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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大全二

礼记大全卷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49 段

,随所安而安也。安者,仁之顺;迁者,义之决。」

译随着所处的环境而安心,这就是安。安,是顺应仁德;迁,是决断于义理。

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狠毋求胜,分毋求多。

毋苟得,见利思义也;毋苟免,守死善道也。狠毋求胜,忿思难也;分毋求多,不患寡而患不均也。况求胜者未必能胜,求多者未必能多,徒为失己也【永嘉周氏曰:累于物者,则临财必求苟得;累于身者,则临难必求苟免。惟君子忘物,所以立我,故不累于物;忘我,所以立道,故不累乎身。内外无累,故可以得而得,无心于得,非所谓苟得也;可以免而免,无心于免,非所谓苟免也。君子之所以自立,有如此者。今天下之所以好胜者,为其不能忘我也;天下之所以多得者,为其不能遗物也。苟能忘我而常处其弱,则人之狠者不求胜,而天下莫能胜矣;苟能遗物而常处其不足,则人之分者不求多,而天下莫能损矣。苟持是于天下,虽之蛮貊而必行,入麋鹿而不乱矣】

  疑事毋质直而勿有

朱子曰:「两句连说为是。疑事毋质,即《少仪》所谓『毋身质言语』也。直而勿有,谓陈我所见,听彼决择,不可据而有之,专务强辨,不然则是以身质言语矣。」

  若夫坐如尸立如齐

疏曰:尸居神位,坐必矜庄。坐法必当如尸之坐。人之倚立多慢不恭,虽不齐,亦当如祭前之齐。○朱子曰:刘原父云,此乃《大戴礼·曾子事父母》篇之辞,曰:「孝子惟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此篇葢取彼文,而「若夫」二字失于删去,郑氏不知其然,乃谓此二句为丈夫之事,误矣【永嘉周氏曰:君子之所以必庄必敬者,非以饰外貌,所以飬中也。葢其心肃者,其貌必庄;其意诚者,其体必敬。必庄必敬,然后可以为尸,故君子之坐如之;必庄必敬,然后可以为齐,故君子之立如之。当是时也,其心寂然而无一物,有孚颙若而无他虑。是心也,圣人之心也。顔子三月不违仁,不违此心也;其余日月至焉,至此心也;圣人从心所欲不逾矩,不逾此心也。圣人常,顔子久,其余暂,百姓日用而不知也。古之人何独坐立然后如此?无须臾之离,终食之违,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此学者入徳之要,不可不思也】

  礼从宜使从俗

郑氏曰:「事不可常也。」○吕氏曰:「敬者,礼之常;礼时为大,时者,礼之变。体常尽变,则达之天下,周旋无穷。」○应氏曰:「大而百王百世质文损益之时,小而一事一物泛应酬酢之节。」又曰:「五方皆有性,千里不同风,所以入国而必问俗也。」

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

疏曰:五服之内,大功以上服麤者为亲,小功以下服精者为疏。若妾为女君期,女君为妾若服之则太重,降之则有舅姑为妇之嫌,故全不服,是决嫌也。孔子之防,门人疑所服,子贡请若防父而无服,是决疑也。本同今异,姑姊妹是也;本异今同,世母叔母及子妇是也。得礼为是,失礼为非。若主人未小敛,子游裼裘而吊,得礼是也;曾子袭裘而吊,失礼非也【蓝田吕氏曰:伯母叔母疏衰,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絶于地;为祖父母齐衰期,为曾祖父母齐衰三月,此所以定亲疏也。嫂叔不通问,嫂叔无服;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燕不以公卿为賔,以大夫为賔,此所以决嫌疑也。己之子与兄弟之子异矣,引而进之,同服齐衰期;天子至于庶人,其贵贱异矣,而父母之防,齐衰之服,饘粥之食,无贵贱一也。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众子、昆弟、昆弟之子降服大功,尊同则不降,此所以别同异也。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其文是也,其义非也,君子不行也;其义是也,其文非也,君子行也。故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男女不授受,礼也,嫂溺援之以手,此所以明是非也】

  礼不妄说人不辞费

求以恱人,已失处心之正,况妄乎?不妄恱人,则知礼矣。躁人之辞多,君子之辞达意则止。言者烦,听者必厌。

  礼不逾节不侵侮不好狎

逾节则招辱,侵侮则忘让,好狎则忘敬。三

译面对财物不要苟且获取,面对危难不要苟且逃避,与人争斗不要追求胜利,分配利益不要追求过多。

不要苟且获取,是见到利益时想到道义;不要苟且逃避,是坚守正道至死不渝。与人争斗不追求胜利,是发怒时考虑到后果;分配利益不追求过多,是不担心财富少而担心分配不均。况且追求胜利的人未必能胜利,追求过多的人未必能得到更多,只是白白地失去自我罢了【永嘉周氏说:被外物牵累的人,面对财物必定会苟且获取;被自身牵累的人,面对危难必定会苟且逃避。只有君子忘记外物,所以能确立自我,因此不被外物牵累;忘记自我,所以能确立道义,因此不被自身牵累。内外都没有牵累,所以可以得到时便得到,心中没有刻意求得的念头,这就不是所谓的苟且获取;可以逃避时便逃避,心中没有刻意逃避的念头,这就不是所谓的苟且逃避。君子之所以能自立,就是这样的。现在天下人之所以好胜,是因为他们不能忘记自我;天下人之所以贪多,是因为他们不能舍弃外物。如果能忘记自我而常处于弱势,那么那些争强好胜的人就不必追求胜利,而天下没有人能战胜他了;如果能舍弃外物而常处于不足的状态,那么那些分配利益的人就不必追求过多,而天下没有人能损害他了。如果能在天下坚持这种态度,即使到了蛮夷之地也必定能行得通,进入麋鹿出没的地方也不会混乱】

遇到有疑问的事情不要直接质问,要坦率直言但不要固执己见。

朱熹说:“这两句连在一起说才是对的。‘疑事毋质’,就是《少仪》中所说的‘毋身质言语’。‘直而勿有’,是说陈述自己的见解,听凭对方决断选择,不可以固执地坚持己见,专门致力于强词夺理,否则就是亲身去质问言语了。”

至于坐着要像祭祀时的尸那样庄重,站着要像斋戒时那样肃敬。

疏说:尸居于神位,坐着必定庄重严肃。坐的方法应当像尸坐着那样。人们倚靠站立大多傲慢不恭敬,即使没有斋戒,也应当像祭祀前的斋戒那样庄重。○朱熹说:刘原父说,这是《大戴礼·曾子事父母》篇中的话,说:“孝子只有善于变通,所以父母才会安心。至于坐着像尸那样庄重,站着像斋戒那样肃敬,不被询问就不说话,说话必定神色庄重,这是成年人的善行,还未能算是为人子的道理。”这篇大概采用了那里的文字,而“若夫”两个字在删减时遗漏了,郑玄不知道其中的原委,竟然认为这两句是成年男子的行为,这是错误的【永嘉周氏说:君子之所以必定庄重必定恭敬,不是为了装饰外表,而是为了涵养内心。大概内心肃穆的人,外表必定庄重;意念真诚的人,体态必定恭敬。必定庄重必定恭敬,然后才能充当尸,所以君子坐着像那样;必定庄重必定恭敬,然后才能进行斋戒,所以君子站着像那样。在这个时候,内心寂静而没有杂念,诚信庄重而没有其他思虑。这种心境,是圣人的心境。颜回三个月不违背仁德,就是不违背这种心境;其他人有时能达到,也是达到这种心境;圣人随心所欲不越出规矩,就是不逾越这种心境。圣人能常保持,颜回能久保持,其他人只是暂时保持,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古人难道只是在坐立时才这样吗?没有片刻的离开,一顿饭的时间也不违背,仓促之间必定如此,颠沛流离时必定如此,这是学者进入德行的关键,不可不深思】

礼仪要顺应时宜,使唤人要顺从风俗。

郑玄说:“事情不能一成不变。”○吕氏说:“恭敬,是礼仪的常道;礼仪以适时为最重要,适时,是礼仪的变化。把握常道而穷尽变化,就能通达天下,周旋无穷。”○应氏说:“大到百王百世质朴与文饰增减的时机,小到一事一物泛泛应酬的礼节。”又说:“五方都有各自的性情,千里之外风俗不同,所以进入一个国家必定要询问风俗。”

礼仪的作用,在于确定亲疏关系,决断嫌疑之事,区别同异之别,明辨是非之分。

疏说:五服之内,大功以上的丧服用粗麻布,表示亲近;小功以下的丧服用细麻布,表示疏远。如果妾为女君服期年之丧,女君为妾服丧则太重,降等则有舅姑为妇的嫌疑,所以完全不服丧,这是决断嫌疑。孔子在防地,门人怀疑所服之丧,子贡请求像为父亲那样服丧但不穿丧服,这是决断疑惑。本来相同现在不同,姑母姐妹就是如此;本来不同现在相同,世母叔母以及儿媳就是如此。符合礼仪的是对的,违背礼仪的是错的。如果主人还没有小敛,子游袒露裘衣去吊唁,符合礼仪是对的;曾子穿着裘衣去吊唁,违背礼仪是错的【蓝田吕氏说:伯母叔母服疏衰,跳跃时脚不离开地面;姑母姐妹服大功,跳跃时脚离开地面;为祖父母服齐衰期年,为曾祖父母服齐衰三月,这就是用来确定亲疏的。嫂子与小叔不通问讯,嫂子与小叔无服;国君用粱米洗头,大夫用稷米洗头,士用粱米洗头;燕饮不以公卿为宾客,而以大夫为宾客,这就是用来决断嫌疑的。自己的儿子与兄弟的儿子不同,但引荐并亲近他们,都服齐衰期年;天子直到庶人,他们的贵贱不同,但为父母守丧,齐衰的丧服,稀粥的饮食,没有贵贱都是一样的。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众子、兄弟、兄弟的儿子降等服大功,地位相同则不降等,这就是用来区别同异的。礼仪所尊重的,是尊重其中的义理。形式是对的,义理是错的,君子不这样做;义理是对的,形式是错的,君子这样做。所以麻冕,是礼仪,现在用纯丝更节俭,我跟随大众;男女不亲手递接东西,是礼仪,嫂子溺水用手去拉,这就是用来明辨是非的】

礼仪不随意取悦他人,言辞不浪费。

为了取悦他人,自己已经失去了内心的端正,何况是随意取悦呢?不随意取悦他人,就懂得礼仪了。浮躁的人言辞多,君子言辞达意就停止。说话的人啰嗦,听话的人必定厌烦。

礼仪不超越节度,不侵犯侮辱他人,不喜欢轻狎。

超越节度就会招致侮辱,侵犯侮辱就会忘记谦让,喜欢轻狎就会忘记恭敬。这三

者皆叛礼之事,不如是,则有以持其庄敬纯实之诚,而逺于耻辱矣【朱子曰:「礼有常度,不为佞媚以求恱于人也。不辞费,辞达则止,不贵于多。不好狎,狎谓亲亵。」○金华应氏曰:「不妄恱人,不辞费,所以飬其正大简易之心也;不逾节,所以致其审谨宻察之功也;不侵侮,不好狎,所以持其庄敬纯实之诚也】

译这些都是违背礼制的事情,如果不这样做,就能保持庄重恭敬、纯朴诚实的诚意,从而远离耻辱了。【朱熹说:“礼有固定的准则,不为了取悦他人而谄媚讨好。不讲究言辞的繁复,言辞能够表达清楚就足够了,不崇尚多言。不喜欢轻慢狎昵,狎是指亲近而不庄重。”○金华应氏说:“不随意取悦他人,不讲究言辞的繁复,这是为了培养正大简易的心性;不逾越节度,这是为了达到审慎严密、细致观察的功效;不侵犯侮辱,不喜欢轻慢狎昵,这是为了保持庄重恭敬、纯朴诚实的诚意。”】

脩身践言,谓之善行;行脩言道,礼之质也。

人之所以为人,言行而已。忠信之人,可以学礼,故曰礼之质也。○郑氏曰:言道,言合于道也【严陵方氏曰:礼之文则见乎事,礼之质则存乎人。言行,存乎人者也,故曰礼之质也。《乐记》又以中正无邪为礼之质者,葢惟行修言道,乃能中正无邪。《曲礼》言其始,《乐记》言其终,所以为质则一也】

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

朱子曰:「此与孟子『治人、治于人,食人、食于人』语意相类。取于人者,为人所取法也;取人者,人不来而我引取之也。来学、往教,即其事也。」

  道徳仁义非礼不成

道犹路也,事物当然之理,人所共由,故谓之道。行道而有得于心,故谓之徳。仁者,心之徳、爱之理;义者,心之制、事之宜。四者皆由礼而入,以礼而成。葢礼以敬为本,敬者,徳之聚也。

  教训正俗非礼不备

立教于上,示训于下,皆所以正民俗。然非齐之以礼,则或有教训所不及者,故非礼不备。

  分争辨讼非礼不决

朱氏曰:「争见于事而有曲直分,争则曲直不相交;讼形于言而有是非辨,讼则是非不相敌。礼所以正曲直、明是非,故此二者非礼则不能决。」

  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一主于义,一主于恩,恩义非礼则不能定【蓝田吕氏曰:道徳仁义,所以成已也;教训正俗,所以成人也;分争辨讼,所以决疑事也;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所以正大伦也:皆有待于礼者也。兼天下而体之之谓仁,理之所当然之谓义,由仁义而之焉之谓道,有仁义于己之谓徳,节文乎仁义之谓礼。仁义道徳,皆其性之所固有,本于是而行之,虽不中,不逺矣。然无节无文,则过不及害之,以至于道之不明且不行,此所以非礼不成也。先王制礼,教民之中而已。教不本于礼,则设之不当;设之不当,则所以教者不备矣。教训正俗,其义皆教也。立教之谓教,训说理义之谓训,皆所以正俗之不正,故曰「非礼不备」也。理有可否则争,情有曲直则讼,惟礼为能决之。葢分争者,合于礼则可,不合于礼则不可;辨讼者,有礼则直,无礼则不直,故曰「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人之大伦,由礼而后定也。故冠、昏、防、祭、射、乡、朝、聘,所以明者人伦而已,故曰「非礼不定】

  宦学事师非礼不亲

宦,仕也。仕与学皆有师,事师所以明道也,而非礼则不相亲爱。

班朝、治军、涖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

班朝廷上下之位,治军旅左右之局,分职以涖官,谨守以行法。威则人不敢犯,严则人不敢违。四者非礼,则威严不行。

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

祷以求为意,祠以文为主,祭以养为事,祀以安为道。四者皆以供给鬼神,诚出于心,庄形于貌。四者非礼,则不诚不庄。○今按:供给者,谓奉荐牲币器皿之类也【蓝田吕氏曰:宦学事师,学者之事也;班朝治军,涖官行法,仕者之事也;祷祠祭祀,供给鬼神,交神明之事也。皆有待于礼者也。宦,家臣也。《杂记》云:「宦于大夫者之为之服也。」葢仕为家臣而未升诸公,葢亦学为仕者也。故宦者,学为仕之称也。学者,学道艺者也。二者之学皆有师,师弟子之分不正,则学之意不诚;学之意不诚,则师弟子之情不亲,而教不行,故曰「非礼不亲」。班朝者,正朝位也;治军者,齐军政也;涖官行法者,临官府以行法令也。三者皆仕者所以治众也。礼明乎尊卑上下之别,则分无不守,令无不从,此所以非礼威严不行也。祷祠祭祀,则郊社宗庙之常祀也。内则尽志,外则尽物,所以供给鬼神。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礼者,敬而已,无敬则不诚,故曰「非礼不诚不庄】

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

是以承上文而言,撙,裁抑也。礼主其减【蓝田吕氏曰:「礼者,敬而已矣。君子恭敬,所以明礼之实也。礼,节文乎仁义者也。君子撙节,所以明礼之文也。辞逊之心,礼之端

译修养自身,践行诺言,叫做良好的行为;行为修养得当,言语符合正道,这是礼的根本实质。

人之所以成为人,不过在于言语和行为罢了。忠诚守信的人,可以学习礼,所以说这是礼的根本实质。○郑氏说:言道,是说言语符合正道【严陵方氏说:礼的文采体现在事务上,礼的实质存在于人身上。言语和行为,是存在于人身上的,所以说这是礼的实质。《乐记》又把中正无邪作为礼的实质,大概只有行为修养得当、言语符合正道,才能做到中正无邪。《曲礼》说的是开始,《乐记》说的是终结,所以作为实质的道理是一样的】

礼只听说向别人学习,没听说去要求别人;礼只听说前来求学,没听说前往施教。

朱子说:“这与孟子‘治理别人、被别人治理,供养别人、被别人供养’的话意思相似。向别人学习,是被别人所取法;要求别人,是别人不来而我主动去引取他。前来求学、前往施教,就是具体的事例。”

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

道就像道路一样,是事物应当如此的道理,是人们共同遵循的,所以称为道。践行道而有所心得,所以称为德。仁,是心的德性、爱的道理;义,是心的制约、事情的适宜。这四者都通过礼而进入,依靠礼而成就。大概礼以恭敬为根本,恭敬,是德的凝聚。

教导训诫,匡正风俗,没有礼就不能完备。

在上位设立教化,在下位示以训诫,都是为了匡正民间风俗。然而如果不以礼来整齐划一,那么或许就有教导训诫所达不到的地方,所以说没有礼就不能完备。

分辨争执,审理诉讼,没有礼就不能决断。

朱氏说:“争执表现在事情上而有曲直之分,争执则曲直不相混淆;诉讼表现在言语上而有是非之辨,诉讼则是非不相抵敌。礼是用来端正曲直、明辨是非的,所以这两者没有礼就不能决断。”

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没有礼就不能确定。

一个以义为主,一个以恩为主,恩义没有礼就不能确定【蓝田吕氏说:道德仁义,是用来成就自己的;教导训诫、匡正风俗,是用来成就他人的;分辨争执、审理诉讼,是用来决断疑难事情的;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是用来端正人伦大道的:这些都依赖于礼。兼爱天下而体现出来的叫做仁,道理上应当如此的叫做义,由仁义而前往的叫做道,自身拥有仁义的叫做德,节制文饰仁义的叫做礼。仁义道德,都是本性中固有的,基于此而践行,即使不中,也不会相差太远。然而如果没有节制和文饰,就会有过或不及的害处,以至于道不明且不行,这就是为什么没有礼就不能成就。先王制定礼,只是教化民众达到中道罢了。教化如果不以礼为本,那么设立就不恰当;设立不恰当,那么用来教化的内容就不完备了。教导训诫、匡正风俗,它们的意义都是教化。设立教化叫做教,训说理义叫做训,都是为了匡正风俗的不正,所以说‘没有礼就不能完备’。道理有可争议的就产生争执,情感有曲直的就产生诉讼,只有礼能够决断。大概分辨争执,符合礼就可以,不符合礼就不可以;审理诉讼,有礼就直,无礼就不直,所以说‘没有礼就不能决断’。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是人伦大道,通过礼而后确定。所以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射礼、乡饮酒礼、朝礼、聘礼,所彰显的不过是人伦罢了,所以说‘没有礼就不能确定’】

做官求学,侍奉老师,没有礼就不能亲近。

宦,是做官的意思。做官和求学都有老师,侍奉老师是为了明晓道理,而没有礼就不能相互亲近友爱。

排列朝班,治理军队,临任官职,施行法令,没有礼威严就不能推行。

排列朝廷上下的位次,治理军旅左右的布局,分派职事以临任官职,谨慎遵守以施行法令。威严则人不敢触犯,严肃则人不敢违背。这四者没有礼,威严就不能推行。

祈祷祠祭,供奉鬼神,没有礼就不真诚不庄重。

祈祷以祈求为意图,祠祭以文饰为主,祭祀以奉养为事务,祀典以安宁为道义。这四者都是为了供奉鬼神,真诚发自内心,庄重体现在仪容。这四者没有礼,就不真诚不庄重。○现在按:供奉,是指奉献牺牲、币帛、器皿之类【蓝田吕氏说:做官求学、侍奉老师,是求学者的事;排列朝班、治理军队,临任官职、施行法令,是做官者的事;祈祷祠祭,供奉鬼神,是交接神明的事。这些都依赖于礼。宦,是家臣。《杂记》说:‘在大夫家做家臣的人为之服丧。’大概做官是作为家臣而尚未升任公卿,大概也是学习做官的人。所以宦,是学习做官的称呼。学者,是学习道艺的人。这两者的学习都有老师,师生名分不正,那么学习的心意就不真诚;学习的心意不真诚,那么师生之间的情谊就不亲近,而教化就不能推行,所以说‘没有礼就不能亲近’。排列朝班,是端正朝位;治理军队,是整齐军政;临任官职施行法令,是临临官府以施行法令。这三者都是做官者用来治理众人的。礼明确了尊卑上下的区别,那么职分就没有不遵守的,法令就没有不服从的,这就是为什么没有礼威严就不能推行。祈祷祠祭,是郊社宗庙的常祀。对内竭尽志意,对外竭尽物用,以此来供奉鬼神。鬼神没有固定的享祭,享祭在于能够真诚。礼,不过是恭敬罢了,没有恭敬就不真诚,所以说‘没有礼就不真诚不庄重’】

因此君子恭敬、节制、退让,以彰显礼。

因此承接上文而言,撙,是裁抑的意思。礼主张减损【蓝田吕氏说:“礼,不过是恭敬罢了。君子恭敬,是为了彰显礼的实质。礼,是节制文饰仁义的。君子节制,是为了彰显礼的文采。辞让谦逊的心,是礼的开端

也。君子退逊,所以明礼之用也】

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夫惟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鹦鹉,鸟之慧者,陇、蜀、岭南皆有之;猩猩,人面豕身,出交趾、封谿等处。禽者,鸟兽之总名。鸟不可曰兽,兽亦可曰禽,故鹦鹉不曰兽,而猩猩则通曰禽也。聚,犹共也。兽之牝者曰麀。

译君子谦退逊让,是为了彰显礼制的功用。鹦鹉虽然能说话,但终究没有脱离飞鸟的类别;猩猩虽然能说话,但终究没有脱离禽兽的类别。现在人如果不讲礼义,即使能说话,不也是禽兽的心肠吗?正因为禽兽没有礼义,所以父子会共同占有同一只母兽。鹦鹉是鸟类中聪慧的,陇地、蜀地和岭南都有;猩猩长着人脸猪身,出产于交趾、封谿等地。“禽”是鸟和兽的总称。鸟不能称为兽,但兽可以称为禽,所以鹦鹉不称为兽,而猩猩则通称为禽。“聚”,就是共同的意思。兽类中的雌性称为麀。

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朱子曰:「圣人作,絶句【蓝田吕氏曰:「人之血气嗜欲、视听食息,与禽兽异者防希,特禽兽之言与人异尔。然猩猩鹦鹉亦或能之,是则所以贵于万物者,葢有理义存焉。圣人因理义之同然,而制为之礼,然后父子有亲,君臣有义,男女有别,人道所以立,而与天地参也。纵恣怠教,灭天理而穷人欲,将与马牛犬彘之无辨,是果于自弃,而不欲齿于人类者乎】

太上贵徳其次务施报。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太上帝皇之世,但贵其徳足以及人,不贵其报。其次三王之世,礼至三王而备,故以施报为尚【马氏曰:礼之设,所以縁人情也,故曰报者天下之利也。又曰:礼得其报则乐。圣人因人情之所乐,制为往来之礼,所以使天下之人亹亹而不倦也。夫献而必有酬,酬而必有酢,此往来之礼见于燕饮也。主人出迎则客固辞,客就东阶则主人固辞,此往来之礼见于际接也。服之三年者,其报必期;服之期者,报亦如之,此往来之礼见于防纪也。其往而不来,来而不往,则礼失其报,而为礼者有时而怠矣】

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

礼者,安危之所系,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无礼而安者也。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负者事于力,贩者事于利,虽卑贱,不可以无礼也。

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马氏曰:「富贵之所以骄淫,贫贱之所以慑怯,以内无素定之分,而与物为轻重也。好礼则有得于内,而在外者莫能夺矣【永嘉戴氏曰:「安危之防,生死之本也。有礼则安,安则生矣;无礼则危,危不足言也,死将至矣。圣人制礼之意,所以生斯人也,一日无礼,则民有不得其死者矣。礼以卑为主,以恭为本。有自是之心者,不可以语礼;有自大之心者,不能以行礼。故礼者,所以柔伏其侈大之意,而习为退逊谦下之道。故有礼之人,其容肃然以正,其气粹然以和,望其顔色而知其人之可亲也。其容狠,其气暴,望其顔色而生慢易之心者,必其无礼之人也。富贵之失礼以骄,贫贱之失礼以謟。骄者失于亢,謟者失于卑,其为失礼一也】

