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本义卷三十 元 程端学 撰
入人之国,俘人之君,以致呉人之来讨,见公不能处已,絶乱矣。」义又见荘十年荆败蔡师。
译进入别人的国家,俘虏别人的国君,从而招致吴人的来讨伐,可见您不能妥善处理,已经断绝了祸乱的根源。」义又见于庄公十年楚国击败蔡国军队。
夏,齐人取讙及阐【阐尺善切,公羊作僤,下同】
讙见桓三年。阐,杜氏曰:「在东平刚县北。」地谱:「宛丘龚蛇县也。」孙氏曰:「公前年入邾,以邾子益来。益,齐甥也,故齐人取讙及阐。」贯道王氏曰:「鲁执邾子,既召吴人之伐,又致齐人取讙及阐,为国而不义,其害国如此夫!」愚谓邑,天子所封,非诸侯所得取。鲁入人之国,俘人之君,辠不容诛也。齐侯苟能告于天子,声辠致讨,大义庶矣。乃因之以为利,亦辠也。
归邾子益于邾
邦衡胡氏曰:「先书『吴伐我』,又书『齐取二邑』,然后书『归邾子于邾』,则是畏吴惧齐而归之也。」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癸亥▯伯过卒
义见隐三年宋公卒
齐人归讙及阐
孙氏曰:「公既归邾子益于邾,故齐人归讙及阐。凡土地,诸侯取之、归之皆书者,恶専恣也。」愚谓鲁之媿辱可知,有国家者可以鉴此矣。○吕氏曰:「吴之伐我,齐之取讙及阐,以鲁之入邾、以邾子归也。归邾子益于邾,鲁畏吴、齐故也。齐人归讙及阐,以我归邾子也。诸侯纷纷如此,苟徇目前,无一人求出当世规模者,日朘月削以至于亡,而卒不悟也。《易》曰:『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能知动悔有悔,求出乎是,变心易虑,惟贤是用,改前之为,则出乎困矣,故曰征吉。春秋之世,诸国君臣束手待毙,其亦不知征吉之理矣。」
九年春王二月葬▯僖公
杜氏曰:「三月而葬速。」义又见隐三年葬宋穆公。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
杜氏曰:「雍丘县属陈留。」张氏曰:「后属开封。」师氏曰:「郑人围宋雍丘,宋皇瑗围之。雍丘应于内,皇瑗围于外,腹背受敌,无以支持,而为宋所得,故曰取。」许氏曰:「春秋之季,曰寻干戈,诈力相倾,竒变滋起,于是始志取人之师,甚其谲,恶其尽也。郑以不义深入敌境,此固丧师之道也。」愚谓郑有辠矣,然不书郑伐宋,而书宋取郑师者,书其甚者也。
夏楚人伐陈
义见荘十年荆败蔡师
秋宋公伐郑
存耕赵氏曰:「宋尝侵郑,又取郑师矣。虽曰雍丘之役始于郑,独不曰侵郑之役谁实始祸欤?佳兵不戢,将自焚也。嵒之祸基于此矣。」义又见隐二年郑伐卫。
冬十月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高氏曰:「邾子先爲鲁所获,而又来奔,其不知耻甚矣。义又见桓十五年郑伯奔蔡。」
公防吴伐齐
常山刘氏曰:「公防呉师伐中国,诸侯具文,可见其辠。」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义见隐元年宋公卒
夏宋人伐郑
许氏曰:「春取其师,秋又伐之,明年夏又伐之,恶其修怨不己也。」义又见隐二年郑伐衞。
晋赵鞅帅师侵齐
许氏曰:「助吴乱华,伐齐之丧,具文以见其辠。」义又见荘十年公侵宋。
五月公至自伐齐
义见桓二年公至自唐
葬齐悼公
义见隐三年葬宋穆公
衞公孟彄自齐归于衞
自齐有奉也,彄自定十四年出奔,距今十二年,倚大国而归衞。当时大夫専恣如此。义又见僖二十八年元咺归衞。
薛伯夷卒【夷公羊作寅】
义见隐三年宋公卒
秋葬薛惠公
义见隐三年葬宋穆公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
义见荘十年荆败蔡师
吴救陈
此吴、楚争诸侯而为此救,见中国之益衰,未可以存亡继絶许之也。义又见僖十八年狄救齐。
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伐我,见八年。左氏曰:「齐为鄎故,国书、高无防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子从公御诸竟。』季孙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闲。』季孙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鲁之羣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敌车,优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战也,宜,政在季氏。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大不列于诸
译夏季,齐国人夺取了讙地和阐地。【阐,音尺善,《公羊传》作“僤”,以下同】
讙地见于桓公三年。阐地,杜预说:“在东平刚县北边。”《地理谱》说:“是宛丘龚蛇县。”孙氏说:“鲁君前年入侵邾国,把邾子益抓来。益是齐国的甥舅,所以齐国人夺取了讙地和阐地。”贯道王氏说:“鲁国拘捕邾子,既招致吴国来讨伐,又导致齐国人夺取讙地和阐地,治国而不讲道义,其危害国家竟到了如此地步!”我认为,城邑是天子分封的,不是诸侯所能随意夺取的。鲁国入侵别人的国家,俘虏别人的国君,罪过不可饶恕。齐侯如果能向天子报告,声讨罪过进行征伐,大义或许还能保全。却借此谋取私利,也是罪过。
把邾子益送回邾国。
邦衡胡氏说:“先记载‘吴国讨伐我国’,又记载‘齐国夺取两座城邑’,然后记载‘把邾子送回邾国’,这就是因为畏惧吴国、害怕齐国而把他送回去。”
