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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繁露义证二十五

郊祭第六十七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65–65 段

郊祭第六十七

  《春秋》之义,国有大丧者,止宗庙之祭,而不止郊祭,不敢以父母之丧,废事天地之礼也。父母之丧,至哀痛悲苦也,尚不敢废郊也,孰足以废郊者?故其在礼,亦曰:“丧者不祭,唯祭天为越丧而行事。”夫古之畏敬天而重天郊,如此甚也。今群臣学士不探察,曰:“万民多贫,或颇饥寒,足郊乎?”是何言之误!天子父母事天,而子孙畜万民。民未遍饱,无用祭天者,是犹子孙未得食,无用食父母也。言莫逆于是,是其去礼远也。先贵而后贱,孰贵于天子?天子号天之子也。奈何受为天子之号,而无天子之礼?天子不可不祭天也,无异人之不可以不食父。为人子而不事父者,天下莫能以为可。今为天之子而不事天,何以异是?是故天子每至岁首,必先郊祭以离开天,乃敢为地,行子礼也;每将同师,必先郊祭以告天,乃敢征伐,行子道也。文王受天命而王天下,先郊乃敢行事,而兴师伐崇。其《诗》曰:“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趋之,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峨峨,髦土攸宜。”此郊辞也。其下曰:“淠彼泾舟,丞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此伐辞也。其下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以此辞者,见文王受命则郊,郊乃伐崇,伐崇之时,民何处央乎?

四祭第六十八

  古者岁四祭。四祭者,因四时之所生孰,而祭其先祖父母也。故春曰祠,夏曰祗,秋曰尝,冬曰蒸。此言不失其时,以奉祭先祖也。过时不祭,则失为人子之道也。祠者,以正月始食韭也;祗者,以四月食麦也;尝者,以七月尝黍稷也;蒸者,以十月进初稻也。此天之经也,地之义也。孝子孝妇,缘天之时,因地之利。艺之稻麦黍稷,菜生谷熟,永思吉日,供具祭物,齐戒沐浴,洁清致敬,祀其先祖父母。孝子孝妇不使时过,己处之以爱敬,行之以恭让,亦殆免于罪矣。

  已受命而王,必先祭天,乃行王事,文王之伐崇是也。《诗》曰:“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峨峨,髦士攸宜。”此文王之郊也。其下之辞曰:“淠彼泾舟,丞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此文王之伐崇也。上言奉璋,下言伐崇,以是见文王之先郊而后伐也。文王受命则郊,郊乃伐崇,崇国之民,方困于暴乱之君,未得被圣人德泽,而文王已郊矣。

郊祀第六十九

  周宣王时,天下旱,岁恶甚,王忧之。其《诗》曰:“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鸣呼!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饥馑荐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听。旱既太甚,蕴隆虫虫。不殄 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射下土,宁丁我躬。”宣王自以为不能乎后稷,不中乎上帝,故有此灾。有此灾,愈恐惧而谨事天。天若不予是家,是家者安得立为天子?立为天子者,天予是家。天予是家者,天使是家。天使是家者,是家天之所予也,天之所使也。天已予之,天已使之,其间不可以接天何哉?故《春秋》凡讥郊,未尝讥君德不成于郊也。乃不郊而祭山川,失祭之叙,逆于礼,故必讥之。以此观之,不祭天者,乃不可祭小神也。郊因先卜,不吉不敢郊。百神之祭不卜,而郊独卜,郊祭最大也。《春秋》讥丧祭,不讥丧郊,郊不辟丧,丧尚不辟,况他物。郊祝曰:“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维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夫不自为言,而为庶物群生言,以人心庶天无尤焉。天无尤焉,而辞恭顺,家珂喜也。右郊祀九句。九句者,阳数也。

顺命第七十

  父者,子之天也;天者,父之天也。无天而生,未之有也。天者万物之祖,万物非天不生。独阴不生,独阳不生,阴阳与天地参然后生。故曰:父之子也可尊,母之子也可卑,尊者取尊号,卑者取卑号。故德侔天地者,皇天右而子之,号称天子。其次有五等之爵以尊之,皆以国邑为号。其

译郊祭第六十七

《春秋》的道义认为,国家遭遇重大丧事时,应停止宗庙的祭祀,但不停止郊祀,不敢因为父母的丧事,而废掉侍奉天地的礼仪。父母的丧事,是极其哀痛悲苦的,尚且不敢废掉郊祀,还有什么足以成为废掉郊祀的理由呢?所以在礼制上,也说:“遭遇丧事的人不举行祭祀,只有祭天可以超越丧礼而进行。”古人敬畏尊重上天而重视郊祀,竟然如此严重。现在群臣学士不深入考察,说:“百姓大多贫困,有的甚至饥寒交迫,还值得举行郊祀吗?”这是多么错误的言论!天子像侍奉父母一样侍奉上天,而像养育子孙一样养育万民。百姓还没有普遍吃饱,就不去祭天,这就像子孙还没有得到食物,就不去给父母食物一样。没有比这更违背常理的言论了,这说明他们远离了礼制。先尊贵而后卑贱,有谁比天子更尊贵呢?天子号称是上天的儿子。怎么接受了天子的名号,却没有天子的礼仪呢?天子不可以不祭天,这与普通人不可以不侍奉父亲没有两样。作为人子而不侍奉父亲,天下没有人认为这是可以的。现在作为上天的儿子而不侍奉上天,这与上述情况有什么不同呢?因此天子每到岁首,必须先举行郊祀以亲近上天,然后才敢侍奉大地,履行作为儿子的礼仪;每次将要出兵征伐,必须先举行郊祀以禀告上天,然后才敢征伐,履行作为儿子的道义。周文王承受天命而称王天下,先举行郊祀然后才敢行事,并兴师讨伐崇国。他的《诗经》中说:“茂盛的棫树和朴树,砍下来堆积成柴。威严的君王,左右侍从趋步相随。威严的君王,左右捧着玉璋。捧着玉璋仪态庄重,贤士们都很适宜。”这是郊祀的辞令。下面说:“泾水上的船,众人划桨。周王出行,六军跟随。”这是征伐的辞令。下面又说:“文王承受天命,拥有这些武功,已经讨伐了崇国,在丰地建立了城邑。”通过这些辞令可以看出,文王承受天命就举行郊祀,举行郊祀后才讨伐崇国,在讨伐崇国的时候,百姓哪里有空闲呢?

