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行第七十八
而百物皆长,秋气杀而百物皆死,冬气收而百物皆藏。是故惟天地之气而精,出入无形,而物莫不应,实之至也。君子法乎其所贵。天地之阴阳当男女,人之男女当阴阳。阴阳亦可以谓男女,男女亦可以谓阴阳。天地之经,至东方之中而所生大养,至西方之中而所养大成,一岁四起业,而必于中。中之所为,而必就于和,故曰和其要也。和者,天之正也,阴阳之平也,其气最良,物之所生也。诚择其和者,以为大得天地之奉也。天地之道,虽有不和者,必归之于和,而所为有功;虽有不中者,必止之于中,而所为不失。是故阳之行,始于北方之中,而止于南方之中;阴之行,始于南方之中,而止于北方之中。阴阳之道不同,至于盛而皆止于中,其所始起皆必于中。中者,天地之太极也,日月之所至而却也,长短之隆,不得过中,天地之制也。兼和与不和,中与不中,而时用之,尽以为功。是故时无不时者,天地之道也。顺天之道,节者天之制也,阳者天之宽也,阴者天之急也,中者天之用也,和者天之功也。举天地之道,而美于和,是故物生,皆贵气而迎养之。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者也。”谓行必终礼,而心自喜,常以阳得生其意也。公孙之养气曰:“裹藏泰实则气不通,泰虚则气不足,热胜则气,寒胜则气,泰劳则气不入,泰佚则气宛至,怒则气高,喜则气散,忧则气狂,惧则气慑。凡此十者,缺之害也,而皆生于不中和。故君子怒则反中而自说以和,喜则反中而收之以正,忧则反中而舒之以意,惧则反中而实之以精。”夫中和之不可不反如此。故君子道至,气则华而上。凡气从心。心,气之君也,何为而气不随也。是以天下之道者,皆言内心其本也。故仁人之所以多寿者,外无贪而内清净,心和平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以养其身,是其且多且治。鹤之所以寿者,无宛气于中,猿之所以寿者,好引其末,是故气四越。天气常下施于地,是故道者亦引气于足;天之气常动而不滞,是故道者亦不宛气。苟不治,虽满不虚。是故君子养而和之,节而法之,去其群泰,取其众和。高台多阳,广室多阴,远天地之和也,故圣人弗为,适中而已矣。法人八尺,四尺其中也。宫者,中央之音也;甘者,中央之味也;四尺者,中央之制也。是故三王之礼,味皆尚甘,声皆尚和。处其身所以常自渐于天地之道,其道同类,一气之辨也。法天者乃法人之辨。天之道,向春夏而阴去。是故占之人霜降而迎女,冰泮而杀内,与阴俱近,与阳俱远也。天地之气,不致盛满,不交阴阳。是故君子甚爱气而游于房,以体天也。气不伤于以盛通,而伤于不时、天并。不与阴阳俱往来,谓之不时;恣其欲而不顾天数,谓之天并。君子治身,不敢违天。是故新牡十日而一游于房,中年者倍新牡,始衰者倍中年,中衰者倍始衰,大衰者以月当新牡之日,而上与天地同节矣。此其大略也,然而其要皆期于不极盛不相遇。疏春而旷夏,谓不远天地之数。民皆知爱其衣食,而不爱其天气。天气之于人,重于衣食。衣食尽,尚犹有闲,气尽而立终。故养生之大者,乃在爱气。气从神而成,神从意而出。心之所之谓意,意劳者神扰,神扰者气少,气少者难久矣。故君子闲欲止恶以平意,平意以静神,静神以养气。气多而治,则养身之大者得矣。古之道士有言曰:将欲无陵,固守一德。此言神无离形,则气多内充,而忍饥寒也。和乐者,生之外泰也;精神者,生之内充也。外泰不若内充,而况外伤乎?忿恤忧恨者,生之伤也;和说劝善者,生之养也。君子慎小物而无大败也。行中正,声向荣,气意和平,居处虞乐,可谓养生矣。凡养生者,莫精于气。是故春袭葛,夏居密阴,秋避杀风,冬避秤洁,就其和也。衣欲常漂,食欲常饥。体欲常劳,而无长佚,居多也。凡卫地之物,乘于其泰而生,厌于其胜而死,四时之变是也。故冬之水气,东加于春而木生,乘其泰也。春之生,西至金而
