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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繁露义证十三

度制第二十七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2–34 段

,选而宝之为十二长,所以名之虽多,莫若谓之四选十二长,然而分别率之,皆有所合,无不中天数者也。求天数之微,莫若于人。从之身有四肢,每肢有三节,三四十二,十二节相持而形体立矣。天有四时,每一时有三月,三四十二,十二月相受而岁数终矣。官有四选,每一选有三人,三四十二,十二臣相参而事治行矣。以此见天之数,人之形,官之制,相参相得也。人之与天,多此类者,而皆微忽,不可不察也。天地之理,分一岁之变为以四时,四时亦天之四选已。是故春者少阳之选也,夏者太阳之选也,秋者少阴之选也,冬者太阴之选也。四选之中各有孟、仲、季,是选之中有选,故一岁之中有四时,一时之中有三长,天之节也。人生于天而体天之节,故亦有大小厚薄之变,人之气也。先王因人之气,而分其变以为四选,是故三公之位,圣人之选也。三卿之位,君子之选也;三大夫之位,善人之选也;三士之位,正直之选也。分人之变以为四选,选立三臣,如天之分岁之变以为四时,时有三节也。天以四时之选十二节相和而成岁,王以四位之选与十二臣相砥砺而致极,道必极于其所至,然后能得天地之美也。

译选拔人才并珍视他们,设立为十二位长官。用来称呼他们的名称虽然很多,但没有什么比称之为“四选十二长”更恰当了。然而分别统领他们,都有一定的契合,没有不符合天道常数的。探究天道常数的精微之处,没有比从人身上观察更合适的了。人的身体有四肢,每条肢干有三个关节,三乘以四等于十二,十二个关节相互支撑,人的形体就确立起来了。天有四季,每个季节有三个月,三乘以四等于十二,十二个月相互承接,一年的岁数就终结了。官制有四个选拔等级,每个等级有三人,三乘以四等于十二,十二位臣子相互参验,政事就能治理通达。由此可以看出,天的常数、人的形体、官制的制度,是相互参验、相互契合的。人与天之间,有很多这类情况,但都细微容易忽略,不可不仔细考察。天地的道理,将一年的变化划分为四季,四季也就是天的“四选”。因此,春天是少阳的选拔,夏天是太阳的选拔,秋天是少阴的选拔,冬天是太阴的选拔。四选之中各有孟、仲、季,这是选拔之中还有选拔,所以一年之中有四季,一个季节之中有三个长官,这是天的节律。人生于天而体现天的节律,所以也有大小厚薄的变化,这是人的气机。先王根据人的气机,将其变化划分为四个选拔等级,因此三公的职位,是圣人的选拔;三卿的职位,是君子的选拔;三大夫的职位,是善人的选拔;三士的职位,是正直之人的选拔。将人的变化划分为四个选拔等级,每个等级设立三位臣子,就像天将一年的变化划分为四季,每个季节有三个节令一样。天凭借四季的选拔和十二个节令相互调和而成就一年,君王凭借四个等级的选拔与十二位臣子相互磨砺而达到极致,大道必定要达到它所应达到的极致,然后才能获得天地的美好。

尧舜不擅移、汤武不专杀第二十五

  尧舜何缘而得擅移天下哉?《孝经》之语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天与父,同礼也。今父有以重予子,子不敢擅予他人,人心皆然。则王者亦天之子也,天以天下予尧舜,尧舜受命于天而王天下,犹子安敢擅以所重受于天者予他人也。天有不以予尧舜渐夺之,故明为子道,则尧舜之不私传天下而擅移位也,无所疑也。儒者以汤武为至圣大贤也,以为全道究义尽美者,故列之尧舜,谓之圣王,如法则之。今足下以汤武为不义,然则足下之所谓义者,何世之王也?曰;弗知。弗知者,以天下王为无义者耶?其有义者而足下不知耶?则答之以神农。应之曰:神农之为天子,与天地俱起乎?将有所伐乎?神农氏有所伐可,汤武有所伐独不可,何也?且天之生民,非为王也,而天立王以为民也。故其德足以安乐民者,天予之;其恶足以贼害民者,天夺之。《诗》云:“殷士肤敏,裸将于京,侯服于周,天命靡常。”言天之无常予,无常夺也。故封泰山之上。,禅梁父之下,易姓而王,德如尧舜者七十二人。王者,天之所予也,其所伐皆天之所夺也。今唯以汤武之伐桀纣为不义,则七十二王亦有伐也。推足下之说,将以七十二王为皆不义也!故夏无道而殷伐之,殷无道而周伐之,周无道而秦伐之,秦无道而汉伐之。有道伐无道,此天理也,所从来久矣,宁能至汤武而然耶?夫非汤武之伐桀纣者,亦将非秦之伐周,汉之伐秦,非徒不知天理,又不明人礼。礼,子为父隐恶。今使伐人者而信不义,当为国讳之,岂宜如诽谤者,此所谓一言而再过者也。君也者,掌令者也,令行而禁止也。今桀纣令天下而不行,禁天下而不止,安在其能臣天下也?果不能臣天下,何谓汤武弒?

