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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繁露十

保位权第二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4–25 段

其功不可得而败,无以清瘘,则其名不可得而度也。所谓不见其形者,非不见其进止之形也,言其所以进止不可得而见也;所谓不闻其声者,非不闻其号令之声也,言其所以号令不可得而闻也;不见不闻,是谓冥昏,能冥则明,能昏则彰,能冥能昏,是谓神。人君贵居冥而明其位,处阴而向阳,恶人见其情,而欲知人之心。是故为人君者,执无源之虑,行无端之事,以不求夺,以不问问;吾以不求夺,则我利矣,彼以不出出,则彼费矣;吾以不问问,则我神矣,彼以不对对,则彼情矣。故终日问之,彼不知其所对,终日夺之,彼不知其所出,吾则以明,而彼不知其所亡。故人臣居阳而为阴,人君居阴而为阳,阴道尚形而露情,阳道无端而贵神。

译他的功业不可能被败坏,没有方法能清除他的弊端,那么他的名望就不可估量。所谓看不见他的形迹,并不是看不见他进退的形迹,而是说他进退的原因无法被看见;所谓听不到他的声音,并不是听不到他号令的声音,而是说他号令的缘由无法被听见。看不见听不到,这就叫做幽暗晦冥。能够幽暗就能显明,能够晦冥就能彰显,能够幽暗晦冥,这就叫做神妙。君主尊贵地居于幽暗之中而显明其地位,处于阴位而面向阳位,厌恶别人看清自己的真情,却想要知道别人的心思。因此,作为君主,要持守没有根源的思虑,施行没有端倪的事情,用不索取的方式去夺取,用不询问的方式去探问;我因为不索取而夺取,那么我就获利了,他因为不拿出而拿出,那么他就耗费了;我因为不询问而探问,那么我就神妙了,他因为不回答而回答,那么他的真情就暴露了。所以整天向他探问,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整天向他夺取,他不知道该如何拿出,我因此得以显明,而他不知道自己所丧失的是什么。所以臣子处于阳位却做阴位的事,君主处于阴位却做阳位的事,阴道崇尚显露形迹而暴露真情,阳道没有端倪而崇尚神妙。

保位权第二十

  民无所好,君无以权也;民无所恶,君无以畏也;无以权,无以畏,则君无以禁制也;无以禁制,则比肩齐势,而无以为贵矣。故圣人之治国也,因天地之性情、孔窍之所利,以立尊卑之制,以等贵贱之差,设官府爵禄,利五味,盛五色,调五声,以诱其耳目;自令清瘘昭然殊体,荣辱踔然相驳,以感动其心;务致民令有所好,有所好,然后可得而劝也,故设赏以劝之;有所好,必有所恶,有所恶,然后可得而畏也,故设罚以畏之;既有所劝,又有所畏,然后可得而制;制之者,制其所好,是以劝赏而不得多也;制其所恶,是以畏罚而不可过也;所好多,则作福;所恶多,则作威;作威则君亡权,天下相怨;作福则君亡德,天下相贼。故圣人之制民,使之有欲,不得过节;使之敦朴,不得无欲;无欲有欲,各得以足,而君道得矣。国之所以为国者,德也,君之所以为君者,威也,故德不可共,威不可分,德共则失恩,威分则失权,失权则君贱,失恩则民散,民散则国乱,君贱则臣叛。是故为人君者,固守其德,以附其民,固执其权,以正其臣。声有顺逆,必有清瘘,形有善恶,必有曲直,故圣人闻其声,则别其清瘘,见其形,则异其曲直,于瘘之中,必知其清,于清之中,必知其瘘,于曲之中,必见其直,于直之中,必见其曲,于声无小而不取,于形无小而不举,不以着蔽微,不以众揜寡,各应其事,以致其报,黑白分明,然后民知所去就,民知所去就,然后可以致治,是为象则。为人君者,居无为之位,行不言之教,寂而无声,静而无形,执一无端,为国源泉,因国以为身,因臣以为心,以臣言为声,以臣事为形,有声必有响,有形必有影,声出于内,响报于外,形立于上,影应于下,响有清瘘,影有曲直,响所报,非一声也,影所应,非一形也。故为君,虚心静处,聪听其响,明视其影,以行赏罚之象,其行赏罚也,响清则生清者荣,响瘘则生瘘者辱,影正则生正者进,影枉则生枉者绌,?名考质,以参其实,赏不空施,罚不虚出,是以群臣分职而治,各敬而事,争进其功,显广其名,而人君得载其中,此自然致力之术也,圣人由之,故功出于臣,名归于君也。

