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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大全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3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礼记大全》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礼记大全》三十卷,明胡广等奉勅撰。元延祐科举之制,《易》用程子、朱子,《书》用蔡氏,《诗》用朱子,《春秋》用胡氏,仍许叅用古注疏。然郑注古奥,孔疏浩博,均猝不能得其要领,故广等作是书,独取其浅近易明者,以陈澔《集説》为宗。澔书之得列学官,实自此始。其采掇诸儒之説,凡四十二家。朱彛尊《经义考》引陆元辅之言,谓「当日诸经《大全》皆攘窃成书以罔其上,此亦必元人之成书,非诸臣所排纂」云云。虽颇渉邻人窃鈇之疑,然空穴来风,桐乳来巢,以他经之盗袭例之,或亦未必无因欤?诸经之作,皆以明理。然理非虗悬而无薄,故《易》之理丽于象数,《书》之理丽于政事,《诗》之理丽于羙刺,《春秋》之理丽于褒贬,《礼》之理丽于节文,皆不可以空言説,而《礼》为尤甚。陈澔《集説》畧度数而推义理,疎于考证,舛误相仍,纳喇性徳至专作一书以攷之,凡所驳诘,多中其失。广等乃据以为主,根柢先失,其所援引,亦不过笺释文句,与澔説相发明。顾炎武《日知録》曰:「自八股行而古学弃,《大全》出而经説亡。」洪武、永乐之间,亦世道升降之一防,诚深见其陋也。特欲全録明代五经,以见一朝之制度,姑并存之云尔。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总论

程子曰:「《礼记》杂出于汉儒,然其间传圣门绪余及格言甚多,如《礼记》《学记》之类,无可议者;《檀弓》《表记》《坊记》之类,亦甚有至理,惟知言者择之。如《王制》《礼运》《礼器》,其书亦多传古意。若《闲居》《燕居》三无五起之说,文字可疑。」又曰:「《礼记》除《中庸》《大学》,唯《乐记》为最近道,学者深思自得之。《礼记》之《表记》,其亦近道矣乎?其言正。」

永嘉周氏曰:「经礼三百,威仪三千,皆出于性,非伪貌饰情也。天尊地卑,礼固立矣;类聚群分,礼固行矣。人者位乎天地之间,立乎万物之上,尊卑分类,不设而彰。圣人循此,制为冠、昏、防、祭、朝、聘、乡、射之礼,以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其形而下者,见于饮食器服之用;其形而上者,极于无声无臭之微。众人勉之,贤人行之,圣人由之。故所以行其身与其家与其国与其天下者,礼治则治,礼乱则乱,礼存则存,礼亡则亡。上自古始,下逮五季,质文不同,罔不由是。然而世有损益,惟周为备。夫子尝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逮其弊也,忠信之薄,而情文之繁。林放问礼之本,孔子欲从先进,葢所以矫正反弊也。然岂礼之过哉?为礼者之过也。秦氏焚灭典籍,三代礼文大壊。汉兴购书,《礼记》四十九篇,杂出诸儒传记,不能悉得圣人之防。考其文义,时有抵牾。然而其文繁,其义博,学者博而约之,亦可弗畔。葢其说也,粗在应对进退之间,而精在道徳性命之要;始于童防之习,而卒于圣人之归。惟达古道者,然后能知其言;能知其言,然后能得于礼。然则礼之所以为礼,其则不逺矣。」