服制第二十六

  率得十六万国三分之,则各度爵而制服,量禄而用财。饮食有量,衣服有制,宫室有度,畜产人徒有数,舟车甲器有禁。生有轩冕、之服位、贵禄、田宅之分,虽有贤才美体,无其爵不敢服其服;虽有富家多赀,天子服有文章,不得以燕公以朝;将军大夫不得以燕;将军大夫以朝官吏;命士止于带缘。散民不敢服杂采,百工商贾不敢服狐貉,刑余戮民不敢服丝玄 乘马,谓之服制。

度制第二十七

  孔子曰:“不患贫而患不均。”故有所积重,则有所空虚矣。大富则骄,大贫则忧。忧则为盗,骄则为暴,此众人之情也。圣者则于众人之情,见乱之所从生。故其制人道而差上下也,使富者足以示贵而不至于骄,贫者足以养生而不至于忧。以此为度而调均之,是以财不匮而上下相安,故易治也。今世弃其度制,而各从其欲。欲无所穷,而欲得自恣,其势无极。大人病不足于上,而小民赢瘠于下,则富者愈贪利而不肯为义,贫者日犯禁而不可得止,是世之所以难治也。

  孔子曰:“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 ,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以此防民,民犹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天不重与,有角不得有上齿。故已有大者,不得有小者,天数也。夫已有大者又兼小者,天不能足之,况人乎?故明圣者象天所为,为制度,使诸有大奉禄亦皆不得兼小利,与民争利业,乃天理也。

  凡百乱之源,皆出嫌疑纤微,以渐寝稍长至于大。圣人章其疑者,别其微者,绝其纤者,不得嫌以蚤防之。圣人之道,众堤防之类也。谓之度制,谓之礼节。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制,朝廷有位,乡党有序,则民有所让而不敢争,所以一之也。《书》曰:“举服有庸,谁敢弗让,敢不敬应。”此之谓也。

  凡衣裳之生也,为盖形暖身也。然而染五采,饰文章者,非以为益肌肤血气之情也,将以贵贵尊贤,而明别上下之伦,使教亟行,使化易成,为治为之也。若去其度制,使人人从其欲

译尧舜不擅自禅让天下,商汤周武不独断专杀 第二十五

尧舜凭什么能够擅自禅让天下呢?《孝经》中说:“侍奉父亲孝顺,因此侍奉上天就明理。”侍奉上天与侍奉父亲,礼仪是相同的。现在父亲把重要的东西给予儿子,儿子不敢擅自把它给予别人,人心都是这样。那么王者也是上天的儿子,上天把天下给予尧舜,尧舜接受上天的命令而统治天下,就像儿子怎么敢擅自把从天那里接受的重要东西给予别人呢?上天如果不给予尧舜,就会逐渐剥夺他们,所以明确地遵循为子的道理,那么尧舜不私自传位天下而擅自改变君位,是没有可疑虑的了。儒者把商汤周武看作是最圣明的大贤人,认为他们是完全符合道义、极尽美好的,所以把他们列入尧舜的行列,称为圣王,作为法则来效法。现在您认为商汤周武是不义的,那么您所认为的义,是哪个朝代的君王呢?回答说:不知道。不知道,是因为认为天下的君王都没有义呢?还是因为有义但您不知道呢?那就用神农来回答。回应说:神农成为天子,是和天地一起产生的呢?还是有所征伐呢?神农有所征伐是可以的,商汤周武有所征伐就唯独不可以,为什么呢?况且上天生育百姓,不是为了君王,而是上天设立君王是为了百姓。所以他的德行足以让百姓安乐的,上天就给予他;他的恶行足以残害百姓的,上天就剥夺他。《诗经》说:“殷商的武士敏捷熟练,在京城举行裸祭,臣服于周朝,上天的命令没有恒常。”说的是上天没有恒常的给予,也没有恒常的剥夺。所以在泰山上封禅,在梁父山下禅让,改换姓氏而称王,德行像尧舜那样的有七十二人。君王,是上天所给予的,他们所征伐的都是上天所剥夺的。现在只认为商汤周武征伐夏桀商纣是不义的,那么七十二位君王也有征伐。推究您的说法,将要把七十二位君王都看作是不义的了!所以夏朝无道而殷商征伐它,殷商无道而周朝征伐它,周朝无道而秦朝征伐它,秦朝无道而汉朝征伐它。有道征伐无道,这是天理,由来已久了,难道到了商汤周武才这样吗?那些非难商汤周武征伐夏桀商纣的人,也将非难秦朝征伐周朝,汉朝征伐秦朝,这不仅是不知道天理,又不明白人间的礼义。礼义,儿子为父亲隐瞒恶行。现在假如征伐别人的人确实是不义的,应当为国家隐讳它,怎么能像诽谤者那样呢,这就叫做一句话犯两次错误。君王,是掌管发布命令的人,命令实行而禁令制止。现在夏桀商纣命令天下而不实行,禁止天下而不制止,哪里在于他们能臣服天下呢?如果真的不能臣服天下,怎么能说商汤周武是弑君呢?

