「阙文也。」左氏无「曹伯」二字】杜氏曰:「滑国都费,河南缑氏县。或曰:『今滑州也。』」幽,宋地。髙氏曰:「许男先于滑伯、滕子者,是时伯主以意升降,或诸国自以强弱相上下,圣人因书之,以见先王之制不复列于当时也。」刘氏曰:「同盟者,殷同之盟也。古者诸侯之于天子,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同盟之礼,见于《觐礼》,为坛祀方明,方伯临之。古者六歳而会,十二歳而盟。桓非受命之伯,假同盟之礼,率诸侯以尊天子,盖自是始伯也。」张氏曰:「古者方岳有同盟,以示其考礼修德,以尊天子

译冬季,单伯与齐侯、宋公、卫侯、郑伯在鄄地会盟。

孙氏说:“《春秋》经文以单伯为文,是因为凡盟会之事,鲁国的国君或大夫都作为鲁国主持会盟的代表被记载,这是《春秋》作为鲁国史书的缘故。”存耕赵氏说:“齐侯排在宋公之上,是推崇齐桓公的霸主地位。”杜氏说:“鄄,是卫国的土地,即东郡的鄄城。”张氏说:“即濮州的鄄城县。”《左传》说:“是因为宋国臣服了。”其义理可见于隐公九年防地之会。○胡氏说:“礼制的作用在于辨别嫌疑、明察细微,在混乱未发生前就建立治理秩序,这应当出自天子。列国君主自行会聚,这是礼制出自诸侯了。国君降低身份与大夫会盟,大夫越位与诸侯并列,这是礼制出自大夫了。国君如同帽带上的玉饰般虚位,陪臣执掌政令,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所以《易经》坤卦初六爻辞说:‘循序渐进地推行其道,最终导致坚冰形成。’《易经》阐述其道理,《春秋》通过具体行事来体现,两者如同符节相合,可以说深刻而显明了。”

鲁僖公十五年春,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在鄄地会盟。

陈国进入《春秋》记载,原本排在卫国之后,现在排在卫国之前,杜氏说:“陈侯介于齐、楚之间,作为三恪(周朝尊封的夏、商后裔)的客人,齐桓公因此提升他的地位,不知是否属实。”《左传》说:“春天,再次会盟,齐桓公开始称霸。”其义理可见于隐公九年防地之会。○孙氏说:“桓公率领诸侯尊崇周王室,实际上是率领诸侯来尊崇自己,借尊崇王室的名义来号令诸侯,用会盟来约束他们,用盟誓来要挟他们,用威势来震慑他们,用武力来控制他们。”莘老孙氏说:“齐桓公想要成就霸业,所以举行鄄地之会来率领诸侯。然而《春秋》记载此事,与无事而会盟的情况同等看待。大概《春秋》的意思是认为齐桓公的功绩可以采纳,但其道义还不够。《春秋》是王道极致,所以桓公、文公的功绩,其措辞没有褒扬。”

夏季,夫人姜氏前往齐国。

莘老孙氏说:“姜氏只是回娘家省亲罢了,但经文记载此事,与齐襄公之事同等看待,大概是因为妇人以夫家为归宿,一旦嫁给丈夫,就终身不再返回娘家,父母去世后,即使是兄弟也不去探望,这是为了预先防止嫌疑,防范逆乱即将萌生。齐桓公虽然没有齐襄公那样的事,但违背礼制的迹象是相同的。姜氏的罪恶,不可胜数,然而作为齐桓公,也不能没有罪过。”张氏说:“文姜在齐襄公时散布恶名,桓公想要图谋霸业,就应当与齐国断绝关系,这是合乎道义的。因为想求得鲁国的缘故,而不吸取覆车的教训,难道没有听说过‘做一件不义的事,即使得到天下也不去做’的道理吗?这就是孔子门徒不称道霸者的原因。”○许氏说:“鄄地之会,鲁国尚未顺从,齐侯认为如果不能亲近鲁国,就无法向远方展示威信,致力于与鲁国交好,所以在此接纳文姜而不违背,以彰显亲爱亲属之情,从而齐鲁之交最终和好。然而礼制防范一旦松弛,夫人就再次开启越境放纵的行为,于是就有了如莒地之事。”

秋季,宋人、齐人、邾人攻打郳国。

范氏说:“宋国主持军事,所以排在齐国之上。”我认为诸侯亲自征伐,则霸主排在宋国之上;如今大夫主持军事,则宋国仍然排在齐国之上。《左传》说:“诸侯为宋国攻打郳国。”不知是否可信。郳国见于五年,其义理可见于隐公二年。郑国攻打卫国。

郑国人侵犯宋国。

《左传》说:“诸侯攻打郳国,郑国人趁机侵犯宋国。”张氏说:“趁着诸侯攻打郳国而侵犯宋国,不诚心臣服齐国,而背弃两次鄄地之会,郑国在齐、楚之间反复无常,大概始于此时。”其义理又可见于十年公侵宋。

冬季十月。

鲁僖公十六年春王正月。

夏季,宋人、齐人、卫人攻打郑国。

宋国排在齐国之上,与攻打郳国时相同。《左传》说:“诸侯攻打郑国,是因为宋国的缘故。”我认为郑国有罪了,齐桓公这次征伐是有名义的,可惜齐桓公不是受命的霸主,用王道来匡正他,仍然有罪过。所谓“彼善于此”(那比这好一些),都属于此类。其义理又可见于隐公二年郑伐卫。