延平周氏曰:「夫礼者,性命之成体者也。葢道徳仁义同出于性命,而所谓礼者,又出乎道徳仁义而为之节文者也。方其出于道徳仁义,则道徳仁义者,礼之本也。故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方其为之节文,则道徳仁义反有资于礼也。故曰:『道徳仁义,非礼不成。』呜呼!此礼之所以为礼者也。若夫吉凶之殊,军賔之别,其言不尽于意,其意必寓于象。故一服饰,一器械,有以存于度数之间者,象也,象则文也;及推而上之,有以见于度数之表者,意也,意则情也。所谓意者,归于性命而已矣。《书》曰:『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葢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礼记大全》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礼记大全》三十卷,明代胡广等人奉皇帝诏令编撰。元代延祐年间科举制度规定,《易经》采用程子、朱子的注解,《尚书》采用蔡氏的注解,《诗经》采用朱子的注解,《春秋》采用胡氏的注解,仍然允许参考古代的注疏。然而郑玄的注解古奥难懂,孔颖达的疏证浩繁广博,都让人难以迅速把握其要领,所以胡广等人编写这本书,专门选取其中浅显易懂的部分,以陈澔的《礼记集说》为宗旨。陈澔的书得以被立为学官教材,实际上是从这时开始的。该书采撷诸儒的学说,共涉及四十二家。朱彝尊《经义考》引用陆元辅的话,说“当时各经的《大全》都是抄袭现成的书来欺骗上级,这必定也是元人的现成著作,并非各位大臣所编排编纂”等等。虽然这颇有些像“邻人疑斧”那样的无端猜疑,但空穴来风,桐乳来巢,拿其他经书的盗袭事例来类比,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吧?各经的著作,都是为了阐明道理。然而道理并非凭空悬浮而没有依托,所以《易经》的道理依附于象数,《尚书》的道理依附于政事,《诗经》的道理依附于美刺,《春秋》的道理依附于褒贬,《礼记》的道理依附于节文,都不可以用空泛的言论来说明,而《礼记》尤其如此。陈澔的《集说》略去度数而推演义理,疏于考证,错误接连不断,纳喇性德甚至专门写了一本书来考证它,凡是驳斥诘问之处,大多切中其失误。胡广等人却依据它作为主要依据,根本先已失误,其所引用的内容,也不过是笺释文句,与陈澔的说法相互阐发。顾炎武《日知录》说:“自从八股文盛行而古学被抛弃,《大全》出现而经学解说消亡。”洪武、永乐年间,也是世道升降的一个关键,确实深刻地看到了它的浅陋。只是想要完整收录明代五经,以展现一朝的制度,姑且并存罢了。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总论

程子说:“《礼记》杂乱地出自汉代儒者之手,然而其中传承圣门余绪以及格言很多,如《礼记》《学记》之类,无可非议;《檀弓》《表记》《坊记》之类,也有很深的至理,只有懂得言辞的人才能选择。如《王制》《礼运》《礼器》,这些书也多能传达古人的意旨。至于《闲居》《燕居》中关于‘三无’‘五起’的说法,文字可疑。”又说:“《礼记》除去《中庸》《大学》,只有《乐记》最接近大道,学者深思而自得之。《礼记》中的《表记》,大概也接近大道吧?它的言辞端正。”

永嘉周氏说:“经礼三百,威仪三千,都出于本性,并非虚伪的容貌和矫饰的情感。天尊贵地卑下,礼本来就确立了;同类相聚群体分开,礼本来就实行了。人处于天地之间,立于万物之上,尊卑分类,不设立就自然彰显。圣人遵循这个原则,制定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朝礼、聘礼、乡礼、射礼,来实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道义。那些形而下的,表现在饮食器物的使用上;那些形而上的,极至于无声无臭的细微之处。众人努力去做,贤人实行它,圣人遵循它。所以用来治理自身、家庭、国家以及天下的,礼治则治,礼乱则乱,礼存则存,礼亡则亡。上自上古开始,下至五代,质朴与文饰不同,没有不由此而来的。然而世道有增减损益,只有周朝最为完备。孔子曾经说:‘多么丰富多彩啊!我遵从周礼。’等到它出现弊端时,忠信淡薄,而情文繁复。林放问礼的根本,孔子想要遵从先代的做法,大概是为了矫正反弊。然而这难道是礼的过错吗?是行礼之人的过错。秦朝焚毁典籍,三代礼文大坏。汉朝兴起购买书籍,《礼记》四十九篇,杂乱地出自诸儒传记,不能完全得到圣人的意旨。考察它的文义,有时相互矛盾。然而它的文辞繁富,它的义理广博,学者博采而约取,也可以不背离。大概它的学说,粗浅的在应对进退之间,精妙的在道德性命的要害;始于孩童的习染,终于圣人的归宿。只有通达古道的人,然后能理解它的话;能理解它的话,然后能得于礼。那么礼之所以为礼,它的准则就不远了。”