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伯过去世。
意义参见隐公三年宋公去世。
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
孙氏说:“鲁君既然把邾子益送回邾国,所以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凡是土地,诸侯夺取它、归还它都加以记载,是为了憎恶他们的专横恣意。”我认为鲁国的羞愧耻辱可想而知,有国家的人可以以此为鉴。○吕氏说:“吴国讨伐我国,齐国夺取讙地和阐地,是因为鲁国入侵邾国、把邾子抓来。把邾子益送回邾国,是鲁国畏惧吴国、齐国的缘故。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是因为我国送回了邾子。诸侯纷纷如此,如果只顺从眼前的利益,没有一个人谋求符合当世格局的大计,日渐削弱以至于灭亡,却始终不醒悟。《易经》说:‘被葛藤缠绕,处于危险境地。说行动会后悔,有了悔悟,出征则吉利。’能知道行动会后悔、有了悔悟,谋求摆脱这种困境,改变心意和思虑,只任用贤人,改正以前的行为,就能摆脱困境,所以说出征吉利。春秋时代,各国君臣束手待毙,大概是不懂‘出征吉利’的道理了。”
鲁僖公九年春季周王二月,安葬僖公。
杜预说:“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意义又参见隐公三年安葬宋穆公。
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
杜预说:“雍丘县属于陈留。”张氏说:“后来属于开封。”师氏说:“郑国人包围宋国的雍丘,宋国皇瑗包围他们。雍丘在内部应战,皇瑗在外部包围,腹背受敌,无法支撑,被宋国俘获,所以说‘取’。”许氏说:“春秋末期,说寻找干戈,欺诈武力相互倾轧,奇异的变化层出不穷,于是开始记载俘获别人的军队,极言其诡诈,憎恶其赶尽杀绝。郑国以不义之举深入敌境,这本来就是丧失军队的道理。”我认为郑国有罪了,然而不记载郑国讨伐宋国,而记载宋国俘获郑国军队,是记载其罪过更严重的一方。
夏季,楚国人讨伐陈国。
意义参见庄公十年荆国击败蔡国军队。
秋季,宋公讨伐郑国。
存耕赵氏说:“宋国曾经侵犯郑国,又俘获郑国军队了。虽然说雍丘之战始于郑国,难道不说侵犯郑国的战争是谁实际挑起祸端吗?喜好战争不停止,将要自焚了。嵒的祸患由此奠定了基础。”意义又参见隐公二年郑国讨伐卫国。
冬季十月。
鲁僖公十年春季周王二月,邾子益来投奔鲁国。
高氏说:“邾子先前被鲁国抓获,又来投奔,其不知耻太严重了。意义又参见桓公十五年郑伯投奔蔡国。”
鲁君会同吴国讨伐齐国。
常山刘氏说:“鲁君会同吴国军队讨伐中原国家,诸侯具备礼仪形式,可见其罪过。”
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意义参见隐公元年宋公去世。
夏季,宋国人讨伐郑国。
许氏说:“春季俘获其军队,秋季又讨伐它,明年夏季又讨伐它,憎恶其结怨不止。”意义又参见隐公二年郑国讨伐卫国。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许氏说:“帮助吴国扰乱华夏,讨伐齐国的丧事,具备礼仪形式以显示其罪过。”意义又参见庄公十年鲁君侵犯宋国。
五月,鲁君从讨伐齐国回来。
意义参见桓公二年鲁君从唐地回来。
安葬齐悼公。
意义参见隐公三年安葬宋穆公。
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从齐国回来有依靠,彄从定公十四年出奔,距今十二年,倚仗大国而回到卫国。当时大夫专横恣意如此。意义又参见僖公二十八年元咺回到卫国。
薛伯夷去世。【夷,《公羊传》作“寅”】
意义参见隐公三年宋公去世。
秋季,安葬薛惠公。
意义参见隐公三年安葬宋穆公。
冬季,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意义参见庄公十年荆国击败蔡国军队。
吴国救援陈国。
这是吴国、楚国争夺诸侯而进行的救援,显示中原国家的日益衰微,不可以用保存灭亡、延续断绝的标准来要求它。意义又参见僖公十八年狄国救援齐国。
鲁僖公十一年春季,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
讨伐我国,见于八年。《左传》说:“齐国因为鄎的缘故,国书、高无防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到达清地,季孙对他的家臣冉求说:‘齐国军队在清地,一定是因为鲁国的缘故,怎么办?’冉求说:‘一位大夫留守,两位大夫跟随国君在边境抵御。’季孙说:‘做不到。’冉求说:‘住在边境之间。’季孙告诉两位大夫,两位大夫不同意。冉求说:‘如果不同意,那么国君不要出去。一位大夫率领军队背靠城墙作战,不归属的不是鲁国人。鲁国的房屋,比齐国的兵车多,一户人家抵挡一辆车,绰绰有余了。您担心什么呢?两位大夫不想作战,是适宜的,政令在季氏手中。在您当政的时候,齐国讨伐鲁国而不能作战,是您的耻辱,大不列于诸
