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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繁露义证十七

实性第三十六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3–45 段

深察名号第三十五

  治天下之端,在审辨大。辨大之端,在深察名号。录其首章之意,以窥其中之事,则是非可知,逆顺自着,其几通于天地矣。是非之正,取之逆顺,逆顺之正,取之名号,名号之正,取之天地,天地为名号之大义也。古之圣人, 而效天地谓之号,鸣而施命谓之名。名之为言,鸣与命也,号之为言, 而效也。 而效天地者为号,鸣而命者为名。名号异声而同本,皆鸣号而达天意者也。天不言,使人发其意;弗为,使人行其中。名则圣人所发天意,不可不深观也。受命之君,天意之所予也。故号为天子者,宜视天如父,事天以孝道也。号为诸侯者,宜谨视所候奉之天子也。号为大夫者,宜厚其忠信,敦其礼义,使善大于匹夫之义,足以化也。士者,事也;民者,瞑也。士不及化,可使守事从上而已。各有分。分中委曲,名众于号,号春大全。曲有名。名也者,名其别离分散也。号凡而略,名详而目。目者,遍辨其事也;凡者,独举其大也。一日祭。祭之散名,春曰祠,夏曰祗,秋曰尝,冬曰蒸。猎禽兽者号,一日田。田之散名,春苗,秋搜,冬狩,夏 。无有不皆中天意者。物莫不有凡号,号莫不有散名,如是。是故事各顺于名,名各顺于天。天人之际,合而为一。同而通理,动而相益,顺而相受,谓之德道。《诗》曰:“维号斯言,有伦有迹。”此之谓也。

  深察王号之大意,其中有五科:皇科、方科、匡科、黄科、往科。合此五科,以一言谓之王。王者皇也,王者方也,王者匡也,王者黄也,王者往也。是故王意不普大而皇,则道不能正直而方;道不能正直而方,则德不能匡运周遍;德不能匡运周遍,则美不能黄;美不能黄,则四方不能往;四方不能往,则不全于王。故曰:天覆无外,地载兼爱,风行令而一其威,雨布施而均其德。王术之谓也。

  深察君号之大意,春中亦有五科:元科、原科、权科、温科、群科。合此五科,以一言谓之君。君者元也,君者原也。君者权也,君者温也,君者群也。是故君意不比于元,则动而失本;动而失本,则所为不立;所为不立,则不效于原,不效于原,则自委舍;自委舍,则化不行。用权于变,则失中适之宜;失中适之宜,则道不平,德不温;道不平,德不温,则众不亲安;众不亲安,则离散不群;离散不群,则不全于君。

  名生于真,非其真,弗以为名。名者,圣人之所以真物也。名之为言真也。故凡百讥有 者,各反其真,则

  者还昭昭耳。欲审曲直,莫如引绳;欲审是非,莫如引名。名之审于是非也,犹绳之审于曲直也。诘其名实,观其离合,则是非之情不可以相谰已。今世暗于性,言之者不同,胡不试反性之名。性之名非生与?如其生之自然之资谓之性。性者质也。诘性之质于善之名,能中之与?既不能中矣,而尚谓之质善,何哉?性之名不得离质。离质如毛,则非性已,不可不察也。《春秋》辨物之理,以正其名。名物如其真,不失秋毫之末。故名陨石,则后其五,言退 ,则先其六。圣人之谨于正名如此。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五石、六 之辞是也。 众恶于内,弗使得发于外者,心也。 也。人之受气苟无恶者,心何 哉?吾以心之名,得人之诚。人之诚,有贪有仁。仁贪之气,两在于身。身之名,取诸天。天两有阴阳之施,身亦两有贪仁之性。天有阴阳禁,身有情欲 ,与天道一也。是以阴之行不得干春夏,而月之魄常厌于日光。乍全乍伤,天之禁阴如此,安得不损其欲而辍其情以应天。天所禁而身禁之,故曰身犹天也。禁天所禁,非禁天也。必知天性不乘于教,终不能 。察实以为名,无教之时,性何遽若是。故性比于禾,善比于米。米出禾中,而禾未可全为米也。善出性中,而性未可全为善也。善与米,人之所继天而成于外,非在天所为之内也。天之所为,有所至而止。止之内谓之天性,止之外谓之人事。事在性外,而性不