延平周氏说:“礼,是性命的成形体现。大概道德仁义同出于性命,而所谓礼,又是出于道德仁义而为之节文。当它出于道德仁义时,道德仁义就是礼的根本。所以说:‘仁,就是人,以亲爱亲人为大;义,就是适宜,以尊重贤人为大。亲爱亲人的差别,尊重贤人的等级,礼由此产生。’当它为之节文时,道德仁义反而有赖于礼。所以说:‘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唉!这就是礼之所以为礼的原因。至于吉凶的不同,军礼宾礼的区别,言语不能尽意,其意必定寄托于象。所以一种服饰,一种器械,有存在于度数之间的,是象,象就是文;进而推演上去,有显现在度数之外的,是意,意就是情。所谓意,归于性命罢了。《尚书》说:‘天有常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常哉。’大概

其以故灭命,以人废天者,圣人不为;惟其天秩之所有,是乃圣人之所庸者也。然圣人所以庸之者,岂特使天下后世知有尊卑之分,而苟自异于禽兽耳?葢又将为入道之资也。圣人既没,礼经之残阙久矣。世之所传曰《周礼》,曰《仪礼》,曰《礼记》,其间独《周礼》为太平之成法,《仪礼》者又次之,《礼记》者杂记先王之法言,而尚多汉儒附会之疵,此学者所宜精择。」

译那些因为旧有的原因就废除天命,因为人的因素就废弃天道的做法,圣人是不会做的;只有那些属于天道秩序中本有的东西,才是圣人所采用的。然而圣人之所以采用这些,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天下后世的人知道有尊卑的区别,从而勉强把自己与禽兽区分开来吗?大概还将其作为进入大道的凭借。圣人去世后,礼经残缺不全已经很久了。世间所传说的《周礼》、《仪礼》、《礼记》,其中只有《周礼》是太平盛世的完备法度,《仪礼》又次一等,《礼记》则是杂录先王的法言,而且还有很多汉代儒生附会造成的弊病,这是求学的人应当精心选择的。

朱子曰:「或谓《礼记》是汉儒说,恐不然。汉儒最纯者莫如董仲舒,仲舒之文最纯者莫如三策,何尝有《礼记》中说话来?如《乐记》所谓『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仲舒如何说到这里?想必是古来流传得此个文字如此。」

虙氏曰:「《礼记》乃《仪礼》之传。《仪礼》有冠礼,《礼记》则有冠义以释之;《仪礼》有昏礼,《礼记》则有昏义以释之;《仪礼》有乡饮酒礼,《礼记》则有乡饮酒义以释之;《仪礼》有燕礼,《礼记》则有燕义以释之;《仪礼》有聘礼,《礼记》则有聘义以释之。其他篇中,虽或杂引四代之制,而其言多与《仪礼》相为表里。但《周礼》、《仪礼》皆周公所作,而《礼记》则汉儒所録。虽曰汉儒所録,然亦《仪礼》之流也。何以言之?《周礼》虽得之于河间献王,时无有传之者。武帝以为末世渎乱之书,何休以为六国隂谋之书,至于汉末乃行于世。惟《仪礼》之书,汉初已行,故髙堂生传之萧奋,萧奋传之孟卿,孟卿传之后苍,后苍传之戴徳、戴圣。二戴因习《仪礼》而録《礼记》,故知《礼记》,《仪礼》之流也。」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一

