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义法第二十九
爵国第二十八
《春秋》曰:“会宰周公。”又曰:“公会齐侯、宋公、郑伯、许男、滕子。”又曰:“初献六羽。”《传》曰:“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其余大国称侯,小国称伯、子、男。”凡五等。故周爵五等,士三品,文多而实少。《春秋》三等,合伯、子、男为一爵,《春秋》曰:“荆。”《传》曰:“氏不若人,人不若名,名不若字。”凡四等,命曰附庸,三代共之。然则其地列奈何?曰:天子邦圻千里,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人氏者方十五里。《春秋》曰:“宰周公。”《传》曰:“天子三公。”“祭伯来”,《传》曰:“天子大夫。”“宰渠伯纠”,《传》曰:“下大夫。”“石尚”,《传》曰:“天子之士也。”“王人”,《传》曰:“微者,谓下士也。”凡五等。《春秋》曰:“作三军。”《传》曰:“何以书?讥。何讥尔?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凡四等。小国之大夫与次国下卿同,次国大夫与大国下卿同,大国下大夫与天子下士同。二十四等,禄八差。有大功德者受大爵士,功德小者受小爵士,大材者执大官位,小材者受小官位,如其能,宣治之至也。故万人者曰英,千人者曰俊,百人者曰杰,十人者曰豪。豪杰俊英不相陵,故治天下如视诸掌上。其数何法以然?曰:天子分左右五等,三百六十三人,法天一岁之数。五时色之象也。通佐十上卿与下卿而二百二十人,天庭之象也。倍诸侯之数也。诸侯之外佐四等,百二十人,法四时六甲之数也。通佐五,而六十人,法日辰之数也。佐之必三三而相复,何?曰:时三月而成大,辰三而成象。诸侯之爵或五何?法天地之数也。五官亦然。然则立置有司,分指数柰何?曰:“诸侯大国四军,古之制也。其一军以奉公家也。凡口军三者何?曰:大国十六万口而立口军三。何以言之?曰:以井田准数之。方里而一井,一井而九百亩而立口。方里八家,一家百亩,以食五口。上农夫耕百亩,食九口,次八人,次七人,次六人,次五人。多寡相补,率百亩而三口,方里而二十四口。方里者十,得二百四十口。方十里为方里者百。得二千四百口。方百里为方里者万,得二十四万口。法三分而除其一。城池、郭邑、屋室、闾巷、街路市、官府、园囿、萎 、台沼、椽采,得良田方十里者六十六,与方里六十六,定率得十六万口。三分之,则各五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口,为大口军三。此公侯也。天子地方千里,为方百里者百。亦三分除其一,定得田方百里者六十六,与方十里者六十六,定率得千六百万口。九分之,各得百七十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口,为京口军九。三京口军以奉王家。故天子立一后,一世夫人,中左右夫人,四姬,三良人。立一世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二百四十三下士。有七上卿,二十一下卿,六十三元士,百二十九下士。王后置一太傅、太母,三伯,三丞。世夫人,四姬,三良人,各有师傅。世子一人,太傅,三傅,三率,三少。士入仕宿卫天子者比下士,下士者如上士之下数。王后御卫者,上下御各五人。世夫人、中左右夫人、四姬,上下御各五人。三良人,各五人。世子幻妃姬及士卫者,如公侯之制。王后傅,上下史五人;三伯,上下史各五人;少伯,史各五人。世子太傅,上下史各五人;少傅,亦各五人;三率、三下率,亦各五人。三公,上下史各五人;卿,上下史各五人;大夫,上下史各五人;元士,上下史各五人;上下卿、上下士之史,上下亦各五人。卿大夫、元士,臣各三人。故公侯方百里,三分除其一,定得田方十里者六十六,与方里六十六,定率得十六万口。三分之,为大国口军三,而立大国。一夫人,一世妇,左右妇,三姬,二良人。立一世子,三卿,九大夫,二十七上士,八十一下士,亦有五通大夫,立上下士。上卿位比天子之元士,今八百石。下卿六