侯矣。』季孙使从于朝,俟于党氏之沟。武叔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何知?』懿子强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搜乗。孟孺子泄帅右师,顔羽御,邴泄为右。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己徒卒。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公叔务人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逾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三刻而逾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右师奔,齐人从之。陈瓘、陈荘涉泗。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防其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歩而死。师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弗许。孟孺子语人曰:『我不如顔羽,而贤于邴泄。子羽锐敏,我不欲战而能黙,泄曰「驱之」。』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乗,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衞社稷,可无殇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未详信否。邦衡胡氏曰:「辠鲁不能反身,辠已而又见伐也。孟子谓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已。鲁以入邾之故,吴、齐交伐,是我之辠。鲁不反身自咎,又防吴伐齐以速国书之兵,是不知辠之在」我也愚,谓齐有丧而伐人,辠亦可见,义又见隐二年郑伐卫。○贯道王氏曰:「邦分崩离析,师至辄入其国都,公室卑弱,私邑不相能,故无复预备也。」
译侯了。』季孙派他随同前往朝廷,在党氏的沟渠旁等候。武叔呼叫并询问他关于战事的情况,他回答说:『君子有长远的考虑,小人知道什么?』懿子强行追问,他回答说:『小人根据才能而言说,衡量力量来承担。』武叔说:『这是说我不成丈夫。』退下后整顿战车。孟孺子泄率领右师,颜羽驾车,邴泄担任车右。冉求率领左师,管周父驾车,樊迟担任车右。季孙说:『须(冉求)年轻。』有子说:『能服从命令。』季氏的甲士七千人,冉有带领武城人三百人作为自己的步兵。老幼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五天后,右师跟随。公叔务人看见守卫的人哭泣说:『事务繁重,政令沉重,上级不能谋划,士人不能效死,怎么治理百姓?我已经说过了,怎敢不努力呢?』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交战。齐军从稷曲出发,我军不越过沟渠。樊迟说:『不是不能,是不信任您,请求三次击鼓后越过沟渠。』照此办理,众人跟随。军队进入齐军阵地,右师逃跑,齐人追击。陈瓘、陈荘渡过泗水。孟之侧最后进入,担任后卫,抽出箭射向马,说:『马不前进。』林不狃的同伍问:『逃跑吗?』不狃说:『谁不如我?』同伍说:『那么停止吗?』不狃说:『哪里值得羡慕?』慢慢步行而死。军队俘获齐军甲士八十人,齐人不能成军。夜间侦察说:『齐人逃跑。』冉有请求追击三次,季孙不允许。孟孺子对人说:『我不如颜羽,但比邴泄贤能。子羽锐敏,我不想战斗却能沉默,邴泄说‘驱赶他们’。』公为和他的宠童汪锜同乘一辆车,都死了,都安葬。孔子说:『能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算未成年而死。』冉有用矛在齐军中,所以能进入其军队,未详实可信否。邦衡胡氏说:「责备鲁国不能反省自身,责备自己却又被讨伐。孟子说行为不得当的,都反过来从自身寻找原因。鲁国因为入侵邾国的缘故,吴、齐两国交相讨伐,这是我的罪过。鲁国不反省自身自责,又防备吴国讨伐齐国以招致国书的军队,这是不知道罪过在我。我愚昧,认为齐国有丧事却讨伐别人,罪过也可见,义理又见于隐二年郑国讨伐卫国。○贯道王氏说:「国家分崩离析,军队一到就进入其国都,公室卑弱,私邑不相容,所以没有再预备。」
夏,陈、袁颇出奔郑【袁,《左氏》、《谷梁》作辕】
左氏曰:「初,袁颇为司徒,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己大器。国人逐之,故出。道渴,其族辕咺进稻醴、梁糗、腶脯焉。喜曰:『何其给也?』对曰:『器成而具。』曰:『何不吾谏?』对曰:『惧先行。』」未详信否。义见僖二十八年元咺奔晋。
五月,公防吴伐齐。甲戍,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
孙氏曰:「战不言『公』者,公与伐不言战也。」左氏曰:「为郊战故,公防吴子伐齐。五月,克博。壬申,至于嬴。」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齐国书将中军,高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宗子阳与闾丘明相厉也。桑掩胥御国子,公孙夏曰:「二子必死。」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孙挥命其徒曰:「人寻约,吴发短。」东郭书曰:「三战必死于此,三矣。」使问▯多以琴,曰:「吾不复见子矣。」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鼓而已,不闻金矣。」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高子,国子败胥门巢。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乗甲首三千,以献于公。木讷赵氏曰:「鲁再防吴伐齐,招外防以攘中国,爲恶大矣。」刘氏曰:「战而言『及』之者,主之者也,犹曰国书为志乎此战也云尔。夫以吴之无道,犯闲上国,涉数千里之地,以伐人之邦,固求弃疾于人,与之俱靡焉尔。国书之用齐也,内不能安其君,外不能交邻国,而轻与之战,其不爱百姓也,不亦甚乎?」义又见荘十年「荆败蔡师」。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