  明 胡广等 撰

  曲礼上第一

经》曰:「《曲礼》三千」,言节目之委曲,其多如是也。此即古《礼经》之篇名,后人以编简多,故分为上下。○张子曰:「物我两尽,自《曲礼》入。」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毋禁止辞。○朱子曰:「首章言居子修身,其要在此三者,而其效足以安民,乃礼之本,故以冠篇。」○范氏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可以一言蔽之曰:『毋不敬。』」○程子曰:「心定者,其言安以舒;不定者,其辞轻以疾。」○刘氏曰:「篇首三句,如曾子所谓君子所贵乎道者三,而笾豆之事则有司存之意,葢先立乎其大者也。毋不敬,则动容貌,斯逺暴慢矣;俨若思,则正顔色,斯近信矣;安定辞,则出辞气,斯逺鄙倍矣。三者修身之要,为政之本,此君子修己以敬,而其效至于安人安百姓也【西山真氏曰:「《曲礼》一篇为《礼记》之首,而『毋不敬』一言为《曲礼》之首,葢敬者礼之纲领也。曰『毋不敬』者,谓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毫之不敬也。其容貌必端严而若思,其言辞必安定而不遽,以此临民,民有不安者乎?此章凡四言,而修身治国之道略备,其必圣贤之遗言欤】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朱子曰:「此篇杂取诸书精要之语,集以成篇,虽大意相似,而文不连属。如首章四句,乃《曲礼》古经之言;『敖不可长』以下四句,不知何书语,又自为一节,皆禁戒之辞。」○应氏曰:「敬之反为敖,情之动为欲,志满则溢,乐极则反【马氏曰:「敖不可长者,欲消而絶之也;欲不可从者,欲克而止之也;志不可满者,欲损而抑之也;乐不可极者,欲约而归于礼也。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则骄敖之防徳也甚矣,此所以不可长也。孟子曰:『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葢欲者出于人为,遂之而不克以义,则无所不至矣,此所以不可从也。夫聪明圣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谦。有高世之行、过人之功,而侈然有自大之心,则失其所以为善,此所以不可满也。乐者,人情之所不免也,荡而无节,则悖天理而穷人欲矣。圣人知其不可絶也,故立中礼以防之。葢酒者所以合欢,必使之賔主百拜而不敢醉;乐者所以导和,必使之正以雅、止以敔而不敢流。凡人情之所乐者,皆有礼以制之,而不得放焉,此所以不可极也】

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

朱子曰:「此言贤者于其所狎能敬之,于其所畏能爱之,于其所爱能知其恶,于其所憎能知其善,虽积财而能散施,虽安安而能徙义,可以为法,与上下文禁戒之辞不同。」○应氏曰:「安安者

译朱子说:“有人说是汉儒对《礼记》的解说,恐怕不是这样。汉儒中最纯正的没有谁比得上董仲舒,董仲舒的文章中最纯正的没有谁比得上《天人三策》,哪里曾经有《礼记》中的说法呢?比如《乐记》所说的‘天高地低,万物分散殊异,于是礼制得以施行;水流不息,融合统一而变化,于是音乐兴起’,董仲舒怎么会说到这个地步呢?想必是古来流传下来的文字就是这样。”

虙氏说:“《礼记》是《仪礼》的传注。《仪礼》有冠礼,《礼记》就有《冠义》来解释它;《仪礼》有昏礼,《礼记》就有《昏义》来解释它;《仪礼》有乡饮酒礼,《礼记》就有《乡饮酒义》来解释它;《仪礼》有燕礼,《礼记》就有《燕义》来解释它;《仪礼》有聘礼,《礼记》就有《聘义》来解释它。其他篇章中,虽然有时杂引四代的制度,但其言论大多与《仪礼》互为表里。只是《周礼》、《仪礼》都是周公所作,而《礼记》则是汉儒所记录。虽然说是汉儒所记录,然而也是《仪礼》的流衍。为什么说呢?《周礼》虽然是从河间献王那里得到的,当时没有传授它的人。汉武帝认为它是末世渎乱之书,何休认为它是六国阴谋之书,直到汉末才流行于世。只有《仪礼》这本书,汉初已经流行,所以高堂生传授给萧奋,萧奋传授给孟卿,孟卿传授给后苍,后苍传授给戴德、戴圣。戴德、戴圣因为研习《仪礼》而记录《礼记》,所以知道《礼记》是《仪礼》的流衍。”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一