秋季,荆国攻打郑国。

其义理可见于十年荆败蔡师。○莘老孙氏说:“前年荆国曾经入侵蔡国,于是又攻打郑国,以此来显示荆蛮的强盛、中原的衰微。”戴氏说:“楚国将要凌驾中原,蔡国当其冲要,首先遭受其害。自从郑国参加幽地之盟,楚国不敢窥视郑国十多年,这是齐桓公的功劳。”

冬季十二月,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滑伯、滕子,在幽地结为同盟。杜氏说:“滑国都城在费,即河南缑氏县。有人说:‘就是现在的滑州。’”幽,是宋国的土地。髙氏说:“许男排在滑伯、滕子之前,是当时霸主随意升降次序,或者各国自以强弱相上下,圣人如实记载,以显示先王的制度不再列于当时了。”刘氏说:“同盟,是殷同之盟。古代诸侯对于天子,春天朝见叫朝,夏天朝见叫宗,秋天朝见叫觐,冬天朝见叫遇,按时朝见叫会,多次朝见叫同。同盟的礼节,见于《觐礼》,筑坛祭祀方明,方伯主持。古代六年一会,十二年一盟。桓公不是受命的霸主,假借同盟的礼节,率领诸侯尊崇天子,大概从此开始称霸。”张氏说:“古代方岳有同盟,以显示其考察礼制、修明德行,以尊崇天子。”

之意。桓公至此,以诸侯既授以事,而伯业定,因举是礼约束诸侯,尊周以掩其无王命之事,与伐楚而举召康公之命相似。自此欲制诸侯而胁从之者,皆称同盟。其无王命,假古谊以制与国一也,而善恶则各系于其事焉。谷梁称桓公未尝有歃血之盟,而孟子于葵丘之会亦曰:『诸侯束牲载书而不歃血。』夫子所谓『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此盖其衣裳大会之始也。扬雄以习乱为《春秋》,不得已而与齐、晋,盖得《春秋》之防矣。」君举陈氏曰:「王者不作,举天下而听命于一邦,古未之有也。」存耕赵氏曰:「桓公无王命而称伯,俨然于列国之上,诸侯不知有王也。后仿此。义又见隐元年盟于蔑。」○叶氏曰:「有盟、有同盟者,《周官》曰:『时见曰会,殷见曰同。』又曰:『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二者非诸侯见王之节,王合诸侯而见之者也。朝、觐、宗、遇,以礼见王而已。若有征伐以讨不庭,则命方伯连帅而诸侯从焉,此之谓时会,故曰发四方之禁。王十二歳一廵狩,诸侯会于方岳之下而受命;王不廵狩,则合诸侯受命于王国,此之谓殷同,故曰」施天下之政,小白图伯,诸侯之从者日众,故假殷同之礼而行焉。故此年同盟于幽,至二十七年而再同盟,歴十有二年,用天子殷见之礼也。

译桓公到了这一步,因为诸侯已经接受了他的差遣,霸业已经奠定,于是举行这种礼仪来约束诸侯,尊崇周天子以掩盖他没有天子命令就行事的事实,这与讨伐楚国时援引召康公的命令是相似的。从此想要控制诸侯并胁迫他们服从的人,都称为“同盟”。他没有天子的命令,借古代的道义来制约同盟国,这一点是一样的,而善恶则各自取决于具体的事情。《谷梁传》说桓公从未有过歃血为盟的盟约,而孟子在葵丘之会上也说:“诸侯捆绑牺牲、载上盟书,却不歃血。”孔子所说的“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靠武力”,这大概是他举行和平大会的开始。扬雄认为《春秋》是习惯于乱世之作,不得已才与齐、晋合作,这大概是懂得了《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了。君举陈氏说:“天子不出现,让天下听从一个诸侯国的命令,古代是没有这样的。”存耕赵氏说:“桓公没有天子的命令却自称霸主,俨然凌驾于各国之上,诸侯不知道还有天子。后来的人仿效他。其义理又见于隐元年盟于蔑。”叶氏说:“有‘盟’,有‘同盟’,《周官》说:‘按时相见叫会,大规模相见叫同。’又说:‘时会用来发布四方的禁令,殷同用来施行天下的政令。’这两者不是诸侯朝见天子的礼节,而是天子会合诸侯并接见他们。朝、觐、宗、遇,只是以礼节朝见天子罢了。如果有征伐来讨伐不服从天子的诸侯,就命令方伯、连帅,诸侯跟随他们,这叫时会,所以说发布四方的禁令。天子十二年一次巡狩,诸侯在四方名山大川之下会合并接受命令;天子不巡狩,就会合诸侯在王都接受命令,这叫殷同,所以说施行天下的政令。小白图谋霸业,跟随他的诸侯日益增多,所以借用了殷同的礼仪来施行。因此这一年同盟于幽,到二十七年再次同盟,历经十二年,使用的是天子大规模会见的礼仪。”

邾子克卒

莘老孙氏曰:「克者,仪父之嗣君,至是始称子者,尝从齐桓会盟侵伐,故进之为子也。」陆氏曰:「克,仪父名,齐桓请王命以为诸侯,故曰子。」皆无所考。窃谓邾本子爵,隐元年称邾仪父者,大夫也。大意见隐七年滕侯卒。

