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第十二
与狄伐其同姓,取之,其行如此,虽尔亲,庸能亲尔乎!是君也,其灭于同姓,卫侯毁灭邢是也。齐桓为幽之会,卫不至,桓怒而伐之,狄灭之,桓忧而立之。鲁庄为柯之盟,劫汶阳,鲁绝,桓立之。邢杞未尝朝聘,齐桓见其灭,率诸侯而立之,用心如此,岂不霸哉!故以忧天下与之。
译与狄人一起讨伐同姓诸侯,夺取他们的土地,行为像这样,即使是你的亲人,怎么能亲近你呢!这样的君主,会被同姓诸侯所灭,卫侯毁灭邢国就是例子。齐桓公在幽地会盟,卫侯没有到,桓公发怒而讨伐他,狄人灭掉了卫国,桓公担忧而重新立卫君。鲁庄公在柯地结盟,劫夺汶阳之地,鲁国断绝了盟约,桓公重新立鲁君。邢、杞两国未曾朝见聘问,齐桓公看到它们被灭,率领诸侯重新立它们,用心像这样,难道不是霸主吗!所以把忧虑天下的责任交给他。
随本消息第九
颜渊死,子曰:“天丧予。”子路死,子曰:“天祝予。”西狩获麟,曰:“吾道穷,吾道穷。”三年,身随而卒。阶此而观,天命成败,圣人知之,有所不能救,命矣夫!
先晋献之卒,齐桓为葵丘之会,再致其集;先齐孝未卒一年,鲁僖乞师取谷;晋文之威,天子再致,先卒一年,鲁僖公之心分而事齐,文公不事晋;先齐侯潘卒一年,文公如晋,卫侯、郑伯皆不期来,齐侯已卒,诸侯果会晋大夫于新城;鲁昭公以事楚之故,晋人不入,楚国强而得意,一年再会诸侯,伐强吴,为齐诛乱臣,遂灭厉,鲁得其威以灭鄫,其明年如晋,无河上之难,先晋昭之卒一年无难;楚国内乱,臣弒君,诸侯会于平丘,谋诛楚乱臣,昭公不得与盟,大夫见执,吴大败楚之党六国于鸡父,公如晋而大辱,春秋为之讳,而言有疾;由此观之,所行从不足恃所事者,不可不慎,此亦存亡荣辱之要也。先楚庄王卒之三年,晋灭赤狄潞氏及甲氏留吁;先楚子审卒之三年,郑服萧鱼;晋侯周卒一年,先楚子昭卒之二年,与陈蔡伐郑而大克,其明年,楚屈建会诸侯,而张中国,卒之三年,诸夏之君朝于楚;楚子卷继之,四年而卒,其国不为侵夺,而顾隆盛强大中国,不出年余,何也?楚子昭盖诸侯可者也,天下之疾其君者,皆赴愬而乘之,兵四五出,常以众击少,以专击散,义之尽也;先卒四五年,中国内乖,齐、晋、鲁、卫之兵分守,大国袭小,诸夏再会陈仪,齐不肯往,吴在其南,而二君杀,中国在其北,而齐、卫杀其君,庆封劫君乱国,石恶之徒,聚而成群,卫衎据陈仪而为谖,林父据戚而以畔,宋公杀其世子,鲁大饥,中国之行,亡国之迹也,譬如于文、宣之际,中国之君,五年之中,五君杀,以晋灵之行,使一大夫立于斐林,拱揖指撝,诸侯莫敢不出,此犹隰之有泮也。
盟会要第十
至意虽难喻,盖圣人者,贵除天下之患,贵除天下之患,故春秋重而书天下之患遍矣,以为本于见天下之所以致患,其意欲以除天下之患,何谓哉?天下者无患,然后性可善,性可善,然后清廉之化流,清廉之化流,然后王道举,礼乐兴,其心在此矣。传曰:“诸侯相聚而盟。”君子修国,曰:“此将率为也哉!”是以君子以天下为忧也,患乃至于弒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细恶不绝之所致也。辞已喻矣,故曰立义以明尊卑之分,强干弱枝,以明大小之职;别嫌疑之行,以明正世之义;采摭托意,以缫失礼;善无小而不举,恶无小而不去,以纯其美;别贤不肖,以明其尊;亲近以来远,因其国而容天下,名伦等物,不失其理,公心以是非,赏善诛恶,而王泽洽,始于除患,正一而万物备,故曰:大矣哉其号,两言而管天下,此之谓也。
正贯第十一
春秋,大义之所本耶!六者之科,六者之恉之谓也,然后援天端,布流物,而贯通其理,则事变散其辞矣。故志得失之所从生,而后差贵贱之所始矣;论罪源深浅定法诛,然后绝属之分别矣;立义定尊卑之序,而后君臣之职明矣;载天下之贤方,表谦义之所在,则见复正焉耳;幽隐不相踰,而近之则密矣,而后万变之应无穷者,故可施其用于人,而不悖其伦矣。是以必明其统于施之宜,故知其气矣,然后能食其志也;知其声矣,而后能扶其精也;知其行矣,而后能遂其形也;知其物矣,然后能别其情也;故倡而民和之,动而民随之,是知引其天性所好,而压其情之所憎者也。如是则言虽约,说必布矣;事虽小,功必大矣;声响盛化铉于物,散入于理;德在天地,神明休集,并行而不竭,盈于四海而讼咏。书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乃是谓也,故明于情性,乃可与论为政,不然,虽劳无功,夙夜是寤,思虑惓心,犹不能睹,故天下有非者。三示当中,孔子之所谓非,尚安知通哉!