义见隐三年宋公卒
冬十有一月葬滕隐公
义见隐三年葬宋穆公
衞世叔齐出奔宋
左氏曰:「衞大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犂,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未详信否,义见僖二十八年元咺奔晋。」○高氏曰:「《春秋》书内外大夫出奔者凡五十有八,葢君之股肱,治乱所寄,故重以书之。然《春秋》之末,何其出奔之多也?是时政在大夫,各欲自専,故始则相猜相忌,终乃相逐也。」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何氏曰:「田谓一井之田,赋者,敛取其财物也。言用田赋者,若今汉家敛民钱,以田为率矣。不言井者,城郭里巷亦有井,嫌悉赋之。」左氏曰:「季叔欲以田赋,使冉有访于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许氏曰:「先王之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井邑未有赋也。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乃有牛马之赋。今以丘赋为不足也,于是更用田赋,籍井而取之,非礼也。古者田有税,丘有赋,税以足食,赋以足兵。」○朴乡吕氏曰:「丘赋者,即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是赋之常法也。所谓以田赋者,葢于兵赋之外,又计田而出赋也。田出税,丘出赋,初税亩则税且重矣;作丘甲则益兵,赋又重矣。今曰用田赋,则是丘既出赋,而田又出赋也。然赋有二,有军赋,有财赋。四丘为甸,甸出革车一乗,此军赋也;《周礼》九赋之法,此财赋也。二者皆赋于民,故均谓之赋。所谓用田赋者,恐是计田而出财赋尔。孔子谓计丘而出军赋矣,则又不应计田而出财赋也。」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公羊曰:「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称孟子者何?讳娶同姓,葢吴女也。」康侯胡氏曰:「礼,娶妻不娶同姓,厚男女之别
译夏季,陈国的袁颇出逃到郑国【袁,《左氏传》、《谷梁传》作辕】
《左氏传》说:“起初,袁颇担任司徒,征收封地的赋税来嫁公主,有剩余,便用来制作自己的大器物。国人驱逐他,所以他出逃。路上口渴,他的族人辕咺献上稻米酿的酒、高粱干粮和肉脯。袁颇高兴地说:‘怎么这么充足呢?’辕咺回答说:‘器物制成,器具就备齐了。’袁颇说:‘为什么不劝谏我?’辕咺回答说:‘害怕先被驱逐。’”不知是否可信。其义理可见于僖公二十八年元咺奔晋。
五月,鲁君防备吴国讨伐齐国。甲戌日,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军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获了齐国的国书。
孙氏说:“作战不称‘公’,是因为鲁君参与讨伐而不称作战。”《左氏传》说:“因为郊外作战的缘故,鲁君防备吴子讨伐齐国。五月,攻克博地。壬申日,到达嬴地。”中军跟随吴王,胥门巢率领上军,王子姑曹率领下军,展如率领右军。齐国的国书率领中军,高无防率领上军,宗楼率领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说:“你如果死了,我必定能实现志向。”宗子阳和闾丘明互相勉励。桑掩胥为陈僖子驾车,公孙夏说:“这两个人必定会死。”将要作战时,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虞殡》。陈子行命令他的部下准备好含玉。公孙挥命令他的部下说:“人个子高,吴国人头发短。”东郭书说:“三次作战必定死在这里,已经是第三次了。”派人问〇多带琴来,说:“我不再见你了。”陈书说:“这次出征,我只听到鼓声,听不到金声。”甲戌日,在艾陵作战。展如打败高子,国子打败胥门巢。吴王的军队帮助他们,大败齐军。俘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战车八百辆,甲士三千人,献给鲁君。木讷赵氏说:“鲁国两次防备吴国讨伐齐国,招引外敌来抵御中原国家,罪恶太大了。”刘氏说:“作战而说‘及’的,是主导者,意思是国书立志于这场战争。吴国无道,侵犯中原大国,跋涉数千里之地,去讨伐别人的国家,本来就想加害于人,与之同归于尽。国书执政齐国,对内不能安定君主,对外不能结交邻国,却轻率地与吴国作战,他不爱惜百姓,不也太厉害了吗?”其义理又可见于庄公十年“荆败蔡师”。
秋季七月辛酉日,滕子虞母去世
其义理可见于隐公三年宋公去世
冬季十一月,安葬滕隐公
其义理可见于隐公三年安葬宋穆公