译爵位制度第二十八
《春秋》记载:“会见宰周公。”又记载:“鲁公会见齐侯、宋公、郑伯、许男、滕子。”又记载:“初次进献六羽之舞。”《传》解释说:“天子的三公称为公,先代王者的后裔称为公,其余的大国称为侯,小国称为伯、子、男。”总共分为五等。所以周朝的爵位分为五等,士分为三品,名目繁多而实际等级较少。《春秋》将爵位分为三等,把伯、子、男合并为一爵,《春秋》记载:“荆。”《传》解释说:“称氏不如称人,称人不如称名,称名不如称字。”总共分为四等,称为附庸,夏、商、周三代都沿用这一制度。那么它们的土地划分是怎样的呢?回答说:天子的疆域方圆千里,公、侯的封地方圆百里,伯的封地方圆七十里,子、男的封地方圆五十里,附庸中称字的方圆三十里,称名的方圆二十里,称人、氏的方圆十五里。《春秋》记载:“宰周公。”《传》解释说:“这是天子的三公。”“祭伯到来”,《传》解释说:“这是天子的大夫。”“宰渠伯纠”,《传》解释说:“这是下大夫。”“石尚”,《传》解释说:“这是天子的士。”“王人”,《传》解释说:“这是地位卑微的人,指的是下士。”总共分为五等。《春秋》记载:“设立三军。”《传》解释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古代有上卿、下卿、上士、下士。”总共分为四等。小国的大夫与次国的下卿地位相同,次国的大夫与大国的下卿地位相同,大国的下大夫与天子的下士地位相同。总共二十四等,俸禄分为八个等级。有大功德的人接受大爵士位,功德较小的人接受小爵士位,有大才能的人担任高官,才能较小的人担任低职,根据他们的能力来安排,这是治理国家的最高境界。所以,万人中杰出的人称为英,千人中杰出的人称为俊,百人中杰出的人称为杰,十人中杰出的人称为豪。豪杰、俊英互不凌驾,所以治理天下就像看手掌一样容易。这种制度依据什么法则呢?回答说:天子左右设置五等官员,共三百六十三人,效法天的一岁之数。这是五时五色的象征。加上十位上卿和下卿,共二百二十人,效法天庭的象征。这是诸侯数量的两倍。诸侯之外设置四等佐官,共一百二十人,效法四时六甲之数。加上五位佐官,共六十人,效法日辰之数。佐官必须三人一组相互重复,为什么呢?回答说:时历三月而成一大季,辰历三次而成象。诸侯的爵位为什么有时分为五等呢?效法天地之数。五官也是如此。那么设立官吏,分配职数是怎样的呢?回答说:“诸侯大国设立四军,这是古制的规定。其中一军用来供养公室。为什么大国设立三军呢?回答说:大国拥有十六万户人口,设立三军。为什么这样说呢?回答说:用井田制来计算人口。方圆一里为一井,一井九百亩,设立一户。方圆一里有八家,每家一百亩,供养五口人。上等农夫耕种一百亩,供养九口人,次等供养八人,再次供养七人,再次供养六人,再次供养五人。多寡互补,平均一百亩供养三口人,方圆一里供养二十四口人。方圆一里共十井,得到二百四十口人。方圆十里包含一百个方里,得到二千四百口人。方圆百里包含一万个方里,得到二十四万口人。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扣除一部分。城池、郭邑、屋室、闾巷、街路、市场、官府、园囿、菜地、台沼、木材等占用土地,得到良田方圆十里者六十六处,与方圆一里者六十六处,平均计算得到十六万户人口。将其分为三份,每份五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户,设立三军。这是公侯的制度。天子疆域方圆千里,包含一百个方圆百里。同样扣除三分之一,得到良田方圆百里者六十六处,与方圆十里者六十六处,平均计算得到一千六百万户人口。将其分为九份,每份一百七十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户,设立九军。其中三军用来供养王室。