译深入考察名号第三十五

治理天下的关键,在于审慎辨别根本大事。辨别根本大事的关键,在于深入考察名号。记录其开篇的意旨,以此窥探其中的事理,那么是非就可以知晓,逆顺自然显现,其细微之处与天地相通了。是非的正确标准,取自逆顺;逆顺的正确标准,取自名号;名号的正确标准,取自天地,天地是名号的根本大义。古代的圣人,观察并效法天地称为“号”,发声并颁布命令称为“名”。“名”的含义,就是发声与命令;“号”的含义,就是观察与效法。观察并效法天地的是“号”,发声并命令的是“名”。名与号声音不同但本源相同,都是通过发声和称号来传达天意的。天不说话,让人来发表它的意旨;天不做事,让人来实行其中的道理。名是圣人所阐发的天意,不可不深入观察。承受天命的君主,是天意所给予的。所以称为天子的人,应当把天看作父亲,以孝道来侍奉天。称为诸侯的人,应当谨慎地看待自己所侍奉的天子。称为大夫的人,应当加厚他的忠信,敦厚他的礼义,使他的善行大于普通人的道义,足以教化他人。士,就是从事;民,就是蒙昧。士达不到教化的程度,可以让他坚守职事、顺从上级罢了。各自有本分。本分中的细微曲折,名比号多,号比名全面。细微处有名。所谓名,是命名那些分离分散的事物。号是总括而简略的,名是详细而具体的。具体,就是普遍辨别事物的细节;总括,就是单独举出大的方面。比如祭祀。祭祀的分散名称,春天叫祠,夏天叫禘,秋天叫尝,冬天叫蒸。打猎禽兽的总称,叫田。田的分散名称,春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夏天叫狝。没有不都符合天意的。万物没有不有总称的,总称没有不有分散名称的,就是这样。所以事情各自顺从名,名各自顺从天。天与人之间,合而为一。相同而通达事理,行动而相互有益,顺从而相互接受,这叫作德道。《诗经》说:“维号斯言,有伦有迹。”说的就是这个。

深入考察“王”这个名号的大意,其中有五个方面:皇、方、匡、黄、往。综合这五个方面,用一个字称为王。王就是皇,王就是方,王就是匡,王就是黄,王就是往。所以王的意旨如果不普遍广大而像皇,那么道就不能正直而像方;道不能正直而像方,那么德就不能匡正运行而周遍;德不能匡正运行而周遍,那么美就不能像黄一样居中;美不能像黄一样居中,那么四方就不能归往;四方不能归往,那么就不完全符合王的意义。所以说:天覆盖没有例外,地承载兼爱万物,风推行命令而统一威严,雨布施恩泽而均等德行。这就是王术的含义。

深入考察“君”这个名号的大意,其中也有五个方面:元、原、权、温、群。综合这五个方面,用一个字称为君。君就是元,君就是原。君就是权,君就是温,君就是群。所以君的意旨如果不比附于元,那么行动就会失去根本;行动失去根本,那么所做的事就不能确立;所做的事不能确立,那么就不能效法原初;不能效法原初,那么就会自我放弃;自我放弃,那么教化就不能推行。使用权变于变化之中,就会失去适中适宜的准则;失去适中适宜的准则,那么道就不平正,德就不温和;道不平正,德不温和,那么众人就不亲近安心;众人不亲近安心,那么就会离散而不成群;离散而不成群,那么就不完全符合君的意义。

名产生于真实,不符合真实,就不把它作为名。名,是圣人用来证实事物的。名的含义就是真实。所以凡是百种讥讽有缺失的,各自返回其真实,那么缺失之处就昭昭显明了。想要审察曲直,没有比拉绳子更好的了;想要审察是非,没有比援引名更好的了。名在审察是非方面,就像绳子在审察曲直方面一样。诘问名与实,观察它们的契合与背离,那么是非的情状就不可以互相诬赖了。现在世人对于人性昏暗不明,谈论的人说法不同,为什么不试着返回“性”这个名呢。“性”这个名不就是生吗?如果按照生来自然的资质称为性。性就是质。诘问性的质是否符合善的名,能符合吗?既然不能符合了,还称它为质善,为什么呢?性的名不能离开质。离开质哪怕像毛发一样细微,就不是性了,不可不仔细考察。《春秋》辨别事物的道理,用来端正其名。命名事物符合其真实,不丢失秋毫之末。所以命名陨石,就把它放在第五位,说退兵,就把它放在第六位。圣人在端正名分上如此谨慎。君子对于自己的言论,无所苟且罢了,五石、六退的言辞就是这样。