译于是万物都生长,秋气肃杀而万物都凋零,冬气收敛而万物都储藏。因此只有天地之气最为精微,出入没有形迹,而万物没有不响应的,这是实在的极致。君子效法它所尊贵的。天地的阴阳对应男女,人的男女对应阴阳。阴阳也可以称为男女,男女也可以称为阴阳。天地的常道,到达东方的中位而所生的事物大得滋养,到达西方的中位而所养的事物大得成就,一年中四次兴起事业,都必定在中位。中位的作用,必定趋向于和,所以说和是其中的关键。和,是天道的正理,是阴阳的平衡,它的气最优良,是万物所赖以生长的。确实选择那和的状态,就能大得天地的奉养。天地的道理,虽然有不和的时候,必定回归到和,这样做事才有功效;虽然有不中的时候,必定止于中,这样做事才不会失误。因此阳的运行,从北方的中位开始,到南方的中位停止;阴的运行,从南方的中位开始,到北方的中位停止。阴阳的道理不同,到了极盛都止于中,它们开始兴起都必定在中。中,是天地的太极,是日月到达而返回的地方,长短的隆盛,不能超过中,这是天地的法度。兼用和与不和、中与不中,而适时地运用它们,全部用来成就功效。因此没有不适宜的时候,这是天地的道理。顺应天道的节制,是天地的法度;阳是天地的宽缓,阴是天地的急迫,中是天地的运用,和是天地的功效。举出天地的道理,而以和为美,因此万物生长,都重视气而迎接它来滋养。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说的是行为必定合乎礼,内心自然喜悦,常常用阳来生发自己的意念。公孙养气说:“包裹藏匿太实则气不通,太虚则气不足,热胜则气躁,寒胜则气凝,太劳则气不进入,太逸则气郁滞,怒则气上逆,喜则气涣散,忧则气狂乱,惧则气慑缩。这十种情况,都是缺失带来的危害,都产生于不中和。所以君子怒则回归中位而自我愉悦以达和,喜则回归中位而收敛以归正,忧则回归中位而舒展以顺意,惧则回归中位而充实以固精。”中和之不可不回归,就是这样。所以君子道行到达,气就光华而上达。凡是气都跟随心。心,是气的主宰,为什么气不跟随呢。因此天下的道理,都说内心是本源。所以仁人之所以长寿,是因为外无贪欲而内清净,心和平而不失中正,汲取天地之美来滋养自身,这样既多寿又治理得好。鹤之所以长寿,是因为中没有郁滞之气;猿之所以长寿,是因为喜欢伸展它的肢体,因此气四处通达。天气常向下施予地,所以修道的人也引气到脚;天之气常动而不滞,所以修道的人也不郁滞气。如果不治理,虽然满也不虚。所以君子养气而使之和,节制而效法它,去除那些过分的,选取那些和的。高台多阳,广室多阴,远离了天地的和,所以圣人不这样做,适中罢了。人的法度八尺,四尺是其中位。宫,是中央的音;甘,是中央的味;四尺,是中央的法度。所以三王的礼制,味道都崇尚甘,声音都崇尚和。安身之处所以常常自我浸润于天地的道理,是因为它们的道理同类,是一气的分别。效法天的人于是效法人之分别。天的道理,向着春夏而阴气离去。所以占卜的人霜降时迎接女子,冰融化时杀伐内室,与阴气接近,与阳气远离。天地之气,不致盛满,不交阴阳。所以君子很爱惜气而游于房中,以体现天道。