所以天子设立一位王后,一位世夫人,中、左、右夫人,四位姬,三位良人。设立一位世子,三位三公,九位九卿,二十七位大夫,八十一位元士,二百四十三位下士。有七位上卿,二十一位下卿,六十三位元士,一百二十九位下士。王后设置一位太傅、一位太母,三位伯,三位丞。世夫人、四姬、三良人,各自设有师傅。世子一人,设太傅,三位傅,三位率,三位少。士人入仕宿卫天子的,比照下士,下士的数目如上士之下。王后的侍卫,上御、下御各五人。世夫人、中左右夫人、四姬,上御、下御各五人。三良人,各五人。世子的妃姬及侍卫,依照公侯的制度。王后的师傅,上史、下史各五人;三伯,上史、下史各五人;少伯,史各五人。世子的太傅,上史、下史各五人;少傅,也各五人;三率、三下率,也各五人。三公,上史、下史各五人;卿,上史、下史各五人;大夫,上史、下史各五人;元士,上史、下史各五人;上下卿、上下士的史官,上史、下史也各五人。卿、大夫、元士,臣属各三人。所以公侯方圆百里,扣除三分之一,得到良田方圆十里者六十六处,与方圆一里者六十六处,平均计算得到十六万户人口。将其分为三份,设立大国三军,从而建立大国。设立一位夫人,一位世妇,左、右妇,三位姬,两位良人。设立一位世子,三位卿,九位大夫,二十七位上士,八十一位下士,也有五位通大夫,设立上士、下士。上卿的地位比照天子的元士,现在俸禄为八百石。下卿俸禄为六
百石,上士四百石,下士三百石。夫人一傅母,三伯,三丞。世妇,左右妇,三姬,二良人,各有师保。世子一上傅、丞。士宿卫公者,比公者,比上卿者有三人,下卿六人,比上下士者如上下之数。夫人卫御者,上下御各五人;世妇、左右妇,上下御各五人;二卿,御各五人;世子上傅,上下史各五人;丞,史各五人;三卿、九大夫,上士史各五人,下士史各五人;通大夫、士,上下史各五人;卿,臣二人。此公侯之制也。公侯贤者为州方伯,锡斧钺,置虎贲百人。故伯七十里,七七四十九,三分除其一,定得田方十里者二十八,与方十里者六十六,定率得十万九千二百一十二口,为次国口军三,而立次国。一夫人,世妇,左右妇,三良人,二孺子。妆世子,三卿,九大夫,二十七上士,八士下士,与五通大夫,五上士,十五下士。其上卿,位比大国之下卿,今六百石;下卿四百石,上士三百石,下士二百石。夫人一傅母,三伯,三丞。世妇,左右妇,三良人,二御人,各有帅保。世子一上下傅。士宿卫公者,比上卿者三人,下卿六人,比上下士如上下之数。夫人御卫者,上下御各五人。世妇、左右妇,上下御各五人;二御,各五人;世子上傅,上下史各五人,丞、史各五人;三卿、九大夫上下史各五人,下士史各五人;通大夫,上下史各五人;卿,臣二人。故子男方五十里,五五二十五,为方十里者六十六,定率得发口,为小国口军三,而立小国。夫人,世妇,左右妇,三良人,二孺子。立一世子,三卿,九大夫,二十七上士,八十一下士,与五通大夫,五上士,十五下士。其上卿比次国之下卿,今四百石。下卿三百石,上士二百石,下士百石。夫人一傅母,三伯,三丞。世妇,左右妇,三良人,一御人,各有师保。世子一上下傅。士宿卫公者,比上卿者三人,下卿六人。夫人御卫者,上下御各五人;世妇,左右妇,上下御卿六人。夫人御卫者,上下御各五人;世妇,左右妇,上下御各五人;二御人,各五人;世子上傅,上下史各五人;三卿、九大夫,上下史各五人;士,各五人;通大夫,上下史亦各五人;卿,臣二人。此周制也。《春秋》合伯子男为一等,故附庸字者地方三十里,三三而九,三分而除其一,定得田方十里者六,定率得一万四千四百口,为口师三,而立一宗妇、二妾、一世子,宰歪、士一,秩士五人。宰视子男下卿,今三百石。宗妇有师保,御者三人,妾各二人,世子一傅。士宿卫君者,比上卿,下卿一人,上下各如其数。世子傅,上下史各五人。称名善者,地方半字君之地。三分除其一,定得田方十里者三,定率得七千二百口。一世子宰,今二百石。下四半三半二十五。三分除其一,定得田方十里者一,与方里者五,定率得三千六百口。一世子宰,今百石,史五人,宗妇仕卫世子臣。