十有七年春,齐人执郑詹【公羊作瞻】

不言何辠执之者,义不在辜而在于执也,后仿此。胡氏曰:「前年同盟于幽,今春执之,安用盟?」邦衡胡氏曰:「况无王命而专执乎?」愚谓又为郑詹逃来起文也。○康侯胡氏曰:「恶齐之辞也。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以爱已之心爱人,则尽仁。」张氏曰:「诸侯不服,则修德以来之,而执其大夫,则小国之从齐者,皆出于力不赡,而非有心悦诚服之意,可见矣。」

夏,齐人殱于遂【殱子亷切,公羊作瀐】

殱者,灭之尽也。左氏曰:「齐人灭遂而戍之。夏,遂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醉而杀之,齐人殱焉。」啖氏曰:「不言遂人殱之,言齐人自取其灭也。」○张氏曰:「案十三年灭遂置戍,今乃见殱于亡国之遗民,盖絶灭社稷以及其君,虑其民之思旧主而以兵力强制之,不知彼心不服,吾力稍怠,必有出于意料之外者。盖王者之道,贵于兴灭继絶,而齐人灭遂,不止于杀一不辜而已,以至于自殱其众也。」康侯胡氏曰:「春秋书此,见齐人灭遂,恃强陵弱,非伐辠吊民之师。夫以亡国余民能殱强齐之戍,则申胥一身可以存楚,楚虽三戸可以亡秦,固有是理,足为强而不义之戒,而弱者亦可以省身而自立矣。」莘老孙氏曰:「春秋之义,凡自取之者,以自取为义。齐人为遂所杀,非遂人之辠,齐自取之尔;梁亡,非人亡之,梁自亡尔;郑弃其师,非他国败之,郑自弃尔。殱于遂,辠齐之深而悯遂之灭也。」

  秋郑詹自齐逃来

陆氏曰:「凡言逃者,皆谓义当留而窃去者也。」康侯胡氏曰:「逃,匹夫之事也。詹效匹夫之行,遁逃苟免,不知命也。同盟于幽,而鲁首叛盟,受其逋逃,亏信义矣。」○邦衡胡氏曰:「齐桓无王而专执,虽曰非义,詹为大臣,不能守死以纾国患,而遁逃苟免,非惟身之羞,国之羞也。」刘氏曰:「讥逃也。以为义死制,云乎?以为不义死道,云乎?君子不曰幸而免。詹自以为有辠邪?虽死之可矣。自以为无辠邪?尚何逃之有?詹恐其无辠见杀,因逃而苟免,不足为大夫。」

  冬多麇

张氏曰:「麋鹿之大者,鲁所常有,多则为异。」山隂陆氏曰:「隂盛所感,恶气之应也。」公羊曰:「记异也。」○莘老孙氏曰:「《春秋》以有为灾,则书有,有▯是也;以无为异,则书无,无冰是也。至于麋者,常有之物,不可为异,惟其多则书之。」康侯胡氏曰:「书此,亦禹放龙蛇、周公逺犀象之意也。」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日有食之

存耕赵氏曰:「不书日与朔,旧史失之也,义见隐三年。」○莘老孙氏曰:「春秋日食,有书日书朔者,有书日而不书朔者,有日与朔皆不书者。书日书朔,日食正朔,旧史之详备,孔子因之以传信也。日而不朔者,食不在朔,或在晦,或在二日也。日朔皆不书者,旧史所无,孔子阙之以传疑也。春秋之闲,日食不书朔与日者,惟二而已,亦足以知旧史所阙者少也。」愚谓或经成而后阙之,亦不可知也。

  夏公追戎于济西

杜氏曰:「戎来侵鲁,公逐之于济水之西。」莘老孙氏曰:「御戎之道,来则拒之,去则勿追。」啖氏曰:「去社稷逺追戎也。」

  秋有▯【影逼切或作蜮】

康侯胡氏曰:「▯,鲁所无也,故以『有』书。」陆玑曰:「▯,短狐也,一名射影,如鼈,三足,在江淮水中。人在岸上,影见水中,投人影则射,故曰射影。或谓含沙射人皮肌,其疮如疥。」公羊曰:「记异也。」左氏曰:「为灾也。」山隂陆氏曰:「▯,隂物也。麋亦隂物也。阳淑消而隂慝长,此恶气之应。」○张氏曰:「是时文姜为乱,其遗毒余患,至于哀姜,卒成篡弑之祸。物类之

译邾子克去世。

莘老孙氏说:“克是仪父的继位君主,到这时才开始称他为‘子’,是因为他曾跟随齐桓公会盟、侵伐,所以进爵称他为‘子’。”陆氏说:“克是仪父的名字,齐桓公请求周王任命他为诸侯,所以称他为‘子’。”这两种说法都没有考证依据。我私下认为,邾国原本爵位是“子”,隐公元年称邾仪父,是因为他是大夫。大概可以从隐七年滕侯去世的记载中看出端倪。

鲁隐公十七年春天,齐国人捉拿了郑国的詹【《公羊传》作“瞻”】。

经文不说因为什么罪而捉拿他,是因为道义不在于他的罪过,而在于捉拿这件事本身,后面的记载仿照此例。胡氏说:“前年在幽地结盟,今年春天就捉拿他,哪里还用得着结盟?”邦衡胡氏说:“何况没有周王的命令就擅自捉拿呢?”我认为这又是为郑詹从齐国逃来而作的铺垫。康侯胡氏说:“这是谴责齐国的言辞。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就能尽到道义;用爱护自己的心去爱护别人,就能尽到仁爱。”张氏说:“诸侯不服从,就修养德行来招引他们,而捉拿他们的大夫,那么小国中顺从齐国的,都是因为力量不足,而不是真心实意地信服,这就显而易见了。”