气不因为盛通而受伤,而因为不时、天并而受伤。不与阴阳一起往来,叫做不时;放纵欲望而不顾天数,叫做天并。君子治理自身,不敢违背天。所以新婚男子十日一次游于房中,中年者加倍于新婚男子,开始衰老者加倍于中年者,中等衰老者加倍于开始衰老者,大衰老者以月当新婚男子之日,从而上与天地同节了。这是它的大略,然而它的关键都期望于不极盛不相遇。疏远春而旷达夏,叫做不远天地的度数。百姓都知道爱惜他们的衣食,而不爱惜他们的天气。天气对于人,重于衣食。衣食尽,尚且还有闲暇,气尽就立刻终结。所以养生的大者,在于爱惜气。气从神而成,神从意而出。心所指向叫做意,意劳则神扰,神扰则气少,气少则难久了。所以君子闲欲止恶以平意,平意以静神,静神以养气。气多而治理,那么养生的大者就得到了。古时的道士有话说:将要没有陵迟,坚固守着一德。这是说神不离开形体,那么气多内充,而能忍受饥寒。和乐,是生命的外在安泰;精神,是生命的内在充实。外在安泰不如内在充实,何况外在受伤呢?忿怒忧患怨恨,是生命的伤害;和悦劝善,是生命的滋养。君子谨慎小物而没有大败。行为中正,声音向荣,气意和平,居处安乐,可以叫做养生了。凡是养生的人,没有比气更精微的。所以春穿葛衣,夏居密阴,秋避杀风,冬避霜雪,就其和。衣服想要常漂,饮食想要常饥。身体想要常劳,而没有长逸,居多。凡是卫地之物,乘其泰而生,厌其胜而死,四时的变化就是这样。所以冬的水气,东加于春而木生,乘其泰也。春之生,西至金而
死,厌于胜也。生于木者,至金而死;生于金者,至火而死。春之所生而不得过秋,秋之所生不得过夏,天之数也。饮食臭味,每至一时,亦有所胜,有所不胜,之理不可不察也。四时不同气,气各有所宜,宜之所在,其物代美。视代美而代养之,同时美者杂食之,是皆其所宜也。故 以冬美,而荼以夏成,此可以见冬夏之所宜服矣。冬,水气也 ,甘味也,乘于水气而美者,甘胜寒也。 之为言济与?济,大水也。夏,火气也,荼,苦味也,乘于火气而成者,苦胜暑也。天无所言,而意以物。物不与群物同时而生死者,必深察之,是天之所以告人也。故 成告之甘,荼成告之苦也。君子察物而成告谨,是以至 不可食之时,而尽远甘物,至荼成就也。天所独代之成者,君子独代之,是冬夏之所宜也。春秋杂物其和,而冬夏代服其宜,则当得天地之美,四时和矣。凡择味之大体,各因其时之所美,而违天不远矣。是故当百物大生之时,群物皆生,而此物独死。可食者,告其味之便于人也;其不食者,告杀秽除害之不待秋也。当物之大枯之时,群物皆死,如此物独生。其可食者,益食之,天为之利人,独代生之;其不可食,益畜之。天愍州华之间,故生宿麦,中岁而熟之。君子察物之异,以求天意,大可见矣。是故男女体其盛,臭味取其胜,居处就其和,劳佚居其中,寒暖无失适,饥饱无过平,欲恶度理,动静顺性,喜怒止于中,忧惧反之正,此中和常在乎其身,谓之得天地泰。得天地泰者,其寿引而长;不得天地泰者,其寿伤而短。短长之质,人之所由受于天也。是故寿有短长,养有得失,及至其末之,大卒而必雠,于此莫之得离,故寿之为言,犹雠也。天下之人虽众,不得不各雠其所生,而寿夭于其所自行。自行可久之道者,其寿雠于久;自行不可久之道者,其寿亦雠于不久。久与不久之情,各雠其生平之所行,今如后至,不可得胜,故曰:寿者雠也。然则人之所自行,乃与其寿夭相益损也。其自行佚而寿长者,命益之也;其自行端而寿短者,命损之也。以天命之所损益,疑人之所得失,此大惑也。是故天长之而人伤之者,其长损;天短之而人养之者,其短益。夫损益者皆人,人其天之继 ?出其质而人弗继,岂独立哉!