卫国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左氏传》说:“卫大叔疾出逃到宋国。起初,大叔疾娶了宋国子朝,他的妹妹受宠。子朝被驱逐,孔文子让大叔疾休掉妻子而娶她。侍人引诱他最初的妻子的妹妹,安置在犂地,并为她建了一座宫室,如同两个妻子。孔文子愤怒,想攻打他,仲尼制止了他。于是夺走了他的妻子。或者他在外州淫乱,外州人夺走他的车驾献给国君。因为这两件事感到羞耻,所以出逃。不知是否可信,其义理可见于僖公二十八年元咺奔晋。”○高氏说:“《春秋》记载内外大夫出逃的共有五十八次,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君主的股肱,治乱所寄托,所以郑重地记载。然而《春秋》末年,为什么出逃的这么多?这是因为当时政令在大夫手中,各自想要专权,所以起初互相猜忌,最终互相驱逐。”
十二年春季,实行田赋
何氏说:“田指一井之田,赋是征收财物。说实行田赋,就像现在汉朝征收民钱,以田地为标准。不称井,是因为城郭里巷也有井,担心全部征收。”《左氏传》说:“季孙打算实行田赋,派冉有询问仲尼。仲尼说:‘我不知道。’问了三次,最后说:‘您是国家元老,等待您行动,为什么您不说话呢?’仲尼不回答,私下对冉有说:‘君子的行为,要符合礼制,施予要丰厚,做事要适中,征收要微薄。像这样,那么我也满足了。如果不符合礼制,而贪婪无厌,那么即使实行田赋,也将不够。况且季孙如果想依法行事,那么周公的典章还在;如果想苟且行事,又何必询问呢?’”不听。许氏说:“先王的制度,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井邑没有赋税。四邑为丘,丘十六井,才有牛马的赋税。现在认为丘赋不够,于是改行田赋,按井征收,不符合礼制。古代田地有税,丘有赋,税用来充足粮食,赋用来充足兵源。”○朴乡吕氏说:“丘赋,就是丘十六井出一匹戎马、三头牛,这是赋税的常法。所谓实行田赋,大概是在兵赋之外,又按田地征收赋税。田地出税,丘出赋,初税亩则税更重了;作丘甲则增加兵力,赋更重了。现在说实行田赋,那么是丘既出赋,田地又出赋。然而赋有两种,有军赋,有财赋。四丘为甸,甸出一辆革车,这是军赋;《周礼》九赋之法,这是财赋。两者都向百姓征收,所以都称为赋。所谓实行田赋,恐怕是按田地征收财赋。孔子说按丘征收军赋了,那么就不应该按田地征收财赋。”
夏季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公羊传》说:“孟子是谁?是昭公的夫人。称她为孟子是什么意思?避讳娶同姓,大概是吴国女子。”康侯胡氏说:“礼制,娶妻不娶同姓,以厚男女之别
也。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防,名著男女有别矣。昭公不谨于礼,欲结好强吴,忍娶同姓以混男女之别,典礼之本丧矣,其失国也宜。」故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子曰:「知礼。」子退,揖巫马期而进之,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娶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巫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书「孟子卒」,虽曰为君隐,而实亦不可掩矣。○吕氏曰:「鲁之君岂苟为无礼乱男女之别哉?迫于强吴之威,而欲自固其国也。欲自固其国,而不知以礼自防,以义为上,徇目前之急,忘长久之虑,遂至忍于蔑姓乱类而不辞也。」
译罢了。同姓的人通过宗法来凝聚族属,异姓的人依靠名分来治理界限、防范混乱,名分确立,男女之别也就明确了。鲁昭公不谨慎地遵守礼制,想要与强大的吴国结交,竟然忍心娶同姓女子,混淆了男女之别,礼制的根本已经丧失了,他失去国家是理所当然的。」所以陈司败问:「鲁昭公懂得礼吗?」孔子说:「懂得礼。」孔子退朝后,向巫马期作揖,让他上前,说:「我听说君子不偏私袒护,君子也会偏私袒护吗?国君娶了吴国的女子,因为是同姓,所以称她为吴孟子。如果国君懂得礼,还有谁不懂礼呢?」巫马期把这话告诉了孔子。孔子说:「我真是幸运啊,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春秋》记载「孟子卒」,虽然说是为君主隐讳,但实际上也是无法掩盖的。○吕氏说:「鲁国的国君难道是故意无礼、扰乱男女之别吗?是被强大的吴国的威势所迫,想要巩固自己的国家罢了。想要巩固自己的国家,却不知道用礼来自我防范,以道义为最高准则,迎合眼前的急迫,忘记了长远的考虑,于是竟然忍心蔑视姓氏、扰乱族类而不加推辞。」
公防吴于橐臯【橐章夜切一音托】
杜氏曰:「橐臯在淮南逡遒县东南。」张氏曰:「吴地《地谱》云:『逡遒故城在庐州愼县东南。』」左氏曰:「公防吴于橐臯。吴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师氏曰:「往年防于鄫,今又防于橐臯。一之为甚,其可再乎?」详书者,讥公之失所从也。义又见成十五年防吴于钟离。
秋,公防衞侯、宋皇瑗于郧【公羊作运郧音云】
杜氏曰:「郧,发阳也。广陵海陵县东南有发繇亭。」地谱:「吴海陵,即泰州城下。」义见隐九年防于防。○木讷赵氏曰:「吴夫差躬败齐师于艾陵,鲁故也。鲁以为惠,故防吴于橐臯,修鄫之好也。郧在今泰州,吴地。公既睦于吴,而吴将图伯,故为之防宋、衞于郧,合宋、衞以从吴也。齐固晋之仇,今鲁、宋、衞亦折而从吴,晋其殆哉!故明年为黄池之防。晋好于吴,非争伯也,纾吴患也。然晋之屈,吴之雄,诸侯东向事吴者,皆鲁为之也。四书『公防吴』,继书『公防宋、衞』,明年『公防晋侯及吴于黄池』,则鲁之辠着矣。」未详是否。
宋向巢帅师伐郑