夏天,齐国人在遂地被歼灭【“殱”音廉,《公羊传》作“瀐”】。

“殱”是全部消灭的意思。《左传》说:“齐国人灭掉遂国并驻军防守。夏天,遂国的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宴请齐国的驻军,趁他们喝醉时杀了他们,齐国人因此被歼灭。”啖氏说:“不说遂国人歼灭了齐人,而是说齐国人自己招致了灭亡。”张氏说:“查考十三年灭掉遂国并驻军,现在却被亡国的遗民歼灭,大概是因为彻底断绝了社稷以及其君主,担心百姓思念旧主而用武力强制他们,不知道他们心中不服,我方力量稍一松懈,必定会有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大王的道义,贵在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而齐国人灭掉遂国,不止于杀害一个无罪的人,以至于连自己的军队也被歼灭。”康侯胡氏说:“《春秋》记载这件事,表明齐国人灭掉遂国,倚仗强大欺凌弱小,不是讨伐罪人、慰问百姓的军队。亡国的残余百姓能够歼灭强大的齐国驻军,那么申包胥一人就可以保全楚国,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也可以灭亡秦国,本来就有这样的道理,足以作为强大而不义者的警戒,而弱小者也可以反省自身而自立。”莘老孙氏说:“《春秋》的道义,凡是自取灭亡的,以自取为义。齐国人被遂国人杀死,不是遂国人的罪过,是齐国人自取灭亡;梁国灭亡,不是别人灭亡它,是梁国自取灭亡;郑国抛弃它的军队,不是其他国家打败它,是郑国自己抛弃。在遂地被歼灭,是深重地归罪于齐国而怜悯遂国的灭亡。”

秋天,郑詹从齐国逃来。

陆氏说:“凡是说‘逃’的,都是指道义上应当留下却偷偷离去的人。”康侯胡氏说:“逃,是普通百姓做的事。詹效仿普通百姓的行为,逃跑苟且免祸,是不懂天命。在幽地结盟,而鲁国首先背叛盟约,收留逃亡的人,损害了信义。”邦衡胡氏说:“齐桓公没有周王的命令就擅自捉拿,虽然不义,但詹作为大臣,不能坚守节操以缓解国家的祸患,而是逃跑苟且免祸,不仅是自身的羞耻,也是国家的羞耻。”刘氏说:“讥讽他逃跑。认为道义上该死,怎么说?认为不义该死,怎么说?君子不说侥幸免祸。詹认为自己有罪吗?即使去死也可以。认为自己无罪吗?还逃什么呢?詹恐怕自己无罪却被杀,因此逃跑苟且免祸,不足以称为大夫。”

冬天,麇很多。

张氏说:“麇是麋鹿中大的,鲁国常有的,多了就是异常。”山阴陆氏说:“这是阴气盛极所感召,是恶气的应验。”《公羊传》说:“记载异常现象。”莘老胡氏说:“《春秋》认为有灾祸,就记载‘有’,‘有〇’就是这样;认为没有就是异常,就记载‘无’,‘无冰’就是这样。至于麇,是常有的东西,不能算异常,只有多了才记载。”康侯胡氏说:“记载这件事,也有大禹流放龙蛇、周公远离犀象的意思。”

鲁隐公十八年春天周历三月,发生日食。

存耕赵氏说:“不记载日期和朔日,是旧史遗漏了,道义见隐公三年。”莘老孙氏说:“《春秋》记载日食,有记载日期和朔日的,有记载日期而不记载朔日的,有日期和朔日都不记载的。记载日期和朔日,日食发生在正朔,是旧史详细完备,孔子依据它来传达可信的信息。记载日期而不记载朔日,是因为日食不在朔日,或者在晦日,或者在初二。日期和朔日都不记载,是因为旧史没有记载,孔子空缺下来以传达可疑的信息。《春秋》期间,日食不记载朔日和日期的,只有两次,也足以知道旧史遗漏的很少。”我认为也许经文完成后才空缺下来,也不可得知。

夏天,鲁公在济水以西追击戎人。

杜氏说:“戎人来侵犯鲁国,鲁公在济水以西追逐他们。”莘老孙氏说:“抵御戎人的方法,他们来就抵抗,他们走就不要追击。”啖氏说:“远离社稷去追击戎人。”

秋天,出现了〇【音逼,或作“蜮”】。

康侯胡氏说:“〇,是鲁国没有的,所以用‘有’来记载。”陆玑说:“〇,是短狐,一名射影,像鳖,三只脚,生活在江淮水中。人在岸上,影子映在水中,投射人的影子就射人,所以叫射影。有人说它含沙射人皮肉,伤口像疥疮。”《公羊传》说:“记载异常现象。”《左传》说:“这是灾祸。”山阴陆氏说:“〇,是阴物。麇也是阴物。阳气消减而阴气滋长,这是恶气的应验。”张氏说:“这时文姜作乱,她的遗毒余患,直到哀姜,最终酿成篡弑的祸患。物类的

感,天之示人显矣。」

  冬十月

译上天向人们显示的征兆,是非常明显的。”