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百年曰期,颐。

朱子曰:「十年曰幼」,为句絶,「学」字自为一句,下至「百年曰期」皆然。○吕氏曰:「五十曰艾」,发之苍白者如艾之色也。古者四十始命之仕,五十始命之服官政。仕者为士,以事人,治官府之小事也;服官政者为大夫,以长人,与闻邦国之大事者也。才可用则使之仕,徳成乃命为大夫也。耆,者稽久之称,不自用力,惟以指意使令人,故曰指使。传,谓传家事于子也。耄,惛忘也;悼,怜爱也。耄者老而知已衰,悼者防而知未及,虽或有罪,情不出于故,故不加刑。人夀以百年为期,故曰期。饮食居处动作无不待于养,故曰颐【永嘉戴氏曰:圣人制礼以律天下,以节人心,使人血气充实,志意坚强,壮者服其劳,老者安其逸,未用者无躁进之心,当退者无不知足之戒。每十年为一节,而人心有定向矣。二十血气犹未定,然趋向善恶判于此矣,故责以成人之礼焉。三十有室,不至于过而失节,亦不至于旷而失时,此古人所以筋力之盛、夀命之长也。四十志气坚定,强立不反,不夺于利害,不怵于祸福,可以出仕矣。自此以往三十年宣劳于国,非若后世强者有时不用,少与老者并用,至于怠惰废弛而莫之振也。人至于五十,更歴世变,谙知人情,亦既熟矣,若此而服官政,则明习故事,详审和缓,不至于扰民生事矣。年至于六十,防于老矣,于斯时也有指画之劳,无奔走服役之事。七十谓之老,而犹与事接,是不知止也。然人方其血气之

译因此圣人制定礼来教化人,使人懂得礼,从而知道将自己与禽兽区别开来。朱熹说:“圣人作”,此处断句。【蓝田吕氏说:“人的血气嗜欲、视听食息,与禽兽不同的地方很少,只是禽兽的语言与人不同罢了。然而猩猩鹦鹉也能说人话,那么人之所以贵于万物的,大概是因为有理义存在。圣人根据理义的共识,而制定礼,然后父子有亲,君臣有义,男女有别,人道因此确立,而与天地并立。如果放纵懈怠而不教化,灭绝天理而穷尽人欲,将与马牛狗猪没有区别,这难道是坚决自我放弃,而不愿列入人类行列的人吗?】

最上等的时代崇尚道德,其次的时代注重施与报。礼崇尚往来:去了而不来,不符合礼;来了而不往,也不符合礼。

最上等的帝皇时代,只崇尚道德足以惠及他人,不崇尚回报。其次的三王时代,礼到三王时完备,所以崇尚施与报。【马氏说:“礼的设立,是为了顺应人情,所以说报是天下之利。又说:礼得到回报就快乐。圣人根据人情所乐,制定往来之礼,从而使天下之人勤勉不倦。献必有酬,酬必有酢,这是往来之礼在宴饮中的体现。主人出迎则客人坚决推辞,客人上东阶则主人坚决推辞,这是往来之礼在交际中的体现。服丧三年的,其回报必为期年;服丧期年的,回报也如此,这是往来之礼在丧纪中的体现。如果去了而不来,来了而不往,那么礼就失去了回报,行礼的人有时就会懈怠了。】

人有礼就安定,无礼就危险,所以说:“礼是不可不学习的。”

礼是安定与危险所系,从天子到庶人,没有无礼而安定的。

礼,是自卑而尊人。即使是小贩,也一定有尊贵之处,何况富贵之人呢?背负货物的人从事体力劳动,贩卖货物的人从事营利,虽然卑贱,不可以无礼。

富贵而懂得好礼,就不骄不淫;贫贱而懂得好礼,就志向不怯懦。马氏说:“富贵之所以骄淫,贫贱之所以怯懦,是因为内心没有确定的分际,而随外物轻重变化。好礼则内心有所得,而外物不能夺走。”【永嘉戴氏说:“安与危的界限,生与死的根本。有礼则安,安则生;无礼则危,危不足说,死将至。圣人制礼的意图,是为了让人生存,一日无礼,则百姓有不得善终的。礼以自卑为主,以恭敬为本。有自以为是之心的人,不可以谈礼;有自大之心的人,不能行礼。所以礼,是用来柔伏其奢侈自大之意,而习于退逊谦下之道。所以有礼之人,其容貌肃然端正,其气质粹然和顺,看其脸色就知道此人可亲。其容貌凶狠,其气质暴躁,看其脸色而生轻慢之心的人,必定是无礼之人。富贵之人失礼在于骄,贫贱之人失礼在于谄。骄者失于亢,谄者失于卑,其失礼是一样的。】

人生十年称为幼,开始学习。二十称为弱,行冠礼。三十称为壮,成家。四十称为强,出仕。五十称为艾,担任官职政事。六十称为耆,指挥使唤。七十称为老,传位。八九十称为耄。七岁称为悼。悼与耄,即使有罪,也不加刑。百岁称为期,颐养。

朱熹说:“十年曰幼”,为句断,“学”字自为一句,以下至“百年曰期”皆如此。○吕氏说:“五十曰艾”,头发苍白如艾草之色。古时四十始命出仕,五十始命担任官职政事。出仕者为士,侍奉人,治理官府小事;担任官职政事者为大夫,统领人,参与国家大事。才可用则使之出仕,德成乃命为大夫。耆,是长久之称,不自用力,只以意指使唤人,所以叫指使。传,是说将家事传给儿子。耄,是昏忘;悼,是怜爱。耄者老而知已衰,悼者幼而知未及,即使有罪,情非故意,所以不加刑。人寿以百年为期,所以叫期。饮食居处动作无不依赖供养,所以叫颐。【永嘉戴氏说:圣人制礼以规范天下,节制人心,使人血气充实,志意坚强,壮者服其劳,老者安其逸,未用者无躁进之心,当退者无不知足之戒。每十年为一节,而人心有定向了。二十血气犹未定,然趋向善恶判于此,所以责以成人之礼。三十成家,不至于过而失节,亦不至于旷而失时,这是古人筋力之盛、寿命之长的原因。四十志气坚定,强立不反,不夺于利害,不怵于祸福,可以出仕了。自此以往三十年宣劳于国,不像后世强者有时不用,少与老者并用,至于怠惰废弛而莫之振。人至于五十,经历世变,谙知人情,亦既熟了,若此而担任官职政事,则明习故事,详审和缓,不至于扰民生事。年至于六十,近于老了,于此时也有指画之劳,无奔走服役之事。七十谓之老,而犹与事接,是不知止。然而人方其血气之

盛,犹有所弃也;及其既衰,则顾恋不忍去,虽家事亦然,而况于国事乎?此圣人所以戒之在得也。耄与悼者,解后有罪,非其故也。礼经养老之礼、乡饮酒之义,至九十而止。独《曲礼》曰:『百年曰期。』顺夀至百年,此亦絶无而仅有也。自养之外,无他望焉。三代之老,上而天子诸侯养之,下而其家能养之,孝弟之风安得不行于天下?此天下所以】易》治也。○严陵方氏曰:「数起于一,止于十。天地奇偶之数,隂阳生成之理,每至于是,则必更焉。人者,受天地之形,孕隂阳之气者也,孰能逃其数而逆其理哉?故其生每于十年,则必异其名,至其时,则必异其事也。」○马氏曰:「自幼、弱、壮、强,至于艾者,言血气智虑之变也;自耆、老,至于耄、期者,言齿之逾久也;自学至于传者,言其事也。葢人血气智虑,率十年而加益,血气智虑既加益矣,则所学者宜愈深,所仕者宜愈大矣】

译事物兴盛时,尚且有所舍弃;等到它衰败时,却顾念眷恋不忍离去,即使是家庭事务尚且如此,何况是国家大事呢?这就是圣人告诫人们要警惕“得”的原因。年老昏聩和年幼无知的人,在解释之后若有罪责,并非他们本意如此。礼经中关于养老的礼仪、乡饮酒礼的意义,到九十岁就停止了。只有《曲礼》说:“一百岁称为期。”顺遂寿命达到一百岁,这也是绝无仅有、极少见的。除了奉养之外,没有其他期望了。夏商周三代的老人,向上由天子、诸侯奉养,向下由他们的家庭奉养,孝顺友爱的风气怎能不在天下推行呢?这就是天下之所以容易治理的原因。○严陵方氏说:“数目从一开始,到十结束。天地奇偶的数目,阴阳生成的道理,每到这里,就必然更替。人承受天地的形体,孕育阴阳的气息,谁能逃脱这个数目而违背这个道理呢?所以人生每过十年,就必然改变名称,到了那个时候,就必然改变所做的事。”○马氏说:“从幼、弱、壮、强,到艾,说的是血气和智虑的变化;从耆、老,到耄、期,说的是牙齿经历的岁月久远;从学习到传授,说的是所做的事。大概人的血气和智虑,每十年就增加一分,血气和智虑既然增加了,那么所学习的应当更加深入,所担任的官职应当更加显赫。”

大夫七十而致事

  致还其职事于君也

  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

不得,谢谓君不许其致事也。如辞、谢、代、谢,亦皆却而退去之义。几,所以冯;杖,所以倚;赐之,使自安适也。

  行役以妇人适四方乘安车

疏曰:妇人能养人,故许自随。古者四马之车,立乘;安车者,一马小车,坐乘也【严陵方氏曰:几则凭之以安其体,杖则持之以助其力也。行役,外事也,而以妇人焉,欲其虽在外而犹在内也;适四方,劳事也,而乘安车焉,欲其虽服劳而不失其逸也。言行役,则主在公言之耳;言适四方,则主在逺言之耳。在公犹得以妇人,况在私之事乎?在逺犹得乘安车,况在国之时乎?是皆待之以非常之礼故也】

  自称曰老夫于其国则称名

吕氏曰:「老夫,长老者之称。己国称名者,父母之邦,不敢以尊者自居也。」

  越国而问焉必告之以其制

应氏曰:「一国有贤,众国所仰,故越国而来问。文献不足,则言礼无证,故必告之以其制,言举国之故事以答之也【马氏曰:「七十而致事,顺天理也。位至大夫,君之所贤也。天下之违,尊三大夫,兼而有之者也为君者,得不致其爱敬乎?于其致事而去,必有以劳之;于其留而自辅,必有以飬之。几杖、妇人、安车者,所以养安其气体,不敢劳以事也,所以见尚齿、贵爵、尊徳之义,不嫌其为倨也。然于其国,犹曰自名者,所以尊居也。夫天子巡守,先见百年者。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古之人咨于元老如此其敬,以其贤而多闻也,则宜有越国而问之矣。必告之以其制者,葢制出于先王,而非先王者无法,故告之以其制也】

谋于长者,必操几杖以从之。长者问,不辞让而对,非礼也。

谋于长者,谓往就长者而谋议所为也。长者之前当执谦虚,不辞让,非事长之礼。○应氏曰:「操几杖以从,非谓长者所无也,执弟子之役,其礼然耳【蓝田吕氏曰:「二者皆敬长之义也。坐有几,所以凭之也;行有杖,所以策之也,皆优老之具也。操几杖以从之,敬之至也。长者问,不辞让而对,则敬不足也。孔子问曽子,曾子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公西赤曰:『非曰能之,愿学焉。』皆是辞让之言】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在丑夷不争。温以御其寒,清以致其凉,定其衽席,省其安否。丑,同类也;夷,平等也。一朝之忿,忘其身,则害及其亲,故在羣众侪辈之中,壹于逊让【蓝田吕氏曰:温凊定省,所以养体也;丑夷不争,所以养志也。一嵗则有冬夏寒暑之适,一日则有晨昏兴寝之适,人子不可不知也。《内则》「父母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牀与坐」,昏定之事也。「子事父母,鸡鸣适父母之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男女未冠笄,及命士以上,父子异宫,则昧爽而朝」,「文王之为世子,鸡初鸣,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安否何如」,此晨省之事也。丑夷,同等之称也。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孝经》引三者,此独云在丑夷不争者,上下骄乱之祸为少,而丑夷之争多也。孝子一出言举足不敢忘父母,苟好勇鬬狠以危父母,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则所以养亲者果安在哉】

夫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故州闾乡党称其孝也,兄弟亲戚称其慈也,僚友称其弟也,执友称其仁也,交游称其信也。

言为人子,谓父在时也。古之仕者,一命而受爵,再命而受衣服,三命而受车马。有车马,则尊贵之体貌备矣。今但受三赐之命,而不与车马同受,故言不及车马也。君之有赐,所以礼其臣;子之不受,不敢并于亲也。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百家为党,二千五百家为州,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孝之所该者大,故其称最广。曰慈、曰弟、曰仁、曰信,皆孝之事也。僚友,官同者;执友,志同者。同师之友,其执志同,故曰执友。交游,则泛言逺近之往来者【蓝田吕氏曰:五

译大夫七十岁便应辞去官职,

“致事”就是向君主交还自己的职务。

如果君主不批准他退休,就一定会赐给他几案和手杖。

“不得谢”,意思是君主不允许他辞去官职。“谢”有推辞、告退的意思,如“辞谢”、“代谢”,也都含有推却退去之意。“几”是用来凭靠的,“杖”是用来倚扶的;赐给他这些,是为了让他身心安适。

外出服役时,允许他带着妇人跟随,到四方去时乘坐安车。

疏解说:妇人能够侍奉照料人,所以允许他带着妇人随行。古代四马拉的车,人是站立乘坐的;安车则是单马拉的小车,人可以坐着乘坐【严陵方氏说:几案是用来凭靠以安顿身体的,手杖是用来持握以辅助力气的。外出服役属于外事,却允许带妇人,是希望他虽然在外,却如同在家一般;到四方去属于劳苦之事,却让他乘坐安车,是希望他虽然操劳,却不失去安逸。说“行役”,主要是针对公务而言;说“适四方”,主要是针对远行而言。在公务中尚且可以带妇人,何况私事呢?在远行中尚且可以乘坐安车,何况在国内之时呢?这都是用非同寻常的礼节来对待他啊】

自称时叫作“老夫”,在自己的国家里则称自己的名字。

吕氏说:“‘老夫’是长老者的自称。在自己国家称名,是因为那是父母之邦,不敢以尊者的身份自居。”

如果别国越境来询问,一定要把本国的制度告知对方。

应氏说:“一个国有贤人,是各国所仰慕的,所以别国越境来询问。如果文献不足,那么谈论礼制就没有依据,所以一定要把本国的制度告知对方,意思是把全国的历史旧例作为回答【马氏说:“七十岁辞去官职,是顺应天理。位至大夫,是君主所敬重的贤人。天下违背礼制,尊崇三位大夫,兼而有之的人,作为君主,能不表达爱敬之心吗?在他辞去官职离去时,一定要有所慰劳;在他留下自我辅助时,一定要有所供养。几案、手杖、妇人、安车,是用来保养安顿他的身体,不敢用事务来劳累他,以此来体现尊重年长、尊贵爵位、崇尚德行的意义,不嫌这样做显得傲慢。然而在自己国家,还自称名字,是为了表示对居处之地的尊重。天子巡视四方,先拜见百岁老人。九十岁的人,天子如果有事询问,就到他家中去。古人咨询元老如此恭敬,因为他们贤能且见闻广博,那么应该有越境来询问的情况了。一定要把制度告知对方,大概是因为制度出自先王,没有先王的制度就无法可依,所以告知对方的是制度】

向长者谋划事情,一定要拿着几案和手杖跟随他。长者提问,如果不谦让就直接回答,是不符合礼数的。

“谋于长者”,是指前往长者那里谋划商议要做的事情。在长者面前应当保持谦虚,不谦让就回答,不符合侍奉长者的礼节。○应氏说:“拿着几案手杖跟随,不是说长者没有这些东西,而是执行弟子的服侍职责,这是礼制的规定【蓝田吕氏说:“这两者都是敬重长者的意义。坐着有几案,是用来凭靠的;行走有手杖,是用来策扶的,都是优待老人的器具。拿着几案手杖跟随他,是敬重到了极点。长者提问,不谦让就回答,就是敬重不够。孔子问曾子,曾子说:‘我不聪明,哪里值得知道呢?’公西赤说:‘不是说我能做到,只是愿意学习罢了。’这些都是谦让的话】

大凡作为儿子的礼节,冬天要温暖,夏天要清凉,晚上要安顿好床铺,早晨要请安问候,在同类平辈中不争竞。温暖是为了抵御寒冷,清凉是为了带来凉爽,安顿好衽席,问候是否安好。“丑”,指同类;“夷”,指平辈。一时的愤怒,忘记自身安危,就会祸及亲人,所以在众人同辈之中,要专一于谦让【蓝田吕氏说:“温清定省,是用来保养身体的;在同类平辈中不争竞,是用来涵养心志的。一年有冬夏寒暑的适宜,一天有晨昏起居的适宜,做儿子的不能不知道。《内则》说‘父母将要就寝,长者捧着席子请问脚朝哪边,少者拿着床榻和坐具’,这是晚上安顿的事情。‘儿子侍奉父母,鸡鸣时到父母住处,低声和气,询问衣服冷暖’,‘男女未行冠笄礼,以及命士以上,父子不同宫,就天微亮时去问安’,‘文王做世子时,鸡刚叫,穿戴整齐到寝门外,问安否如何’,这是早晨问候的事情。‘丑夷’,是同等之称。侍奉亲人的人,居上不骄傲,在下不混乱,在同类中不争竞。这三者不除去,即使每天用三牲供养,还是不孝。《孝经》引用这三者,这里只说在同类平辈中不争竞,是因为上下骄乱的危害较少,而同类争竞的情况较多。孝子一举一动不敢忘记父母,如果喜好勇猛斗狠而危及父母,一时的愤怒忘记自身从而祸及亲人,那么供养亲人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作为儿子的人,三次赏赐也不接受车马,所以州闾乡党称赞他的孝,兄弟亲戚称赞他的慈爱,同僚朋友称赞他的悌道,志同道合的朋友称赞他的仁爱,一般交往的朋友称赞他的诚信。

“言为人子”,是指父亲在世的时候。古代做官的人,第一次任命接受爵位,第二次任命接受衣服,第三次任命接受车马。有了车马,尊贵的体貌就完备了。现在只接受三次赏赐的任命,而不与车马一起接受,所以说不到车马。君主的赏赐,是用来礼遇臣下的;儿子不接受,是不敢与父亲并列。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百家为党,二千五百家为州,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孝所涵盖的范围大,所以称赞的人最广。说慈爱、说悌道、说仁爱、说诚信,都是孝的表现。同僚朋友,是官职相同的人;执友,是志向相同的人。同师的友,他们的志向相同,所以叫执友。交游,则是泛泛而言远近往来的人【蓝田吕氏说:五

者之称不同,各以其所见言之也。州闾乡党,观其行者也,见其所以敬亲,故称其孝;兄弟亲戚,责其恩者也,顺于父母者,亲亲之爱必隆,故称其慈;僚友,见其有所让者也,有孙弟之心,故称其弟;执友者,友其徳徳莫盛于孝,孝者仁之本,故称其仁;交游,主于信,知其诚心于孝也,故称其信】

译称呼之所以不同,是各自根据所看到的方面来说的。同乡邻里,观察的是人的行为,看到他能够恭敬地侍奉双亲,所以称赞他孝顺;兄弟亲戚,要求的是恩情的深厚,对父母顺从的人,对亲人的爱必定深厚,所以称赞他慈爱;同事朋友,看到他懂得谦让,有谦逊顺从的心意,所以称赞他悌敬;志同道合的朋友,看重的是品德,而品德中没有比孝更盛大的,孝是仁的根本,所以称赞他仁德;一般交往的朋友,以诚信为主,知道他诚心行孝,所以称赞他守信。

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此孝子之行也。

父之执,父同志之友也,谓之命之也,敬之同于父【严陵方氏曰:「孔子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见父之执,于进退之节有所不敢,则一举足不敢忘亲可知;于对问之节有所不敢,则一出言不敢忘亲可知。孝子之行,孰过乎是】

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出则告违反则告归,又以自外来,欲省顔色,故言面。游有常,身不他往也;习有业,心不他用也。

  恒言不称老

恒言平常言语之间也,自以老称,则尊同于父母,而父母为过于老矣。古人所以斑衣娯戏者,欲安父母之心也【蓝田吕氏曰:出必告,反必面,受命于亲而不敢专也;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体亲之爱而不敢贻其忧也。恒言不称老,极子之慕而不忍忘也。父母在而不敢有其身,如之何闻斯行诸?出入而无所受命,是遗亲也。亲之爱子至矣,所游必欲其安,所习必欲其正,苟轻身而不自爱,则非所以养其志也。君子之事亲,亲虽老而不失乎孺子慕者,爱亲之至也。孟子曰:「五十而慕,吾于大舜见之矣。」故髧彼两髦,为孺子之饰,亲见然后説之。苟常言而称老,则忘亲而非慕也】

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

肩随并行而差退也,此泛言长少之序,非谓亲者。

  羣居五人则长者必异席

古者地敷横席而容四人,长者居席端,若五人会,则长者一人异席也【马氏曰:徐行后长谓之弟,疾行先长谓之不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夫孝弟于步趋疾徐之间,而圣人之道乃始于此者,葢达事长之礼,无所往而不为顺也。推其齿而以父兄事之者,谓其愈长而愈加敬也。长之五年,则肩随者不敢与先生并行也。其出也不敢与之并行,则其居也可以同席乎?葢五人之羣当有所长,推其长者必异席以敬之。古人敬长如此,则民之犯上而逾礼者宜鲜矣。○金华邵氏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加爱敬其亲而于人如忽焉,则爱敬之道亏矣。故年倍于我,事以父礼;长我十年,事以兄礼;长我五年,差肩随之;至于羣居五人,则又异长者之席焉。其于人也庸敢慢乎?以此事亲,爱敬之道尽矣】

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室西南隅为奥,主奥、中席,皆尊者之道也。行道则或左或右,立门则避枨、闑之中,皆不敢迹尊者之所行也。古者男女异路,路各有中;门中央有闑,闑之两旁有枨也。

  食飨不为槩

食飨如奉亲、延客及祭祀之类,皆是不为槩量,顺亲之心而不敢自为限节也。

  祭祀不为尸

吕氏曰:「尸取主人之子行而已,若主人之子,是使父北面而事之,人子所不安,故不为也。」

  听于无声视于无形

先意承志也。○疏曰:「虽听而不闻父母之声,虽视而不见父母之形,然常于心想像,似见形闻声,谓父母将有教使已然。」

不登高,不临深,不苟訾,不苟笑。孝子不服闇,不登危,惧辱亲也。

疏曰:「不服闇者,不行事于暗中,一则为卒有非常,二则生物嫌,故孝子戒之。」○吕氏曰:「苟訾近于谗,苟笑近于謟。服闇者,欺人所不见;登危者,行险以徼幸,是忘亲也。非特忘之,不令之名且将加之,皆辱道也【金华邵氏曰:「事亲之道,当自卑以尊其亲,尤当自重以爱其身。主奥、中席,皆尊者所居;中道、中门,皆尊者所由;为槩、为尸,皆尊者之亊,人子皆不敢当。既不嫌于逼其亲矣,听于无声,常若亲有命;视于无形,常若亲在前,又不至于违其亲,其尊之者为如何?不登高而下,皆爱其身也。」○长乐陈氏曰:「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不服闇也;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登危也。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则不苟訾、不苟笑,不服闇所以全其行;不登高、不临深、不登危,所以全其体】

  父母存不许友以死不

译见到父亲的朋友,不叫他上前就不敢上前,不叫他退下就不敢退下,不问他就不敢回答。这是孝子的行为。

父亲的朋友,是父亲志同道合的朋友,对待他们如同对待父亲的命令一样,敬重他们如同敬重父亲一样。【严陵方氏说:“孔子说:‘爱戴父母的人,不敢厌恶别人;敬重父母的人,不敢怠慢别人。’见到父亲的朋友,在进退的礼节上有所不敢,那么一举足就不敢忘记父母可以知道;在应对问话的礼节上有所不敢,那么一开口就不敢忘记父母可以知道。孝子的行为,谁能超过这个呢?”】

作为儿子,出门一定要告诉父母,回来一定要当面禀报,所去的地方一定有常规,所从事的学业一定有定规。出门就告诉父母,回来就告诉父母,又因为从外面回来,想要观察父母的脸色,所以说“面”。游历有常规,身体不随意去别的地方;学习有定业,心思不随意用在别处。

平常言语中不自称年老。

平常言语,是自己以年老自称,那么尊贵就等同于父母,而父母就比年老更尊贵了。古人之所以穿彩衣嬉戏,是为了让父母安心。【蓝田吕氏说:出门必告,回来必面,是接受父母的命令而不敢专断;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是体谅父母的爱而不敢给他们带来忧愁。平常言语不称老,是极尽对父母的思慕而不忍忘记。父母在世而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怎么能听到就去做呢?出入而没有接受命令,是遗弃父母。父母爱儿子到了极点,所游历的一定希望他平安,所学习的一定希望他端正,如果轻贱身体而不爱惜自己,就不是用来培养他们的志向。君子侍奉父母,父母虽然年老而不失去孩子对父母的思慕,是爱戴父母的极致。孟子说:‘五十岁还思慕父母,我在大舜身上看到了。’所以垂着两髦,是孩子的装饰,父母看见了才解开。如果平常言语而自称年老,就是忘记父母而不是思慕了。”】