把众恶压抑在内心,不使它发泄到外面,这是心的作用。心啊。人接受的气如果本来没有恶,心何必压抑呢?我通过“心”这个名,得知人的真诚。人的真诚,有贪欲也有仁爱。仁爱与贪欲之气,两者都存在于身上。身的名,取自天。天有阴阳的施予,身也有贪仁的性情。天有阴阳的禁忌,身有情欲的约束,与天道是一致的。所以阴的运行不得干扰春夏,而月亮的魄常常被日光压制。时而圆满时而亏损,天对阴的禁忌就是这样,怎么能不损害其欲望而停止其情欲以顺应天呢。天所禁止的,身也禁止,所以说身就像天一样。禁止天所禁止的,不是禁止天。必须知道天性不依靠教化,终究不能完善。考察实际来作为名,在没有教化的时候,性怎么会突然这样呢。所以性比作禾苗,善比作米。米从禾苗中出来,但禾苗不能全部成为米。善从性中出来,但性不能全部成为善。善与米,是人继承天而在外部完成的,不在天所作为的内部。天所作为的,有一定的限度而停止。限度之内称为天性,限度之外称为人事。事在性之外,而性不

得不成德。民之号,取之瞑也。使性而已善,则何故以瞑为号?以 者言,弗扶将,则颠陷猖狂,安能善?性有似目,目卧幽而瞑,待觉而后见。当其未觉,可谓有见质,而不可谓见。今万民之性,有其质而未能觉,譬如瞑者待觉,教之然后善。当其未觉,可谓有善质,而不可说服力善,与目之瞑而觉,一概之比也。静心徐察之,其言可见矣。性而瞑之未觉;天所为也。效天所为,为之起号,故谓之民。民之为言,固犹瞑也,随其名号以入其理,则得之矣。是正名号者于天地,天地之所生,谓之性情。性情相与为一瞑。情亦性也。谓性已善,奈其情何?故圣人莫谓性善,累其名也。身之有性情也,若天之有阴阳也。言人之质而无其情,犹言天之阳而无其阴也。穷论者,无时受也。名性,不以上,不以下,以其中名之。性如茧如卵。卵待覆而成谁,茧待缫而为丝,性待教而为善。此之谓真天。天生民性有善质,而未能善,于是为之立王以善之,此天意也。民受未能善之性于天,而退受成性之教于王。王承天意,以成民之性为任者也。今案其真质,而谓民性已善者,是失天意而去王任也。万民之性苟已善,则王者受命尚何任也?其设名不正,故弃重任而违大命,非法言也。《春秋》之辞,内事之待外者,从外言之。贪今万民之性,待外教然后能善,善当与教,不当与性。与性,则多累而不精,自成功而无贤圣,此世长者之所误出也,非《春秋》为辞之术也。不法之言、无验之说,君子之所外,何以为哉?或曰:性有善端,心有善质,尚安非善?应之曰:非也。茧有丝而茧非丝也,犷有 而卵非 也。比类率然,有何疑焉。天生民有《六经》,言性者不当异。然其或曰性也善,或曰性未善,则所谓善者,各异意也。性有善端,动之爱父母,善于禽兽,则谓之善。此孟子之善。循三纲五纪,通八端之理,忠信而博爱,敦厚而好礼,乃可谓善。此圣人之善也。是故孔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得见有常者斯可矣。”由是观之,圣人之所谓善,未易当也,非善于禽兽则谓之善也。使动其端善于禽兽则可谓之善,善奚为弗见也?夫善于禽兽之未得为善也,犹知于草木而不得名知。万民之性善于禽兽而不得名善,知之名乃取之圣。圣人之所命,天下以为正。正朝夕者视北辰,正嫌疑者视圣人。圣人以为无王之世,不教之民,莫能当善。善之难当如此,而谓万民之性皆能当之,过矣。质于禽兽之性,则万民之性善矣;质于人道之善,则民性弗及也。万民之性善于禽痹嗜许之,圣人之所谓善者弗许。吾质之命性者异孟子。孟子下质于禽兽之所为,故曰性已善;吾上质于圣人之所为,故谓性未善。善过性,圣人过善。《春秋》大元,故谨于正名。名非所始,如之何谓未善已善也。