冬季十月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

杜氏曰:「公子结,鲁大夫。」刘氏曰:「媵者,送女也。」陈人者,陈大夫。公羊曰:「大夫无遂事。」莘老孙氏曰:「陈人娶姬姓之女,鲁使其臣公子结媵之。结行至鄄,遂盟齐侯、宋公。是时齐桓方伯,而宋又强国,公子结不终媵事,而欲交欢伯主,终之。齐、宋皆怒,陈亦弃好。是年之冬,三国皆来伐我西鄙,由公子结之遂事召之。」义又见隐元年盟于蔑。○啖氏曰:「凡媵常事不书,为公子结遂事起本也。」东莱吕氏曰:「凡书大夫遂者四: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仲孙蔑会晋荀防,遂城虎牢;季孙宿救台,遂入郓;与此公子结媵妇,遂及齐、宋盟也。」

  夫人姜氏如莒

杜氏曰:「非父母之国而往,书奸。」莘老孙氏曰:「妇人无专行之礼,故虽父母之国,惟父母在得归宁;父母没,虽兄弟不往,况他国乎?恶自见矣。」○张氏曰:「文姜比年如莒,春秋详书,盖与诗之变风相应。当时一反《关睢》、《麟趾》之化,而中国之俗于是大乱。」

  冬齐人宋人陈人伐我西鄙

杜氏曰:「鄙,边邑。」常山刘氏曰:「诸侯来侵伐,不至国都,皆书某鄙。」髙氏曰:「公之事齐,后于诸侯,又受郑詹,而公子结又以私事取怒焉,故齐连陈、宋来讨之。」愚谓齐人搂诸侯以伐诸侯,固有辠也,然鲁之君臣亦有以召之。义又见隐二年郑伐衞。○存耕赵氏曰:「《春秋》书鲁之被兵,逺不及国则言鄙,此类是也;近国则书其地,郎、乗丘是也;至言伐我,则寇深矣。」

二十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

义见十九年。○康侯胡氏曰:「十五年姜氏如齐,至是再如莒,而《春秋》书者,礼义天下之防也。其禁乱之所由生,犹防止水之所自来也。衞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泉水》赋;许穆公夫人闵衞之亡,思归唁其兄而阻于义,故《载驰》作。圣人录于《国风》以训后世,使知男女之别,自逺于禽兽也。今夫人如齐以宁其父母,而父母已终;以宁其兄弟,又义不得。宗国犹尔,而况如莒乎?妇人从人者也,夫死从子,而庄公失子之道,不能防闲其母,禁乱之所由生,故初会于禚,次享于祝丘,又次如齐师,又次会于防、于谷,又次如齐、如莒,又再如莒。此以旧防为无所用而废之者也,是以至此极。观《春秋》所书之法,则知防闲之道也。」

  夏齐大灾

灾见桓十四年,此书大,则灾之甚也。人事不理,则责见于天。春秋书之,使后世惧天威也。惧天威,则谨人事矣。恶可曰适然而已乎?○莘老孙氏曰:「春秋之时,皇极之道汨没不叙,而天下灾异不可胜纪,故春秋但取其著者书之,惟宋、齐、陈、郑三数大国而已,盖举近可以明逺,记大可以知小也。」

  秋七月

  冬齐人伐戎【谷梁作我】

张氏曰:「戎在徐州之域,最近齐鲁,故先治之。」许氏曰:「戎自春秋之初即见,荆乃后起,故攘中国之患,宜莫先戎。」真氏曰:「案大灾之余,不知恐惧修省,而遽勤兵以伐戎。」愚谓:戎为中国患,天子方伯不能治,而齐桓伐之,中国以宁,此其功也;然桓非受命之伯,不告于王而专伐之,此其辠也。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辛酉郑伯突卒

夹漈郑氏曰:「厉公也,立四年奔,而昭公忽入立。立二年遇弑,而子亹立。立一年,齐人杀之,而子仪立。立十四年,傅瑕杀之而纳厉公。厉公复入七年卒,而文公捷立,未详信否。」张氏曰:「突,郑庄公之孽子。庄公既卒,即夺忽之位而篡之。中闲虽为祭仲所逐,旋入于栎,卒取郑国,故论者以为始终能君。夫篡弑窃国之人,而《春秋》终始君之,且复记其卒于位,岂真与之哉?所以着小人肆志,乱臣贼子得以终于其位,王法不行,而世之所由乱也。」义又见隐三年宋公卒。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

张氏曰:「文姜之行恶矣,而卒以国君之母宠荣终身,

译鲁僖公十九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四月。

秋天,公子结送陈国大夫的陪嫁女子到鄄地,于是与齐侯、宋公结盟。

杜氏说:“公子结,是鲁国的大夫。”刘氏说:“媵,就是送女。”陈人,指陈国大夫。《公羊传》说:“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莘老孙氏说:“陈国人娶了姬姓女子,鲁国派其臣子公子结去送她。公子结到达鄄地后,就与齐侯、宋公结盟。当时齐桓公是霸主,而宋国又是强国,公子结没有完成送女的使命,却想与霸主交好,最终导致齐、宋两国都愤怒,陈国也断绝了友好关系。这年冬天,这三个国家都来侵犯我国西部边境,这是由公子结擅自行动招致的。”其义理又可见于隐元年盟于蔑。○啖氏说:“凡是送女通常是常事不记载,这里记载是因为公子结擅自行动,所以追溯其起因。”东莱吕氏说:“凡是记载大夫擅自行动的有四例:公子遂出使京师,于是又出使晋国;仲孙蔑会见晋国的荀防,于是修筑虎牢;季孙宿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以及这公子结送陪嫁女子,于是与齐、宋结盟。”