译死亡,是被克制的一方所厌恶的。生于木的,到了金就死亡;生于金的,到了火就死亡。春天所生的,不能超过秋天;秋天所生的,不能超过夏天,这是自然的规律。饮食的气味,每到一定的时候,也有相克和不相克的情况,这个道理不可不考察。四季有不同的气候,气候各有适宜的事物,适宜的地方,那里的物产就依次变得美好。观察依次美好的物产而依次调养身体,同时美好的就混合食用,这都是适宜的。所以,葵在冬天美好,而茶在夏天成熟,这可以看出冬夏适宜服用的东西了。冬天,是水气,甘味,乘着水气而美好的,是甘味能战胜寒冷。葵,说的是济吗?济,是大水。夏天,是火气,茶,是苦味,乘着火气而成熟的,是苦味能战胜暑热。天不说话,却通过物产来表达心意。物产不与群物同时生死的,一定要深入考察,这是天用来告诉人的方式。所以,葵成熟告诉人甘味,茶成熟告诉人苦味。君子观察物产而谨慎对待天的告诫,所以在不可以吃葵的时候,就尽量远离甘味的食物,直到茶成熟。天独自依次成熟的东西,君子就独自依次服用,这是冬夏适宜的。春秋混合食用各种物产以调和,冬夏依次服用适宜的东西,就能得到天地的美好,四季就调和了。大凡选择味道的基本原则,各自根据当时美好的物产,就不违背天了。所以在百物大量生长的季节,群物都生长,而这种物产却死亡。可以食用的,告诉人它的味道对人有利;不可以食用的,告诉人杀灭秽物、清除灾害不需要等到秋天。在物产大量枯萎的时候,群物都死亡,而这种物产却独自生长。可以食用的,就多吃,天为了利于人,独自让它生长;不可以食用的,就储存起来。天怜悯中原地区,所以生长宿麦,年中就成熟了。君子观察物产的不同,来探求天的意图,就可以大大明白了。所以男女身体处于壮盛时期,味道取其相克,居住处所追求调和,劳累与休息处于中间,寒冷温暖不失适宜,饥饿饱足不过于平衡,欲望厌恶合乎道理,动静顺应本性,喜怒止于中道,忧惧回归正道,这样中和就常存在于身上,叫做得到天地的安泰。得到天地安泰的人,他的寿命延长;得不到天地安泰的人,他的寿命受损而短促。短长的本质,是人从上天那里接受的。所以寿命有短长,调养有得失,到了最后,大的结局必然相应,在这方面没有人能脱离,所以寿命的说法,就像报应一样。天下的人虽然众多,不得不各自报应其所生的,而寿命长短在于其所行的。自行可以长久的道的人,他的寿命报应于长久;自行不可以长久的道的人,他的寿命也报应于不长久。长久与不长久的情状,各自报应其生平所行的,现在如果后到,不可能战胜,所以说:寿命是报应。那么人所自行,就与其寿命长短相互损益。自行安逸而寿命长的,是命运增益他;自行端正而寿命短的,是命运减损他。用天命的损益,怀疑人的得失,这是大迷惑。所以天延长他而人伤害他,他的延长就减损;天缩短他而人调养他,他的短促就增益。损益的都是人,人难道是天的继承者吗?拿出本质而人不继承,难道能独立吗!
天地之行第七十八
天地之行美也。是以天高其位而下其施,藏其形而见其光,序列星而近至精,考阴阳而降霜露。高其位所以为尊也,下其施所以为仁也,藏其形所以为神也,见其光所以为明也,序列星所以相承也,近至精所以为刚也,考阴阳所以成岁也,降霜露所以生杀也。为人君者,其法取象于天。故贵爵而臣国,所以为仁也;深居隐处,不见其体,所以为神也;任贤使能,观听四方,所以为明也;量能授官,贤愚有差,所以相承也;引贤自近,以备股肱,所以为刚也;考实事功,次序殿最,所以成世也;有功者进,无功者退,所以赏罚也。是故天执其道为万物主,君执其常为一国主。天不可以不刚,主不可以不坚。天不刚则列星乱其行,主不坚则邪臣乱其官。星乱则亡其天,臣乱则亡其君。故为天者务刚其气,为君者务坚其政,刚坚然后阳道制命。地卑其位而上其气,暴其形而着其情,受其死而献其生,成其事而归其功。