译未能成就德性。“民”这个称呼,取的是“瞑”(昏暗、未觉醒)的意思。如果人性本来就已经是善的,那么为什么用“瞑”来作为称呼呢?从“瞑”这个字来说,如果不扶持帮助,就会跌倒陷入狂妄之中,怎么能说是善呢?人性好比眼睛,眼睛闭着昏暗不明,等待觉醒后才能看见。在它没有觉醒的时候,可以说它有视觉的资质,但不能说它已经看见了。现在万民的人性,有善的资质但未能觉醒,好比闭着眼睛的人等待觉醒,经过教化然后才成为善。在它没有觉醒的时候,可以说它有善的资质,但不能说它已经是善的。这与眼睛从闭着到觉醒,是同一类比喻。静下心来慢慢考察,这个道理就显而易见了。人性处于未觉醒的昏暗状态,这是上天造成的。效法上天所造就的状态,为此确立名称,所以称之为“民”。“民”这个词,本来就相当于“瞑”。顺着它的名称来探究其中的道理,就能明白了。这是纠正名分以符合天地之道,天地所生成的,叫做性情。性情相互结合,处于一种昏暗未明的状态。情也是性的一部分。如果说人性已经是善的,那又怎么解释情呢?所以圣人不说人性是善的,以免使名分产生累赘。人身上的性情,就像天上的阴阳一样。说人的本质而没有情,就像说天有阳而没有阴一样。彻底论述这个问题,是没有止境的。给“性”命名,不以上等来命名,也不以下等来命名,而是以中等来命名。性就像蚕茧和鸡蛋。鸡蛋需要孵化才能变成小鸡,蚕茧需要缫丝才能变成丝,性需要教化才能成为善。这就叫做真正的天道。上天赋予民众有善的资质,但未能达到善,因此设立君王来使他们向善,这是上天的意图。民众从天那里接受了未能达到善的性,然后从君王那里接受成就善性的教化。君王秉承上天的意图,以成就民众的性作为自己的责任。现在考察真实的本质,却说民众的性已经是善的,这是违背上天意图而放弃君王的责任。如果万民的性本来就是善的,那么君王接受天命还有什么责任呢?他设立的名分不正确,所以放弃了重大的责任而违背了伟大的天命,这不是合乎法度的言论。《春秋》的文辞,对于内部事务依赖外部情况来决定的,是从外部来叙述的。现在万民的性,依赖外部的教化然后才能善,善应当归于教化,而不应当归于性。归于性,就会有很多累赘而不精纯,自己就能成功而不需要贤人圣人,这是世俗长寿之人所犯的错误,不是《春秋》作文辞的方法。不合乎法度的言论、没有验证的说法,是君子所排斥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有人说:性有善的萌芽,心有善的资质,这怎么还能说不是善呢?回答他说:不对。蚕茧里有丝但蚕茧不是丝,鸡蛋里有小鸡但鸡蛋不是小鸡。这类比喻显然如此,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上天赋予民众有《六经》,谈论性的人不应当有不同的看法。然而有人说性是善的,有人说性尚未善,那么他们所说的“善”,各自有不同的意思。性有善的萌芽,发动时爱戴父母,比禽兽好,就称之为善。这是孟子的善。遵循三纲五纪,通达八端的道理,忠信而博爱,敦厚而好礼,这才可以称为善。这是圣人的善。所以孔子说:“善人我没能见到,见到有恒心的人就可以了。”由此看来,圣人所称的善,不容易达到,并不是比禽兽好就称为善。如果发动善的萌芽比禽兽好就可以称为善,那么善为什么见不到呢?比禽兽好还不能称为善,就像比草木有知觉还不能称为知一样。万民的性比禽兽好但不能称为善,知的名称是取自圣人。圣人所命名的,天下人以此为标准。校正早晚方向看北极星,校正嫌疑看圣人。圣人认为没有君王的时代,未经教化的民众,没有人能达到善。善难以达到到了这种程度,却说万民的性都能达到,这就错了。以禽兽的性为参照,那么万民的性是善的;以人道之善为参照,那么民众的性就达不到。万民的性比禽兽好,但圣人所说的善不认可。我用来衡量性的标准与孟子不同。孟子以下等的禽兽行为为参照,所以说性已经是善的;我以上等的圣人行为为参照,所以说性尚未善。善超过性,圣人超过善。《春秋》推崇开端,所以在正名上很谨慎。名分不是随意开始的,怎么能说未善已善呢?