  卷第七

  考功名第二十一

  考绩之法,考其所积也。天道积聚众精以为光;圣人积聚众善以为功;故日月之明,非一精之光也;圣人致太平,非一善之功也。明所从生,不可为源,善所从出,不可为端,量势立权,因事制义。故圣人之为天下兴利也,其犹春气之生草也,各因其生小大,而量其多少;其为天下除害也,若川渎之写于海也,各顺其势倾侧,而制于南北;故异孔而同归,殊施而钧德,其趣于兴利除害,一也。是以兴利之要,在于致之,不在于多少;除害之要,在于去之,不在于南北。考绩绌陟,计事除废,有益者谓之公,无益者谓之烦,?名责实,不得虚言,有功者赏,有罪者罚,功盛者赏显,罪多者罚重,不能致功,虽有贤名,不予之赏,官职不废,虽有愚名,不加之罚,赏罚用于实,不用于名,贤愚在于质,不在于文,故是非不能混,喜怒不能倾,奸轨不能弄,万物各得其冥,则百官劝职,争进其功。

  考试之法:大者缓,小者急;贵者舒,而贱者促。诸侯月试其国,州伯时试其部,四试而一考,天子岁试天下,三试而一考,前后三考而绌陟,命之曰计。

  考试之法,合其爵禄,并其秩,积其日,陈其实,计功量罪,以多除少,以名定实,先内弟之,其先比二三分,以为上中下,以考进退,然后外集,通名曰进退,增减多少,有率为弟,九分三三列之,亦有上中下,以一为最,五为中,九为殿,有余归之于中,中而上者有得,中而下者有负,得少者,以一益之,至于四,负多者,以四减之,至于一,皆逆行,三四十二,而成于计,得满计者绌陟之,次次每计,各逐其弟,以通来数,初次再计,次次四计,各不失故弟

译保持君位与权柄 第二十

百姓没有喜好,君主就无法运用权术;百姓没有厌恶,君主就无法使人畏惧;没有权术,没有畏惧,君主就无法禁止和制约;无法禁止和制约,就会与百姓地位相当、权势平等,君主也就没有什么尊贵的了。所以圣人治理国家,依据天地的本性、万物孔窍的便利,来确立尊卑的制度,来区分贵贱的等级,设置官府和爵位俸禄,利用五种美味,盛装五种颜色,调和五种声音,来诱导百姓的耳目;使清浊明显不同,荣辱显著相异,来感动百姓的心;务必使百姓有所喜好,有了喜好,然后才可以加以鼓励,所以设置奖赏来鼓励他们;有了喜好,必然有所厌恶,有了厌恶,然后才可以使人畏惧,所以设置刑罚来使人畏惧;既有所鼓励,又有所畏惧,然后才可以加以控制;控制的方法,是控制他们的喜好,因此用奖赏鼓励但不能过多;控制他们的厌恶,因此用刑罚威慑但不能过分;喜好过多,就会滥用恩惠;厌恶过多,就会滥用威势;滥用威势,君主就会丧失权柄,天下人互相怨恨;滥用恩惠,君主就会丧失德行,天下人互相残害。所以圣人控制百姓,使他们有欲望,但不能超过限度;使他们敦厚朴实,但不能没有欲望;没有欲望和有欲望,各自都能满足,君主的道就得以实现了。国家之所以成为国家,在于德行;君主之所以成为君主,在于威势。所以德行不能与人共享,威势不能与人分掌,德行共享就会失去恩惠,威势分掌就会失去权柄,失去权柄君主就会卑贱,失去恩惠百姓就会离散,百姓离散国家就会混乱,君主卑贱臣下就会叛乱。因此作为君主,一定要坚守德行,来依附百姓;一定要紧握权柄,来端正臣下。声音有顺逆,必然有清浊;形体有善恶,必然有曲直。所以圣人听到声音,就能辨别清浊;看到形体,就能区分曲直。在浊声中,必然知道清音;在清音中,必然知道浊声;在弯曲中,必然看到正直;在正直中,必然看到弯曲。对于声音,无论多细微都不放过;对于形体,无论多细微都不忽略。不因为显著而遮蔽细微,不因为多数而掩盖少数,各自对应其事,来给予回报,黑白分明,然后百姓才知道该离开什么、该趋向什么;百姓知道该离开什么、该趋向什么,然后才可以达到大治,这就叫做“象则”。作为君主,居于无为的地位,施行不言的教化,寂静无声,静止无形,执守大道而无端绪,作为国家的源泉,以国家为自身,以臣下为心,以臣下的言论为声音,以臣下的行为为形体。有声音必然有回响,有形体必然有影子。声音从内部发出,回响在外部报告;形体在上面确立,影子在下面响应。回响有清浊,影子有曲直。回响所报告的,不是单一的声音;影子所响应的,不是单一的形体。所以作为君主,虚心静处,聪敏地听取回响,明察地观看影子,来施行赏罚的准则。施行赏罚时,回响清亮,使产生清亮回响的人荣耀;回响浑浊,使产生浑浊回响的人受辱;影子端正,使产生端正影子的人晋升;影子歪曲,使产生歪曲影子的人贬退。考察名号,核实实质,来参验实际情况,奖赏不凭空施行,刑罚不虚假发出。因此群臣分工治理,各自恭敬地办事,争相进献功劳,显扬扩大名声,而君主得以驾驭其中,这是自然致力之术,圣人遵循它,所以功劳出于臣下,名声归于君主。