明 胡广等 撰

曲礼上第一

《经》说:“《曲礼》有三千条”,是说礼仪细节的委曲繁多,像这样多。这就是古《礼经》的篇名,后人因为编简太多,所以分为上下两篇。○张子说:“物我两尽,从《曲礼》入手。”

《曲礼》说:“不要有不敬,庄重如同思考,言辞安定,这样就能安定百姓了。”

“毋”是禁止的语气词。○朱子说:“首章讲居处修身,其要点就在这三者,而其效果足以安定百姓,这是礼的根本,所以用来冠篇。”○范氏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不要有不敬。’”○程子说:“心定的人,他的言辞安定而舒缓;心不定的人,他的言辞轻浮而急促。”○刘氏说:“篇首三句,如同曾子所说的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而笾豆之事则有司存的意思,大概是要先确立其大的方面。不要有不敬,那么举动容貌端正,就能远离粗暴傲慢了;庄重如同思考,那么脸色端正,就能接近诚信了;言辞安定,那么出言吐气,就能远离鄙陋悖逆了。这三者是修身的要点,为政的根本,这就是君子修己以敬,而其效果达到安定他人、安定百姓【西山真氏说:‘《曲礼》一篇是《礼记》之首,而“毋不敬”一言是《曲礼》之首,大概敬是礼的纲领。说“毋不敬”,是说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毫的不敬。其容貌必须端严而如同思考,其言辞必须安定而不急促,以此治理百姓,百姓有不安定的吗?这一章共四句话,而修身治国的道理大致完备,这一定是圣贤的遗言吧】

傲慢不可滋长,欲望不可放纵,意志不可自满,快乐不可到了极点。

朱子说:“这一篇杂取各书精要的话,汇集而成篇,虽然大意相似,但文辞不连贯。比如首章四句,是《曲礼》古经的话;‘敖不可长’以下四句,不知道是哪本书的话,又自成一段,都是禁戒的话。”○应氏说:“敬的反面是傲慢,情的发动是欲望,志满就会溢出,乐极就会反转【马氏说:‘敖不可长,是要消除并断绝它;欲不可从,是要克制并制止它;志不可满,是要减损并抑制它;乐不可极,是要约束并归于礼。有周公的才能和美德,如果骄傲且吝啬,其余就不值得看了,那么骄傲傲慢对德行的妨害太严重了,这就是不可滋长的原因。孟子说:‘他为人欲望多,虽然有的也很少。’大概欲望出于人为,顺从它而不能以义克制,就会无所不至了,这就是不可放纵的原因。聪明圣智,要用愚拙来保持;功被天下,要用谦卑来保持。有高世的品行、过人的功劳,却大肆自高自大,就失去了为善的根本,这就是不可自满的原因。快乐,是人情所不可避免的,放纵而无节制,就会违背天理而穷尽人欲了。圣人知道不能断绝,所以设立中礼来防备它。大概酒是用来合欢的,一定要让宾主百拜而不敢醉;乐是用来导和的,一定要让它正雅、止于敔而不敢流荡。凡是人情所快乐的,都有礼来制约,而不能放荡,这就是不可到了极点的原因】

对于贤者,亲近而尊敬他,畏惧而爱戴他。爱他而知道他的恶,憎他而知道他的善。积聚而能散施,安于安逸而能迁善。

朱子说:“这是说贤者对于他所亲近的能尊敬他,对于他所畏惧的能爱戴他,对于他所爱的能知道他的恶,对于他所憎的能知道他的善,虽然积聚财富而能散施,虽然安于安逸而能徙义,可以作为法则,与上下文禁戒的话不同。”○应氏说:“安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