夫人姜氏前往莒国。

杜氏说:“不是回父母之国而去,记载是为了表明其奸邪。”莘老孙氏说:“妇人没有独自出行的礼仪,所以即使是回父母之国,也只有父母在世时才能归宁;父母去世,即使是兄弟也不去,何况其他国家呢?其恶劣自见。”○张氏说:“文姜连年前往莒国,《春秋》详细记载,大概与《诗经》中的变风相应。当时一反《关雎》、《麟之趾》的教化,而中原的习俗因此大乱。”

冬天,齐国人、宋国人、陈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杜氏说:“鄙,指边邑。”常山刘氏说:“诸侯来侵犯,没有到达国都,都记载为某鄙。”髙氏说:“鲁公侍奉齐国,落后于诸侯,又接纳了郑国的詹,而公子结又因私事招致愤怒,所以齐国联合陈、宋来讨伐鲁国。”我认为齐国人挟持诸侯去攻打诸侯,本来就有罪,然而鲁国的君臣也有招致祸患的原因。其义理又可见于隐二年郑伐卫。○存耕赵氏说:“《春秋》记载鲁国遭受兵祸,远离国都的就说鄙,这类就是;靠近国都的就记载其地名,郎、乘丘就是;至于说伐我,则说明寇患深入了。”

鲁僖公二十年春天,周历二月,夫人姜氏前往莒国。

义理见十九年。○康侯胡氏说:“十五年姜氏前往齐国,到现在再次前往莒国,而《春秋》记载,是因为礼义是天下防乱的堤防。它禁止混乱的产生,就像防止水从源头流出一样。卫国女子嫁给诸侯,父母去世后,想归宁而不能,所以作了《泉水》;许穆公夫人哀悼卫国灭亡,想归唁其兄而受阻于义,所以作了《载驰》。圣人收录在《国风》中以训诫后世,使人们知道男女有别,从而远离禽兽。现在夫人前往齐国以安顿其父母,而父母已去世;以安顿其兄弟,又于义不得。宗国尚且如此,何况前往莒国呢?妇人是从属于人的,丈夫死后从属于儿子,而庄公失去了做儿子的道义,不能防范其母,禁止混乱的产生,所以起初在禚地会盟,接着在祝丘享礼,又接着前往齐师,又接着在防地、谷地会盟,又接着前往齐国、莒国,又再次前往莒国。这是认为旧有的防闲没有用处而废弃它,所以到了这种极点。观察《春秋》所记载的法度,就知道防闲的道理了。”

夏天,齐国发生大灾。

灾见桓公十四年,这里记载大,说明灾害很严重。人事治理不好,责罚就显现在天上。《春秋》记载它,使后世畏惧天威。畏惧天威,就会谨慎处理人事了。怎么能说是偶然发生的呢?○莘老孙氏说:“春秋时期,皇极之道混乱无序,而天下的灾异不可胜记,所以《春秋》只选取显著的记载,只有宋、齐、陈、郑这几个大国而已,大概是举近可以明远,记大可以知小。”

秋天七月。

冬天,齐国人攻打戎族【《谷梁传》作我】。

张氏说:“戎族在徐州地域,最近齐鲁,所以先治理它。”许氏说:“戎族从春秋初年就已出现,楚国是后来兴起的,所以抵御中原的祸患,没有比先对付戎族更紧迫的。”真氏说:“考察在大灾之后,不知道恐惧修省,却急忙用兵去攻打戎族。”我认为:戎族是中原的祸患,天子、方伯不能治理,而齐桓公攻打它,中原得以安宁,这是他的功劳;然而桓公不是受命的霸主,不向周王报告就擅自攻打,这是他的罪过。

鲁僖公二十一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五月辛酉日,郑伯突去世。

夹漈郑氏说:“是厉公,即位四年出逃,而昭公忽入立。即位二年遇刺,而子亹即位。即位一年,齐国人杀了他,而子仪即位。即位十四年,傅瑕杀了他而迎立厉公。厉公复入七年去世,而文公捷即位,不知是否可信。”张氏说:“突,是郑庄公的庶子。庄公去世后,就夺取忽的君位而篡位。中间虽然被祭仲驱逐,随即进入栎地,最终夺取郑国,所以评论者认为他始终能胜任君主。那篡弑窃国的人,而《春秋》始终称他为君,并且又记载他死在位上,难道是真的认可他吗?是为了彰显小人肆意妄为,乱臣贼子得以终其位,王法不行,而世道之所以混乱的原因。”其义理又可见于隐三年宋公去世。

秋天七月戊戌日,夫人姜氏去世。

张氏说:“文姜的行为恶劣,而最终以国君母亲的宠荣终身,

一用小君之礼,此鲁之祸所以未艾,必至于庄公之终,两君弑、哀姜、庆父诛,而后鲁乱始息也。」○黄氏曰:「文姜之恶极矣,《春秋》终始以夫人之礼书之。然则孰谓《春秋》夺人之爵,或至贬及天王哉?亦实书其事,而善恶自见耳。」

译鲁国之所以使用小君的礼仪,正是鲁国祸患之所以没有止息的原因,必定要等到庄公去世,两位国君被弑杀、哀姜被杀、庆父被诛灭之后,鲁国的动乱才开始平息。」○黄氏说:「文姜的罪恶已经极其严重了,《春秋》始终按照夫人的礼仪来记载她。既然如此,那么谁说《春秋》会剥夺人的爵位,甚至贬低天王呢?不过是如实记载事情,善恶自然显现罢了。」