十指第十二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文,天下之大,事变之博,无不有也,虽然,大略
译随本消息第九
颜渊去世,孔子说:“上天要丧亡我啊。”子路去世,孔子说:“上天要断绝我啊。”在西郊狩猎时捕获麒麟,孔子说:“我的道穷尽了,我的道穷尽了。”三年后,孔子去世。由此观察,天命决定成败,圣人虽然知晓,却有所不能挽救,这就是命运啊!
在晋献公去世之前,齐桓公举行葵丘会盟,再次召集诸侯;在齐孝公去世前一年,鲁僖公请求出兵夺取谷邑;晋文公的威势,天子再次召见,在晋文公去世前一年,鲁僖公的心意偏向齐国而侍奉齐国,晋文公不再侍奉晋国;在齐侯潘去世前一年,晋文公前往晋国,卫侯、郑伯都不期而至,齐侯已经去世,诸侯果然在新城会合晋国大夫;鲁昭公因为侍奉楚国的缘故,晋国人不接纳,楚国强大而得意,一年内两次会合诸侯,讨伐强大的吴国,为齐国诛杀乱臣,于是灭掉厉国,鲁国借其威势灭掉鄫国,第二年前往晋国,没有黄河上的危难,在晋昭公去世前一年没有危难;楚国内乱,臣子弑杀君主,诸侯在平丘会合,谋划诛杀楚国的乱臣,昭公不能参与盟誓,大夫被拘捕,吴国在鸡父大败楚国的六个附庸国,昭公前往晋国而遭受大辱,《春秋》为此避讳,说他有病;由此观察,所依仗的不足以信赖,所侍奉的不可不谨慎,这也是存亡荣辱的关键。在楚庄王去世前三年,晋国灭掉赤狄的潞氏以及甲氏、留吁;在楚子审去世前三年,郑国在萧鱼臣服;晋侯周去世一年,在楚子昭去世前二年,与陈、蔡攻打郑国而大获全胜,第二年,楚国屈建会合诸侯,而张扬中原,在楚子昭去世前三年,中原各国的君主朝见楚国;楚子卷继位,四年后去世,他的国家没有被侵夺,反而更加隆盛强大,中原不出一年,为什么呢?楚子昭大概是诸侯中的贤者,天下痛恨其君主的人,都奔走控告而乘势进攻,军队四五次出动,常常以众击少,以专一击分散,这是尽到了道义;在楚子昭去世前四五年,中原内部乖离,齐、晋、鲁、卫的军队分守各地,大国袭击小国,中原各国再次在陈仪会合,齐国不肯前往,吴国在其南,而两位君主被杀,中原在其北,而齐、卫杀死了他们的君主,庆封劫持君主扰乱国家,石恶之徒,聚集而成群,卫衎占据陈仪而进行欺诈,林父占据戚地而叛乱,宋公杀死了他的世子,鲁国大饥荒,中原的行为,是亡国的迹象,这就像在文公、宣公时期,中原的君主,五年之中,五位君主被杀,凭借晋灵公的行为,让一位大夫站在斐林,拱手作揖指挥,诸侯不敢不出兵,这就像低湿之地有池塘一样。
盟会要第十
深意虽然难以说明,大概圣人,重视消除天下的祸患,重视消除天下的祸患,所以《春秋》重视并记载天下的祸患遍及,认为这是为了看见天下导致祸患的原因,其意图是为了消除天下的祸患,这是什么意思呢?天下没有祸患,然后本性可以向善,本性可以向善,然后清廉的教化流行,清廉的教化流行,然后王道兴起,礼乐兴盛,其心意就在这里了。传曰:“诸侯相聚而盟誓。”君子治理国家,说:“这将是率领众人啊!”因此君子以天下为忧,祸患竟然达到弑君三十六次,亡国五十二次,这是细微的罪恶不断所导致的。言辞已经说明白了,所以说确立道义以明确尊卑的分别,强化主干削弱枝节,以明确大小的职责;辨别嫌疑的行为,以明确正世的大义;采集寄托意旨,以梳理失礼之处;善无小而不举,恶无小而不去,以纯粹其美;辨别贤与不肖,以明确其尊贵;亲近以招来远方,因其国家而容纳天下,名分伦理等事物,不失去其条理,以公心判断是非,赏善诛恶,而王恩广布,始于消除祸患,端正统一而万物具备,所以说:伟大啊它的称号,两句话而概括天下,说的就是这个。
正贯第十一