卑其位所以事天也,上其气所以养阳也,暴其形所以为忠也,着其情所以为信也,受其死所以藏终也,献其生所以助明也,成其事所以助化也,归其功所以致义也。为人臣者,其法取象于地。故朝夕进退。奉职应对,所以事贵也;供设饮食,候视 疾,所以致养也;委身致命,事无专制,所以为忠也;竭愚写情,不饰春过,所以为信也;伏节死难,不惜其命,所以救穷也;推进光荣,褒扬其善,所以助明也;受命宣恩,辅成君子,所以助化也;功成事就,归德于上,所以致义也。是故地明其理为万物母,臣明其职为一国宰。母不可以不信,宰不可以不忠。母不信则草木伤其根,宰不忠则奸臣危其君。根伤则亡其枝叶,君危则亡其国。故为地者务暴其形,为臣者务着其情。
一国之君,其犹一体之心也。隐居深宫,若心之藏于胸;至贵无与敌,若心之神无与双也。高清明而下重浊,若身之贵目而贱足也;任群臣无所亲,若四肢之各有职也;内有四辅,若心之有肝肺脾肾也;外有百官,若心之有形体孔窍也;亲圣近贤,若神明皆聚于心也;上下相承顺,若肢体相为使也;布恩施惠,若元气之流皮毛腠理也;百姓皆得其所,若血气和平,形体无所苦也;无为致太平,若神气自通于渊也;致黄龙凤皇,若神明之致玉女芝英也。君明,臣蒙其功,若心之神,体得以全;臣贤,君蒙其恩,若形体之静而心得以安。上乱下被其患,若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为伤也;臣不忠而君灭亡,若形体妄动而心为之丧。是故君臣之礼,若心之与体,心不可以不坚,君不可以不贤;体不可以不顺,臣不可以不忠。心所以全者,体之力也;君所以安者,臣之功也。
威德所生第七十九
天有和有德,有平有威,有相受之意,有为政之理,不可不审也。春者,天之和也;夏者,天之德也;秋者,天之平也;冬者,天之威也。天之序,必先和然后发德,必先平然后发威。此可以见不和不可以发庆赏之德,不平不可以发刑罚之威。又可以见德生于和,威生于平也。不和无德,不平无威,天之道也,达者以此见之矣。我虽有所愉而喜,必先和心以求其当,然后发庆赏以立其德。虽有所忿而怒,必先平心以求其政,然后发刑罚以立其威。能常若是者谓之天德,行天德者谓之圣人。为人主者,居至德之位,操杀生之势,以变化民。民之从主也,如草木之应四时也。喜怒当寒暑,威德当冬夏。冬夏者,威德之合也;寒暑者,喜怒之偶也。喜怒之有时而当发,寒暑亦有时而当出,其理一也。当喜而不喜,犹当暑而不暑;当怒而不怒,犹当寒而不寒也;当德而不德,犹当夏而不夏也;当威而不威,犹当冬而不冬也。喜怒威德之不可以不直处而发也,如寒暑冬夏之不可不当其时而出也。故谨善恶之端。何以效其然也?《春秋》采善不遗小,掇恶不遗大,讳而不隐,罪而不忽,以是非,正理以褒贬。喜怒之发,威德之处,无不皆中其应,可以参寒暑冬夏
译天地运行第七十八
天地运行的规律是美好的。因此,天抬高自己的地位而降低施予,隐藏自己的形体而显现自己的光芒,排列星辰而接近最精微的事物,考察阴阳而降下霜露。抬高地位是为了表示尊贵,降低施予是为了表示仁爱,隐藏形体是为了表示神妙,显现光芒是为了表示光明,排列星辰是为了相互承接,接近最精微是为了表示刚强,考察阴阳是为了形成年岁,降下霜露是为了施行生杀。作为君主,应当效法天的形象。所以尊贵爵位而臣服国家,是为了表示仁爱;深居隐处,不显露自己的形体,是为了表示神妙;任用贤能,观察听取四方意见,是为了表示光明;衡量才能授予官职,贤愚有所区别,是为了相互承接;引荐贤人靠近自己,以作为辅佐,是为了表示刚强;考察实际事功,评定优劣次序,是为了成就世道;有功者晋升,无功者退位,是为了施行赏罚。因此,天执守其道作为万物的主宰,君主执守常规作为一国的君主。天不可以不刚强,君主不可以不坚定。天不刚强,星辰就会扰乱其运行;君主不坚定,奸邪之臣就会扰乱其官职。星辰混乱就会失去天的秩序,臣子混乱就会失去君主的权威。