服制 第二十六

按照所得的十六万国分成三份,就各自衡量爵位而制定服饰,估量俸禄而使用财物。饮食有定量,衣服有制度,宫室有尺度,牲畜仆从有数目,舟车甲器有禁令。活着的人有车马、服饰、地位、俸禄、田地住宅的区别,虽然有贤才美体,没有那个爵位就不敢穿那个服饰;虽然有富家多财,天子服饰有花纹,不得在燕居时穿公服上朝;将军大夫不得在燕居时穿将军大夫服上朝官吏;命士只限于带缘。平民不敢穿杂色衣服,百工商贾不敢穿狐貉皮衣,受过刑罚的罪民不敢穿丝玄衣、乘马,这叫做服制。

度制 第二十七

孔子说:“不担心贫穷而担心不平均。”所以有所积聚过重,就有所空虚了。太富就会骄傲,太贫就会忧虑。忧虑就会做盗贼,骄傲就会作暴乱,这是众人的常情。圣人就在众人的常情中,看到祸乱产生的根源。所以他制定人间的道理而区分上下,使富人足以显示尊贵而不至于骄傲,穷人足以维持生活而不至于忧虑。以此为标准来调节均衡,因此财物不匮乏而上下相安,所以容易治理。现在世人抛弃了这种度制,而各自放纵自己的欲望。欲望没有穷尽,而想要得到就放纵自己,这种趋势没有止境。权贵在上担心不足,而小民在下瘦弱贫困,那么富人更加贪利而不肯行义,穷人每天触犯禁令而不可制止,这是世间难以治理的原因。

孔子说:“君子不占尽利益而留给百姓。”《诗经》说“那边有遗留的禾把,这边有未收割的禾穗,这是寡妇的利益。”所以君子做官就不耕种,耕种就不捕鱼,吃饭时不追求珍奇美味,大夫不坐吃羊肉,士不坐吃狗肉。《诗经》说:“采摘蔓菁和萝卜,不要嫌弃根部。美好的德行不要违背,与你同生共死。”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还是忘记道义而争夺利益,以至于丧失自身。上天不重复给予,有角的动物就没有上齿。所以已经拥有大的,就不能拥有小的,这是上天的规律。已经拥有大的又兼有小的,上天尚且不能使他满足,何况人呢?所以明智的圣人效法上天的作为,制定制度,使那些拥有大俸禄的人也都不能兼取小利,与百姓争夺利益职业,这才是天理。

大凡各种祸乱的根源,都出于嫌疑细微之处,逐渐慢慢增长直到变大。圣人彰明那些可疑的,区别那些细微的,断绝那些纤小的,不让嫌疑产生以尽早防范。圣人的道理,就像各种堤防一样。叫做度制,叫做礼节。所以贵贱有等级,衣服有制度,朝廷有位次,乡里有秩序,那么百姓有所谦让而不敢争夺,这是用来统一他们的。《尚书》说:“举荐服饰有常规,谁敢不谦让,敢不恭敬回应。”说的就是这个。

大凡衣裳的产生,是为了遮盖形体温暖身体。然而染上五色,装饰花纹,并不是为了增加肌肤血气的舒适,而是为了尊重贤人,明确区分上下的伦理,使教化迅速推行,使教化容易成功,是为了治理而做的。如果去掉这种度制,让每个人放纵自己的欲望

,快其意,以逐无穷,是大乱人伦,而靡斯财用也,失文采所遂生之意矣。上下之伦不别,其势不能相治,故苦乱也。嗜欲之物无限,其势不能相足,故苦贫也。今欲以乱为治,以贫为富,非反之制度不可。古者天子衣文,诸侯不以燕,大夫衣禄,士不以燕,庶人衣缦,此其大略也。

译顺从人的心意,去追逐无穷的欲望,这是大乱人伦,而浪费资财,背离了文采所本应产生的意义。上下等级不分明,其势态便无法相互治理,所以人们苦于混乱。嗜欲之物没有极限,其势态便无法相互满足,所以人们苦于贫困。现在想要以混乱变为治理,以贫困变为富裕,不反过来改变制度是不行的。古时候,天子穿有花纹的礼服,诸侯不在宴饮时穿,大夫穿有彩色镶边的礼服,士不在宴饮时穿,平民穿素色无纹的布衣,这就是大概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