译百石,上士四百石,下士三百石。夫人有一位傅母,三位伯,三位丞。世妇、左右妇、三姬、二良人,各自有师保。世子有一位上傅、一位丞。在公宫值宿警卫的士,与公地位相当的,与上卿地位相当的有三人,与下卿地位相当的有六人,与上下士地位相当的,人数如同上下士的数量。夫人身边的侍卫,上御、下御各五人;世妇、左右妇,上御、下御各五人;两位卿,侍卫各五人;世子的上傅,上史、下史各五人;丞,史各五人;三卿、九大夫,上士的史各五人,下士的史各五人;通大夫、士,上史、下史各五人;卿,臣二人。这是公侯的制度。公侯中贤能的人担任州方伯,赐给斧钺,设置虎贲百人。所以伯爵封地七十里的,七乘七得四十九,三分去掉其一,确定得到边长十里见方的田地二十八块,加上边长十里见方的六十六块,确定的比率得到十万九千二百一十二口人,作为次国的口军三,从而建立次国。一位夫人,世妇,左右妇,三位良人,两位孺子。辅佐世子,三卿,九大夫,二十七位上士,八位下士,以及五位通大夫,五位上士,十五位下士。其上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下卿,现在为六百石;下卿四百石,上士三百石,下士二百石。夫人有一位傅母,三位伯,三位丞。世妇,左右妇,三位良人,两位御人,各自有帅保。世子有一位上傅、下傅。在公宫值宿警卫的士,与上卿地位相当的有三人,与下卿地位相当的有六人,与上下士地位相当的,人数如同上下士的数量。夫人身边的侍卫,上御、下御各五人。世妇、左右妇,上御、下御各五人;两位御,各五人;世子的上傅,上史、下史各五人,丞、史各五人;三卿、九大夫,上史、下史各五人,下士的史各五人;通大夫,上史、下史各五人;卿,臣二人。所以子爵、男爵封地五十里的,五乘五得二十五,作为边长十里见方的六十六块,确定的比率得到发口,作为小国的口军三,从而建立小国。夫人,世妇,左右妇,三位良人,两位孺子。确立一位世子,三卿,九大夫,二十七位上士,八十一位下士,以及五位通大夫,五位上士,十五位下士。其上卿相当于次国的下卿,现在为四百石。下卿三百石,上士二百石,下士百石。夫人有一位傅母,三位伯,三位丞。世妇,左右妇,三位良人,一位御人,各自有师保。世子有一位上傅、下傅。在公宫值宿警卫的士,与上卿地位相当的有三人,与下卿地位相当的有六人。夫人身边的侍卫,上御、下御各五人;世妇,左右妇,上御、下御各五人;两位御人,各五人;世子的上傅,上史、下史各五人;三卿、九大夫,上史、下史各五人;士,各五人;通大夫,上史、下史也各五人;卿,臣二人。这是周代的制度。《春秋》将伯、子、男合并为一等,所以附庸的封地三十里,三乘三得九,三分去掉其一,确定得到边长十里见方的田地六块,确定的比率得到一万四千四百口人,作为口师三,从而确立一位宗妇、两位妾、一位世子,宰歪、士一人,秩士五人。宰的地位相当于子男的下卿,现在为三百石。宗妇有师保,御者三人,妾各二人,世子有一位傅。在君宫值宿警卫的士,与上卿地位相当的,与下卿地位相当的各一人,上下士各自按照其数量。世子的傅,上史、下史各五人。称名善的,封地是半字君之地。三分去掉其一,确定得到边长十里见方的田地三块,确定的比率得到七千二百口人。一位世子的宰,现在为二百石。下四半三半二十五。三分去掉其一,确定得到边长十里见方的田地一块,加上边长一里见方的五块,确定的比率得到三千六百口人。一位世子的宰,现在为百石,史五人,宗妇仕卫世子臣。
仁义法第二十九
《春秋》之所治,人与我也。所以治人与我者,仁与义也。以仁安人,以义正我,故仁之为言人也,义之为言我也,言名以别矣。仁之于人,义之与我者,河不察也。众人不察,乃反以仁自裕,而以义设人。诡其处而逆其理,鲜不乱矣。是故人莫欲乱,而大抵常乱。凡以暗于人我之分,而不省仁义之所在也。是故《春秋》为仁义法。仁之法在爱人,不在爱我。义之法在正我,不在正人。我不自正,虽能正人,弗予为义。人不被其爱,虽厚自爱,不予为仁。昔者晋灵公杀膳宰以淑饮食,弹大夫以娱其意,非不厚自爱也,然而不得为淑人者,不爱人也。质于爱民,以下至于鸟兽昆虫莫不爱。不爱,奚足谓仁?仁者,爱人之名也。 ,《传》无大之之辞。自为追,则善其所恤远也。