冬十有二月葬郑厉公

杜氏曰:「八月而葬,缓慢也。」义见隐三年葬宋穆公。《春秋本义》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本义卷八     元 程端学 撰

  庄公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肆大眚【公羊作省】

赵氏曰:「肆,放也;眚,过也。」孙氏曰:「肆大眚,辠恶无不赦之辞也。」康侯胡氏曰:「《舜典》曰:『眚灾肆赦。』《易》曰:『君子以赦过宥辠。』《周官》司刺掌赦宥之法: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一赦曰孤弱,再赦曰老耄,三赦曰憃愚。未闻肆大眚也。大眚皆肆,则废天讨,亏国典,纵有辠,虐无辜,恶人幸以免矣。后有姑息为政,数行恩宥,惠奸宄,贼良民,而其獘益滋,盖流于此。故诸葛孔明曰:『治世以大徳,不可以小惠。』其为政于蜀,军旅数兴,而赦不妄下,蜀人久而歌思,犹周人之思召公也,斯得《春秋》之防矣。」胡氏曰:「眚灾肆赦,天子之制也。辠无大小俱赦,诸侯不得行。庄公肆大眚,乱法易常。」愚谓肆大眚,天子犹不可,况诸侯乎?○莘老孙氏曰:「庄公一切放纵奸恶,有意于文姜之葬也。庄公以文姜尝得罪于鲁,而播于齐,大恶无道,鲁人切齿之深者。庄公欲备礼▯之,乃先赦国中以悦人心,然后举▯。故正月肆大眚,而癸丑▯文姜。」愚案此意或有之,比事可见,然未可以此为本义也。

  癸丑▯我小君文姜

公羊曰:「文姜,庄公之母也。」愚谓姜氏弑逆滛乱,得辠宗庙,国人所当诛也,而得成礼而▯,鲁之典礼废矣。其不从夫諡与七月而▯,乃其细事,不暇论也。

陈人杀其公子御寇【御,《左氏》作御】

孙氏曰:「公子、世子、母弟也。春秋之义,非天子不得专杀,此讥专杀也。是故二百四十二年,无天王杀大夫,而书诸侯杀大夫者四十七。古者诸侯之大夫,皆命于天子,诸侯不得专也。大夫有辠,则请于天子,诸侯不得专杀也。大夫犹不得专杀,况世子、母弟乎?无王甚矣!义又见后二十六年曹杀大夫。」○康侯胡氏曰:「陈乱无政,众人擅杀之也。」莘老孙氏曰:「御寇以公子之贵,而见杀于国人,御寇有辠矣。陈之君使公子而见杀焉,亦未免乎有辠也。」愚案:后二説从「人」字上取义,未详是否。

  夏五月

孙氏曰:「《春秋》未有以夏五月首时者,此言五月,盖五月之下文有脱事尔。」髙氏曰:「非五月之下脱简,则是误以四月为五月尔。」

  秋七月丙申及齐髙傒盟于防

及之者,内之微者也。髙傒,齐大夫也。木讷赵氏曰:「谋婚也。父雠不报,母丧未除,而求婚于齐,非孝也。」义又见隠元年盟于蔑。

  冬公如齐纳币

孙氏曰:「案桓六年子同生,公十四年即位,二十四年如齐逆女,三十有七嵗矣,不得以时而婚,故母丧未终,如齐纳币,图婚之速也。」莘老孙氏曰:「婚礼有六,惟亲迎则诸侯自迎于境,其他五礼皆使大夫。庄公父弑于齐,有不同戴天之雠,文姜之死在去年七月至是之冬,庄公犹在三年之丧也。纳币大夫之事也,而公亲焉,忘君父之雠,娶雠人之子,又在三年之丧而行大夫之职,书公如齐纳币,所以见公无恩于母,不孝于父,无廉耻而纳币,一举事而大恶者三也。」邦衡胡氏曰:「诸侯非朝王述职,而擅越境以纳币,无王甚矣,不止其丧婚娶雠也。」

  二十有三年春公至自齐

存耕赵氏曰:「庄公逾年而后反,居丧、告朔之礼俱废焉。」张氏曰:「庄公忘父雠而娶其女,冒母丧而往纳币,以此告庙,以为有人心者,宜于此焉变矣。此与他日书至,不可同日语也。比事属辞,示人之意显矣。」义又见桓二年《公至自唐》。

  祭叔来聘

朴乡吕氏曰:「祭,采地,叔字也。」刘氏曰:「曷为邑而字?天子之下大夫也。」存耕赵氏曰:「祭有祭公、祭伯、祭叔,意者叔其弟也,犹蔡季、许叔之类。伯其爵也,公其官也,未详是否。」戴氏曰:「亲来聘鲁,祭叔之私交也,非有王命,故不称

译冬季十二月,安葬郑厉公。

杜氏说:“八月之后才安葬,这是迟缓了。”其义理可见于隐公三年安葬宋穆公的记载。《春秋本义》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本义卷八 元 程端学 撰