四祭第六十八

古时候一年有四次祭祀。四次祭祀,是依据四季所生长的成熟作物,来祭祀祖先父母。所以春天叫祠,夏天叫禘,秋天叫尝,冬天叫蒸。这是说不错过时节,来供奉祭祀祖先。过了时节不祭祀,就失去了作为人子的道义。祠,是在正月开始吃韭菜时举行;禘,是在四月吃麦子时举行;尝,是在七月品尝黍稷时举行;蒸,是在十月进献新稻时举行。这是上天的常道,大地的义理。孝顺的儿子和媳妇,顺应上天的时节,利用大地的便利。种植稻麦黍稷,蔬菜生长谷物成熟,永远思考吉日,准备祭品,斋戒沐浴,洁净身心表达敬意,祭祀祖先父母。孝顺的儿子和媳妇不让时节过去,自己怀着爱敬之心,行为恭敬谦让,也就差不多可以免于罪过了。

已经承受天命而称王,必须先祭天,然后才施行王事,文王讨伐崇国就是这样。《诗经》说:“威严的君王,左右捧着玉璋。捧着玉璋仪态庄重,贤士们都很适宜。”这是文王的郊祀。下面的辞令说:“泾水上的船,众人划桨。周王出行,六军跟随。”这是文王讨伐崇国。上面说捧着玉璋,下面说讨伐崇国,由此可以看出文王是先郊祀后征伐。文王承受天命就举行郊祀,举行郊祀后才讨伐崇国,崇国的百姓,正困于暴乱之君,还没有受到圣人的恩泽,而文王已经举行郊祀了。

郊祀第六十九

周宣王时,天下大旱,年成极坏,宣王为此担忧。他的《诗经》说:“那银河灿烂,在天空中闪耀回旋。君王说:唉!为什么现在的百姓无罪?上天降下丧乱,饥荒接连不断。没有神灵不祭祀,没有牲口不吝惜,圭璧已经用尽,难道上天不听我的祈求。旱灾已经太严重,热气熏蒸虫鸣不止。不废除祭祀,从郊祀到宗庙。上下奠祭埋藏,没有神灵不尊崇。后稷不能保佑,上帝不降临。灾祸射向大地,难道要应验在我身上。”宣王自认为不能像后稷那样,不能符合上帝的意志,所以才有这场灾祸。有了这场灾祸,更加恐惧而谨慎地侍奉上天。上天如果不给予这个家族,这个家族怎么能立为天子呢?立为天子,是上天给予这个家族。上天给予这个家族,是上天使这个家族。上天使这个家族,这个家族是上天所给予的,上天所任命的。上天已经给予了他,上天已经任命了他,其间不能接近上天又为什么呢?所以《春秋》凡是讥讽郊祀,从未讥讽君主德行在郊祀中不成。只是不举行郊祀而祭祀山川,失去了祭祀的次序,违背了礼制,所以必定讥讽它。由此看来,不祭天的人,就不可以祭祀小神。郊祀之前先占卜,不吉利就不敢郊祀。百神的祭祀不占卜,而郊祀单独占卜,郊祀是最大的祭祀。《春秋》讥讽丧祭,不讥讽丧郊,郊祀不避开丧事,丧事尚且不避开,何况其他事物。郊祀的祝词说:“皇皇上天,照耀下土。聚集大地的神灵,降下甘霖风雨。万物群生,各得其所。无论今古,只有我一人某恭敬拜受皇天的福佑。”不为自己说话,而为万物群生说话,用人心希望上天没有过失。上天没有过失,而辞令恭顺,家族就会欢喜。右边郊祀九句。九句,是阳数。

顺命第七十

父亲,是儿子的天;上天,是父亲的天。没有天而生存,从来没有过。上天是万物的祖先,万物没有天就不能生存。单独的阴不能生存,单独的阳不能生存,阴阳与天地配合然后才能生存。所以说:父亲生的儿子可以尊贵,母亲生的儿子可以卑贱,尊贵的取尊贵的名号,卑贱的取卑贱的名号。所以德行与天地相等的,皇天辅佐他并把他当作儿子,号称天子。其次有五等爵位来尊崇他,都以国邑为名号。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