兵已加焉,乃往救之,则弗美。未至豫备之,则美之,善其救害之先也。夫救蚤而先之,则害无由起,而天下无害矣。然则观物之动,而先觉其萌,绝乱塞害于将然而未形之时,《春秋》之志也,非尧舜之智,知礼之本,孰能当此?故救害而先知之,明也。公之所恤远,而《春秋》美之。详其美恤远之意,则天地之间然后快其仁矣。非三王之德,选贤之精,孰能如此?是以知明先,以仁厚远。远而愈贤、近而愈不肖者,爱也。故王者爱及四夷,霸者爱及诸侯,安者爱及封内,危者爱及旁侧,亡者爱及独身。独身者,虽立天子诸侯之位,一夫之人耳,无臣民之用矣。如此者,莫之亡而自亡也。《春秋》不言伐梁者,而言梁亡,盖爱独及其身者也。故曰仁者爱人,不在爱我,此其法也。义云者,非谓正人,谓正我。虽有乱世枉上,莫不欲正人。奚谓义?昔者楚灵王讨陈蔡之贼,齐桓公执袁涛涂之罪,非不能正人也,然而《春秋》弗予,不得为义者,我不正也。阖庐能正楚蔡之难矣,而《春秋》夺之义辞,以其身不正也。潞子之于诸侯,无所能正,《春秋》予之有义,其身正也,趋而利也。故曰义在正我,不在正人,此其法也。夫我无之求诸人,我有之而诽诸人,人之所不能受也。其理逆矣,何可谓义?义者,谓宜在我者。宜在我者,而后可以称义。故言义者,合我与宜,以为一言。以此操之,义之为言我也。故曰有为而得义者,谓之自得;有为而失义者,谓之自失。人好义者,谓之自好;人不好义者,谓之不自好。以此参之,义,我也,明矣。是义与仁殊。仁谓往,义谓来,仁大远,义大近。爱在人谓之仁,义在我谓之义。仁主人,义主我也。故曰仁者人也,义者我也,此之谓也。君子求仁义之别,以纪人我之间,然后辨乎内外之分,而着于顺逆之处也。是故内治反理以正身,据礼以劝福。外治推恩以广施,宽制以容众。孔子谓冉子曰:“治民者,先富之而后加教。”语樊迟曰:“治身者,先难后获。”以此之谓治身之与治民,所先后者不同焉矣。《诗》曰:“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先饮食而后教诲,谓治人也。又曰:“坎坎伐辐,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先其事,后其食,谓治身也。《春秋》刺上之过,而矜下之苦,小恶在外弗举,在我书而诽之。凡此六者,以仁治人。义治我,躬自厚而薄责于外,此之谓也。且《论》已见之,而人不察,不攻人之恶,非仁之宽与?自攻其恶,非义之全与?此谓之仁造人,义造我,何以异乎?故自称其恶谓之情,称人之恶谓之贼;求诸己谓之厚,求诸人谓之薄;自责以备谓之明。责人以备谓之惑。是故以自治之节治人,是居上不宽也;以治人之度自治,是为礼不敬也。为礼不敬,则伤行而民弗尊;居上不宽,则伤厚而民弗亲。弗亲则弗信,弗尊则弗敬。二端之政诡于上,而僻行之则诽于下,仁义之处可无论乎?夫目不视弗见,心弗论不得。虽有天下之至味,弗嚼弗知其旨也;虽有圣人之至道,弗论不知其义也。
必仁且智第三十
莫近于仁,莫急于智。不仁而有勇力材能,则狂而操利兵也;不智而辩
译仁义法第二十九
《春秋》所治理的,是人与我的关系。用来治理人与我的,是仁与义。用仁来安定他人,用义来端正自己,所以“仁”这个词说的是“人”,“义”这个词说的是“我”,通过名称来加以区别。仁对于人,义对于我,这是显而易见的。众人不察明这一点,反而用仁来宽待自己,用义来要求他人。违背常理而逆反事理,很少有不乱的。因此人们没有谁想要混乱,但大多常常陷入混乱。这都是因为对人我的分别不明,而不省察仁义所在的地方。所以《春秋》制定了仁义的法度。仁的法度在于爱人,不在于爱自己。义的法度在于端正自己,不在于端正他人。自己不能端正,即使能端正他人,也不给予他“义”的名分。他人没有得到他的爱护,即使他非常爱自己,也不给予他“仁”的名分。从前晋灵公杀死厨师来使饮食美味,弹射大夫来取悦自己,不是不厚待自己,然而不能成为爱护他人的人,是因为他不爱护他人。推究到爱护百姓,向下直到鸟兽昆虫没有不爱护的。不爱护,怎么足以称为仁?仁者,是爱护他人的名称。《传》中没有称颂大的言辞。