实性第三十六

  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今谓性已善,不几于无教而如其自然!又不顺于为政为道矣。且名者性之实,实者性之质。质无教之时,何遽能善?善如米,性如禾。禾虽出米,而禾未可谓米也。性虽出善,而性未可谓善也。米与善,人之继天而成于外也,非在天所为之内也。天所为,有所至而止。止之内谓之天,止之外谓之王教。王教在性外,而性不得不遂。故曰性有善质,而未能为善也。岂敢美辞,其实然也。天之所为,止于茧麻与禾。以麻为布,以茧为丝,以米为饭,以性为善,此皆圣人所继天而进也,非情性质朴之能至也,故不可谓性。正朝夕者视北辰,正嫌疑者视圣人。圣人之所名,天下以为正。今按圣人言中,本无性善名,而有善人吾不得见之矣。使万民之性皆已能善,善人者何为不见也?观孔子言此之意,以为善甚难当。而孟子以为万民性皆能当之,过矣。圣人之性不可以名性,斗筲之性又不可以名性,中民之性如茧如卵。卵待覆二十日而后能为雏,茧待缲以涫汤而后能为丝,性待渐于教训而后能为善。善,教训之所然也,非质朴之所能至也,故不谓性。性者宜知名矣,无所待而起,生而所自有也。善所自有,则教训已非性也。是以米出于粟,而粟不可谓米;玉出于璞,而璞不可谓玉;善出于性,而性不可谓善。其比多在物者为然,在性者以为不然,何不通于类也?卵之性未能作雏也,茧之性未能作丝也,麻之性未能为缕也,粟之性未能为米耻。《春秋》别物之理以正其名,名物必各因基其真。真其义也,真真情也,乃以为名。名 石则后其五,退飞则先其六,此皆其真也。圣人于言无所苟而已矣。性者,天质之朴也;善者,王教之化也。无其质,则王教不能化;无其王教,则质朴不能善。质而不以善性,其名不正,故不受也。

诸侯第三十七

  生育养长,成而更生,终而复始,其事所以利活民者无已。天虽不言,其欲赡足之意可见也。古之圣人,见天意之厚于人也,故南面而君天下,和以兼利之。为其远者目不能见,其隐者耳不能闻,于是千里之外,割地分民,而建国立君,使为天子视所不见,听所不闻,朝者召而问之也。诸侯之为言,犹诸候也。

五行对第三十八

  河闲献王问温城董君曰:“《孝经》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何谓也?”对曰:“天有五行,木火土金水是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为冬,金为秋,土为季夏,木为春。春主生,夏主长,季夏主养,秋主收,冬主藏。藏,冬之所成也。是故父之所生,其子长之;父之所长,其子养之;父之所养,其子成之。诸父所为,其子皆奉承而续行之,不敢不致如父之意,尽为人之道也。故五行者,五行也。由此观之,父授之,子受之,乃天之道也。故曰:夫孝者,天之经也。此之谓也。”王曰:“善哉。天经既得闻之矣,愿闻地之义。”对曰:“地出云为雨,起气为风。风雨者,地之所为。地不敢有其功名,必上之于天。命若从天气者,故曰天风天雨也,莫曰地风地雨也。勤劳在地,名一归于天,非至有义,其孰能行此?故下事上,如地事天也,可谓大忠矣。土者,火之子也。五行莫贵于土。土之于四时无所命者,不与火分功名。木名春,火名夏,金名秋,水名冬。忠臣之义,孝子之行,取之土。土者,五行最贵者也,其义不可以加矣。五声莫贵于宫,五味莫美于甘,五色莫盛于黄,此谓孝者地之义也。”王曰:“善载!”

为人者天第四十一

  为生不能为人,为人者天也。人之人本于天,天亦人之曾祖父也。人之形体,化天数而成;人之血气,化天志而仁;人之德行,化天理而义。人之好恶,化天之暖清;人之喜怒,化天之寒暑;人之受命,化天之四时。人生有喜怒哀乐之答,春秋冬夏之类也。春之答也,怒,秋之答也;乐,夏之答也;哀,冬之答也。天之副在乎人。人之情性有由天者