年龄大一倍,就当作父亲来侍奉;年龄大十岁,就当作兄长来侍奉;年龄大五岁,就并肩跟随。

并肩跟随,是并行而稍微退后,这是泛泛地谈论长幼的次序,不是说亲近的人。

群体居住五人,那么年长者一定另设席位。

古时候在地上铺横席能容纳四人,年长者坐在席子的端头,如果五人聚会,那么年长者一人另设席位。【马氏说:徐行跟在长者后面叫做弟,疾行走在长者前面叫做不弟。尧舜之道,不过是孝和弟罢了。孝和弟在步行的快慢之间,而圣人之道就从这里开始,大概是因为通达侍奉长者的礼节,无处不顺。推举年长的人而以父兄之礼侍奉他们,是说他们越年长就越加敬重。年长五岁,那么并肩跟随的人不敢与先生并行。他们出门也不敢与他们并行,那么他们居住可以同席吗?大概五人的群体应当有年长者,推举年长者一定另设席位来敬重他。古人敬重长者如此,那么百姓犯上而逾越礼制的人应该很少了。○金华邵氏说:爱戴父母的人不敢厌恶别人,敬重父母的人不敢怠慢别人。增加爱戴敬重自己的父母而对别人却忽视,那么爱戴敬重的道就亏损了。所以年龄比我大一倍,以父礼侍奉;比我大十岁,以兄礼侍奉;比我大五岁,差肩跟随;至于群体居住五人,那么又另设年长者的席位。对于别人怎么敢怠慢呢?用这个侍奉父母,爱戴敬重的道就尽了。”】

作为儿子,居住不占据室中尊位,坐不坐在席子中间,行走不走道路中间,站立不站在门中间。室西南角为奥,占据奥、坐在席子中间,都是尊者的位置。行走道路就或左或右,站立门就避开门闩、门柱的中间,都是不敢踏足尊者所走的地方。古时候男女道路不同,道路各有中间;门中央有门闩,门闩的两旁有门柱。

饮食飨宴不限量。

饮食飨宴如侍奉父母、延请客人以及祭祀之类,都是不限量,顺从父母的心意而不敢自己限制节制。

祭祀不做主祭者。

吕氏说:“主祭者选取主人的儿子担任,如果是主人的儿子,是让父亲北面而侍奉他,这是人子所不安心的,所以不做。”

听于无声,视于无形。

预先领会父母的意愿而承顺他们的志向。○疏说:“虽然听而不闻父母的声音,虽然视而不见父母的形体,然而常在心中想象,好像看见形体听见声音,说父母将有教令已经如此。”

不登高,不临深,不随意诋毁,不随意笑。孝子不服闇,不登危,害怕羞辱父母。

疏说:“不服闇,是不在暗中行事,一则因为突然有非常之事,二则因为生物嫌疑,所以孝子戒之。”○吕氏说:“随意诋毁近于谗言,随意笑近于谄媚。服闇,是欺骗别人所不见的;登危,是行险以求侥幸,这是忘记父母。不仅忘记他们,不孝的名声将要加在他们身上,都是羞辱之道。【金华邵氏说:‘侍奉父母之道,应当自卑以尊其亲,尤其应当自重以爱其身。占据奥、坐在席子中间,都是尊者所居;走在道路中间、站在门中间,都是尊者所由;限量、做主祭者,都是尊者之事,人子都不敢当。既不嫌弃逼迫父母了,听于无声,常好像父母有命令;视于无形,常好像父母在前,又不至于违背父母,他们尊重的程度如何?不登高而下,都是爱惜自己的身体。’○长乐陈氏说:‘在看不见的地方戒慎,在听不到的地方恐惧,是不服闇;走正道而不走捷径,乘船而不游泳,是不登危。父母完整地生下他们,儿子完整地归还他们,那么不随意诋毁、不随意笑,不服闇是为了保全他们的行为;不登高、不临深、不登危,是为了保全他们的身体。”】

父母在世,不答应朋友以死相托

有私财

不许友以死,谓不为其友报仇也。亲在而以身许人,是有忘亲之心;亲在而以财专已是有离亲之志【永嘉戴氏曰:髪肤以上皆亲之体,岂敢许友以死?粒粟缕丝以上皆亲之物,岂敢私有其财?髙者轻死,卑者重财,皆非孝也】

译拥有私人的财产。

不允许朋友为自己赴死,是说不能为了给朋友报仇而牺牲自己。父母健在却将身体许给他人,这是有忘记父母的念头;父母健在却将财物据为己有,这是有背离父母的志向。【永嘉戴氏说:头发皮肤以上都是父母给予的身体,怎敢为了朋友而轻易赴死?一粒粮食一根丝线以上都是父母留下的财物,怎敢私自占有?轻率地轻视生命,卑劣地看重钱财,都不是孝道。】

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

疏曰:「冠,纯,冠饰也;衣纯,深衣领縁也。」

  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

吕氏曰:「当室谓为父后者。」问防曰:「童子不缌,唯当室缌。」亦指为父后者。所谓不纯采者,虽除防,犹纯素也。惟当室者行之,非当室者不然也【马氏曰:「《孟子》曰:『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乐于中者,文必称于外。冠衣不纯素,所以文之也。孤子当室者,谓嫡室也。冠衣不纯采者,异于诸子也。葢父之于长子,冠于阼以着代也;服之三年,以称情也。则嫡之于父,其可以不加隆乎】

  幼子常视毋诳

视与示同,常示之以不可欺诳,所以习其诚【长乐刘氏曰:「幼子之性纯明自天,未有外物生其好恶者,无所学而不可成也。如金之在镕,惟人所范;如泥之在钧,惟人所模。故视之以诚信,则诚信笃于其心矣;视之以诈伪,则诈伪笃于其志矣。模范之初,贵得其正,则五事之用,靡不出于诚而适于道也。故曰:『幼子常视毋诳】

童子不衣裘裳,立必正方,不倾听。

吕氏曰:「裘之温,非童子所宜;裳之饰,非童子所便。立必正所向之方,或东或西,或南或北,不偏有所向。」《士相见礼》云:「凡燕见于君,必辨君之南面。若不得,则正方不疑君。」疑,谓邪向之也【永嘉戴氏曰:「常视毋诳,所以养其心也;不衣裘裳,所以养其体也。葢不开其情伪之端,以育其正性;不伤其隂阳之和,以长其夀命。此古之成人所以多有徳也。夫内外交相养也,防其外,所以养其中也。立必正方,不倾听,则敬以直内,无倾邪之患矣】

长者与之提擕则两手奉长者之手;负剑辟咡诏之,则掩口而对。

刘氏曰:「长者或从童子背后而俯首与之语,则童子如负长者然;长者以手挟童子于脇下,则如带剑然。葢长者俯与童子语,有负劒之状,非真负劒也。辟,偏也。咡,口旁。诏,告语也。掩口而对,谓童子当以手障口气而应对,不敢使气触长者也【马氏曰:就而擕之,则捧其手;近而诏之,则掩口而对者,皆事长之礼也。古之成人有徳、小子有造者,岂一朝一夕之习哉?葢自幼稚而已知礼让矣。少而习之,壮而行之,老而安之,古人年弥高而徳弥劭者,葢出于此也】

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遭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

吕氏曰:「先生者,父兄之称,有徳齿可为人师者,犹父兄也,故亦称先生。以师为父兄,则学者自比于子弟,故称弟子【永嘉戴氏曰:礼无二敬,从先生而越路与人言,则敬有所分矣。趋进者,惧先生之有教令也;趋退者,不敢与先生并行也。道遇长者而引避,虽足以致敬,而非所以承命也;长者不与之言而随行不置,亦非所谓承意也。进退之际,其难如此,可不谨哉】

从长者而上丘陵,则必乡长者所视。登城不指,城上不呼。

高而有向背者为邱,平而人可陵者为陵。乡长者所视,恐有问,则即所见以对也。城,人所恃以为安固者,有所指则惑,见者有所呼则骇闻者。○石梁王氏曰:「先生年徳俱高,又能教道人者。长者,则直以年为称也【永嘉戴氏曰:「从长者升高,非以逺览也,所以承教也。违长者所视,则志在览物,敬长之意失矣,况长者欲有所问乎?登高而望逺则众所骇观;自上而阚下,则人所疑忌。居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之地,而指画疾呼,其不惊人而惑众者防希。此固君子之所戒也。论语曰:『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在车上犹不可,况于登成乎】

  将适舍求毋固

戴氏曰:「就馆者诚不能无求于主人,然执平日之所欲而必求于人,则非为客之义。」

将上堂,声必扬。户外有二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上堂,升主人之堂也;扬其声者,使内人知之也。古人脱屦在户外,客虽众,脱屦于户内者惟长者一人。言有二屦,则并户内一屦为三人矣。三人而所言不闻于外,必是宻谋,故不入也。

将入户,视必下。入户

译作为子女,如果父母健在,帽子和衣服的镶边就不使用纯白色的。

疏解说:“冠纯,是帽子的装饰;衣纯,是深衣领口的镶边。”

孤子作为父亲的后嗣主持家事,帽子和衣服的镶边就不使用彩色。

吕氏说:“当室,是指作为父亲后嗣的人。”问防说:“童子不穿缌麻丧服,只有作为父亲后嗣的人才穿缌麻丧服。”也是指作为父亲后嗣的人。所谓不纯采,是指虽然除去了丧服,但镶边仍然用素色。只有作为父亲后嗣的人才这样做,不是作为父亲后嗣的人就不这样。【马氏说:“《孟子》说:‘父母都健在,兄弟没有灾祸,这是一件乐事。’内心的快乐,外在的文饰必定与之相称。帽子和衣服不用纯素色,是用来彰显这种文饰的。孤子作为父亲后嗣主持家事的,是指嫡长子。帽子和衣服不用彩色,是与众兄弟不同的。大概父亲对于长子,在阼阶上为他行冠礼,以表明他继承父位;为他服三年丧,以称量父子之情。那么嫡长子对于父亲,难道可以不更加尊崇吗?”】

对待年幼的孩子,要常常给他看不可欺骗的榜样,以此来培养他的诚实。【长乐刘氏说:“年幼孩子的本性纯真明澈,来自上天,还没有外物产生他的好恶,没有什么学不会的。就像金属在熔炉中,任凭人铸造;就像泥土在陶轮上,任凭人塑造。所以给他看诚信的榜样,诚信就会笃实于他的心中;给他看欺诈虚伪的榜样,欺诈虚伪就会笃实于他的意志中。在塑造的初期,贵在得到正道,那么五种行为的运用,没有不出于真诚而合乎大道的。所以说:‘对待年幼的孩子,要常常给他看不可欺骗的榜样。’”】

童子不穿皮衣和裳,站立时一定要面向正前方,不侧着耳朵听。

吕氏说:“皮衣的保暖,不适合童子;裳的装饰,不适合童子。站立一定要面向正方向,或东或西,或南或北,不偏向任何一方。”《士相见礼》说:“凡是私下拜见君主,一定要辨别君主面向南方。如果做不到,就面向正前方,不怀疑君主。”疑,是指斜向一边。【永嘉戴氏说:“常常给他看不可欺骗的榜样,是用来培养他的心性;不穿皮衣和裳,是用来保养他的身体。大概是不开启他情伪的端倪,以培育他纯正的本性;不伤害他阴阳的和谐,以延长他的寿命。这是古代成人多有德行的原因。内外相互保养,约束外在,是为了保养内在。站立一定要面向正前方,不侧耳倾听,那么恭敬就能使内心正直,没有倾邪的祸患了。”】

长者拉着童子的手,童子就要双手捧着长者的手;长者像背着剑一样侧着嘴教导他,童子就要掩着嘴回答。

刘氏说:“长者有时从童子背后俯身与他说话,童子就像背着长者一样;长者用手夹着童子腋下,就像带着剑一样。大概长者俯身与童子说话,有背着剑的样子,并不是真的背着剑。辟,是偏斜;咡,是口旁;诏,是告诉。掩口回答,是指童子应当用手遮挡口气来应对,不敢让口气触到长者。”【马氏说:靠近拉着他,就捧着他的手;靠近教导他,就掩口回答,这都是侍奉长者的礼节。古代成人有德行、年轻人有造就,难道是一朝一夕的学习吗?大概是从年幼时就知道礼让了。年轻时学习,壮年时实行,老年时安守,古人年纪越高德行越美好的,大概出于此。”】

跟随先生,不越过道路去和别人说话。在路上遇到先生,要小步快走上前,端正站立,拱手行礼。先生和他说话就回答,不和他说话就小步快走退下。

吕氏说:“先生,是父兄的称呼,有德行和年齿可以做别人老师的人,就像父兄一样,所以也称先生。把老师当作父兄,那么学习者自然把自己比作子弟,所以称弟子。”【永嘉戴氏说:“礼没有两样的恭敬,跟随先生却越过道路和别人说话,那么恭敬就有所分散了。小步快走上前,是害怕先生有教令;小步快走退下,是不敢与先生并行。在路上遇到长者而回避,虽然可以表示敬意,但不是用来接受命令的;长者不和他说话却跟随不放,也不是所谓顺从心意。进退之间,如此艰难,能不谨慎吗?”】

跟随长者登上丘陵,就一定要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登上城墙不指画,在城楼上不呼喊。

高而有向背的是邱,平而人可以攀登的是陵。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是担心长者有问,就立即根据所见来回答。城,是人们依靠它来作为安全坚固的地方,有所指画就会使人迷惑,看见的人有所呼喊就会使听到的人惊骇。○石梁王氏说:“先生是年纪和德行都高,又能教导别人的人。长者,则是直接以年长来称呼。”【永嘉戴氏说:“跟随长者登高,不是为了远望,而是为了接受教导。违背长者所看的方向,那么心意在于观赏景物,尊敬长者的意思就丧失了,何况长者想要有所询问呢?登高望远,众人都会惊骇观看;从上往下窥视,人们都会怀疑忌恨。处在十目所视、十手所指的地方,而指画疾呼,不惊人而迷惑众人的情况很少。这本来是君子所警戒的。《论语》说:‘在车中不向内看,不快速说话,不亲自指画。’在车上尚且不可以,何况登上城墙呢?”】

将要到客舍,不要固执地有所求。

戴氏说:“投宿的人确实不能没有对主人的请求,但是执着于平日所想要的而必定向人索取,就不符合做客的道义。”

将要上堂,声音一定要提高。门外有两双鞋,听到说话声就进去,听不到说话声就不进去。上堂,是登上主人的厅堂;提高声音,是让里面的人知道。古人脱鞋在门外,客人虽然多,在门内脱鞋的只有长者一人。说有两双鞋,那么加上门内的一双鞋就是三个人了。三个人而所说的话听不到外面,一定是密谋,所以不进去。

将要进门,视线一定要向下。进门

奉扄,视瞻毋回。户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后入者,阖而勿遂。

译捧着门闩,目光注视前方不要回转。门打开时你也跟着打开,门关闭时你也跟着关闭。如果有后来的人进入,就关上门但不要立刻插上门闩。

入户,入主人之户也。视下,不举目也。扄,门闗木也。入户之时,两手当心,如奉扄然,虽视瞻而不为回转,嫌于千人之私也。开阖皆如前,不违主人之意也。遂阖之,尽也,嫌于拒后来者,故勿遂。

毋践屦,毋踖席,抠衣趋隅,必慎唯诺。

复下曰舄,单下曰屦。毋践屦,谓后来者不可蹋先入者所脱之屦也。踖犹躐也。《玉藻》曰:「登席不由前,为躐席。」是登席当由前也。抠,提也。抠衣与《论语》「摄齐」同,欲便于坐,故抠之。趋隅,由席角而升坐也。唯、诺,皆应辞,既坐定,又当谨于应对也【呉郡范氏曰:将上堂,则扬吾謦欵之声。户外有二屦,则声闻于外而后敢入。入户,则不举目以逺视,拱手当心以向户扄,不回环而四顾,皆是不欲揜人之私。其事虽小,最曲礼之要,推而广之,有正心诚意之道焉。使心术不正者处之,必将潜声以升堂,直前而入户,逺瞻四顾,为睢盱觇伺之态,则其人之薄徳可知矣。大抵礼以制形为用,而以制心为本。一念不正,发于方寸者甚微,而形于举措者弗可掩,流于放僻邪侈而不自知。故升堂入户,日用之常,而君子致严如此,以心术之邪正系焉】

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

闑,门橛也,当门之中。闑东为右,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大夫、士由右者,以臣从君,不敢以賔敌主也【永嘉戴氏曰:君门虽逺,有君在焉,臣子乌得而不敬?出入君门,如见其君然,鞠躬屏息,不敢中立,不敢履阈,所以习其恭敬卑下之意也。推此意也,其敢喧哗于殿陛之间乎?见君之乘车,与君之路马,犹不敢慢也,况入君门者乎?以此教天下朝廷之仪,犹有不肃者,况于君门乎?虽然,此大夫、士自事其君之礼也。若适他国,为聘享之礼,则不然。《少仪》曰:「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

凡与客入者,每门让于客。客至于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

让于客,欲客先入也。为犹布也。○疏曰: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大夫二门。礼有三辞,初曰礼辞,再曰固辞,三曰终辞。○吕氏曰:肃客者,俯手以揖之,所谓肃拜也【永嘉戴氏曰:盛哉先王之礼也!洋洋乎宰制万物,役使群动,其端则起于辞逊之心而已。观大賔大客之礼,周旋揖逊于其间,使之起敬起慕,何其盛哉!送迎之际,登降之节,一先一后,一左一右,为主人者极其恭敬不敢慢之心,为客者不胜其愧缩不敢当之意,交相辞逊,退辟不皇,于此乎可以观礼矣】

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入右,所以趋东阶;入左,所以趋西阶。降等者,其等列卑于主人也。主人固辞者,不敢当客之尊己也。

主人与客让登,主人先登,客从之。拾级聚足,连步以上。上于东阶,则先右足;上于西阶,则先左足。

让登,欲客先升也。客不敢当,故主人先而客继之。拾级,涉阶之级也。聚足,后足与前足相合也。连步,步相继也。先右,先左,各顺入门之左右也【张子曰:「拾级聚足,此等事但敬事自至如此,非着心安排而到】

帷薄之外不趋,堂上不趋,执玉不趋。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室中不翔。

疏曰:帷,幔也;薄,帘也。接武,足迹相接也。○陈氏曰:文者,上之道;武者,下之道。故足在体之下曰武,卷在冠之下亦曰武。执玉不趋,不敢趋也;室中不翔,不可翔也。行而张拱曰翔。○朱氏曰:帷薄之外无人,不必趋以示敬。堂上地迫,室中地尤迫,故不趋不翔也【蓝田吕氏曰:凡见尊者以疾行为敬,然有不必趋,帷薄之外非尊者所见,可以纾其敬也;有不可趋者,堂上地迫,不足以容步,执玉之重,或虞于失坠也】

并坐不横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

横肱则妨并坐者,不跪、不立,皆谓不便于受者【严陵方氏曰:「授立不跪,者为烦尊者之俯也;授坐不立,者为烦尊者之仰也。少仪言受立、授立不坐,则不特授

译进入门内,是进入主人的门户。目光向下,不抬头远望。扄,是门上的插木。进入门时,双手合拢置于胸前,如同捧着门闩一样,虽然环顾四周但不转身回头,这是为了避免嫌疑,显得窥探他人的隐私。开门关门都依照前面的规矩,不违背主人的心意。于是关上,是关尽的意思,但担心有拒绝后来者之嫌,所以不要关得太死。

不要踩踏鞋子,不要跨越席子,提起衣襟快步走向席角,应答时务必谨慎恭敬。

双层底的鞋叫舄,单层底的鞋叫屦。不要踩踏鞋子,是说后来的人不能踩踏先入者脱下的鞋子。踖,同躐,意为跨越。《玉藻》说:“登上席子不从前面走,叫做躐席。”这说明登席应当从前面走。抠,是提起的意思。抠衣与《论语》中的“摄齐”相同,是为了便于就坐,所以提起衣襟。趋隅,是从席子的角落快步走上去就坐。唯、诺,都是应答之辞,既已坐定,又应当在应答时谨慎恭敬。【吴郡范氏说:将要上堂时,就发出咳嗽的声音。门外有两双鞋,就发出声音让外面听见,然后才敢进入。进入门内,就不抬头远望,拱手置于胸前面向门闩,不四处张望,这些都是为了不窥探他人的隐私。事情虽然微小,却是《曲礼》的要旨,推广开来,就有正心诚意的道理在其中。如果心术不正的人处于这种境地,必定会压低声音登上厅堂,径直进入门内,远望四处张望,做出窥探的样子,那么这个人品德浅薄就可想而知了。大体上,礼以规范形体为作用,而以约束内心为根本。一个念头不正,发自方寸之心虽然很微小,但表现在举止上就无法掩盖,最终流于放纵邪僻而不自知。所以上堂入户,日常生活中的常事,君子却如此严肃对待,因为这与心术的正邪有关】

大夫、士出入国君的门,从门橛的右侧通过,不踩踏门槛。

闑,是门橛,位于门的中间。闑的东边为右,主人入门向右,客人入门向左。大夫、士从右侧通过,是因为臣子顺从君主,不敢以宾客的身份与主人对等。【永嘉戴氏说:国君的门虽然遥远,但君主在那里,臣子怎么能不恭敬?出入国君的门,如同见到君主一样,鞠躬屏息,不敢站在中间,不敢踩踏门槛,以此来培养恭敬卑下的意念。推究这种意念,他们怎敢在殿陛之间喧哗呢?见到君主的乘车,以及君主的御马,尚且不敢怠慢,何况进入君主的门呢?以此来教导天下朝廷的礼仪,还有不严肃的吗?何况在君主的门前呢?虽然如此,这是大夫、士侍奉自己君主的礼仪。如果出使他国,进行聘问享宴的礼仪,就不是这样了。《少仪》说:“公事从闑的西边,私事从闑的东边”】

凡是陪同客人进入的人,每经过一道门,都让客人先行。客人到达寝门,主人就请求进入布置席位,然后出来迎接客人。客人坚决推辞,主人就恭敬地引导客人进入。

让于客,是希望客人先进入。为,同布,布置的意思。○疏说:天子有五道门,诸侯有三道门,大夫有两道门。礼仪中有三次辞让,第一次叫礼辞,第二次叫固辞,第三次叫终辞。○吕氏说:肃客,是俯手作揖,所谓肃拜。【永嘉戴氏说:先王的礼仪多么盛大啊!洋洋洒洒地统御万物,役使众动,其开端就起于辞让谦逊之心。观察大宾大客的礼仪,周旋揖让于其中,使他们产生敬意和仰慕,多么盛大啊!送迎之际,登降的节度,一先一后,一左一右,作为主人极尽恭敬不敢怠慢之心,作为客人不胜惭愧不敢承受之意,互相辞让,退避不及,在这里可以观察礼仪了】

主人入门向右,客人入门向左。主人走向东阶,客人走向西阶。如果客人地位低于主人,就走向主人的台阶,主人坚决推辞,然后客人才重新走向西阶。入门向右,是为了走向东阶;入门向左,是为了走向西阶。降等,是指地位低于主人。主人坚决推辞,是不敢承受客人的尊崇。

主人与客人谦让谁先登阶,主人先登,客人跟随。拾级聚足,连步而上。登上东阶,就先迈右脚;登上西阶,就先迈左脚。

让登,是希望客人先升阶。客人不敢承受,所以主人先上而客人随后。拾级,是登上台阶的级数。聚足,是后脚与前脚相合。连步,是脚步相继。先右、先左,各自顺应入门时的左右方向。【张子说:“拾级聚足,这类事情只要恭敬行事自然就会如此,不是刻意安排而达到的”】

帷帐帘幕之外不快步走,堂上不快步走,手持玉器不快步走。堂上足迹相接,堂下足迹分开,室内不张开双臂行走。

疏说:帷,是幔帐;薄,是帘子。接武,是足迹相接。○陈氏说:文,是上面的道理;武,是下面的道理。所以脚在身体下面叫武,卷在帽子下面也叫武。执玉不趋,是不敢快步走;室中不翔,是不能张开双臂行走。行走时张开双臂叫翔。○朱氏说:帷帐帘幕之外没有人,不必快步走以示恭敬。堂上地方狭窄,室内地方更狭窄,所以不快步走也不张开双臂行走。【蓝田吕氏说:凡是见到尊者以快步走为敬,但有不不必快步走的情况,帷帐帘幕之外不是尊者所见,可以舒缓恭敬之意;有不可快步走的情况,堂上地方狭窄,不足以容纳脚步,手持玉器沉重,担心失手坠落】