《春秋》,是大义的根本啊!六科的类别,六科的意旨,然后援引天端,布散流物,而贯通其理,那么事变就分散其言辞了。所以记载得失产生的原因,然后区分贵贱的开始;论述罪源深浅确定法度诛杀,然后断绝亲属的分别;确立道义确定尊卑的次序,然后君臣的职责明确了;记载天下的贤方,表彰谦义所在,那么看见恢复正道了;幽隐不相逾越,而接近则亲密了,然后万变应对无穷,所以可以施用于人,而不违背其伦理。因此必须明确其统绪施用的适宜,所以知道其气了,然后能实现其志;知道其声了,然后能扶持其精;知道其行了,然后能成就其形;知道其物了,然后能辨别其情;所以倡导而百姓和应,行动而百姓跟随,这是知道引导其天性所好,而压抑其情感所憎恶的。这样那么言语虽然简约,学说必然传播;事情虽然微小,功绩必然宏大;声响盛大教化铉于物,散入于理;德在天地,神明休集,并行而不竭,充盈四海而歌颂。书曰:“八音和谐,不相夺伦,神人和睦。”说的就是这个,所以明了情性,才可以谈论为政,不然,虽然劳苦没有功效,早晚醒悟,思虑劳心,还是不能看见,所以天下有非议的。三示当中,孔子所说的非,还怎么知道通达呢!
十指第十二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的文字,天下之大,事变之广,没有不有的,虽然如此,大略
之要,有十指。十指者,事之所系也,王化之所由得流也。举事变,见有重焉,一指也;见事变之所至者,一指也;因其所以至者而治之,一指也;强干弱枝,大本小末,一指也;别嫌疑,异同类,一指也;论贤才之义,别所长之能,一指也;亲近来远,同民所欲,一指也;承周文而反之质,一指也;木生火,火为夏,天之端,一指也;切刺讥之所罚,考变异之所加,天之端,一指也。举事变,见有重焉,则百姓安矣;见事变之所至者,则得失审矣;因其所以至而治之,则事之本正矣;强干弱枝,大本小末,则君臣之分明矣;别嫌疑,异同类,则是非着矣;论贤才之义,别所长之能,则百官序矣;承周文而反之质,则化所务立矣;亲近来远,同民所欲,则仁恩达矣;木生火,火为夏,则阴阳四时之理相受而次矣;切刺讥之所罚,考变异之所加,则天所欲为行矣。统此而举之,仁往而义来,德泽广大,衍溢于四海,阴阳和调,万物靡不得其理矣。说春秋凡用是矣,此其法也。
译治理的关键,有十个要点。这十个要点,是事务所关联的,也是王道教化得以推行的途径。列举事务的变化,发现其中有重要的,这是一个要点;观察事务变化所达到的结果,这是一个要点;根据事务变化产生的原因去治理它,这是一个要点;强化主干、削弱枝节,重视根本、轻视末节,这是一个要点;辨别嫌疑,区分同类与异类,这是一个要点;论述贤才的道义,区别他们各自的才能,这是一个要点;亲近身边的人,招徕远方的人,与百姓的愿望相同,这是一个要点;继承周代的文饰而返归质朴,这是一个要点;木生火,火对应夏季,这是天道的开端,这是一个要点;切直地指责讥讽所施加的惩罚,考察异常变化所施加的责罚,这是天道的开端,这是一个要点。列举事务的变化,发现其中有重要的,那么百姓就安定了;观察事务变化所达到的结果,那么得失就审察清楚了;根据事务变化产生的原因去治理它,那么事务的根本就端正了;强化主干、削弱枝节,重视根本、轻视末节,那么君臣的名分就明确了;辨别嫌疑,区分同类与异类,那么是非就显著了;论述贤才的道义,区别他们各自的才能,那么百官就有序了;继承周代的文饰而返归质朴,那么教化的事务就确立了;亲近身边的人,招徕远方的人,与百姓的愿望相同,那么仁爱的恩泽就通达了;木生火,火对应夏季,那么阴阳四时的道理就相互承接而有序了;切直地指责讥讽所施加的惩罚,考察异常变化所施加的责罚,那么天意所想要做的就实行了。统括这十个要点而推行它们,仁德前往而义理到来,恩德广大,弥漫洋溢于四海,阴阳和顺协调,万物没有不各得其理的。解说《春秋》大凡使用这些原则,这就是它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