自己为追兵所迫,就赞美他体恤远方。军队已经加害于人,才去救援,就不赞美。没有到达就预先防备,就赞美他,是赞美他救害在先。如果救害早且在先,那么祸害就没有由头兴起,天下就没有祸害了。那么观察事物的变动,而预先察觉其萌芽,在祸乱将要发生而尚未形成之时断绝祸乱、堵塞祸害,这是《春秋》的志向,如果不是尧舜的智慧,懂得礼的根本,谁能担当此任?所以救害而预先知道,是明智。公所体恤的远方,而《春秋》赞美他。详察他赞美体恤远方的用意,那么天地之间然后才能畅快地施行仁德了。如果不是三王的德行,选拔贤人的精微,谁能如此?因此知道明智在先,以仁厚待远方。远方而更加贤良、近处而更加不肖的,是爱。所以王者爱护遍及四夷,霸者爱护遍及诸侯,安定的爱护遍及封疆之内,危难的爱好及身旁,灭亡的爱好及自身。只爱自身的人,即使立在天子诸侯的位置,也只是一个人罢了,没有臣民的用处了。像这样的人,没有人使他灭亡而自己灭亡了。《春秋》不说讨伐梁国,而说梁国灭亡,大概是爱只及于自身的人。所以说仁者爱人,不在于爱自己,这就是它的法度。所谓义,不是说端正他人,是说端正自己。虽然有乱世歪曲的上位者,没有谁不想端正他人。什么叫义?从前楚灵王讨伐陈蔡的贼人,齐桓公拘捕袁涛涂的罪人,不是不能端正他人,然而《春秋》不给予他,不能称为义,是因为他自己不端正。阖闾能端正楚蔡的祸难,而《春秋》剥夺了他的义辞,是因为他自己不端正。潞子在诸侯中,没有什么能端正的,《春秋》给予他有义,是因为他自己端正,趋向利益。所以说义在于端正自己,不在于端正他人,这就是它的法度。我自己没有却要求别人,我自己有却诽谤别人,这是别人所不能接受的。它的道理是逆反的,怎么可以称为义?义者,是说适宜在我身上的。适宜在我身上的,然后才可以称为义。所以说义,是合并我与宜,成为一个字。以此掌握它,义这个词说的是我。所以说有所作为而得到义的,称为自得;有所作为而失去义的,称为自失。人喜好义的,称为自好;人不喜好义的,称为不自好。以此参验,义是我,明白了。这是义与仁的不同。仁说往,义说来,仁广大而远,义广大而近。爱在人称为仁,义在我称为义。仁以人为主体,义以我为主体。所以说仁者是人也,义者是我也,说的就是这个。君子寻求仁义的区别,来纪纲人与我之间,然后辨别内外的分别,而显明顺逆的地方。所以内治反求事理来端正自身,依据礼来劝勉福泽。外治推恩来广施,宽宏制度来容纳众人。孔子对冉子说:“治理百姓的人,先使他们富裕然后加以教化。”对樊迟说:“治理自身的人,先经历艰难然后获得收获。”这就是所说的治理自身与治理百姓,所先后的不同。《诗》说:“给他们喝给他们吃,教导他们教诲他们。”先饮食而后教诲,说的是治理人。又说:“坎坎砍削车轮辐条,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的。”先做事,后吃饭,说的是治理自身。《春秋》指责上位者的过错,而怜悯下位者的痛苦,小恶在外不举发,在我身上就书写并诽谤。这六者,用仁治理人,用义治理我,对自己要求厚而对别人要求薄,说的就是这个。而且《论》已经显现了,而人不察明,不攻击别人的恶,不是仁的宽厚吗?自己攻击自己的恶,不是义的完备吗?这称为仁造就人,义造就我,有什么不同呢?所以自称自己的恶称为情,称别人的恶称为贼;求诸己称为厚,求诸人称为薄;自责完备称为明。责人完备称为惑。所以用治理自身的节制来治理人,这是居上不宽厚;用治理人的尺度来治理自己,这是行礼不恭敬。行礼不恭敬,就伤害品行而百姓不尊敬;居上不宽厚,就伤害厚道而百姓不亲近。不亲近就不信任,不尊敬就不恭敬。两端的政令在上位者那里诡诈,而偏邪的行为在下位者那里诽谤,仁义的处理难道可以不论吗?眼睛不看就看不见,心不思考就得不到。虽然有天下最美味的食物,不咀嚼就不知道它的美味;虽然有圣人的最高道理,不思考就不知道它的意义。
必仁且智第三十
没有比仁更亲近的,没有比智更急迫的。不仁而有勇力才能,就是疯狂而拿着锋利的兵器;不智而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