并排坐着不横伸胳膊,站着授予东西不跪,坐着授予东西不站。

横伸胳膊会妨碍并排坐着的人,不跪、不站,都是说不方便接受的人。【严陵方氏说:“授立不跪,是为了避免让尊者俯身;授坐不立,是为了避免让尊者仰头。《少仪》说受立、授立不坐,那么不仅仅是授予”

尊者而然,虽受卑者亦然矣】

译如果对待尊贵的人是这样,那么即使对待卑贱的人也应当如此。

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乡而扱之。

粪除秽也。少仪云:「埽席前曰拚。」义与粪同。吕氏读扱为揷音。然凡气之出入,嘘则散,吸则聚。今以收敛为义,则吸音为是。○疏曰:初持箕往时,帚置箕上,两手举箕。当扫时,一手捉帚,举一手衣袂以拘障于帚前,且扫且迁,故云拘而退。扱,敛取也。以箕自向敛取粪秽,不以箕向尊者【王氏苹曰:学者须是下学而上达,洒扫应对,即是道徳性命之理。此章所言粪之理,试体究此时此心如何,其理微矣。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学者只是说过,试以此言践履之,体究之,斯知上达之理矣。圣人之道,无本末,无精粗,彻上彻下,即是一理】

  奉席如桥衡

如桥之高,如衡之平,乃奉席之仪也。

  请席何乡请衽何趾

设坐席,则问面向何方;设卧席,则问足向何方。○疏曰:坐为阳,面亦阳也;卧为隂,足亦隂也。故所请不同。

席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朱子曰:「东向、南向之席皆尚右,西向、北向之席皆尚左也【金华邵氏曰:自此至足毋蹶,大率有四:始奉席,次请席,三布席,四就席。奉席则欲顺席之理,次请席问其欲坐卧之地,次布席则平常之席、讲问之席各有其仪,至就席又有就席之仪,賔主之间安得不敬乎】

若非饮食之客,则布席,席间函丈。

非饮食之客,则是讲说之客也。○疏曰:古者饮食燕享,则賔位在室外牖前,列席南向,不相对;相对者,惟讲说之客。席之制,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则两席并,中间空地共一丈也【金华应氏曰:席间函文,其地寛,则足以揖逊回旋而不至于迫;其分严,则足以致敬尽礼而不至于亵,非若饮食之客,徒欲便于劝酬以为欢也】

主人跪正席,客跪抚席而辞。客彻重席,主人固辞。客践席,乃坐。

跪而正席,敬客也;抚以手按,止之也。客不敢居重席,故欲彻之,主人固辞则止。客践席将坐,主人乃坐也【蓝田吕氏曰:主人敬客,故跪正席;客敬主人,则彻重席。主敬客则客辞,客敬主则主辞,賔主之礼所以答也。一辞而许曰礼辞,《礼》云「賔礼辞许」是也;再辞曰固辞,此賔主辞让之节也】

  主人不问客不先举

席坐既定,主人以客自外至,当先有所问,客乃答之,客不当先举言也。

将即席,容毋怍,两手抠衣,去齐尺,衣毋拨,足毋蹶。刘氏曰:「将就席,须详缓而谨容仪,毋使有失而可愧怍也。仍以两手抠揭衣之两旁,使下齐离地一尺而坐,以便起居,免有蹑踬失容也。坐后更须整叠前面衣衽,毋使拨开。又古人以膝坐,久则膝不安而易以蹶动,坐而足动亦为失容,故戒以毋动也。管宁坐席嵗久,惟两膝着处穿,是足不动故然耳。」

先生书策、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

疏曰:「坐亦跪也。弟子将行,若遇师诸物,或当已前,则跪而迁移之,戒慎不得逾越。」

虚坐尽后,食坐尽前。坐必安,执尔顔。长者不及,毋儳言。古者席地,而俎豆在其前。尽后,谦也;尽前,恐污席也。儳,暂也,亦参错不齐之貌。长者言事未竟,未及其他,少者不可举他事为言,暂然错杂长者之说。

正尔容,听必恭,毋勦说,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上言「执尔顔」,谓顔色无或变异。此言「正尔容」,则正其一身之容貌也。「听必恭」,亦谓听长者之言也。擥取他人之说以为己说,谓之勦说;闻人之言而附和之,谓之雷同,如雷之发声而物同应之也。惟法则古昔,称述先王,乃为善耳【蓝田吕氏曰:书策琴瑟之为物,先生之所常御也,物犹加敬,人可知也。虚坐尽前,则若欲食然,故尽后以示之。坐必安,执尔顔。侍食于先生,不敢解也。儳言者,乘人之所未及而言之也。事长者必思所以下之,乘其不及而儳言,是欲胜,故不为也。正尔容,听必恭,敬长者之教而不敢慢也。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勦取

译凡是替长辈打扫的礼仪,一定要把扫帚放在簸箕上面,用衣袖遮挡着向后退,使扬起的灰尘不扑到长辈身上,然后拿着簸箕面向自己来收拢垃圾。

“粪”是清除污秽的意思。《少仪》篇说:“清扫席前叫做拚。”意义与“粪”相同。吕氏将“扱”读作“揷”的音。然而凡是气息的出入,呼气则分散,吸气则聚集。现在以收敛为义,那么读作“吸”的音是正确的。○疏解说:起初拿着簸箕去时,扫帚放在簸箕上,双手举起簸箕。当清扫时,一只手拿着扫帚,举起另一只手的衣袖来遮挡在扫帚前面,一边扫一边退,所以说“拘而退”。“扱”,是收敛取走的意思。用簸箕面向自己来收拢污秽,不把簸箕朝向尊者。【王氏苹说:做学问的人必须从下学而上达,洒扫应对,就是道德性命的道理。这一章所说的打扫的道理,试着体会探究此时此心如何,其中的道理微妙啊。樊迟问仁。孔子说:“日常行为恭敬,办事严肃认真,对人忠诚。即使到了夷狄之地,也不可丢弃。”做学问的人只是说过去,试着用这些话去实践,去体会探究,这才知道上达的道理。圣人的道,没有本末,没有精粗,贯穿上下,就是一个道理】

捧着席子要像桥的横梁一样

像桥那样高,像秤杆那样平,这就是捧席的礼仪。

请问席子该面向何方,请问卧席该脚向何方

铺设坐席,就询问面向哪个方向;铺设卧席,就询问脚向哪个方向。○疏解说:坐属阳,面也属阳;卧属阴,足也属阴。所以所问的不同。

席子朝南或朝北时,以西方为上;席子朝东或朝西时,以南方为上。朱子说:“朝东、朝南的席子都尚右,朝西、朝北的席子都尚左。”【金华邵氏说:从这一节到“足毋蹶”,大致有四项:开始捧席,其次请席,第三布席,第四就席。捧席就要顺应席子的道理,其次请席是询问想要坐卧的地方,其次布席则平常的席子、讲问的席子各有其礼仪,到了就席又有就席的礼仪,宾客主人之间怎么能不恭敬呢】

如果不是来吃饭喝酒的客人,就铺设席子,席子中间相距一丈。

不是来吃饭喝酒的客人,那就是来讲学论道的客人。○疏解说:古代饮食宴享,宾客的位置在室外窗户前,铺设席子朝南,不相对而坐;相对而坐的,只有讲学论道的客人。席子的规格,三尺三寸又三分寸之一,那么两席并排,中间空地共一丈。【金华应氏说:席子中间容纳一丈,地方宽敞,就足以揖让回旋而不显得局促;分别严格,就足以表达敬意尽到礼节而不显得轻慢,不像饮食的客人,只是想要便于劝酒酬答以求欢乐罢了】

主人跪着摆正席子,客人跪着抚摸席子来推辞。客人撤去重席,主人坚决推辞。客人踏上席子,才坐下。

跪着摆正席子,是尊敬客人;用手抚摸,是制止他。客人不敢坐重席,所以想要撤去,主人坚决推辞就作罢。客人踏上席子将要坐下,主人才坐下。【蓝田吕氏说:主人尊敬客人,所以跪着摆正席子;客人尊敬主人,就撤去重席。主人尊敬客人则客人推辞,客人尊敬主人则主人推辞,宾客主人的礼节就是如此应答。一次推辞而答应叫做礼辞,《礼》说“宾客礼辞答应”就是这样;再次推辞叫做固辞,这是宾客主人推辞的节度】

主人不询问,客人不先开口

席子坐定后,主人因为客人从外面来,应当先有所询问,客人才回答,客人不应当先开口说话。

将要靠近席子时,仪容不要惭愧,双手提起衣服,离开衣边一尺,衣服不要拨开,脚不要绊倒。刘氏说:“将要靠近席子,必须详细缓慢而谨慎仪容,不要让有失误而可惭愧的。仍然用双手提起衣服的两旁,使下摆离地一尺而坐,以便起居,避免有绊倒失容的。坐后更须整理前面的衣襟,不要拨开。又古人用膝盖坐,久了膝盖不安而容易绊动,坐着脚动也是失容,所以告诫不要动。管宁坐席多年,只有两膝着的地方磨穿,是因为脚不动的缘故。”

先生的书籍、琴瑟在前面,坐着迁移它们,告诫不要跨越。

疏解说:“坐也是跪。弟子将要行走,如果遇到老师的物品,或者当已在前面,就跪着迁移它们,告诫谨慎不得逾越。”

空坐时尽量靠后,吃饭时尽量靠前。坐一定要安稳,保持你的面色。长辈没有问到,不要插嘴。古代席地而坐,而俎豆在它前面。尽量靠后,是谦卑;尽量靠前,是怕弄脏席子。“儳”,是暂且的意思,也是参差不整齐的样子。长辈说话没有说完,没有提到其他,晚辈不可以举其他事来说话,暂且错杂长辈的说法。

端正你的仪容,听一定要恭敬,不要抄袭别人的说法,不要随声附和,一定要效法古昔,称颂先王。上面说“执尔颜”,是说面色没有或变异。这里说“正尔容”,就是端正一身之容貌。“听必恭”,也是说听长辈的话。窃取别人的说法作为自己的说法,叫做抄袭;听到别人的话而附和,叫做随声附和,像雷发声而万物同声响应一样。只有效法古昔,称颂先王,才是好的。【蓝田吕氏说:书籍琴瑟这些物品,是先生经常使用的,物品尚且加敬,人可知了。空坐尽量靠前,就像要吃饭的样子,所以尽量靠后以示之。坐一定要安稳,保持你的面色。侍奉先生吃饭,不敢松懈。插嘴的人,是乘别人没有说完而说话的。侍奉长辈一定要思考如何谦下,乘其不及而插嘴,是想胜过,所以不做。端正你的仪容,听一定要恭敬,尊敬长辈的教导而不敢怠慢。窃取别人的财物还叫做盗,抄袭】

他人之说以为己有,私也;不以心之然不然,志在随人而雷同之,亦私也。上马者,虽善无征,无征弗信,弗信民弗从。必则古昔,称先王,则求其有征而使民信也。民未信也,吾虽自信,亦不可行也】

译将别人的说法据为己有,是私心;不根据内心的是非判断,一心想着跟随别人而随声附和,也是私心。骑在马背上的人(指执政者),即使善于言辞,如果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可信,不可信百姓就不会服从。一定要效法古代,称引先王,就是寻求有证据的东西来使百姓信服。百姓还没有信服,我即使自己相信,也不能推行。

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

问终而后对,欲尽闻所问之防,且不敢杂乱尊者之言也。

  请业则起请益则起

请业者,求当习之事;请益者,再问未尽之蕴。起,所以致敬也【蓝田吕氏曰:问未终而对,不敬其所问也。业谓所学于先生者,如《诗》、《书》、《礼》、《乐》之类是也。益谓所问未明,或欲卒学,或欲少进也。有所请必起,敬业也。敬业所以敬师,敬师所以敬道也。故请业、请益皆不可不起也。○严陵方氏曰:有所请必起者,所以重道也。孔子与曾参言:「复坐,吾语女。」则弟子之于先生有所请必起,可知矣】

  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

父以恩,师以道,故所敬同。○吕氏曰:「诺者,许而未行也【长乐陈氏曰:「诺者,应之缓;唯者,应之速。以道则唯、诺无以殊,以礼则缓、速有所辨。故曰:『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葢子之于父,弟子之于师,其敬畏之笃,常聴于无声,视于无形。于其所未召也,常若有所召,则于其召也,敢诺而不唯乎?《内则》『应、唯、敬、对』,事父之礼也;《论语》曾子曰『唯』,事师之礼也。为人臣者,君命召,在内不俟屦,在外不俟车,亦『唯而起』之意也】

侍坐于所尊敬,无余席。见同等不起。

所尊敬,谓先生、长者及有徳、有位之人也。毋余席,谓己之席与尊者之席相近,则坐于其端,不使有空余处。近则应对审也。同等之人,与已无尊卑,故不为之起。

  烛至起食至起上客起

烛至而起,以时之变也;食至而起,以礼之行也;上客至而起,以其非同等也。

  烛不见防

防本也。古者未有蜡烛,以火炬照夜,将尽则藏其所余之残本,恐客见之,以夜久欲辞退也。

  尊客之前不叱狗

  方氏曰不以至贱骇尊者之听

  让食不唾

嫌于似鄙,恶主人之馔也【蓝田吕氏曰:所尊敬,谓天下达尊,有爵、有徳有齿者也。侍坐无余席,欲近尊者以听教也。烛者,童子之所执,烛尽则更之,不以所残之本以示人,使客不敢安也。狗于尊客之前不敢叱者,嫌骇客也。二者皆弟子之职,故于侍坐者及之。让食之际不敢唾者,嫌若訾主人食,亦不敬也。○严陵方氏曰:侍坐于所尊敬无余席,欲其近而应对之审也。尊者之坐宜不得近,以欲对之审,虽于所尊亦不嫌近,乃所以敬也。同等不起,与已无上下之间故也。烛至起,以未卜夜故也。食至起,为盛馔变故也。经有曰侍先生、侍所尊、侍君子、侍长者,何也?曰:先生以教称之也,曰所尊以道称之也,曰君子以徳称之也,曰长者以年称之也】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莫,侍坐者请出矣。

气乏则欠,体疲则伸。撰犹持也。此四者皆厌倦之容,恐妨君子就安,故请退。

侍坐于君子,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

吕氏曰:「问更端,则起而对者,因事有所变而起敬也。」

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间,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

居左则屏于左,居右则屏于右。○郑氏曰:「复,白也,言欲须少空闲有所白也。屏,犹退也。」○吕氏曰:「屏而待,不敢干其私也【严陵方氏曰:「少间愿有复,则机事之欲宻者也,故左右屏而待焉。屏者,退而自隠之谓。既屏而又待者,且防君子之有所召故也】

  毋侧听毋噭应毋淫视毋怠荒

上言听必恭,侧耳以听,非恭也。应答之声宜和平,高急者,悖戾之所发也。淫视,流动邪眄也。怠荒,谓容止纵慢。

  游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寝毋伏

游行也倨,傲慢也。立当两足整齐,不可偏任一足。箕谓两展其足,状如箕舌也。伏,覆也。

  敛发毋髢

疏曰:髢,髲也,垂如髲也。古人重髪,以纚韬之,不使垂。

  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

防有防冠,吉有吉冠,非当免之时不可免。有袒而露其裼衣者,有袒而割牲者,因劳事而袒,则为防。褰,揭也。涉浅而揭则可,暑而揭其裳亦为防【蓝田吕氏曰:侍于君子,视听言动无所不在,于敬

译侍奉先生就坐,先生提问,等问完才回答。

问完才回答,是为了听清所问的界限,并且不敢打乱尊者的话语。

请教学业就起身,请求进一步讲解也起身。

请教学业,是请求应当学习的内容;请求进一步讲解,是再问尚未穷尽的深意。起身,是用来表示敬意。【蓝田吕氏说:问题没完就回答,是不敬重所问之人。学业指从先生那里所学的内容,如《诗》、《书》、《礼》、《乐》之类。益指所问未明,或者想完成学业,或者想稍微进步。有所请求必须起身,这是敬重学业。敬重学业所以敬重老师,敬重老师所以敬重道。所以请教学业、请求进一步讲解都不可不起身。○严陵方氏说:有所请求必须起身,是为了重视道。孔子对曾参说:‘坐下,我告诉你。’那么弟子对先生有所请求必须起身,就可以知道了】

父亲召唤不要只应“诺”,先生召唤不要只应“诺”,要应“唯”并起身。

父亲以恩情,老师以道义,所以敬重程度相同。○吕氏说:“诺,是答应但还没行动【长乐陈氏说:“诺,是回应得慢;唯,是回应得快。从道义上讲,唯、诺没有区别,从礼仪上讲,慢、快有所区别。所以说:‘父亲召唤不要只应诺,先生召唤不要只应诺,要应唯并起身。’大概儿子对父亲,弟子对老师,敬畏之诚,常在无声中听,在无形中看。在没召唤时,常像被召唤一样,那么在被召唤时,敢只应诺而不应唯吗?《内则》中的‘应、唯、敬、对’,是侍奉父亲的礼仪;《论语》中曾子说‘唯’,是侍奉老师的礼仪。作为臣子,君命召唤,在室内不等穿鞋,在室外不等乘车,也是‘应唯并起身’的意思】

侍奉所尊敬的人就坐,不留空余席位。见到同等地位的人不起身。

所尊敬的人,指先生、长者以及有德行、有地位的人。不留空余席位,指自己的席位与尊者的席位相近,就坐在其末端,不使有空余处。靠近则应对审慎。同等地位的人,与自己没有尊卑之分,所以不为之起身。

蜡烛送来就起身,食物送来就起身,上等客人到来就起身。

蜡烛送来起身,是因为时辰变化;食物送来起身,是因为礼仪施行;上等客人到来起身,是因为他们不是同等地位的人。

蜡烛看不到残本。

防是残本。古代没有蜡烛,用火炬照明,将尽时藏起剩余的残本,怕客人看见,以为夜久想辞退。

在尊贵的客人面前不呵斥狗。

方氏说:不用最卑贱的事物惊扰尊者的听觉。

推让食物时不吐唾沫。

怕显得鄙陋,厌恶主人的饮食。【蓝田吕氏说:所尊敬的人,指天下公认的尊贵者,有爵位、有德行、有年长者。侍坐不留空余席位,是想靠近尊者以听教诲。蜡烛是童子所持,烛尽则更换,不把残本示人,使客人不敢安心。狗在尊客面前不敢呵斥,怕惊扰客人。这两者都是弟子的职责,所以在侍坐者中提及。推让食物时不敢吐唾沫,怕像指责主人饮食,也是不敬。○严陵方氏说:侍坐于所尊敬的人不留空余席位,是想靠近而应对审慎。尊者的座位不宜靠近,因为想应对审慎,即使对尊者也不嫌近,这才是敬重。同等不起身,因为与自己没有上下之分。蜡烛送来起身,是因为不知夜深。食物送来起身,是因为盛馔变化。经文有侍奉先生、侍奉所尊、侍奉君子、侍奉长者,为什么?说:先生以教导称呼,所尊以道义称呼,君子以德行称呼,长者以年岁称呼】

侍奉君子就坐,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整理手杖和鞋子、看天色早晚,侍坐的人就请求退出。

气乏则打哈欠,体疲则伸懒腰。撰同持。这四种都是厌倦的样子,怕妨碍君子安歇,所以请求退下。

侍奉君子就坐,君子更换话题提问,就起身回答。

吕氏说:“更换话题提问,就起身回答,是因为事情有变化而起身表示敬意。”

侍奉君子就坐,如果有报告的人说:“稍等片刻,想有禀报。”那么左右侍从就退避等待。

在左边就退到左边,在右边就退到右边。○郑氏说:“复,是禀报,说想等稍空闲有所禀报。屏,是退避。”○吕氏说:“退避等待,不敢干扰其私事【严陵方氏说:“稍等片刻想有禀报,是机密之事想保密,所以左右退避等待。屏,是退而自隐。既退避又等待,是防备君子有所召唤】

不要侧耳倾听,不要高声应答,不要邪视,不要懈怠荒废。

上面说听必恭敬,侧耳听,不是恭敬。应答的声音宜平和,高急的,是悖戾之所发。邪视,是流动邪视。懈怠荒废,指容止纵慢。

行走不要傲慢,站立不要跛脚,坐着不要像簸箕,躺着不要趴着。

游是行走,倨是傲慢。站立应当两足整齐,不可偏任一足。箕指两脚张开,形状像簸箕舌。伏,是趴着。

收敛头发不要散乱。

疏说:髢,是假发,垂如假发。古人重视头发,用纚包着,不使垂下。

帽子不要脱,劳累不要袒露,暑热不要撩起衣裳。

丧事有丧冠,吉事有吉冠,非当脱之时不可脱。有袒露而露其裼衣者,有袒露而割牲者,因劳事而袒露,则为失礼。褰,是撩起。涉浅而撩起则可,暑热而撩起衣裳也为失礼【蓝田吕氏说:侍奉君子,视听言动无所不在,于敬

头容欲直,故毋侧听;声容欲静,故毋噭应;目容欲端,故毋淫视;气容欲肃,故毋怠荒;足容欲重,故游毋倨;立如齐,故毋跛;坐如尸,故毋箕;正其衣冠,故敛髪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广安游氏曰:大率人之所患,在乎狥其意之所安而不由于正。人之所安,其病有五:曰倾邪,曰放纵,曰惰偷,曰倨慢,曰轻易,此五者人之常患也。曰侧听,曰淫视,此倾邪者也。曰怠荒,曰立而跛,曰冠而免,曰劳而袒,曰暑而褰裳,此惰偷者也。曰噭应,曰敛髪而髢,此轻易者也。曰游而倨,曰坐而箕,曰寝而伏,此放纵倨傲者也。此五者,礼之所禁也。君子待身,未论其他,独于此数者而自克焉,斯过半矣。世之妄者,其言则曰:「君子学以致其道,吾惟道之知,其他皆末节也。」不知此乃古昔圣人之所甚急。视听游行坐立卧起衣冠之际,有不防焉,而五者之病乘之。故夫礼者,内以正人之心,而外以正其游行视听坐立卧起衣冠之际,此所以止邪于未形而求以弭乱之道也】

译头部的仪容要求端正,所以不要侧着耳朵听;声音的仪容要求安静,所以不要高声应答;目光的仪容要求端正,所以不要邪视;气息的仪容要求严肃,所以不要懈怠荒废;脚步的仪容要求稳重,所以行走时不要傲慢;站立要像参加祭祀时那样庄重,所以不要歪斜;坐要像祭祀时的尸主那样端正,所以不要像簸箕一样叉开腿坐着;整理好衣冠,所以束发不要戴假发、帽子不要摘下、劳累时不要袒露上身、天热时不要撩起衣裳。○广安游氏说:大体上人们所患的毛病,在于顺从心意所安适的地方而不遵循正道。人们所安适的毛病有五种:叫做倾邪,叫做放纵,叫做惰偷,叫做倨慢,叫做轻易,这五种是人们常有的弊病。侧着耳朵听,邪视,这是倾邪的毛病。懈怠荒废,站立时歪斜,戴着帽子却摘下,劳累时袒露上身,天热时撩起衣裳,这是惰偷的毛病。高声应答,束发却戴假发,这是轻易的毛病。行走时傲慢,坐着像簸箕,睡觉时趴着,这是放纵倨傲的毛病。这五种毛病,是礼所禁止的。君子对待自身,暂且不谈其他,仅仅在这几方面自我克制,就已经超过一半了。世上狂妄的人,他们的言论说:“君子学习是为了求得大道,我只知道大道,其他都是末节。”不知道这正是古代圣人非常急切重视的。在视听、行走、游历、坐、立、卧、起以及衣冠等方面,如果不加以防范,那么这五种毛病就会乘虚而入。所以礼,在内用来端正人的内心,在外用来端正其行走、游历、视听、坐、立、卧、起以及衣冠等方面的行为,这就是在邪恶尚未形成时就制止它,从而寻求消除祸乱的方法。

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解屦不敢当阶。

侍长者之坐于堂,故不敢以屦升。若长者在室,则屦得上堂而不得入室,户外有二屦是也。解,脱也。屦有綦系,解而脱之,不敢当阶,为妨后升者。

  就屦跪而举之屏于侧

疏曰:此侍者或独暂退时取屦法也。就,犹着也。初升时解置阶侧,今下着之。先往阶侧跪举取之,故云「就屦跪而举之也」。屏于侧者,屏退不当阶也。

乡长者而屦,跪而迁屦,俯而纳屦。

疏曰:此明少者礼毕退去,为长者所送,则于阶侧跪取屦,稍移之,面向长者而着之。迁,徙也。就阶侧跪取,稍移近前也。俯而纳者,既取,因俯身向长者而纳足着之。不跪者,跪则足向后不便,故俯也。虽不并跪,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严陵方氏曰:「出而就屦,屏于侧,则又不特不当阶而已。若长者送出,则跪而迁屦,不特屏之于侧而已。纳之时,又俯焉】