卷第七

考察功绩与名声 第二十一

考察功绩的方法,是考察其所积累的业绩。天道积聚众多的精气以形成光芒;圣人积聚众多的善行以成就功业。所以日月的光明,不是一种精气的亮光;圣人达到太平,不是一种善行的功劳。光明产生的来源,不可追溯其源头;善行产生的出处,不可寻找其端点。衡量形势建立权柄,根据事情制定义理。所以圣人为天下兴办利益,就像春气生长草木一样,各自根据草木生长的形态大小,来估量其多少;为天下消除祸害,就像河流注入大海一样,各自顺应其倾斜的态势,来控制南北方向。所以孔道不同而归宿相同,措施不同而德行均等,其致力于兴利除害,是一致的。因此兴利的关键,在于使其到达,不在于多少;除害的关键,在于去除它,不在于南北。考察功绩以决定升降,计算事务以决定废除,有益的称为公事,无益的称为烦扰。考察名号,责求实质,不允许虚言,有功的奖赏,有罪的惩罚,功劳盛大的奖赏显赫,罪过众多的惩罚沉重。不能建立功劳,即使有贤良的名声,也不给予奖赏;官职没有废除,即使有愚笨的名声,也不施加惩罚。赏罚用于实质,不用于名声,贤愚在于本质,不在于文饰。所以是非不能混淆,喜怒不能倾覆,奸邪诡诈不能玩弄,万物各自得到其归宿,那么百官就会勤勉职守,争相进献功劳。

考试的方法:大的事务缓办,小的事务急办;尊贵的人舒缓,卑贱的人急促。诸侯每月考核其国,州伯每季考核其部,四次考核进行一次总考,天子每年考核天下,三次考核进行一次总考,前后三次总考来决定升降,这叫做“计”。

考试的方法,合并其爵位俸禄,并合其品秩,累计其天数,陈述其实绩,计算功劳衡量罪过,以多抵少,以名定实,先在内部排序,其排序分为二三分,定为上中下,以此考察进退,然后在外汇总,统称为进退,增减多少,有率作为排序,九分三等排列,也有上中下,以一为最优,五为中等,九为最差,有余的归入中等,中等以上者有盈余,中等以下者有亏欠,盈余少的,以一增加,直到四;亏欠多的,以四减少,直到一,都逆行计算,三四十二,完成于“计”,达到满“计”者决定升降,每次每“计”,各自遵循其排序,以通达后来的数目,初次再计,次次四计,各自不失去原来的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