左氏曰:「宋、郑之闲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原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锡。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达救嵒。丙申,围宋师。」未详信否,义见隐二年郑伐衞。○木讷赵氏曰:「宋、郑之怨,于是十有三歳矣。虽其兵端啓于郑罕达,然六年之闲,宋四伐郑,明年郑罕达遂取宋师于嵒,逞兵不戢,亦可戒哉!」
冬十有二月螽【公羊作▯】
公羊曰:「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愚谓十二月螽虽不害谷,灾异葢甚于常时。夫百虫既蛰而恶气殄,君臣蠧民,逆天隂阳,变常之象也。义又见桓五年。
十有三年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五咸切罕公羊作轩】孙氏曰:「宋向巢帅师伐郑,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报雍丘之师也。」案九年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二国复师以相偿报,其恶如此。义又见九年宋取郑师。
夏许男成卒【成公羊作戍】
义见隐三年宋公卒
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黎氏曰:「经书『及』,皆内及外、尊及卑之辞,故凡中国之侯伯与楚战,或盟、防,必书『及』。今书『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是亦内及外之辞也,谓之防两伯,似非经意。」黄池,杜氏曰:「陈留封丘县有黄亭,近济水。」张氏曰:「晋地。」地谱:「东京开封县有黄池。」木讷赵氏曰:「晋侯▯然在防,诸侯无一介从之,亦才得鲁而已,何以伯为?晋之所以防吴者,非以为伯,忌吴之强也;吴之所以防晋者,亦非为伯也,交中国尔。」愚谓晋主中国防盟百有余年,自柏举之战,晋侯不见者二十四年,至此遂与吴防,而晋侯从之,中国不复有伯,世变至此极矣,此《春秋》之终也。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义见荘十年荆败蔡师
于越入吴
孙氏曰:「于越入吴者,吴子方防,乗其无备也。」康侯胡氏曰:「吴自柏举以来,凭陵中国,黄池之防,遂与晋敌,可谓强矣。而春秋继书于越入吴,所谓因事属辞,垂戒后世,而见深切着明之义也。」曽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老子曰:「佳兵不祥之器,其事好还。」吴尝破越,遂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又有骄齐之志;既胜齐师,复与晋人争衡,自谓莫之敌也,而越已入其国。春秋初书吴入楚,在柏举之后;再书于越入吴,在黄池之后,皆因事属辞,垂戒后世,深切着明之义也。义又见僖三年徐取舒。
秋公至自会
义见桓二年公至自唐
晋魏曼多帅师侵衞【公羊无曼字,陆氏曰:「脱也】
译鲁公在橐皋防备吴国。【橐,音章夜切,又音托】
杜氏说:“橐皋在淮南逡遒县东南。”张氏说:“吴地《地谱》说:‘逡遒故城在庐州慎县东南。’”左氏说:“鲁公在橐皋防备吴国。吴王派大宰嚭请求重温盟约。鲁公不愿意,派子贡回答说:‘盟约,是用来周全信用的,所以内心要制约它,用玉帛来供奉它,用言语来缔结它,用神明来约束它。寡君认为,如果有盟约,就不可以更改了。如果还可以更改,天天结盟有什么好处?现在您说‘一定要重温盟约’。如果可以重温,也可以违背。’于是不重温盟约。”师氏说:“去年在鄫地防备,现在又在橐皋防备。一次已经过分了,难道还可以再来一次吗?”详细记载这件事,是讥讽鲁公跟从失当。其义理又见于成公十五年鲁公在钟离防备吴国。
秋天,鲁公在郧地防备卫国国君和宋国的皇瑗。【公羊传作运,郧音云】
杜氏说:“郧,即发阳。广陵海陵县东南有发繇亭。”地谱说:“吴地的海陵,就是泰州城下。”其义理见于隐公九年鲁公在防地防备。○木讷赵氏说:“吴王夫差亲自率领军队在艾陵打败齐军,是鲁国的缘故。鲁国认为这是恩惠,所以在橐皋防备吴国,重修鄫地的友好关系。郧在今天泰州,是吴国的土地。鲁国既然与吴国和睦,而吴国将要谋求霸权,所以在郧地为宋国、卫国防备,联合宋国、卫国来跟从吴国。齐国本来就是晋国的仇敌,现在鲁国、宋国、卫国也屈服而跟从吴国,晋国大概危险了!所以第二年有黄池的防备。晋国与吴国和好,不是为了争夺霸权,而是为了缓解吴国的祸患。然而晋国的屈辱,吴国的强盛,诸侯向东侍奉吴国的,都是鲁国造成的。四次记载‘鲁公防备吴国’,接着记载‘鲁公防备宋国、卫国’,第二年记载‘鲁公防备晋侯和吴王在黄池’,那么鲁国的罪责就显明了。”未详是否如此。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氏说:“宋国、郑国之间有隙地,叫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讲和,说:‘不要占有这些地方。’等到宋国平原的族人从萧地逃奔到郑国,郑人为他们修筑了嵒、戈、锡的城邑。九月,宋国向巢讨伐郑国,夺取了锡地,杀了元公的孙子,于是包围了嵒地。十二月,郑国罕达救援嵒地。丙申日,包围了宋军。”未详是否可信,其义理见于隐公二年郑国讨伐卫国。○木讷赵氏说:“宋国、郑国的怨恨,至此已经十三年了。虽然战争的起因在于郑国罕达,但在六年之间,宋国四次讨伐郑国,第二年郑国罕达终于在嵒地击败宋军,逞兵不止,也可以作为警戒了!”