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间。

方氏曰:「两相丽之谓离,三相成之谓参。」○应氏曰:「出其中间,则立者必散而不成列矣,故君子谨之。」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

内则注云:「植者曰楎,横者曰椸。枷与架同,置衣服之具也。巾以涗洁,栉以理髪,此四者皆所以逺私防之嫌。」

  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潄裳

不通问,无问遗之往来也。诸母、父妾之有子者,潄浣也。裳,贱服,不使潄裳,亦敬父之道也。

  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

梱,门限也。内外有限,故男不言内,女不言外。

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

许嫁则系以缨,示有所系属也。此与幼所佩香缨不同。大故,大事也【长乐刘氏曰:家人内政,不严以防之于细微之初,不刚以正之于未然之始,则其悔咎不可逭矣。易曰:「闲有家,志未变也。」男女之志既为情邪之所变,闲禁虽严,求其无咎,而咎可无哉!故夫妇未七十,虽同藏,未有可嫌也。圣人制礼必尔者,以无嫌正有嫌也,用有情之难,正无情之易也,而况于男女未有室家哉!女子许嫁,缨所以系属其心,以着诚于夫氏,起其孝义也。既许嫁,则有姆教之,处于阃内之别室,男子非有疾忧之故,不入其门也】

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

女子子,重言「子」者,别于男子也;专言兄弟者,逺同等之嫌。

  父子不同席

尊卑之等异也【临川呉氏曰:「古者一席坐四人,言父子偶共一处而坐,虽止一人,必各坐一席,葢以父昭子穆、父穆子昭,尊卑不同故也】

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

行媒,谓媒氏之徃来也;名,谓男女之名也。受币然后亲交之礼分定。

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以厚其别也。

日月娶妇之期也,媒氏书之以告于君,厚其别者,重慎男女之伦也【马氏曰:坐则异席,居不同宫者,着父子之位也。礼者以为民坊也,非行媒不相知名,所以逺嫌也;非受币不交不亲,所以致敬也。逺嫌致敬,则安有桑中之奔、溱洧之乱乎?明而尊者莫如君,书日月以诏之;幽而严者莫如鬼神,致齐戒以告之;近而亲者莫如乡党僚友,为饮食以命之,所以备礼而厚其别也】

  取妻不取同姓

  郑氏曰为其近禽兽

  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

  卜其吉凶

  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弗与为友

有见才能卓异也,若非有好徳之实,则难以避好色之嫌,故取友者谨之【蓝田吕氏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有别也。有别者,先于男女天地之义,人伦之始。《内则》曰:「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内外。男子居外,妇人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人女不出,所以别于居处者至矣。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受,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不杂坐,不通乞假。内言不出,外言不入,所以别于往来者至矣。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

译侍奉长者而坐时,鞋子不能登上厅堂,脱鞋时不敢正对着台阶。

因为侍奉长者坐在厅堂,所以不敢穿着鞋子上堂。如果长者在内室,那么鞋子可以上堂但不能入室,门外有两双鞋就是这种情况。解,就是脱。鞋子有带子系着,解开带子脱下鞋,不敢正对着台阶,是为了不妨碍后来上堂的人。

靠近鞋子跪下举起它,退避到一旁。

疏说:这是侍从独自暂时退下时取鞋子的方法。就,就是穿。刚上堂时脱下鞋放在台阶旁边,现在下堂要穿鞋。先走到台阶旁跪下举起鞋子取来,所以说“靠近鞋子跪下举起它”。屏于侧,就是退避到一旁不挡住台阶。

面向长者穿鞋,跪着移动鞋子,俯身把脚伸进鞋里。

疏说:这说明年轻人礼毕退下,被长者送出来,就在台阶旁跪着取鞋,稍微移动一下,面向长者穿上。迁,就是移动。在台阶旁跪着取鞋,稍微移近身前。俯身伸脚,是因为取鞋后,俯身面向长者把脚伸进去穿鞋。不跪着穿,是因为跪着脚向后不方便,所以俯身。虽然不并排跪着,也是坐左边穿右鞋,坐右边穿左鞋。【严陵方氏说:“出来靠近鞋子,退避到一旁,就不只是不挡住台阶而已。如果长者送出来,就跪着移动鞋子,就不只是退避到一旁而已。穿鞋的时候,又俯身。”】

分开坐、分开站,不要凑过去凑成三人;分开站的人,不要站在中间。

方氏说:“两两相靠叫离,三人相成叫参。”○应氏说:“如果站在中间,站立的人就会散开不成行列,所以君子谨慎对待。”

男女不杂坐,不共用衣架,不共用毛巾梳子,不亲手递接物品。

《内则》注说:“竖立的叫楎,横放的叫椸。枷和架同义,是放置衣服的器具。毛巾用来擦拭洁净,梳子用来梳理头发,这四样都是为了远离私情、防止嫌疑。”

嫂子和小叔子不互相问候,父亲的妾不洗父亲的裤子。

不通问,就是没有问安馈赠的往来。诸母,指父亲有儿子的妾。潄,就是洗。裳,是低贱的衣服,不让她们洗裤子,也是尊敬父亲的表现。

外面的话不传到门限内,里面的话不传到门限外。

梱,就是门限。内外有限制,所以男人不谈内室的事,女人不谈外间的事。

女子许配人家,就系上缨带;没有重大变故,男子不进入她的家门。

许嫁就系上缨带,表示有所归属。这和幼年佩戴的香缨不同。大故,就是大事。【长乐刘氏说:“家庭内政,如果不严格在细微之初加以防范,不刚正地在未然之初加以端正,那么悔恨过错就不可避免了。《易经》说:‘防范家庭,志向未变。’男女的志向既被情欲邪念所改变,即使防范禁令再严,想求无过错,过错能避免吗!所以夫妇未满七十岁,虽然同住,也没有嫌疑。圣人制定礼制必然如此,是因为用无嫌疑来端正有嫌疑,用有情之难来端正无情之易,何况男女还没有成家呢!女子许嫁,系缨带是为了系属她的心,对夫家表示诚意,激发她的孝义。既已许嫁,就有女师教导她,住在内室的别室,男子没有疾病忧患的缘故,不进入她的家门。”】

姑姑、姐妹、女儿已出嫁而回娘家,兄弟不和她们同席而坐,不和她们同器而食。

女子子,重复说“子”,是为了区别于男子;专说兄弟,是为了远离同等辈分的嫌疑。

父亲和儿子不同席而坐。

尊卑等级不同。【临川吴氏说:“古代一张席子坐四个人,说父子偶然共处一地而坐,即使只有一人,也必各坐一席,大概因为父昭子穆、父穆子昭,尊卑不同所以如此。”】

男女没有媒人传话,不互相知晓姓名;没有接受聘礼,不交往亲近。

行媒,就是媒人的往来;名,就是男女的姓名。接受聘礼然后亲近交往的礼分才确定。

所以把婚期告诉君主,斋戒告诉鬼神,准备酒食召请乡邻朋友,以加深这种区别。

日月,是娶妇的日期,媒人写下来告诉君主,厚其别,就是重视慎重男女的伦理。【马氏说:“坐则异席,居不同宫,是彰显父子的地位。礼是用来为民设防的,非行媒不相知名,是为了远离嫌疑;非受币不交不亲,是为了表达敬意。远离嫌疑表达敬意,那么怎么会有桑中之奔、溱洧之乱呢?明而尊的没有谁比君主,写日月来诏告他;幽而严的没有谁比鬼神,致斋戒来告他;近而亲的没有谁比乡邻朋友,备饮食来召请他,所以完备礼制而加深区别。”】

娶妻不娶同姓。

郑氏说:因为那样就近乎禽兽。

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

占卜吉凶。

寡妇的儿子,如果没有看到他有卓越的才能,就不和他交朋友。

有见,就是才能卓异。如果不是有美德的实质,就难以避免好色的嫌疑,所以取友要谨慎。【蓝田吕氏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有区别。有区别,首先在于男女天地之义,人伦的开始。《内则》说:‘礼始于谨慎夫妇。建宫室,辨内外。男子居外,妇人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所以在居处上区别到了极点。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如果相授,则女用篚接;如果没有篚,则都坐着放下然后取。不杂坐,不通乞假。内言不出,外言不入,所以在往来上区别到了极点。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女子出门,必遮面。夜行用烛,无烛则止。”

御妇人,则进左手,所以别于出入者至矣。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衣裳,不同椸枷,不同中栉。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蔵于夫之箧笥,所以别于服御器用者至矣。姑姊妹女子子,天属也。许嫁,则非有大故不入其门。已嫁而反,则不与同席而坐,同器而食。嫂与诸母,同宫之亲也。嫂叔则不通问,诸母则不漱裳。妻之母,婚姻之近属也。壻见主妇,阖扉立于其内,壻立于门外,东面。主妇一拜,壻答再拜。主妇又拜,壻出,所以别于宗族婚姻者至矣。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则弗与为友,所以厚别于交际者至矣。男女不杂坐,经虽无文,然丧祭之礼,男女之位异矣。男子在堂,则女子在房;男子在堂下,则女子在堂上;男子在东方,则女子在西方,坐亦当然】

译侍奉妇人,就进左手,这是为了将内外出入的分别做到极致。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厕所浴室,不共用床席,不共用衣裳,不共用衣架,不共用中栉。不敢悬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收藏在丈夫的箱柜里,这是为了将服饰器用的分别做到极致。姑母、姐妹、女儿,是天生的亲属。许配人家后,如果没有重大变故,就不进入她的家门。已经出嫁而回娘家,就不和她同席而坐,同器而食。嫂子与小叔、伯母与叔父,是同住的亲属。嫂子与小叔不通问,伯母与叔父不共用衣裳。妻子的母亲,是婚姻中的近亲。女婿拜见主妇,主妇关上门站在门内,女婿站在门外,面朝东。主妇拜一次,女婿答拜两次。主妇再拜,女婿退出,这是为了将宗族婚姻的分别做到极致。男女如果没有媒人,就不互相知晓姓名;没有接受聘礼,就不交往亲近。必须选择吉日良辰禀告君主,斋戒禀告鬼神,准备酒食召集乡邻亲友。娶妻不娶同姓,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决定。寡妇的儿子,如果没有见到他,就不和他做朋友,这是为了将交际的分别做到极致。男女不杂坐,经典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在丧祭之礼中,男女的位置是不同的。男子在堂上,女子就在房里;男子在堂下,女子就在堂上;男子在东方,女子就在西方,坐着也应当如此。

贺取妻者,曰:「某子使某,闻子有客,使某羞。」

吕氏曰:「贺者,以物遗人而有所庆也。着代以为先祖,后人子之所不得已,故不用乐且不贺也。然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则遗问不可废也。故其辞曰:『闻子有客,使某羞。』舍曰昏礼,而谓之有客,则所以羞者,佐其供具之费而已,非贺也。作记者因俗之名称贺。」

贫者不以货财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

应氏曰:「无财不可以为悦,而财非贫者之所能办;非强有力者不足以行礼,而强有力非老者之所能勉【蓝田吕氏曰:「君子之于礼,不责人之所不能备,贫者不以货财为礼,是也;不责人之所不能行,老者不以筋力为礼,是也。礼者,敬而已矣,心苟在敬,财力之不足,非礼之訾也。潢污行潦,可荐于鬼神;瓠叶兎首,不以微薄废礼,此不以货财者也。五十杖于家,至一坐再至,此不以筋力者也。又有法之所不得为者,有疾而不能行者,临难而不得已者,土地之所不有者,君子亦不责也。王子为其母请数月之防,虽加一日愈乎己也。季子、储子皆以币交,他日孟子见季子而不见储子,以季子不得之邹、储子得之平陆故也。如季子、王子者,法之所不得为者也。防礼:秃者不髽,伛者不袒,跛者不踊,此有疾而不能行者也。男女不授受,嫂溺则援之以手;君子正其衣冠,同室有鬬,则被发缨冠而救之,此临难而不得已也。居山者不以鱼龞为礼,居川者不以鹿豕为礼,此土地之所不有也。凡此,皆礼之变也】

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隐疾,不以山川。

常语易及,则避讳为难,故名子者不之用【王氏子墨曰:「名子,父之责也。命之名,所以示之教也。以国,非所以教谦也;以日月,非所以教敬也;以隐疾,非所以教之进乎徳也;以山川,非所以教之求诸己也。命名而必示之教,申繻所谓以徳命为义者也。虽古人之名其子,或有所因,不尽若是,而曲礼之意,葢主乎以徳命也。又况以讳事神,周道也,名终而将讳之,得不择夫可讳者以名之乎?子生三月而父名之,既有以教其终身,而又虑其子若孙之难避也,不亦太早计乎?非早计也,君子之所以示其子孙,无非为其逺之虑也。于名而虑其逺如是,则将无所不虑乎逺也。以为鬼神而讳之,多且百年,少亦数十载之后矣,而其讳之难易,基于一日命名之初,是以君子之于子孙,无非于其始而谨之也。于名而谨其始如是,则将无所不谨其始也。是曲礼之意也】

  男女异长

  各为伯仲示不相干杂之义也

  男子二十冠而字

  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父前子名君前臣名

吕氏曰:「事父者,家无二尊,虽母不敢以抗之,故无长幼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长也。事君者,国无二尊,虽父不可以抗之,故无贵贱尊卑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所尊贵也。」《春秋》鄢陵之战,栾书欲载晋侯,其子鍼曰:「书退!」此君前臣名,虽父亦不敢抗也【长乐陈氏曰:家无二长,故父前无伯仲之称;国无二上,故君前无爵位之称】

  女子许嫁笄而字

许嫁则十五而笄,未许嫁则二十而筓,亦成人之道也,故字之【王氏子墨曰:长者,伯仲叔季之序也。男子伯仲叔季之序,达于四方;女子之长少,则不出闺闼而已,其各为长宜也。冠,成人之服也。自成童至于成人矣,其可不敬其名乎?于是从而字之,亦宜也。夫成人,则人以字称我矣,则人之名非我所当名也。又况有长幼之序、贵贱之别,其可名之哉?而有时乎名之者,君父之前,尊有所伸,则私有所屈也。一家之尊,无有加于父也,父之前无长幼,皆名之,不敢致私敬于其长也。天下之尊,无以加于君也,君之前无贵贱,皆名之,不敢致私敬于其所贵也。女子之笄,犹男子之冠。闺门之内,亦当敬其名。不言许嫁之年,不可以预定也。圣人之制礼,未尝不谨其微也。男女之别,居有堂室之分,衣有椸枷之异,所以为内外之辨,亦至矣,而必异其长,以明其无所不当别异也,圣人之虑

译祝贺娶妻的人,说:“某人派我来,听说您有宾客,派我来进献食物。”

吕氏说:“祝贺,是赠送物品给人并有所庆贺。因为代替祖先行事,是后人子女不得已而为之,所以不使用音乐也不举行祝贺仪式。然而为了酒食召集同乡和僚友,那么馈赠问候的礼节不可废除。所以辞令说:‘听说您有宾客,派我来进献食物。’不说是婚礼,而说是‘有宾客’,那么所进献的食物,只是辅助供给的费用罢了,并非祝贺。记录的人沿袭俗称为‘贺’。”

贫穷的人不以财物作为礼物,年老的人不以体力作为礼物。

应氏说:“没有财物不能使人喜悦,而财物不是贫穷者所能办到的;不强有力不足以行礼,而强有力不是年老的人所能勉强的【蓝田吕氏说:‘君子对于礼,不要求别人做不到的,贫穷者不以财物为礼,就是这样;不要求别人做不到的,年老的人不以体力为礼,也是这样。礼,只是恭敬罢了,心意如果在恭敬,财力不足,不是礼的过失。水沟里的积水,可以献给鬼神;葫芦叶和兔头,不因微薄而废礼,这是不以财物为礼的。五十岁在家拄杖,至于一坐两次起身,这是不以体力为礼的。又有法律所不允许做的,有病而不能行的,临难而不得已的,土地所没有的,君子也不要求。王子为他的母亲请求数月的守丧期,虽然多一天也好过自己。季子、储子都用币帛交往,后来孟子见季子而不见储子,因为季子不能在邹国得到,储子在平陆得到的缘故。像季子、王子这样的人,是法律所不允许做的。守丧的礼节:秃头的人不戴丧冠,驼背的人不袒露上身,跛脚的人不跳跃,这是有病而不能行的。男女不亲手传递东西,嫂子溺水则用手拉她;君子端正衣冠,同室有争斗,则披发系帽去救她,这是临难而不得已的。住在山里的人不以鱼鳖为礼,住在河边的人不以鹿猪为礼,这是土地所没有的。所有这些,都是礼的变化】

给儿子取名不用国名,不用日月,不用隐疾,不用山川。

常说的话容易涉及,那么避讳就困难,所以给儿子取名不用这些【王氏子墨说:‘给儿子取名,是父亲的责任。取名字,是用来示教他的。用国名,不是用来教谦卑的;用日月,不是用来教恭敬的;用隐疾,不是用来教他增进德行的;用山川,不是用来教他求诸于己的。命名而必定示教,申繻所说的以德命名就是义。虽然古人给儿子取名,有时有所因袭,不完全如此,而《曲礼》的意思,大概主要在于以德命名。何况以避讳侍奉神灵,是周代的道,名字最终将要避讳,能不选择可以避讳的来命名吗?儿子生三个月父亲给他取名,既有用来教他终身的,又顾虑他的子孙难以避讳,不是太早计划了吗?不是早计划,君子用来示教子孙,无非是为长远考虑。在名字上顾虑长远如此,那么将无所不虑长远。以为鬼神而避讳,多则百年,少则数十载之后,而避讳的难易,基于一天命名之初,所以君子对于子孙,无非在开始时谨慎。在名字上谨慎开始如此,那么将无所不谨慎开始。这是《曲礼》的意思】

男女长幼次序不同

各自作为伯仲显示不相干杂的意思

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而取字

行冠礼取字是尊敬他的名

父亲面前儿子称名,君主面前臣子称名

吕氏说:“侍奉父亲的人,家里没有两个尊者,即使是母亲也不敢与他抗衡,所以无论长幼都称名,不敢对年长的表示私人的尊敬。侍奉君主的人,国家没有两个尊者,即使是父亲也不可以与他抗衡,所以无论贵贱尊卑都称名,不敢对他所尊贵的表示私人的尊敬。”《春秋》鄢陵之战,栾书想载晋侯,他的儿子栾鍼说:“栾书退下!”这是君主面前臣子称名,即使是父亲也不敢抗衡【长乐陈氏说:家里没有两个长辈,所以父亲面前没有伯仲的称呼;国家没有两个上级,所以君主面前没有爵位的称呼】

女子许嫁行笄礼而取字

许嫁则十五岁行笄礼,未许嫁则二十岁行笄礼,也是成人的道理,所以取字【王氏子墨说:长幼,是伯仲叔季的次序。男子伯仲叔季的次序,通达于四方;女子的长少,则不出闺门而已,各自作为长幼是适宜的。冠,是成人的服饰。从成童到成人,能不尊敬他的名吗?于是从而取字,也是适宜的。成人,那么别人以字称呼我了,那么别人的名不是我应当称呼的。何况有长幼的次序、贵贱的区别,能称呼名吗?而有时称呼名的,在君父面前,尊贵有所伸张,那么私人有所屈从。一家的尊贵,没有超过父亲的,父亲面前无长幼,都称名,不敢对年长的表示私人的尊敬。天下的尊贵,没有超过君主的,君主面前无贵贱,都称名,不敢对他所尊贵的表示私人的尊敬。女子的笄礼,如同男子的冠礼。闺门之内,也应当尊敬他的名。不说许嫁的年龄,不可以预定。圣人制定礼,未尝不谨慎细微。男女的区别,居住有堂室的分别,衣服有椸枷的差异,所以作为内外的辨别,也到了极致,而必定不同其长幼,以明其无所不当别异,圣人的考虑

葢微也。冠礼醮而三加,犹惧其幼志之木弃,名字之问,若未容遽示以所敬也,而必敬其名者,以为少长之礼于是乎分也。字之以别少长,圣人之虑葢微也。晨昏之礼行于家,朝觐之礼行于国,登降拜俯、趋进应对之节,截乎其严矣。父子家庭之言,君臣燕闲之际,或不名其兄弟同列之名,若未害也,而圣人之意以为君父之前而不名其兄弟同列,则于臣子之敬有所未足也,圣人之虑葢微也。男女虽异,而伯仲之序可以同者,必吾同气之兄弟也。以吾同气之兄弟,而犹不与之同其长,则男女之别,可不致其严哉?冠而见字,所以责成人之礼备也。夫人且将敬我矣,我可不思所以自敬乎?可不惧不足以得人之敬乎?侍父侍君,语之及乎他人者,犹必谨而名之,而畏乎语之误也,则兢兢栗栗之念,岂容不加乎?起敬起孝之诚,岂容不至乎?然则圣人之谨其微,所以爱天下后世者深矣】

译这大概是因为圣人考虑得十分精微吧。冠礼中举行醮礼并三次加冠,还担心年轻人幼稚的心志被抛弃,在询问名字时,似乎还不允许立刻展示所尊敬的对象,但一定要敬称其名,是因为少长之礼在这里区分开来。取字以区别少长,圣人的考虑大概十分精微吧。晨昏定省的礼仪在家中实行,朝觐的礼仪在国家中实行,登降拜俯、趋进应对的节度,极其严格。父子在家庭中的言语,君臣在闲暇时的交谈,如果不称呼兄弟同僚的名字,似乎没有妨害,但圣人的意思认为,在君父面前不称呼兄弟同僚的名字,那么在臣子对君父的敬意上就有所不足了,圣人的考虑大概十分精微吧。男女虽然不同,但伯仲的次序可以相同,必定是我们同父所生的兄弟。因为是同父所生的兄弟,却还不与他们共享长幼之序,那么男女之别,能不严格区分吗?成年后见到字,是用来要求成人之礼完备的。别人将要尊敬我了,我怎能不思虑如何自我尊敬呢?怎能不担心不足以获得别人的尊敬呢?侍奉父亲、侍奉君主,言语涉及到他人时,还一定要谨慎地称呼其名,而害怕言语有误,那么兢兢业业、战战兢兢的念头,怎能不加强呢?兴起敬意、兴起孝心的诚意,怎能不达到呢?那么圣人谨慎于细微之处,是为了深爱天下后世啊。

凡进食之礼,左殽右胾,食居人之左,羮居人之右,脍炙处外,醯酱处内,葱防处末,酒浆处右。以脯脩置者,左朐右末。

肉带骨曰殽,纯肉切曰胾。骨刚故左,肉柔故右。饭左羮右,分燥湿也。脍炙异馔,故在殽胾之外;醯酱食之主,故在殽胾之内。葱防烝,葱亦菹类,加豆也,故处末。酒浆,或酒或浆也,处羮之右。若兼设,则左酒右浆。○疏曰:「脯训始,始作即成也。脩亦脯,脩训治,治之乃成。薄析曰脯,捶而施姜桂曰服脩。朐谓中屈也。左朐,朐置左也。脯脩处酒左,以燥为阳也。」○吕氏曰:「其末在右,便于食也。食脯脩者先末【严陵方氏曰:「食以六谷为主,谷地产也,所以作阳徳,故居左;羮以六牲为主,牲天产也,所以作隂徳,故居右】

客若降等,执食兴辞,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

降等,谓爵齿卑于主人也,不敢当主賔之礼,故食至则执之以起,而致辞于主人。主人见客起辞,故亦起而致辞于客,客乃复就其坐也。

主人延客祭,祭食,祭所先进殽之序,徧祭之。

古人不忘本,毎食必每品出少许,置于豆间之地,以报先代始为饮食之人,谓之祭。延导之也。祭食之礼,主人所先进者则先祭之,后进者后祭各以殽之次序而祭之徧也。○朱子曰:「古人祭酒于地,祭食于豆间,有板盛之,卒食彻去【长乐陈氏曰:「古者于爨则祭先炊,于乐则祭乐祖,将射则祭侯,用火则祭司爟,用▯则祭先卜,养老则祭先老,于马则祭马祖、马社,于田则祭先啬、司啬,于学则祭先圣、先师。凡此不忘本也,又况饮食之间哉】

  三饭主人延客食胾然后辩殽

疏曰:「三饭,谓三食也。礼食三飱而告饱,须劝乃更食。三饭竟,而主人乃导客食胾也。《公食大夫礼》云:『賔三饭以湆酱。』郑云:『每饭歠湆,以殽擩酱食正馔也。』所以至三饭后乃食胾者,以胾为加,故三飱前未食。食胾之后,乃可徧食殽也。」