译实性第三十六

孔子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当。”现在说人性已经善了,岂不是近乎没有教化而顺任其自然!这也不符合为政为道的原则。况且名是性的实质,实是性的本质。本质在没有教化的时候,怎么突然就能善呢?善好比米,性好比禾。禾虽然能产出米,但禾不能称为米。性虽然能产出善,但性不能称为善。米和善,是人继承天道而在外部成就的,不是在天的作为之内。天的作为,有所到达就停止。停止之内的称为天,停止之外的称为王教。王教在性之外,而性不得不顺从。所以说性有善的资质,但不能成为善。这哪里是美好的言辞,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天所作为的,止于茧麻和禾。用麻做成布,用茧做成丝,用米做成饭,用性做成善,这些都是圣人继承天道而推进的,不是情性质朴所能达到的,所以不能称为性。校正早晚方向的人看北极星,校正嫌疑的人看圣人。圣人所命名的,天下人认为正确。现在考察圣人的言论,本来没有性善的名目,而有“善人我未见”的说法。假使万民的人性都已经能善,善人为何见不到呢?看孔子说这话的意思,认为善很难做到。而孟子认为万民的人性都能做到,这就错了。圣人的性不能用来命名性,斗筲之性又不能用命名性,中民之性像茧像卵。卵等待孵化二十天之后才能成为雏鸟,茧等待用沸水煮缫之后才能成为丝,性等待逐渐接受教训之后才能成为善。善,是教训所造就的,不是质朴所能达到的,所以不称为性。性,应当知道名目了,无所依赖而兴起,生来就自己拥有的。善是自己拥有的,那么教训就已经不是性了。因此米出于粟,而粟不能称为米;玉出于璞,而璞不能称为玉;善出于性,而性不能称为善。这类比喻在事物上都是这样,在性上却认为不是这样,为何不通于同类呢?卵的性不能成为雏鸟,茧的性不能成为丝,麻的性不能成为线,粟的性不能成为米。《春秋》辨别事物的道理以正其名,命名事物必定各自依据其真实。真实其义,真实真情,才作为名。名石则后其五,退飞则先其六,这都是其真实。圣人在言语上无所苟且罢了。性,是天质的质朴;善,是王教的教化。没有那质朴,那么王教不能教化;没有那王教,那么质朴不能善。质朴而不以善性命名,其名不正,所以不接受。

诸侯第三十七

生育养育成长,成熟后再次生长,终结后再次开始,这些事用来利于活民的没有止息。天虽然不说话,其想要赡足的意思可见。古代的圣人,看到天意对人很厚,所以南面而君临天下,和谐地兼利众人。因为远处的人眼睛不能看见,隐蔽的人耳朵不能听见,于是在千里之外,割地分民,而建国立君,让他们为天子看所看不见的,听所听不到的,朝见的人召来询问他们。诸侯这个词,就是各种候问的意思。

五行对第三十八

河闲献王问温城董君说:“《孝经》说‘孝,是天之经,地之义。’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天有五行,木火土金水就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代表冬,金代表秋,土代表季夏,木代表春。春主生,夏主长,季夏主养,秋主收,冬主藏。藏,是冬所成就的。因此父亲所生的,儿子去长养;父亲所长养的,儿子去养育;父亲所养育的,儿子去成就。所有父亲所做的,儿子都奉承而继续实行,不敢不达到像父亲的意思,尽做人的道理。所以五行,是五行。由此看来,父亲传授,儿子接受,这是天的道理。所以说:孝,是天之经。就是这个意思。”王说:“好啊。天之经已经听到了,愿意听到地之义。”回答说:“地生出云成为雨,兴起气成为风。风雨,是地所作为的。地不敢拥有功名,必定上归于天。命令好像顺从天气的,所以说天风天雨,没有人说地风地雨。勤劳在地,名一归于天,不是极有义,谁能实行这个?所以下事上,像地事天,可以称为大忠了。土,是火之子。五行没有比土更贵的。土对于四时没有命名的,不与火分功名。木名春,火名夏,金名秋,水名冬。忠臣的义,孝子的行,取之于土。土,是五行最贵的,其义不能增加了。五声没有比宫更贵的,五味没有比甘更美的,五色没有比黄更盛的,这称为孝者地之义。”王说:“好啊!”

为人者天第四十一

为生不能为人,为人者天也。人之人本于天,天也是人的曾祖父。人的形体,化天数而成;人的血气,化天志而仁;人的德行,化天理而义。人的好恶,化天之暖清;人的喜怒,化天之寒暑;人的受命,化天之四时。人生有喜怒哀乐的回答,春秋冬夏的类似。春的回答,怒,秋的回答;乐,夏的回答;哀,冬的回答。天的副职在人的身上。人的情性有由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