冬天十二月发生蝗灾。【公羊传作〇】
公羊传问:“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不合时宜。”我认为十二月发生蝗灾虽然不损害谷物,但灾异的严重程度超过平常时候。各种虫子已经蛰伏而恶气消尽,君臣侵害百姓,违背天意阴阳,这是反常的征兆。其义理又见于桓公五年。
十三年春天,郑国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击败宋军。【五咸切,罕,公羊传作轩】孙氏说:“宋国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郑国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击败宋军,是报复雍丘之战。”查考九年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击败郑军,两国再次出兵互相报复,其恶行如此。其义理又见于九年宋国击败郑军。
夏天,许国国君成去世。【成,公羊传作戍】
其义理见于隐公三年宋公去世。
鲁公在黄池防备晋侯和吴王。
黎氏说:“经文书‘及’,都是内及外、尊及卑的辞令,所以凡是中原的侯伯与楚国作战,或者结盟、防备,必定书‘及’。现在书‘鲁公防备晋侯及吴王在黄池’,这也是内及外的辞令,称之为防备两个霸主,似乎不符合经文的意旨。”黄池,杜氏说:“陈留封丘县有黄亭,靠近济水。”张氏说:“晋地。”地谱说:“东京开封县有黄池。”木讷赵氏说:“晋侯虽然在场,诸侯没有一个使者跟随他,仅仅得到鲁国而已,凭什么称霸主?晋国之所以防备吴国,不是因为要做霸主,而是忌惮吴国的强大;吴国之所以防备晋国,也不是为了做霸主,而是为了结交中原国家。”我认为晋国主持中原盟会一百多年,自从柏举之战后,晋侯不见于记载二十四年,至此终于与吴国结盟,而晋侯跟从吴国,中原不再有霸主,世道变迁至此极点,这是《春秋》的终结。
楚国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其义理见于庄公十年荆国击败蔡军。
于越侵入吴国。
孙氏说:“于越侵入吴国,是因为吴王正在结盟,趁其没有防备。”康侯胡氏说:“吴国自从柏举之战以来,欺凌中原,黄池之盟,终于与晋国抗衡,可以说是强大了。而《春秋》接着记载于越侵入吴国,所谓因事属辞,垂戒后世,而显现深切着明的意义。”曾子说:“警惕啊警惕啊,出于你的,会回报到你身上。”老子说:“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使用它往往会有报应。”吴国曾经打败越国,于是有了轻视楚国的心思;等到打败楚国,又有骄傲齐国的志向;既战胜齐军,又与晋国人争衡,自认为没有人能抵挡,而越国已经侵入它的国家。《春秋》初次记载吴国侵入楚国,在柏举之战之后;再次记载于越侵入吴国,在黄池之盟之后,都是因事属辞,垂戒后世,深切着明的意义。其义理又见于僖公三年徐国夺取舒地。
秋天,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其义理见于桓公二年鲁公从唐地回国。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公羊传无曼字,陆氏说:“脱漏了”】
九月螽
义见桓五年
冬十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高氏曰:「不言宿名者,董仲舒、刘向以为不加宿也。文十四年有星孛于北斗,昭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皆言所次,而此独不言,则不加宿可知也,葢着人事所召也。义又见文十四年。」
盗杀陈夏区夫【区,苦侯切;公羊作彄】
盗见襄十年。高氏曰:「春秋之季,世变之甚,至于盗兴而専杀国君及卿大夫,则乱已极矣。」○贯道王氏曰:「夏区夫,徴舒之裔也。徴舒为逆,陈不能讨,而楚杀之,且有后于陈而执国政,陈无政矣。」未详是否。
十有二月螽
义见十二年及桓五年○吕氏曰:「前年十二月螽,此年九月又螽,十二月又螽,隂阳错乱之甚,当世君臣亦可以自省矣。」许氏曰:「自鲁用田赋,而比年三螽,贪残无已之应也,见其民力已穷,天命已去也。」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苏氏曰:「狩而不地,为获麟书,略之也。」麟,陆玑曰:「麕身、牛尾、黄色、▯蹄,角端有肉,音中钟吕,行中规矩,王者至仁则出。」左氏曰:「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愚谓圣王在上,天下文明,则麟出为祥;圣王不作,天下大乱,则麟出为异。出而见获,又异之甚者也。隐、桓,春秋之始也,诸侯防盟侵伐,荡然无主。