  主人未辩客不虚口

疏曰:虚口谓食竟而饮酒,荡口使清洁及安食也。用浆曰漱,以洁清为义;用酒曰酳,酳训演,演养其气也【王氏子墨曰:殽之序徧祭之,则自殽之外,葢有不祭者,如鱼、腊、酱、湆,非食之盛,可以无祭也。此据卑客,故一听命于主人。食至则必兴,辞以祭,则不敢先举;以胾,则不敢先尝;殽之徧,不敢先饱。若敌客则不然矣。虽然,礼无恶乎过厚,賔主既设,其势必有所先。以敌者而施是礼焉,其谁曰不可?而况賔主燕食之间,恩意相接,客之谦惟恐先乎主人,而主人之厚于客惟恐有所不足也。雍容揖逊,爱敬有余,较之《公食大夫》之礼,尊卑不至截然,盖得礼之中者也,孰得而少之哉】

侍食于长者,主人亲馈则拜而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

馈,进馔也。○方氏曰:「凡以称礼之施而已。」

  共食不饱共饭不泽手

吕氏曰:「共食者所食非一品,共饭者止饭而已。共食而求饱,非让道也。不泽手者,古之饭者以手,与人共饭,摩手而有汗泽,人将恶之而难言。」

  毋搏饭毋放饭毋流歠

毋搏者,疏云:「若取饭作搏,则易得多,是欲争饱也。」○朱氏曰:「放谓食之放肆而无所节也,流谓饮之流行而不知止也。」

毋咤食,毋齧骨,毋反鱼肉,毋投与狗骨,毋固获。

咤食,谓当食而叱咤。疏谓以舌口中作声。毋咤,恐似于气之怒也。毋齧,嫌其声之闻也。毋反鱼肉,不以所余反于器。郑云:「谓已歴口,人所秽也。」毋投与狗骨,不敢贱主人之物也。求之坚曰固,得之难曰获。固获,谓必欲取之也。

  毋扬饭饭黍毋以箸

扬,谓以手散其热气,嫌于欲食之急也;毋以箸,贵其匕之便也。

毋嚃羮,毋絮羮,毋刺齿,毋歠醢。客絮羮,主人辞不能亨;客歠醢,主人辞以窭。

羮之有菜,宜用梜,不宜以口嚃取食之也。絮,就器中调和也。口容止,不宜以物刺于齿也。醢宜咸,歠之以其味淡也。客或有絮羮者,则主人以不能烹饪为辞;客或有歠醢者,则主人

译凡是进食的礼仪,带骨的肉放在左边,纯肉切块放在右边,饭食放在人的左边,羹汤放在人的右边,肉酱和烤肉放在外侧,醋和酱放在内侧,葱和姜放在最后,酒和浆放在右边。如果放置干肉和脯脩,弯曲的部分在左,末端在右。

带骨头的肉叫殽,纯肉切块叫胾。骨头坚硬所以放左边,肉质柔软所以放右边。饭在左羹在右,是为了区分干燥和湿润。肉酱和烤肉是不同的菜肴,所以放在殽和胾的外面;醋和酱是进食的主要佐料,所以放在殽和胾的里面。葱和姜是蒸制的,葱也属于腌菜类,加在豆器里,所以放在最后。酒浆,指酒或浆,放在羹的右边。如果酒和浆都摆设,那么酒在左,浆在右。○疏说:“脯解释为始,开始制作就完成。脩也是脯,脩解释为治,经过加工才完成。薄切叫脯,捶打并加上姜桂叫服脩。朐指中间弯曲的部分。左朐,就是把弯曲部分放在左边。脯脩放在酒的左边,因为干燥属阳。”○吕氏说:“末端在右边,便于进食。吃脯脩的人先吃末端【严陵方氏说:“饮食以六谷为主,谷物是地产,所以产生阳德,因此放在左边;羹以六牲为主,牲畜是天产,所以产生阴德,因此放在右边”】

如果客人的地位低于主人,拿着食物起身推辞,主人也起身向客人推辞,然后客人才坐下。

降等,指爵位和年龄比主人低,不敢承受主宾的礼仪,所以食物送到时拿着它起身,并向主人致辞。主人看到客人起身推辞,所以也起身向客人致辞,客人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主人引导客人祭祀,祭祀食物,按照先上殽的顺序,全部祭祀一遍。

古人不忘根本,每次进食都要从每样菜中取出少许,放在豆器之间的地上,以报答最初发明饮食的先人,这叫做祭。延是引导的意思。祭祀食物的礼仪,主人先上的就先祭,后上的后祭,按照殽的顺序全部祭祀一遍。○朱子说:“古人祭酒在地上,祭食物在豆器之间,有板盛着,吃完后撤去【长乐陈氏说:“古人在烧火时祭祀先炊,在奏乐时祭祀乐祖,将要射箭时祭祀射侯,用火时祭祀司爟,用龟甲占卜时祭祀先卜,养老时祭祀先老,养马时祭祀马祖、马社,种田时祭祀先啬、司啬,求学时祭祀先圣、先师。这些都是不忘根本,何况在饮食之间呢”】

吃三饭后,主人引导客人吃胾,然后才遍食殽。

疏说:“三饭,指吃三次饭。礼仪规定吃三顿饭后报告吃饱,需要劝食才再吃。三饭吃完,主人才引导客人吃胾。《公食大夫礼》说:‘客人三饭后用肉汁和酱。’郑玄说:‘每次吃饭喝肉汁,用殽蘸酱吃正餐。’所以到三饭后才吃胾,是因为胾是加菜,所以在三饭前不吃。吃了胾之后,才可以遍食殽。”

主人没有遍食殽,客人不漱口。

疏说:虚口指吃完饭后饮酒,荡涤口腔使其清洁并安和食物。用浆叫漱,以清洁为义;用酒叫酳,酳解释为演,演养其气【王氏子墨说:殽的顺序全部祭祀,那么在殽之外,大概有不祭祀的,如鱼、腊、酱、肉汁,不是主要的食物,可以不祭祀。这是针对地位低的客人,所以一切听从主人。食物送到必须起身,用祭祀推辞,就不敢先举;用胾,就不敢先尝;殽遍食,不敢先饱。如果是地位相等的客人就不这样了。虽然如此,礼仪不厌恶过于厚道,主宾既已设宴,势必有所先后。对地位相等的人施行这种礼仪,谁说不可以呢?何况主宾宴饮之间,恩意相接,客人谦让唯恐先于主人,而主人对客人厚道唯恐有所不足。雍容揖让,爱敬有余,比起《公食大夫》的礼仪,尊卑不至于截然分开,大概得到了礼仪的中道,谁能轻视它呢】

侍奉长者进食,主人亲自进献食物就拜谢后吃,主人不亲自进献食物就不拜谢而吃。

馈,指进献食物。○方氏说:“凡是依据礼仪的施行而已。”

共同进食不贪饱,共同吃饭不搓手。

吕氏说:“共食指所吃的不是单一品种,共饭指只吃饭。共同进食却求饱,不符合谦让之道。不搓手,古代吃饭用手,与人共饭,搓手而有汗泽,别人会厌恶却难以言说。”

不要捏饭团,不要放饭,不要大口喝汤。

不要捏饭,疏说:“如果取饭做成团,就容易多得,这是想争饱。”○朱氏说:“放指吃饭放肆而没有节制,流指喝汤流行而不知停止。”

不要叱咤食物,不要啃骨头,不要把鱼肉翻回去,不要把骨头扔给狗,不要固执地获取。

叱咤食物,指进食时发出叱咤声。疏说用舌在口中作声。不要叱咤,是怕像发怒的气。不要啃,是嫌声音被听到。不要翻鱼肉,不把剩下的翻回器皿。郑玄说:“指已经入口,人所厌恶的。”不要扔骨头给狗,是不敢轻视主人的东西。求之坚叫固,得之难叫获。固获,指一定要获取。

不要扬饭,吃黍米不要用筷子。

扬,指用手散其热气,嫌于急于进食;不要用筷子,是重视匕的便利。

不要大口喝羹,不要搅动羹,不要剔牙,不要喝肉酱。客人搅动羹,主人推辞说不会烹饪;客人喝肉酱,主人推辞说贫穷。

羹中有菜,宜用梜,不宜用口大口喝食。絮,指在器皿中调和。口容止,不宜用物刺于齿。醢宜咸,喝它是因为味道淡。客人如果有搅动羹的,主人就以不会烹饪为推辞;客人如果有喝肉酱的,主人

以贫窭乏味为辞。

  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毋嘬炙

译以家境贫寒、饮食无味为借口。

吃带汁的肉时咬断,吃干肉时不咬断,吃烤肉时不发出吸吮声。

濡肉殽胾之类、干肉脯脩之类,决断也。不齿决,则当治之以手也。○疏曰:火灼曰炙,若食炙,不一举而并食,并食之曰嘬,是贪食也【广安游氏曰:圣人知夫人之大欲在夫饮食也,而致详于饮食之礼。终食之间,而人之贤不肖可得而知也。贪也,犯人之所恶也;薄主人之饮食也,声容之不敬也,所谓小人之情状毕见于此矣。圣人之教,不待其已丽于大恶而后正之也。待其大恶而正之,则无及矣。故夫起居饮食之间而为之礼焉,圣人之用意微矣。○马氏曰:君子于觞酒豆肉之间,未尝不致谦而养廉也】

卒食,客自前跪彻饭、齐,以授相者。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

自从也,齐酱属也,饭齐皆主人所亲设,故客欲亲彻,此亦谓降等之客耳,敌者不亲彻也【蓝田吕氏曰:「凡此容止之节,疑若繁缛而难行。然大人成徳,动容周旋中礼,则于斯也不待勉而自中。若夫学者将学于礼,必先从事于节文之间,安于是而不惮烦,则其徳为庶防矣。兹礼文之所以不可简也】

侍饮于长者,酒进则起,拜受于尊所。长者辞,少者反席而饮。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

尊所,置尊之所也。饮尽爵曰釂。○吕氏曰:「古之饮酒,贵贱、长幼无不及。乡饮之礼,堂下之賔、乐工及笙无不与献。特牲馈食礼,賔、兄弟、弟子、公有司、私臣无不与献。其献也,皆主人亲酌授之。此侍饮者,亦长者亲酌授之,所以有拜受于尊所之节也。惟燕礼以宰夫为献主,故君不亲酌。乡饮、射、馈食礼,皆尊于房户之间,賔主共之也。燕礼、大射,皆尊于两楹之西,尊面向君,君专之也。燕礼、乡饮礼,皆不云拜受于尊所,以礼与侍饮异也【王氏曰:「礼莫严于少长之分,至于饮食之际,尤人情之所易纵,故记礼者必致其委曲焉。一饮之顷,少之所以事长者如此其至,凡所以习人敬顺之心于平居无事之时,彼其渎尊犯分之念何自而有哉?经曰:『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之谓也】

  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

辞而后受,賔主平交之礼,非少贱事尊贵之道【长乐陈氏曰:上之赐也以恩,下之受也以义。义之所可,虽长者之赐不敢辞;义之所不可,虽君之赐有所不受】

  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

  敬君赐故不敢弃核

御食于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

御食于君者,君食而臣为之劝侑也。君以食之余者赐之,若陶器或木器可以洗涤者,则即食之;或其器是萑竹所织,不可洗涤者,则传写于他器而食之,不欲口泽之渎也【永嘉戴氏曰:「果核,余物也,不敢弃;君之余器,用微物也,不敢同君之器。所以习臣子恭顺之心于人情慢易之际也】

  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

尸馂鬼神之余,臣馂君之余,贱馂贵之余,下馂上之余,皆馂也。此谓助祭执事,或为尸,而所得馂之余肉以归,则不可以之祭其先,虽父之尊亦不以祭其子,夫之尊亦不以祭其妻,以食余之物亵也。一说此祭是毎食必祭之祭,食人之余,及子进馔于父、妻进馔于夫,皆不祭而食,葢敬主人之馔,故祭而后食,食人之余而祭则亵,施于卑者则非尊者之道。

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

御侍也,贰益物也。侍食者,虽获殽馔之重而不辞其多者,以此馔本为长者设耳。偶者,配偶之义,因其有賔,而已亦偶配于坐,亦以此席不专为己设,故不辞也【马氏曰:礼者施报而已。主人之礼在我,也不辞之,非礼也;主人之礼不在我也,辞之,亦非礼也。子贡主伯高之防,孔子语之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高而来者,弗拜也。」与此同义。○蓝田吕氏曰:御,同于长者,侍于长者也。偶坐者,因彼有賔也。辞逊,行之美者也。辞其所当辞,然后成其美也。如不有其义,不当其物,则其美者适所以为病欤】

羮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

梜、箸也。无菜者,汁而已,直歠之可也【蓝田吕氏曰:「事之细者,犹各求其所宜,则先王之谨于礼可知矣。」○山隂陆氏

译濡肉、胾肉这类软烂的肉,以及干肉、脯脩这类干制的肉,应当用刀切断。如果不咬断,就应当用手处理。○疏解说:用火烤熟叫炙,如果吃炙肉,不是一口吞下,一口吞下叫嘬,这是贪吃的表现【广安游氏说:圣人知道人的最大欲望在于饮食,因此在饮食之礼上特别详尽。在吃饭的短暂时间里,人的贤良或不肖就可以看出来。贪吃,是触犯人们所厌恶的行为;轻视主人的饮食,声音容貌不恭敬,所谓小人的情状都表现在这里了。圣人的教化,不等到已经沾染了大恶之后才去纠正。等到有了大恶再去纠正,就来不及了。所以在起居饮食之间制定礼仪,圣人的用意是很微妙的。○马氏说:君子在饮酒吃肉的时候,没有不表达谦逊并培养廉洁之心的】

吃完饭,客人从前面跪下,撤去饭和酱,交给相礼的人。主人起身,向客人辞谢,然后客人才坐下。

自从,指跟随;齐,指酱类。饭和酱都是主人亲自摆设的,所以客人想要亲自撤去,这也只适用于地位较低的客人,地位相当的人不亲自撤去【蓝田吕氏说:“这些仪容举止的节度,看似繁琐难行。但是大人德行已成,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那么在这方面不需要勉强就能自然符合。至于求学的人将要学习礼仪,必须先从这些节度文饰中着手,安于其中而不怕麻烦,那么他的德行也就差不多了。这就是礼仪文饰不能简略的原因”】

陪侍长者饮酒,酒递过来就站起来,在放置酒尊的地方拜受。长者推辞,年轻人回到席位上饮酒。长者举杯没有饮尽,年轻人不敢饮酒。

尊所,是放置酒尊的地方。饮尽爵中的酒叫釂。○吕氏说:“古代饮酒,贵贱、长幼没有不参与的。乡饮酒礼,堂下的宾客、乐工及笙工无不参与献酒。特牲馈食礼,宾客、兄弟、弟子、公有司、私臣无不参与献酒。他们献酒时,都是主人亲自斟酒授予。这陪侍饮酒的人,也是长者亲自斟酒授予,所以有在尊所拜受的礼节。只有燕礼以宰夫为献主,所以君主不亲自斟酒。乡饮酒礼、射礼、馈食礼,酒尊都设在房户之间,宾客和主人共用。燕礼、大射礼,酒尊都设在两楹之西,尊口面向君主,君主专用。燕礼、乡饮酒礼,都不说在尊所拜受,因为礼仪与陪侍饮酒不同【王氏说:“礼仪没有比少长之分更严格的了,到了饮食的时候,尤其容易放纵人情,所以记载礼仪的人必定详尽曲折。一次饮酒的功夫,年轻人侍奉长者的态度如此周到,这都是为了在平时无事的时候培养人恭敬顺从的心,那些轻慢尊长、冒犯名分的念头从何而来呢?《经》说:‘礼仪的教化很微妙,它在邪恶尚未形成时就制止了’”】

长者赐给年轻人或地位低的人,他们不敢推辞。

推辞然后接受,是宾客与主人平等交往的礼仪,不是年轻人或地位低的人侍奉尊贵者的道理【长乐陈氏说:上级赐给下级是出于恩惠,下级接受是出于道义。道义上可以接受,即使是长者的赐给也不敢推辞;道义上不可以接受,即使是君主的赐给也有所不接受】

在君主面前赐给水果,其中有果核的,要把果核藏在怀里。

尊敬君主的赐给,所以不敢丢弃果核。

在君主面前侍奉饮食,君主赐给剩余的食物,如果是可以洗涤的器皿,就不倒出来,其余的都倒出来。

在君主面前侍奉饮食,是君主吃饭时臣子在一旁劝食。君主把剩余的食物赐给臣子,如果是陶器或木器可以洗涤的,就直接吃;如果是萑竹编织的器皿,不可洗涤的,就倒在其他器皿里吃,不想让口泽玷污【永嘉戴氏说:“果核,是剩余的东西,不敢丢弃;君主的剩余器皿,是微小的物品,不敢与君主的器皿混用。这都是为了在人情容易轻慢怠慢的时候培养臣子恭敬顺从的心”】

剩饭剩菜不祭祀,父亲不祭祀儿子,丈夫不祭祀妻子。

尸吃鬼神的剩余食物,臣子吃君主的剩余食物,地位低的人吃地位高的人的剩余食物,下级吃上级的剩余食物,都叫馂。这里指助祭执事,或者作为尸,而得到的馂余的肉带回去,就不能用来祭祀祖先,即使是父亲的尊贵也不用来祭祀儿子,丈夫的尊贵也不用来祭祀妻子,因为吃剩余的食物是亵渎的。另一种说法,这里的祭祀是每顿饭必祭的祭祀,吃别人的剩余食物,以及儿子进食物给父亲、妻子进食物给丈夫,都不祭祀就吃,大概是因为尊敬主人的食物,所以祭祀后才吃,吃别人的剩余食物而祭祀就是亵渎,施给卑下的人就不是尊者的道理。

侍奉长者,即使食物丰盛也不推辞,即使陪坐也不推辞。

御,侍奉;贰,增加食物。侍奉吃饭的人,即使获得丰盛的食物也不推辞其多,因为这些食物本来是为长者摆设的。偶,配偶的意思,因为那里有宾客,自己也陪坐在席位上,也因为这张席位不专门为自己摆设,所以不推辞【马氏说:礼仪只是施与报而已。主人的礼仪在我这里,不推辞,不合礼仪;主人的礼仪不在我这里,推辞,也不合礼仪。子贡主持伯高的丧事,孔子告诉他说:‘为了你哭而来的人,拜谢;知道伯高而来的人,不拜谢。’与此同义。○蓝田吕氏说:御,同于长者,侍奉长者。偶坐,是因为那里有宾客。辞让,是行为的美德。辞让应当辞让的,然后成就其美。如果没有那个意义,不应当那个物品,那么其美德恰好成为弊病吗”】

有菜的羹用筷子,没有菜的羹不用筷子。

梜,筷子。没有菜的羹,只有汁而已,直接喝就可以了【蓝田吕氏说:“事情细微的,还各自寻求其适宜,那么先王对礼仪的谨慎就可以知道了。”○山隂陆氏

曰:「教之如此,可谓至矣】

为天子削▯者副之,巾以絺;为国君者华之,巾以绤;为大夫累之;士疐之;庶人龁之。

译说:“教育做到这样,可以说是极好了。”

给天子削木器的人,削得光滑平整,用细葛布包裹;给国君削木器的人,削得华丽美观,用粗葛布包裹;给大夫削木器的人,削得层层叠叠;给士削木器的人,削得参差不齐;给庶人削木器的人,削得粗糙不平。

疏曰:削,刊也;副,析也;絺,细葛也。刊其皮而析为四解,又横解,而以细葛巾覆之而进也。华,半破也;绤,麤葛也。诸侯礼降,故破而不四析,亦横断之,用麤葛巾覆之而进也。《尔雅》:「▯曰华之。」郭璞云:「食啖治择之名。」累,倮也,不巾覆也。疐,谓脱花处。疐之者,去疐而已。龁,齧也,龁之不横断也。此等级不同,非谓平常之日,当是公庭礼会之时。○刘氏曰:「大夫以上皆曰为者,有司为之也;士庶人不曰为者,自为之也。」○方氏曰:「巾以絺绤者,当暑以凉为贵也【李氏曰:「先王制礼,于人情之所欲者,养之无不备,故翦蝈皆有官;于人情之所不能免者,治之无不尽,故削▯犹有制,然后使后世无以加也。」○永嘉戴氏曰:「一▯之微,横断中裂,何与于尊卑?而圣人犹拳拳若此焉。天下之事,微之不敢忽者,所以为大之必谨也。削▯者,其严若此,由是而推之,庶人其有食侯食者乎?庶人不敢食侯食,臣下其有作福威而玉食者乎?此圣人制礼之微意也】

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此言养父母疾之礼。不栉,不为饰也;不翔,不为容也;不惰,不及他事也。疏谓惰,讹不正之言。琴瑟不御,以无乐意也。犹可食肉,但不至厌饫而口味变耳;犹可饮酒,但不至醺酣而顔色变耳。齿本曰矧,笑而见矧,是大笑也。怒骂曰詈,怒而至詈,是甚怒也。皆为忘忧,故戒之。复故,复常也【长乐陈氏曰:仪礼曰:「疾者齐,养者皆齐。」则自行不翔以至怒不至詈,皆齐之事也。然此亦中人之制,孝子疏节也。文王行不能正履,不特不翔而已;色忧,不特言不惰、笑不至矧而已;一饭亦一、再饭亦再,不特食肉饮酒不变味、变貌也。○王氏曰:父母有疾而致其忧,此子职所当然也。圣人犹必为之委曲以制礼者,葢以人情有过有不及焉,约之以礼,庶乎归之于中也。○严陵方氏曰:言冠者,别于童子。冠则有时而不栉可也,童子则无冠矣,无时而不栉焉,此所以止言冠者不栉也,以忧亲之疾而忘其身之饰故也。言不惰,则以忧勤而不敢惰也。琴瑟不御者,不以所乐而忘所忧也。乐必以琴瑟为言者,葢常御之乐,士无故则不去,故也。物有常味也,食肉多品则为变味;人有常貌也,饮酒过量或至变貌】

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专席而坐。

有忧谓亲疾或他祸患,侧,独也。独坐一席,不设待賔之席,为有忧也。一说:侧席谓偏设之,变于正席也,亦通。专,单也。贵贱之席各有重数,居防则否。○吕氏曰:「专席不与人共坐也【张子曰:「有忧者心未安,故侧席;防已然者坐无容,故专席。」○王氏曰:「侧席与仪礼所谓侧杀、侧受醴之侧同,专席与郊特牲所谓専席而酢之専同】

  水潦降不献鱼鼈

  水涸鱼鼈易得不足贵故不献

献鸟者佛其首,畜鸟者则勿佛也。

佛谓:「捩转其首,恐其喙之害人也。」畜者不然,顺其性也。

  献车马者执防绥

疏曰:防是马杖,绥是上车之绳。车马不上于堂,但执防、绥呈之,则知有车马。

  献甲者执胄献杖者执末

疏曰:甲,铠也;胄,兜鍪也。铠大,兜鍪小,小者易举,执以呈之耳。杖末拄地不净,故执以自向。

  献民虏者操右袂

民虏,征伐所俘获之人口也。持其右袖,所以防异心。

  献粟者执右契献米者操量鼔

疏曰:「契者,两书一札,同而别之。右者先书为尊。鼔,量器名也。米云量,则粟亦量;粟云契,则米亦书。但米可即食为急,故言量;粟可久储为缓,故云书。书比量为缓也。」

  献孰食者操酱齐

疏曰:酱齐为食之主,执主来,则食可知,如见芥酱,必知献鱼脍之类。

  献田宅者操书致

书》致,谓详书其多寡之数,而致之于人也。○吕氏曰:「古者田宅皆属于公,非民所得而有,而此云献者,或上所赐予可为己有者,如采地之属,故可

译疏说:削,是刊刻的意思;副,是剖开的意�思;絺,是细葛布。刊刻其皮而剖开为四块,又横向剖开,用细葛布巾覆盖着进献。华,是半破的意思;绤,是粗葛布。诸侯的礼仪有所降低,所以只是剖开而不分成四块,也横向切断,用粗葛布巾覆盖着进献。《尔雅》说:“〇叫作华之。”郭璞说:“这是食物食用、处理、挑选的名称。”累,是裸露的意思,指不用布巾覆盖。疐,是指脱落花皮的地方。疐之,就是去掉疐的部分罢了。龁,是咬的意思,龁之是指不横向切断。这些等级不同,不是说平常的日子,应当是公庭礼仪聚会的时候。○刘氏说:“大夫以上都说‘为’,是因为有司代为制作;士庶人不说‘为’,是因为自己制作。”○方氏说:“用葛布巾包裹,是因为在暑天以凉爽为贵【李氏说:‘先王制定礼仪,对于人情所渴望的,供养无不周全,所以连剪蝈都有官员负责;对于人情所不能避免的,治理无不详尽,所以削〇也有制度,然后使后世无法再增加。’○永嘉戴氏说:‘一个〇的细微之处,横断中裂,与尊卑有什么关系?而圣人还如此恳切重视。天下之事,细微的不敢忽视,所以重大的必定谨慎。削〇的严格如此,由此推之,庶人会有吃诸侯食物的吗?庶人不敢吃诸侯的食物,臣下会有作福作威而享用玉食的嗎?这是圣人制定礼仪的深意】