所以作为天,务必刚强其气;作为君主,务必坚定其政令。刚强坚定之后,阳道才能制定法则。地降低自己的地位而上升其气,显露自己的形体而彰显自己的情感,承受死亡而奉献生命,完成事务而归还功绩。降低地位是为了侍奉天,上升其气是为了滋养阳气,显露形体是为了表示忠诚,彰显情感是为了表示诚信,承受死亡是为了藏匿终结,奉献生命是为了辅助光明,完成事务是为了辅助教化,归还功绩是为了成就道义。作为臣子,应当效法地的形象。所以早晚进退,奉行职守应对,是为了侍奉尊贵;供应饮食,候视疾病,是为了提供供养;委身致命,不专断行事,是为了表示忠诚;竭尽愚诚抒发真情,不掩饰过错,是为了表示诚信;伏节死难,不惜性命,是为了挽救危局;推进光荣,褒扬善行,是为了辅助光明;接受命令宣扬恩惠,辅佐成就君子,是为了辅助教化;功成事就,将功德归于上级,是为了成就道义。因此,地明晓其理作为万物的母亲,臣子明晓其职责作为一国的宰相。母亲不可以不诚信,宰相不可以不忠诚。母亲不诚信,草木就会损伤其根;宰相不忠诚,奸臣就会危及君主。根损伤就会失去枝叶,君主危殆就会失去国家。所以作为地,务必显露其形体;作为臣子,务必彰显其情感。
一国的君主,就像身体中的心脏一样。隐居深宫,就像心脏藏在胸膛中;至高无上没有对手,就像心神没有双匹一样。高清明而低下重浊,就像身体重视眼睛而轻视脚一样;任用群臣没有偏私,就像四肢各有其职一样;内有四辅,就像心脏有肝肺脾肾一样;外有百官,就像心脏有形体孔窍一样;亲近圣人接近贤人,就像神明都聚集在心脏一样;上下相互承接顺从,就像肢体相互驱使一样;布施恩惠,就像元气流注皮毛腠理一样;百姓都得到其所,就像血气和平,形体没有痛苦一样;无为而致太平,就像神气自然通达于深渊一样;招致黄龙凤凰,就像神明招致玉女芝英一样。君主英明,臣子蒙受其功,就像心神使身体得以保全;臣子贤能,君主蒙受其恩,就像形体安静而心神得以安宁。上级混乱下级遭受祸患,就像耳目不聪明而手足受伤一样;臣子不忠诚而君主灭亡,就像形体妄动而心神丧失一样。所以君臣的礼仪,就像心脏与身体的关系,心脏不可以不坚定,君主不可以不贤明;身体不可以不顺从,臣子不可以不忠诚。心脏得以保全,是依靠身体的力量;君主得以安宁,是依靠臣子的功劳。
威德产生第七十九
天有和与德,有平与威,有相互承受的意思,有治理政事的道理,不可不审慎。春天,是天的和;夏天,是天的德;秋天,是天的平;冬天,是天的威。天的次序,必定先和然后发动德,必定先平然后发动威。由此可以看出,不和不可以发动庆赏之德,不平不可以发动刑罚之威。还可以看出德产生于和,威产生于平。不和就没有德,不平就没有威,这是天的道理,通达的人由此可以看出。我虽然有所愉悦而欢喜,必定先和顺心意以求得当,然后发动庆赏以确立其德。虽然有所忿怒,必定先平正心意以求政事,然后发动刑罚以确立其威。能常常这样做的叫做天德,实行天德的叫做圣人。作为君主,居于至德之位,掌握杀生之势,以教化百姓。百姓顺从君主,就像草木顺应四时一样。喜怒对应寒暑,威德对应冬夏。冬夏,是威德的结合;寒暑,是喜怒的对应。喜怒有时而应当发动,寒暑也有时而应当出现,其道理是一样的。应当欢喜而不欢喜,就像应当暑热而不暑热;应当愤怒而不愤怒,就像应当寒冷而不寒冷;应当施德而不施德,就像应当夏天而不夏天;应当施威而不施威,就像应当冬天而不冬天。喜怒威德不可以不正直地处置而发动,就像寒暑冬夏不可以不当时而出现一样。所以谨慎善恶的开端。用什么来效验其如此呢?《春秋》采录善行不遗漏小的,摘取恶行不遗漏大的,忌讳而不隐瞒,定罪而不忽视,以是非为标准,用正理来褒贬。喜怒的发动,威德的处置,无不都符合其应验,可以参验寒暑冬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