迨乎荘、僖,齐、晋既伯,天下知有伯主,不知有王,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矣。文、宣、成、襄,政归大夫,礼乐征伐又自大夫出焉。歴昭、定、哀,陪臣柄国,此君臣之大乱也。外侮荐作,亦始隐、桓。及乎荘公,荆楚又盛。桓、文既没,其势益张,灭国杀君,遂主夏盟。晋悼引吴敌楚,楚暂沮而吴复兴,此中外之大乱也。故二百四十二年之闲,弑逆戕杀,入灭围取,兵戈相寻,民无错躬,先王之纪纲法度、遗风旧俗泯矣。人事悖常,则隂阳错序,故日食、星陨、地震、山崩、水旱、霜雹、螽螟、麋▯,靡所不见,而《春秋》以获麟终焉,此天下后世之大异也。夫《春秋》即始见终,自微见着,始之不慎而紊于终,微之不戒而极于着,遂至无可柰何,圣人伤世之心至此极矣。韩子曰:「麟之出,必有圣人在乎位。若麟之出不待圣人,则其谓之不祥也亦宜,而况于获乎?」○程子曰:「《春秋》感麟而作,然麟不出,《春秋》亦必作。孔子之意葢有素矣,因是一事,则有感而作,故其书之成,则以此终,固必有发端者然也。如伏羲画八卦,因于河图,设无河图,八卦寜不作乎?」
春秋本义卷三十
译九月发生蝗灾。
其义理参见桓公五年的记载。
冬季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高氏说:“不记载星宿名称,是因为董仲舒、刘向认为彗星没有经过星宿。文公十四年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昭公十七年有彗星出现在大辰,都记载了所经过的星宿,而这里唯独不记载,那么可以知道彗星没有经过星宿,这大概是彰显由人事所招致的灾异。其义理又见于文公十四年。”
盗贼杀害了陈国的夏区夫【区,音苦侯;《公羊传》写作彄】。
关于“盗”的记载参见襄公十年。高氏说:“春秋末期,世道变化极其严重,以至于盗贼兴起并专擅杀害国君及卿大夫,那么动乱已经到达极点。”○贯道王氏说:“夏区夫,是夏徵舒的后裔。夏徵舒犯下逆罪,陈国不能讨伐,而楚国杀了他,并且他的后代在陈国执政并掌握国家大权,陈国就没有正常的政治了。”不知此说是否确凿。
十二月发生蝗灾。
其义理参见十二年及桓公五年的记载。○吕氏说:“前年十二月发生蝗灾,今年九月又发生蝗灾,十二月再次发生蝗灾,阴阳错乱到了极点,当时的君臣也应当自我反省了。”许氏说:“自从鲁国实行田赋制度以来,连续三年发生蝗灾,这是贪婪残暴不知止境的报应,显示出民力已经穷尽,天命已经离去。”
鲁国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时捕获了麒麟。
苏氏说:“记载狩猎却不记载地点,是因为为了记载捕获麒麟,所以省略了地点。”关于麒麟,陆玑说:“身体像麋鹿,尾巴像牛,毛色黄色,蹄子圆形,角端有肉,声音合乎钟吕音律,行走合乎规矩,王者至仁时才会出现。”《左传》说:“在西郊大野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麒麟,认为是不祥之物,把它赐给了虞人。孔子看了,说:‘这是麒麟。’然后才取回它。”我认为,圣王在位,天下文明,那么麒麟出现是吉祥的征兆;圣王不出现,天下大乱,那么麒麟出现就是怪异的现象。出现而被捕获,又是怪异中的极致。隐公、桓公时期,是春秋的开始,诸侯会盟侵伐,毫无主从秩序。到了庄公、僖公时期,齐、晋已经称霸,天下只知道有霸主,不知道有天子,礼乐征伐由诸侯发出。文公、宣公、成公、襄公时期,政令归于大夫,礼乐征伐又由大夫发出。历经昭公、定公、哀公,家臣掌握国家大权,这是君臣之间的大乱。外患接连发生,也始于隐公、桓公时期。到了庄公时期,荆楚势力又兴盛起来。桓公、文公死后,楚国的势力更加扩张,灭国杀君,于是主持中原盟会。晋悼公引进吴国对抗楚国,楚国暂时受挫而吴国又复兴,这是内外的大乱。所以在二百四十二年间,弑君叛逆、残害杀戮、入侵灭国、围城夺取,兵戈相继,百姓无处安身,先王的纪纲法度、遗风旧俗都消失了。人事违背常理,那么阴阳就会错乱顺序,所以日食、星陨、地震、山崩、水旱、霜雹、蝗虫螟虫、麋鹿等异常现象,无所不见,而《春秋》以捕获麒麟作为终结,这是天下后世的大怪异。《春秋》即从开始看到终结,从细微看到显著,开始时不谨慎而最终混乱,细微时不警戒而最终显著,以至于无可奈何,圣人哀伤世道的心情到了极点。韩愈说:“麒麟出现,必定有圣人在位。如果麒麟出现不等待圣人,那么称它不祥也是适宜的,何况是被捕获呢?”○程颐说:“《春秋》因感于麒麟而作,然而麒麟不出现,《春秋》也必定会作。孔子的意思本来就有,因为这一件事,有所感而作,所以这本书完成时,以此作为终结,固然一定有发端的原因。就像伏羲画八卦,依据河图,如果没有河图,八卦难道就不作吗?”
春秋本义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