父母有病,成年男子不梳头,走路不摆臂,说话不怠慢,不弹琴瑟,吃肉不吃到改变口味,喝酒不喝到改变脸色,笑不到露出牙龈,怒不到骂人,病好后恢复常态。这是说侍奉父母疾病的礼仪。不梳头,是不做修饰;不摆臂,是不做姿态;不怠慢,是不涉及其他事情。疏说惰,是讹误不正的话。不弹琴瑟,是因为没有快乐的心情。还可以吃肉,只是不吃到饱足而改变口味;还可以喝酒,只是不喝到醉醺醺而改变脸色。牙齿根部叫矧,笑而露出矧,是大笑。怒骂叫詈,怒而到詈,是极怒。这都是因为忘记忧愁,所以告诫他们。复故,是恢复常态【长乐陈氏说:《仪礼》说:‘病人斋戒,侍奉的人也都斋戒。’那么从走路不摆臂到怒不到骂人,都是斋戒的事情。然而这也是中等人的制度,是孝子疏略的礼节。文王走路不能端正鞋履,不只是不摆臂而已;脸色忧愁,不只是说话不怠慢、笑不到露出牙龈而已;吃一顿饭也只吃一次,吃两顿饭也只吃两次,不只是吃肉喝酒不改变口味、脸色。○王氏说:父母有病而表达忧虑,这是儿子职责所当然的。圣人还要为此委曲制定礼仪,大概是因为人情有过分和不及的,用礼仪约束,希望归于中道。○严陵方氏说:说成年男子,是区别于童子。成年男子有时可以不梳头,童子没有帽子,没有时候可以不梳头,所以只说成年男子不梳头,是因为忧愁亲人的疾病而忘记自身的修饰。说话不怠慢,是因为忧愁勤勉而不敢怠慢。不弹琴瑟,是不因为所乐而忘记所忧。说琴瑟,大概是因为常弹奏的音乐,士人无故不离开,所以如此。事物有常味,吃肉品种多就是改变口味;人有常貌,喝酒过量或至改变脸色】

有忧愁的人侧着席子坐,有丧事的人专席而坐。

有忧愁是指亲人患病或其他祸患,侧,是独的意思。独自坐一席,不设待客的席子,是因为有忧愁。另一种说法:侧席是指偏设,不同于正席,也通。专,是单的意思。贵贱的席子各有重数,居丧则没有。○吕氏说:“专席是不与人共坐【张子说:‘有忧愁的人心不安,所以侧席;丧事已经确定的人坐无容,所以专席。’○王氏说:‘侧席与《仪礼》所说的侧杀、侧受醴的侧相同,专席与《郊特牲》所说的専席而酢之的専相同】

水潦降不献鱼鼈

水涸鱼鼈易得不足贵故不献

献鸟者佛其首,畜鸟者则勿佛也。

佛谓:“捩转其首,恐其喙之害人也。”畜者不然,顺其性也。

献车马者执防绥

疏说:防是马杖,绥是上车之绳。车马不上于堂,只执防、绥呈之,就知道有车马。

献甲者执胄献杖者执末

疏说:甲,是铠甲;胄,是兜鍪。铠甲大,兜鍪小,小的容易举起,执以呈之罢了。杖末拄地不干净,所以执以自向。

献民虏者操右袂

民虏,是征伐所俘获的人口。持其右袖,是为了防备异心。

献粟者执右契献米者操量鼔

疏说:“契,是两书一札,同而别之。右者先书为尊。鼔,是量器名。米说量,那么粟也是量;粟说契,那么米也书写。只是米可以立即食用为急,所以说量;粟可以久储为缓,所以说书。书写比量为缓。”

献孰食者操酱齐

疏说:酱齐是食物之主,执主来,就知道食物,如见芥酱,必知献鱼脍之类。

献田宅者操书致

书》致,是说详书其多寡之数,而致之于人。○吕氏说:“古者田宅皆属于公,非民所得而有,而此云献者,或是上所赐予可为己有者,如采地之属,故可

献欤【长乐陈氏曰:水潦降不献鱼鼈,则献鱼鼈必视其时也;献鸟者佛其首,畜鸟者则勿佛,则献鸟必视其性也;献车马以至于田宅皆有所执,则举其要也】

译进献吗?【长乐陈氏说:雨水泛滥时不献鱼鳖,那么献鱼鳖一定要看时节;进献鸟要按住它的头,饲养鸟则不要按住,那么献鸟一定要看它的习性;进献车马以至于田宅都有各自执掌的人,那么只举出要点即可】

凡遗人弓者,张弓尚筋,弛弓尚角,右手执箫,左手承弣。尊卑垂帨。若主人拜,则客还辟辟拜。

弓之体,角内而筋外,尚使之在上也,皆取其势之顺也。箫,梢末也。疏云:「剡之差斜似箫,故名。」弣,中央把处也。▯,佩巾也。客主尊卑相等,则授受之际皆稍磬折,而见其帨之垂也。此时弓尚在客手,故不容答主人之拜,而少逡巡迁延以避之。辟,犹开也,谓离其所立之处。○吕氏曰:「下于上曰献,上于下曰赐,敌者曰遗。」

主人自受,由客之左接下承弣,乡与客并,然后受。自受者,以敌客,不当使人受也。由,从也。从客左边而受,则客在右矣。于是王人郤左手以接客之下,而承其弣,又覆右手以捉弓之下头而受之,此时则主客并立而俱向南也。○方氏曰:「賔主异等,则授受异向,此賔主敌,故乡与客并也【金华邵氏曰:「献车马、献甲胄、献民虏、粟米孰食、田宅,其事若重于弓矣。然数者皆不着其仪,独于一弓之授受必谨焉者,葢古者射以观徳,而弓者观徳之具也。于授受而不谨,则异时执弓挟矢,支左屈右,必有失其仪者,此圣人所深虑也。」○马氏曰:「礼曰:『主佩垂,则臣佩委。』明尊卑俯仰之异也。言尊卑垂▯而无上下之异者,葢賔主授受之礼,非臣主之际也。佩之有▯者,以自清洁也。诗曰:『无感我▯兮。』戒非礼之汚其清洁也】

  进剑者左首

疏曰:「进亦遗也。首,劒拊、环也。客在右,主人在左。劒首为尊,以尊处与主人也。假令对授,则亦左首,首尊,左亦尊,为宜也。」

  进戈者前其鐏后其刃

疏曰:「戈,钩孑防也。刃当头而利,鐏在尾而钝,不以刃授,敬也。」

  进矛防者前其镦

疏曰:「矛如鋋而三廉,防今之防也。镦为矛防柄尾平底,以平向人,敬也。亦应并授,不云左右而云前后者,互文也。若相对则前后也;若并授,则左右也。」

  进几杖者拂之

  拭去尘也

  效马效羊者右牵之

  效陈献也以右手牵之为便

  效犬者左牵之

  以右手防其齧噬

  执禽者左首

禽鸟也,首尊主人在左,故横捧而以首授主人。

  饰羔鴈者以缋

饰,覆之也。画布为云气,以覆羔与鴈,为相见之贽也。

  受珠玉者以掬

  谓以两手共承之也

  受弓劒者以袂

  谓以衣袂承接之不露手也

  饮玉爵者弗挥

  谓不可振去余沥恐失坠

凡以弓劒、苞苴、箪笋问人者,操以受命,如使之容。苞者,苞裹鱼肉之属;苴者,以草借器而贮物也;箪圆、笥方,皆竹器。问,遗之也。使者受命之时,操持诸物,即习其威仪进退,如至彼国之仪容也【金华应氏曰:自献鱼鼈,至于效犬、执禽,皆细别其献物之宜,而一物必有一仪也;自餙羔鴈,至于饮玉爵,又略序其饰物之文,而重其物必重其礼也。终则总之曰「凡以弓剑、苞苴、箪笥问人」,举其凡以该上文所列之目也。葢曰献、曰遗、曰进、曰效,虽不同,而皆所以为问也。当其受命主人之时,物虽未至于所遗之家,而其操执有仪,已若与之相为揖逊周旋,而无愧乎使者之容矣。○蓝田吕氏曰:进者,以物供尊者之用,非献也;效者,致之尊者之前使之见,非进也。劒也、戈也、矛防也,三者皆兵也。进兵者后其刃,敬也。《少仪》曰:「凡有刺刃者,以授人则避刃」,是也。拂之者,去尘以进之,敬也。《少牢》馈食,主人左手缩之,以右袂进拂几三,右手横执,凡进授尸于筵前,此进几之仪。羊马,豢畜之兽,驯而易制,故右牵之便也。《少仪》牛则执纼,马则执靮」,皆右之。犬虽豢畜,然吠非其主,或有噬人之患,故左牵,以右手制之,如臣虏之比也。《少仪》曰:「大则执緤。」执禽者左手,谓挚也。禽挚,若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是也。《士相见礼》云:「挚,冬用雉,夏用腒,左手奉之。」餙羔鴈以缋者,以缋饰其布也。方劒借之以袂,文也。弓劒比于珠玉,

译凡是赠送弓给别人时,张开的弓要突出筋,松弛的弓要突出角,右手握住弓梢,左手托住弓把。无论尊卑,都要垂下佩巾。如果主人作揖还礼,客人就要退避,然后作揖还礼。

弓的构造,角在内侧而筋在外侧,推崇的是让筋角在上,这都是取其顺势。箫,是弓梢的末端。疏解释说:“削磨得斜尖像箫,所以叫箫。”弣,是弓中间手握的地方。〇,是佩巾。客人与主人地位相当,那么在交接的时候都稍微弯腰,从而显露出佩巾下垂的样子。这时弓还在客人手里,所以不能直接回答主人的拜礼,而是稍微迟疑退避以回避。辟,就是避开,意思是离开站立的地方。吕氏说:“下级对上级叫献,上级对下级叫赐,地位相等叫遗。”

主人亲自接受,从客人的左边接过弓,托住弓把,面向与客人并排,然后接受。亲自接受,是因为与客人地位相当,不应当让人代受。由,是从。从客人左边接受,那么客人就在右边了。于是主人退后左手以承接客人的下方,托住弓把,又覆盖右手握住弓的下端来接受,这时主客并排站立都面向南。方氏说:“宾客主人地位不同,那么交接的方向就不同,这里宾客主人地位相当,所以面向与客人并排。”【金华邵氏说:“献车马、献甲胄、献俘虏、粟米熟食、田宅,这些事比弓更重。然而这几样都不记载礼仪,唯独对一把弓的交接一定要谨慎,大概是因为古人射箭用来观察德行,而弓是观察德行的器具。在交接时不谨慎,那么将来执弓挟箭,支左屈右,必然会有失礼的地方,这是圣人深深忧虑的。”○马氏说:“礼说:‘主人佩巾下垂,那么臣子佩巾委地。’说明尊卑俯仰的不同。说尊卑都垂〇而没有上下区别,大概是因为宾客主人交接的礼仪,不是臣子君主的场合。佩巾上有〇,是用来保持清洁的。《诗经》说:‘不要触动我的〇啊。’警戒非礼的行为污染其清洁。”】

进献剑的人,剑首朝左。

疏说:“进也是赠送。首,是剑柄、剑环。客人在右,主人在左。剑首为尊,把尊位给主人。假使相对交接,也是剑首朝左,首是尊位,左也是尊位,适宜。”

进献戈的人,戈鐏在前,戈刃在后。

疏说:“戈,是钩孑防。刃在头部而锋利,鐏在尾部而钝,不把刃递过去,是尊敬。”

进献矛防的人,镦在前。

疏说:“矛像鋋而有三个棱角,防是现在的防。镦是矛防柄尾的平底,把平底朝向人,是尊敬。也应该并排交接,不说左右而说前后,是互文。如果相对就是前后;如果并排交接,就是左右。”

进献几杖的人,要拂拭干净。

拭去灰尘。

进献马羊的人,用右手牵着。

效是陈列进献,用右手牵着方便。

进献狗的人,用左手牵着。

用右手防备它咬人。

拿着禽鸟的人,头朝左。

禽鸟,头是尊位,主人在左,所以横捧着把头部递给主人。

装饰羔雁的人,用画布覆盖。

饰,是覆盖。画布做成云气纹,用来覆盖羔和雁,作为相见的礼物。

接受珠玉的人,用双手捧接。

意思是用两只手共同承接。

接受弓箭的人,用衣袖承接。

意思是用衣袖承接而不露出手。

喝玉爵酒的人,不挥动。

意思是不可振去剩余的酒液,恐怕失手掉落。

凡是拿着弓箭、包裹的鱼肉、竹器盛的食物去问候别人的人,拿着这些东西接受命令,就像使者应有的仪容。苞,是包裹鱼肉之类;苴,是用草垫着器物来盛放物品;箪是圆的,笥是方的,都是竹器。问,是赠送。使者接受命令的时候,拿着各种物品,就练习其威仪进退,就像到了那个国家的仪容。【金华应氏说:从献鱼鳖,到进献狗、拿着禽鸟,都详细区分了进献物品的适宜,而一种物品必然有一种礼仪;从装饰羔雁,到喝玉爵酒,又简略叙述了装饰物品的文饰,而重视物品必然重视礼仪。最后总结说‘凡是拿着弓箭、包裹的鱼肉、竹器盛的食物去问候别人’,举出大凡来概括上文所列的项目。大概说献、说遗、说进、说效,虽然不同,但都是用来问候的。当他在接受主人命令的时候,物品虽然还没有到被赠送的人家,但他的拿持有礼仪,已经好像与之相互揖让周旋,而无愧于使者的仪容了。○蓝田吕氏说:进,是把物品供给尊者使用,不是献;效,是送到尊者面前让他看见,不是进。剑、戈、矛防,三者都是兵器。进献兵器要把刃放在后面,是尊敬。《少仪》说:‘凡是有尖刃的,递给别人的时候要避开刃’,就是这个意思。拂拭,是去掉灰尘再进献,是尊敬。《少牢》馈食,主人左手缩着,用右衣袖进献时拂拭几三次,右手横着拿,凡是在筵席前进献给尸,这是进献几的礼仪。羊马,是饲养的野兽,驯服容易控制,所以用右手牵着方便。《少仪》说‘牛就拿着缰绳,马就拿着靮’,都是右手。狗虽然是饲养的野兽,但对着非主人吠叫,或者有咬人的祸患,所以用左手牵着,用右手控制它,像对待臣虏一样。《少仪》说:‘大的就拿着绶带。’拿着禽鸟用左手,是说挚礼。禽鸟作为挚礼,如果卿拿着羔、大夫拿着雁、士拿着雉、庶人拿着鹜、工商拿着鸡就是这样。《士相见礼》说:‘挚礼,冬天用雉,夏天用干肉,左手捧着。’装饰羔雁用画布,是用画布装饰它。方剑借用手袖,是文饰。弓箭比起珠玉,】

不虑其失坠,故得尽其文也。玉器宜谨,故弗挥。《聘礼》曰:「小聘曰问。」问者,久不相见,使人问安否以讲好也。义如诸侯之相聘礼,则杀之也。《诗》云:「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如弓剑、苞苴、箪笥,皆可以问人者也。弓劒,玩好也;苞苴,鱼肉、果实也。《书》曰:「厥包橘柚。」《易》曰:「包有鱼。」《诗》曰:「野有死麕,自茅包之」,是也。箪,《论语》「一箪食」是也。笥,以盛衣裳。《书》云「惟衣」裳在笥,是也】

译不担心玉器失落坠地,所以能够充分展现其纹饰之美。玉器应当谨慎对待,所以不随意抛掷。《聘礼》说:“小规模的聘问叫做‘问’。”所谓“问”,是指长久没有相见,派人去问候安好,以增进友好关系。其意义如同诸侯之间相互聘问的礼节,只是规格有所降低罢了。《诗经》说:“知道你顺从于我,用杂佩来问候你。”像弓剑、包裹好的鱼肉果实、竹篮竹箱,都可以用来问候他人。弓剑,是玩赏喜爱的物品;苞苴,是鱼肉和果实。《尚书》说:“包裹着橘子和柚子。”《易经》说:“包裹中有鱼。”《诗经》说:“野外有死獐子,用茅草包裹起来”,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箪,就是《论语》中“一箪食”的那个箪。笥,是用来盛放衣裳的。《尚书》说“只有衣裳放在笥中”,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

  受命即行

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于门外。

  至则拜命归则拜送皆敬君也

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吕氏曰:使人于君所,不下堂;反,则下堂受命者,始以已命往,终以君命归,故使者反而后致其敬,往则否也【长乐陈氏曰:为人臣者,无以有已,故将军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誓众则忘其亲,援桴而鼔则忘其身,然则为君使者岂异是哉?此聘礼所以言释币遂行,此所以言不宿于家也。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况君言至乎?孔子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况使人于君所乎?言朝服而命之,则知拜辱、拜送亦朝服也;言拜辱、拜送,则知朝服而命之亦拜之也。拜送于门外,则拜辱亦门外也。○呉郡范氏曰:人君所以为国者,恃其命令足以鼔舞羣下而已。命令重则其政举,命令轻则其亊隳。人臣敬君之命,如雷霆之不敢侮,葢以吾君之所以为国者在焉。故《曲礼》序尊敬君命之说为尤详。朝受君言,夕舍于郊,非必使事如此其急也,不敢慢君之命也。使者以君言至,出而拜迎,出而拜送,非拜使者也,拜君之命也。使人请命于君,其徃则朝服而遣之,其反则下堂而受之,非严使者也,严君之命也。人君深居九重之中,而动化万里之外,命令所至,奔走奉承,其震动如此。是以圣王兢兢业业,不敢忽于出令,审之而勿轻发,守之而勿轻变,使天下致敬而取则,观听不惑,而后治功可成也】

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

博闻强识而让,所谓有若无、实若虚者;敦善行而不怠,所谓孳孶为善者,皆君子之道也。○陈氏曰:闻识自外入,善行由中出。自外入者易实,故处之以虚;由中出者易倦,故济之以勤。

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

吕氏曰:「尽人之欢,竭人之忠,皆责人厚者也。责人厚而莫之应,此交所以难全也。欢谓好于我也,忠谓尽心于我也。好于我者望之不深,尽心于我者不要其必致,则不至于难继也【广安游氏曰:「多能者常失于傲,而自与为善者常失于苟,有得焉而止。今也博闻强识而居之以让,敦善行而加之以不怠,谓之君子宜矣。尽欢竭忠,注疏说亦通。古之制礼者,于衣服、饮食、辞让之际,固有取于此,然不止于此也。其人于己所求欢以承命,则其求宜有所止,求而不止,则欢有时而穷,故其人之欢不可求之以尽也。其人于己所望尽忠竭诚,然所望当有所止,苟望之而不止,则忠有时而竭,故其人之忠不可使至于竭也。尽人之欢,如虞公求玉于虞叔,虞叔既献之而又求其宝劒,故虞叔遂伐虞公,此尽人之欢也。楚共王归知防而问:『何以报我?』知防不应,而楚子责以必报不谷,是竭人之忠也。如古注之说,则不尽人之欢,若管敬仲之乐饮而不继以烛是矣;不竭人之忠,若孔子出行不假雨具于子夏是矣。君子之与人交,所以贵辞、贵让、贵有节、贵不迫于人、不干掩人之私,皆所以不尽欢、不竭忠之意也。《诗》曰:『携无曰益,牖民孔易。』言其求于民者当有所止,而不可益求而无已。《记》曰:『不大望于民。』《传》曰:『舜不穷其民。』言其望于民者可小而不可大,可使有余而不可使至于穷。古人之道大槩如此,不独于礼为然也】

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尸必式,乘必以几。

疏曰:祭天地、社稷、山川、四方、百物及七祀之属,皆有尸。外神不问同姓、异姓,但卜之吉,则可为尸。祭胜国之社稷,则士师为尸。惟祭殇无尸。○吕氏曰:「抱孙不抱子,古礼经语也。」《曾子问》曰:「孙幼,则使人抱之。」抱孙之为言,生于孙幼,且明尸必以孙,以昭穆之同也。古之祭祀必有尸,尸,神象也。主人之事尸,以子事父也。尸必筮,求诸神而不敢专也。在

译凡是作为君王的使者,已经接受了命令,君王的话(使命)就不在家中过夜停留。

接受命令就立即出发。

君王的话(使命)到达,主人就出来拜谢君王命令的屈尊;使者回去,一定在门外拜送。

到达就拜谢命令,回去就拜送,这都是对君王的尊敬。

如果派人到君王那里去,一定要穿着朝服来任命他。使者返回,一定要走下堂来接受命令。

吕氏说:派人到君王那里去,不下堂;返回时,却下堂接受命令,是因为开始时带着自己的使命前往,结束时带着君王的命令归来,所以使者返回后才表示尊敬,前往时则不这样。【长乐陈氏说:作为臣子的人,没有自己的私心,所以将军接受命令的那天就忘记自己的家,面对军队誓师时忘记自己的亲人,拿起鼓槌击鼓时忘记自己的身体,那么作为君王的使者难道与此不同吗?这就是聘礼中说放下币帛就立即出发的原因,这就是这里说不在家中过夜的原因。大夫拜见国君,国君拜谢他的屈尊,何况君王的命令到达呢?孔子向别的国家询问人才,两次拜谢后送他离开,何况派人到君王那里去呢?说穿着朝服来任命他,就知道拜谢屈尊、拜送也穿着朝服;说拜谢屈尊、拜送,就知道穿着朝服来任命他也有拜谢。在门外拜送,那么拜谢屈尊也在门外。○吴郡范氏说:君主用来治理国家的,依靠的是他的命令足以鼓舞群臣罢了。命令受到重视,政事就能推行;命令被轻视,事情就会败坏。臣子尊敬君王的命令,像对待雷霆那样不敢轻慢,大概是因为我们君主治理国家的根本就在其中。所以《曲礼》叙述尊敬君命的话特别详细。早上接受君王的命令,晚上就住在郊外,不一定是使命如此紧急,是不敢怠慢君王的命令。使者带着君王的命令到达,出来拜迎,出来拜送,不是拜使者,而是拜君王的命令。派人向君王请示命令,前往时穿着朝服派遣他,返回时走下堂来接受他,不是严厉对待使者,而是严肃对待君王的命令。君主深居九重宫阙之中,却能教化万里之外的地方,命令所到之处,人们奔走奉承,其震动如此之大。因此圣明的君王兢兢业业,不敢忽视发布命令,审慎而不轻易发出,坚守而不轻易改变,使天下人致敬并效法,观察和听闻不迷惑,然后治理的功业才能成就】

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而谦让,笃行善道而不懈怠,这叫做君子。

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而谦让,这就是所说的有好像无、充实好像空虚;笃行善道而不懈怠,这就是所说的勤勉行善,都是君子的道理。○陈氏说:见闻知识是从外部进入的,善行是从内心发出的。从外部进入的容易充实,所以用空虚的态度来对待;从内心发出的容易疲倦,所以用勤奋来补救。

君子不耗尽别人的欢心,不耗尽别人的忠诚,以此来保全交往。

吕氏说:“耗尽别人的欢心,耗尽别人的忠诚,都是对别人要求过高的表现。对别人要求过高而没有人响应,这就是交往难以保全的原因。欢心是指对我好,忠诚是指对我尽心。对对我好的人期望不要过深,对对我尽心的人不要要求他一定做到,这样就不会难以持续。【广安游氏说:“多才多艺的人常常因为傲慢而失误,而自认为行善的人常常因为苟且而止步,有所得就停止了。现在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而以谦让自处,笃行善道而以不怠加身,称之为君子是合适的。耗尽欢心、耗尽忠诚,注疏的解释也通顺。古代制定礼仪的人,在衣服、饮食、辞让方面,固然取法于此,但不止于此。那个人对自己所求的欢心以承接命令,那么他的请求应当有所节制,请求而没有节制,那么欢心有时就会穷尽,所以那个人的欢心不可以求取到极点。那个人对自己所期望的忠诚竭诚,然而所期望的应当有所节制,如果期望而没有节制,那么忠诚有时就会枯竭,所以那个人的忠诚不可以让他达到枯竭。耗尽别人的欢心,就像虞公向虞叔求玉,虞叔已经献出玉后又求他的宝剑,所以虞叔就攻打虞公,这就是耗尽别人的欢心。楚共王让知罃回国并问:“用什么来报答我?”知罃不回答,而楚共王责备他一定要报答自己,这就是耗尽别人的忠诚。按照古注的说法,不耗尽别人的欢心,就像管敬仲喜欢饮酒但不接着点蜡烛一样;不耗尽别人的忠诚,就像孔子出行不向子夏借雨具一样。君子与人交往,之所以重视辞让、重视有节制、重视不逼迫别人、不侵犯别人的隐私,都是不耗尽欢心、不耗尽忠诚的意思。《诗经》说:“索取不要说增加,开导百姓很容易。”意思是向百姓索取应当有所节制,不可以无止境地增加索取。《礼记》说:“不要对百姓期望过大。”《左传》说:“舜不使百姓穷困。”意思是向百姓期望的可以小不可以大,可以使百姓有余力而不使他们穷困。古人的道理大致如此,不仅仅在礼仪方面是这样】