庄公

二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大赦罪犯【《公羊传》作“省”】

赵氏说:“肆,是释放;眚,是过失。”孙氏说:“肆大眚,是无论罪过善恶都予以赦免的说法。”康侯胡氏说:“《舜典》说:‘因过失或灾祸而犯罪者,予以赦免。’《易经》说:‘君子因此赦免过失,宽宥罪人。’《周官》中司刺掌管赦免宽宥的法令:第一种宽宥是不知情,第二种宽宥是过失,第三种宽宥是遗忘;第一种赦免是孤弱之人,第二种赦免是年老之人,第三种赦免是愚笨之人。从未听说过‘肆大眚’。如果所有大过都予以释放,那就废除了上天的讨伐,损害了国家的法典,纵容了有罪之人,虐待了无辜百姓,恶人侥幸得以脱罪。后世姑息养奸的政治,多次施行恩赦,惠及奸邪之人,残害善良百姓,而其弊端日益滋长,大概就源于此。所以诸葛孔明说:‘治理天下要靠大德,不可以用小恩小惠。’他在蜀地执政,军队多次出征,但赦令不随意下达,蜀地百姓长久歌颂思念他,如同周人思念召公一样,这符合《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胡氏说:“因过失或灾祸而赦免,是天子的制度。罪过无论大小都赦免,诸侯不得实行。庄公实行肆大眚,是扰乱法度,改变常制。”我认为肆大眚,天子尚且不可,何况诸侯呢?○莘老孙氏说:“庄公一味放纵奸恶,是有意为了安葬文姜。庄公因为文姜曾经得罪于鲁国,并流亡到齐国,大恶无道,是鲁国人切齿痛恨的人。庄公想要备办礼仪安葬她,于是先赦免国中的罪犯以取悦人心,然后才举行葬礼。所以正月实行肆大眚,而在癸丑日安葬文姜。”我认为这种意图或许存在,通过比较事件可以看出,但不能以此作为根本义理。

癸丑日,安葬我国的小君文姜。

《公羊传》说:“文姜是庄公的母亲。”我认为姜氏弑君逆乱、淫乱,得罪于宗庙,是国人应当诛杀的人,却得以完成礼仪而安葬,鲁国的典礼废弛了。她不跟随丈夫的谥号以及七月才安葬,乃是细枝末节,不值得讨论了。

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公子御寇【“御”,《左传》作“御”】

孙氏说:“公子、世子、母弟,都是指国君的亲属。《春秋》的大义,不是天子不得专擅杀人,这是讥讽专擅杀人。因此二百四十二年间,没有天王杀大夫的记载,而记载诸侯杀大夫的有四十七次。古代诸侯的大夫,都由天子任命,诸侯不得专擅。大夫有罪,就向天子请示,诸侯不得专擅杀大夫。大夫尚且不得专擅杀,何况世子、母弟呢?无视王权太严重了!其义理又可见于后二十六年曹国杀大夫的记载。”○康侯胡氏说:“陈国混乱无政,众人擅杀他。”莘老孙氏说:“御寇凭借公子的尊贵身份,却被国人所杀,御寇是有罪的。陈国的国君让公子被杀,也难免有罪。”我认为:后两种说法从“人”字上取义,未详是否准确。

夏季五月

孙氏说:“《春秋》没有以‘夏五月’作为季节开头的,这里说五月,大概是因为五月下面的文字有脱漏。”髙氏说:“不是五月下面脱简,就是误将四月写成了五月。”

秋季七月丙申日,与齐国的高傒在防地结盟。

“及”字,表示鲁国地位卑微的人。高傒,是齐国的大夫。木讷赵氏说:“这是谋划婚事。父亲的仇敌没有报复,母亲的丧期未满,却向齐国求婚,是不孝的。”其义理又可见于隐公元年盟于蔑的记载。

冬季,庄公前往齐国纳币。

孙氏说:“查考桓公六年子同出生,庄公十四年即位,二十四年前往齐国迎娶女子,已经三十七岁了,不能按时结婚,所以在母亲丧期未满时,前往齐国纳币,是图谋婚事太快了。”莘老孙氏说:“婚礼有六项,只有亲迎这一项是诸侯亲自到边境迎接,其他五项礼仪都派遣大夫。庄公的父亲被齐国人所杀,有不共戴天的仇敌,文姜的死在去年七月,到今年冬季,庄公还在三年的丧期之中。纳币是大夫的职责,而庄公亲自前往,忘记了君父的仇敌,娶仇敌的女儿,又在三年丧期之中行使大夫的职责,记载‘公如齐纳币’,是为了显示庄公对母亲没有恩情,对父亲不孝,没有廉耻而纳币,一举行事而犯下三大恶行。”邦衡胡氏说:“诸侯如果不是朝见天子述职,却擅自越境纳币,无视王权太严重了,不仅仅是丧期婚娶仇敌的问题。”

二十三年春季,庄公从齐国回来。

存耕赵氏说:“庄公过了一年才回来,居丧、告朔的礼仪都废弛了。”张氏说:“庄公忘记父亲的仇敌而娶其女儿,冒着母亲的丧期前往纳币,以此告祭宗庙,认为有人心的人,应当在此时有所改变。这与往日记载‘至’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比较事件,连缀辞句,显示人的意图明显了。”其义理又可见于桓公二年《公至自唐》的记载。

祭叔前来聘问。

朴乡吕氏说:“祭,是采地,叔是字。”刘氏说:“为什么用邑名和字?他是天子的下大夫。”存耕赵氏说:“祭国有祭公、祭伯、祭叔,或许叔是他的弟弟,如同蔡季、许叔之类。伯是他的爵位,公是他的官职,未详是否准确。”戴氏说:“亲自前来聘问鲁国,是祭叔的私交,没有王命,所以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