《礼记》说:“君子抱孙子而不抱儿子。”这是说孙子可以做祖父的尸(代表受祭者),儿子不可以做父亲的尸。做君王的尸的人,大夫和士见到他就要下车(或下堂)。君王知道他是做尸的人,就自己下车(或下堂)。尸一定要俯身表示敬意,乘车一定要用几案(倚靠)。

疏说:祭祀天地、社稷、山川、四方、百物以及七祀之类,都有尸。外神不问同姓、异姓,只要占卜吉利,就可以做尸。祭祀被征服国家的社稷,就由士师做尸。只有祭祀未成年死者没有尸。○吕氏说:“抱孙子而不抱儿子,是古代礼经的话。”《曾子问》说:“孙子年幼,就派人抱着他。”抱孙子的意思,是因为孙子年幼,并且说明尸一定要用孙子,因为昭穆次序相同。古代的祭祀一定有尸,尸是神的象征。主人对待尸,像儿子对待父亲一样。尸一定要占卜,向神求取而不敢专断。在

散斋之日,或道遇之,故有为尸下之礼。大夫、士言见,君言知者,葢君或不能尽识,有以告,则下之,致其敬也。尸不下君而式之者,庙门之外,尸尊未全,不敢亢礼而答之,故式之而已。亢礼而答,则下之矣。如在庙中,主人拜,无不答也。古者车中以式为敬,式,车前横木也。冯之以礼,人首必小俛,以是为敬。式视马尾,俯首之节也。几,尊者所冯以养安也,故尸之乘车用之。

译在散斋的日子里,如果有人在道路上遇见担任尸的人,所以有尸下车的礼节。大夫和士说“见”,君主说“知”,大概是因为君主不可能全都认识,有人告知后,就下车,以表达敬意。尸不下车拜见君主而是俯伏车前横木致礼,是因为在庙门之外,尸的尊贵尚未完全确立,不敢以平等的礼节回答,所以只是俯伏车前横木致礼罢了。如果以平等的礼节回答,那就应该下车了。如果在庙中,主人拜,尸没有不回答的。古代在车中俯伏车前横木表示敬意,式,就是车前的横木。靠着它行礼,人的头必然微微低下,以此作为敬意。式时视线看到马尾,这是俯首的节度。几,是尊贵的人靠着以保养安适的,所以尸乘坐的车使用它。

齐者不乐不吊

吕氏曰:「古之有敬事者,必齐。齐者,致精明之徳也。乐则散,哀则动,皆有害于齐也。不乐不吊者,全其齐之志也【严陵方氏曰:「君子则指所祭之主也。凡为尸者,不必皆幼,必曰抱,以见礼之所在,不以防而废也。且尸于所祭之主,固为孙行,然于主祭之人,则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又所以明子事父之道焉。《祭统》言见父子之伦者,意在乎此。所谓在车则下之也,必曰为君尸者,则知非为君尸者有所不下之矣。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者,《学记》所谓『当其为尸,则弗臣』是也。冯式谓之式,犹执杖谓之杖也。致齐将以致祭也,故不以哀乐贰其心。至于祭,则曰『乐以迎来,哀以送往』,何也?齐之所谓哀乐者,以防外物为主;祭之所谓哀乐者,以尽内志为主。惟能防外物之乐,故能尽内志而乐神之来;惟能防外物之哀,故能尽内志而哀神之往。齐之不哀不乐,乃所以致祭之哀乐而已】

居防之礼,毁瘠不形,视听不衰,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

门隧,门之中道也。○疏曰:居防,许羸瘦,不许骨露,见骨为形之主,故谓骨为形。○吕氏曰:先王制礼,毁不灭性,毁瘠形,视听衰防于灭性。送死之大事,且将废而莫之行,则罪莫大焉。不由阼阶,不当门隧,执人子之礼,而未忍废也。

居防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防乃比于不慈不孝。

沐浴与饮酒食肉,以权制者也,故疾止则复初。○朱子曰:「下不足以传后,故比于不慈;上不足以奉先,故比于不孝。」

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唯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于内。

五十始衰,故不极毁;六十则又衰矣,故不可毁。七十之年,去死不逺略其居防之礼者,所以全其易尽之期也【严陵方氏曰:毁瘠不形,虑或至于灭性,故也。居防之礼,虽哭泣无时,然不可以过哀而防其明焉;虽闻乐不乐,然不可以过哀而聩其聪焉。视聴衰,则不足以当大事也。《杂记》言视不明、听不聪,君子病之者,以此。前言为人子者,居不主奥,行不中道,及其居防则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者,事死如事生也。七十则衰麻之外,与平居无以异;饮酒食肉,则不必有疾;处于内,则不必居门外之倚庐也】

  生与来日死与徃日

与犹数也。成服杖,生者之事也。数死之明日为三日,敛殡,死者之事也。从死日数之为三日,是三日成服者,乃死之第四日也【永嘉戴氏曰:「死者日逺,生者日忘,圣人念之,故三日而殡,死者事也。以徃日数,三日而食,生者事也。以来日数,其情哀矣。圣人察于人情之故,而致意于一日二日之间,以此教民,而犹有朝祥暮歌者,悲夫】

知生者吊,知死者伤。知生而不知死,吊而不伤;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

方氏曰:「不知生而吊之,则其吊也近于謟;不知死而伤之,则其伤也近于伪。」○应氏曰:「吊者,礼之恤乎外;伤者,情之痛于中。」

吊丧弗能赙,不问其所费;问疾弗能遗,不问其所欲;见人弗能馆,不问其所舍。

以货财助防事曰赙,此三事不能,则皆不问者,以徒问为可愧也【临川王氏曰:「不问其所费,不问其所欲,不问其所舍,口惠而实不至。」○严陵方氏曰:「《表记》言『有客不能馆,不问其所舍』,则知人谓行人矣;《儒行》言『孔子至舍,哀公馆之』者以此】

赐人者不曰「来取」,与人者不问其所欲。

赐者君子,与者小人。○朱氏曰:「君子有守,必将之以礼,故不曰来取;小人无厌,必节之以礼,故不问其所欲。」

  适墓不登垄助葬必执绋

垄,坟堆也,登之为不敬。绋,引棺索,执之致力也。

  临防不笑

  以哀为主

  揖人必违其位

  出位而揖礼以变为敬也

  望柩不歌入临不翔当食不叹

不歌与不笑义同,临哭也不翔,不为容也。唯食忘忧,非叹所也。

  邻有防舂不相

五家为邻,相者以音声相劝相葢,舂人歌

译守丧的人不娱乐,不吊唁。

吕氏说:“古代有恭敬行事的人,必定斋戒。斋戒,是达到精明之德。娱乐就会散漫,哀伤就会扰动,都对斋戒有害。不娱乐不吊唁,是为了保全斋戒的志向。”

守丧的礼仪,瘦损不露骨,视听不衰退,上下台阶不走东阶,出入不走门中间的道。

门隧,是门中间的道。疏说:守丧,允许瘦弱,不允许露骨,露骨是形体的主因,所以称骨为形。吕氏说:先王制定礼仪,毁伤不灭绝天性,毁伤形体、视听衰退就接近灭绝天性。送死是大事,如果废弃而不实行,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不走东阶,不走门隧,是执行人子的礼仪,但不忍心废弃。

守丧的礼仪:头上有创伤就洗头,身上有疮疡就洗澡,有病就饮酒吃肉,病好了恢复原状。不能承受丧礼就等同于不慈不孝。

沐浴与饮酒吃肉,是权宜制定的,所以病好了就恢复原状。朱子说:“下不能传承后代,所以等同于不慈;上不能奉养祖先,所以等同于不孝。”

五十岁不极度毁伤,六十岁不毁伤,七十岁只穿丧服,饮酒吃肉,住在内室。

五十岁开始衰老,所以不极度毁伤;六十岁更加衰老,所以不可毁伤。七十岁,离死不远,略去守丧的礼仪,是为了保全其容易耗尽的寿命。

生者按来日计算,死者按往日计算。

与,是计算的意思。成服持杖,是生者的事。计算死者的明日为第三天,敛殡,是死者的事。从死日计算为第三天,这三天成服的,是死后的第四天。

知道生者就吊唁,知道死者就哀伤。知道生者而不知道死者,吊唁而不哀伤;知道死者而不知道生者,哀伤而不吊唁。

吊丧不能资助,就不问花费多少;问病不能赠送,就不问想要什么;见人不能留宿,就不问住在哪里。

用财物帮助丧事叫赙,这三件事不能做到,就都不问,因为只问不助是可耻的。

赐给别人的人不说“来取”,给予别人的人不问想要什么。

赐的是君子,给的是小人。朱氏说:“君子有操守,必定用礼来约束,所以不说来取;小人不知足,必定用礼来节制,所以不问想要什么。”

到墓地不登上坟堆,帮助送葬必定拉引棺绳。

垄,是坟堆,登上是不敬。绋,是引棺的绳子,拉着是尽力。

临丧不笑。

以哀伤为主。

拱手作揖必定离开原位。

离开原位作揖,礼仪变为更敬重。

望见棺材不唱歌,进入丧家不飞翔,吃饭时不叹息。

不唱歌与不笑意思相同,临丧哭泣不飞翔,是不做姿态。只有吃饭忘记忧愁,不是叹息的地方。

邻里有丧事,舂米不唱歌。

五家为邻,相者是用声音互相劝勉覆盖,舂米的人唱歌。

以助舂也。

里有殡,不巷歌。适墓不歌,哭日不歌。

  二十五家为里巷歌歌于巷也

译用来帮助舂米。

邻里中有丧事,不在巷子里唱歌。前往墓地时不唱歌,哭丧的日子不唱歌。

二十五户人家组成一个里巷,巷歌就是在巷子里唱歌。

送防不由径,送葬不辟涂潦,临防则必有哀色,执绋不笑。

不由径,不苟取,其速也;不避泥潦,嫌于惮劳也。

  临乐不叹

  亦为非叹所也

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此章自「揖人必违其位」、「当食不叹」、「临乐不叹」、「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四句之外,皆是凶事之礼节,记者详之如此。每事戒慎,则无失礼之愧,不但不可失介胄之色而已【蓝田吕氏曰:垄非所登也。助葬执绋,必有事也。吊于葬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诸侯之礼曰:「寡君有宗庙之事,使一介老某相执绋。」则助▯者虽诸侯亦执绋也。临防非笑所也。望柩不歌,如临丧不笑也。无服之丧,至诚恻怛,当与天下同之,况隣里乎?相者,舂人歌以助舂也。适墓不歌,如望柩不歌也。送丧不由径,不欲速也;不避涂潦,不择地也。哀在乎此,则忘乎彼也。执绋不笑,犹临丧不笑也。当食不叹,犹临乐不叹也。临丧则必有哀色,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色必称其服,情必称其色,内外相顾,所谓不失色于人也。○马氏曰:丧以执事为礼,故送丧不由径,送葬不避涂潦。传曰:「所乐而忧,犹有忧而乐。」君子之乐忧各有所当,故临乐不叹。兵车者,以威克爱也。以威克爱,则服必称情,容必称服,故戎容暨暨,介胄有不可犯之色者,以此也。礼曰:「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徳徳称容,容称服,则民望其容貌,瞻其顔色而喻其徳矣。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

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礼不下庶人。君与大夫或同途而出,君过宗庙而式,则大夫下车。士于大夫,犹大夫于君也。庶人卑贱,且贫富不同,故经不言庶人之礼。古之制礼者,皆自士而始也。先儒云:「其有事,则假士礼而行之。」一说此为相遇于途,君抚式以礼大夫,则大夫下车;大夫抚式以礼士,则士下车。庶人则否,故云礼不下庶人也【广安游氏曰:「庶人不庙祭,则宗庙之礼所不及也;庶人徒行,则车乘之礼所不及也;庶人无燕礼,则酬酢之礼所不及也;庶人见君子不为容,进退趋走,则朝廷之礼所不及也。不下者,谓其不下及也】

  刑不上大夫

大夫或有罪,以八议定之,议所不赦,则受刑。《周官》掌囚: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而此云不上大夫者,言不制大夫之刑,犹不制庶人之礼也【严陵方氏曰:「《周官》司寇有议贵之辟,宗伯不以象示民,亦此意也。然《周官》以礼俗驭其民,则礼非不下庶人也。要之以治贵者为主,有甸师氏,则刑非不上大夫也。要之以治贱者为之主,在大夫之下、庶人之上者,则士而已。《王制》言『礼乐造士』,则礼及乎士矣;《舜典》言『扑作教刑』,则刑加乎士矣】

  刑人不在君侧

人君当近有徳者,又以虑其怨恨而为变也。阍弑余祭,刑人在侧之祸也【蓝田吕氏曰:庶人愚且贱者也,不可以待君子之事责之;大夫贤且贵者也,不可以待小人之法辱之。故古之制礼,皆自士始,庶人则略而已。大夫有罪,非不刑也,八议所不赦,则刑于隠者。《周官》掌囚所谓「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是也。古者刑人皆逺,墨者使守门闗,刖者使守囿,髠者使守积,刑人而在君侧,轻身之道也】

  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徳车结旌

疏曰:兵车,革路也,尚武猛,无推让,故不式。武车,亦革路也,取其建戈刃,即云兵车;取其威猛,即云武车也。旌车,上旌旛也,尚威武,故舒散若垂緌然。玉、金、象、木四路不用兵,故曰徳车。徳美在内,不尚赫奕,故纒结其旌于竿也【长乐陈氏曰:武欲有为以显仁,故绥旌;徳欲无为以藏用,故结旌。考之于诗,《车攻》曰「悠悠斾旌」,《出车》曰「彼旟旐斯,胡不斾斾」,《六月》曰「白斾央央」,《长发》曰「武王载斾」,凡此言兵车之所建,故皆曰斾,以其绥旌故也。

译送葬不走小路,送葬不避开泥泞积水,来到墓穴旁必定露出哀伤的神色,拉着引棺的绳索时不笑。

不走小路,是不苟且取巧,以求快速;不避开泥泞积水,是嫌弃自己畏难怕劳。

面对欢乐的场合不叹息,

也是因为在不当叹息的地方不叹息。

穿着铠甲头盔时,必定有不可侵犯的神色,所以君子谨慎戒惧,不在人前失态。这一章除了“与人作揖必定离开原位”、“吃饭时不叹息”、“面对欢乐不叹息”、“穿着铠甲头盔则有不可侵犯的神色”这四句之外,其余都是关于凶事(丧礼)的礼节,记录者如此详尽。每件事都谨慎戒惧,就不会有失礼的愧疚,不仅仅是不失去穿着铠甲头盔时的威严神色而已【蓝田吕氏说:坟墓不是可以登临的地方。协助葬礼拉引棺绳,必定有事务在身。参加葬礼的人必定要拉引棺绳,无论是跟随灵柩还是到达墓穴,都要拉引棺绳。诸侯的礼仪说:“我国君有宗庙祭祀之事,派一名使者某来协助拉引棺绳。”那么协助葬礼的人即使是诸侯也要拉引棺绳。来到墓穴旁不是欢笑的地方。望着灵柩不唱歌,就像面对丧事不笑一样。没有丧服的哀悼,出于至诚的悲痛,应当与天下人共同感受,何况是邻里呢?相,是舂米人唱歌以协助舂米。去墓地不唱歌,就像望着灵柩不唱歌一样。送丧不走小路,是不想快速;不避开泥泞积水,是不挑剔道路。哀伤在此,就忘记了彼处。拉引棺绳不笑,就像面对丧事不笑一样。吃饭时不叹息,就像面对欢乐不叹息一样。面对丧事必定有哀伤的神色,穿着铠甲头盔则有不可侵犯的神色。神色必定与服饰相称,情感必定与神色相称,内外相互照应,这就是所谓不在人前失态。○马氏说:丧事以处理事务为礼,所以送丧不走小路,送葬不避开泥泞积水。传文说:“所乐之事中有忧,如同所忧之事中有乐。”君子的乐与忧各有其恰当之处,所以面对欢乐不叹息。兵车,是以威严克服仁爱。以威严克服仁爱,那么服饰必定符合情感,仪容必定符合服饰,所以戎装仪容威武,穿着铠甲头盔有不可侵犯的神色,就是这个原因。礼说:“穿着某种服饰,就用君子的仪容来文饰;有某种仪容,就用君子的言辞来文饰;有某种言辞,就用君子的德行来充实。德行与仪容相称,仪容与服饰相称,那么百姓看到他的仪容,观察他的脸色就能明白他的德行。所以君子谨慎戒惧,不在人前失态】

国君扶着车前横木,大夫下车;大夫扶着车前横木,士下车。礼仪不施用于庶人。国君与大夫有时同路出行,国君经过宗庙时扶着车前横木,那么大夫就下车。士对于大夫,就像大夫对于国君一样。庶人地位卑贱,且贫富不同,所以经文中不提及庶人的礼仪。古代制定礼仪的人,都是从士开始。先儒说:“如果有事,就借用士的礼仪来施行。”另一种说法认为这是在路上相遇,国君扶着车前横木以礼对待大夫,那么大夫就下车;大夫扶着车前横木以礼对待士,那么士就下车。庶人则不然,所以说礼仪不施用于庶人【广安游氏说:“庶人不祭祀宗庙,那么宗庙的礼仪就涉及不到;庶人步行,那么乘车乘马的礼仪就涉及不到;庶人没有宴饮之礼,那么酬酢的礼仪就涉及不到;庶人见君子不修饰仪容,进退快走,那么朝廷的礼仪就涉及不到。不下,是说礼仪不向下施及”】

刑罚不施加于大夫

大夫如果有罪,通过八议来判定,八议所不能赦免的,才受刑罚。《周官》掌囚记载:凡是有爵位的人以及国王的同族,由甸师氏奉命执行,等待刑杀。而这里说刑罚不施加于大夫,是指不专门制定针对大夫的刑罚,就像不专门制定针对庶人的礼仪一样【严陵方氏说:“《周官》司寇有议贵的条例,宗伯不用刑具示众,也是这个意思。然而《周官》用礼俗驾驭百姓,那么礼仪并非不施用于庶人。总之,治理以尊贵者为主,有甸师氏,那么刑罚并非不施加于大夫。总之,治理以卑贱者为主,在大夫之下、庶人之上的,只有士。《王制》说‘礼乐造就士’,那么礼仪涉及士;《舜典》说‘扑击作为教刑’,那么刑罚加于士”】

受过刑罚的人不在君主身边

君主应当亲近有德行的人,又考虑到他们怨恨而产生变故。阍人弑杀余祭,就是受过刑罚的人在身边的祸患【蓝田吕氏说:庶人愚昧且卑贱,不能用君子的事来要求他们;大夫贤能且尊贵,不能用小人的法律来侮辱他们。所以古代制定礼仪,都是从士开始,庶人则简略而已。大夫有罪,并非不受刑罚,八议所不能赦免的,就在隐蔽的地方受刑。《周官》掌囚所说的‘凡是有爵位的人以及国王的同族,由甸师氏奉命执行,等待刑杀’就是这个意思。古代受刑的人都远离,受墨刑的让他守门关,受刖刑的让他守园囿,受髡刑的让他守仓库,受过刑罚的人在君主身边,是轻视自身的做法】

兵车不扶着车前横木,武车舒展旌旗,德车结扎旌旗

疏说:兵车,就是革路,崇尚武猛,没有推让,所以不扶着车前横木。武车,也是革路,取它树立戈刃,就称为兵车;取它威猛,就称为武车。旌车,上面有旌旗,崇尚威武,所以舒展散开像垂下的丝带一样。玉、金、象、木四种车不用兵器,所以称为德车。德美在内,不崇尚显赫,所以把旌旗结扎在竿上【长乐陈氏说:武想要有所作为以显扬仁德,所以舒展旌旗;德想要无为以藏用,所以结扎旌旗。考察《诗经》,《车攻》说‘悠悠斾旌’,《出车》说‘彼旟旐斯,胡不斾斾’,《六月》说‘白斾央央’,《长发》说‘武王载斾’,凡是这些说兵车所树立的,都称为斾,因为它们舒展旌旗的缘故】

《庭燎》曰「言观其旂」,《采菽》曰「其旂淠淠」,《泮水》曰「其旂茷茷」,《载见》曰「龙旂阳阳」,《閟宫》曰「龙旂承祀」,凡此言徳车之所建,故不曰斾,以其结旌故也。○春秋传曰:「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斾之。」是武车之旌以绥为主也。周官王乘以朝谓之道车,而此谓之徳车,是朝祀賔封之车以徳为主故也。○广安游氏曰:古之制礼者,有屈伸之义。当其伸也,于人无所屈;当其屈也,于己有所不伸。夫有美而见之,泰也;隠之,谦也。乘车而不式,泰也;式,敬也。君子于己徳之美,常隠常谦,而于人也无徃而不敬焉。今夫徳车结旌,所以为谦也;盛服而袭,所以为晦也。君子之道,有所自足于内,则无待乎汲汲以求见乎其外,故其教人也,常谦常敬,常俭常逊,有若无,实若虚,此礼乐之至文所从而生也,此由于所当屈而以屈为礼焉。若夫用兵御侮之事,独异于此。众车皆式,独不以式;众车皆结其旌,兵车独垂绥其旌;服他服则皆有温然之容,而介胄独有不可犯之色;常人以拜为敬,独介胄以不拜为敬。此由于所当伸而以伸为礼也】

译《庭燎》篇说“看那旗帜”,《采菽》篇说“旗帜飘摇”,《泮水》篇说“旗帜舒卷”,《载见》篇说“龙旗鲜明”,《閟宫》篇说“龙旗承接祭祀”,这些所说的都是德车所树立的旗帜,所以不称为“斾”,是因为它们将旌旗打结的缘故。《春秋传》说:“辛未日整治军队,树立旗帜而不展开;壬申日才展开旗帜。”这说明武车的旌旗是以垂下的旒为主。《周官》中君王乘坐的用于朝见的车称为道车,而这里称为德车,这是因为朝见、祭祀、接待宾客、封赏所用的车是以德行为主的缘故。广安的游氏说:古代制定礼仪的人,有屈伸的道理。当处于伸展之时,对人没有屈从;当处于屈从之时,对自己有所不伸展。拥有美德而显露出来,是傲慢;隐藏起来,是谦虚。乘车而不俯身扶轼,是傲慢;俯身扶轼,是恭敬。君子对于自己美德的彰显,常常隐藏、常常谦虚,而对于他人,无处不恭敬。如今德车将旌旗打结,是为了表示谦虚;穿着盛装而加罩外衣,是为了表示晦暗不露。君子的道理,如果在内心有所自足,就不需要急切地追求在外表显现,所以他在教导他人时,常常谦虚、常常恭敬、常常节俭、常常谦逊,有好像无,实好像虚,礼乐的极致文采就是由此产生的,这是应当屈从而以屈从为礼的表现。至于用兵抵御外侮的事情,则与此不同。众车都俯身扶轼,唯独兵车不扶轼;众车都将旌旗打结,唯独兵车垂下旌旗的旒;穿着其他服饰都有温和的样子,唯独穿着铠甲头盔有不可侵犯的神色;常人认为拜揖是恭敬,唯独穿着铠甲头盔的人以不拜为恭敬。这是应当伸展而以伸展为礼的表现。

史载笔士载言

疏曰:不言简牍而曰笔者,笔是书之主,则余载可知。言谓盟会之辞,旧事也。○方氏曰:史,国史也。载笔将以书未然之事,载言欲以阅已然之事。

  前有水则载青旌

疏曰:「王行宜警备,故前有变异,则举类示之。青旌者,靑雀也,是水鸟。」

  前有尘埃则载鸣鸢

鸢,鸱也。鸱鸣则风生,风生则尘埃起。

  前有车骑则载飞鸿

鸿鴈也。鴈飞有行列,与车骑相似。

  前有士师则载虎皮

虎威猛,亦士师之象。士师非所当警备者,而亦举类以示众,或者禁止暴横之意欤?

  前有挚兽则载貔貅

挚兽,虎狼之属,貔貅亦有威猛,举此使众知为备,但不知为载其皮,为画其形耳【蓝田吕氏曰:史,国史,掌为辞命者也;士,史之有司也。国史撰述,故载笔以书其辞命也;有司藏书,故载言以备其讨论也。二者皆以职从君者也。师行号令,非可以言传也。使众易闻者,莫如金皷;使众易见者,莫如旗物。师行之前,必逺为斥堠以备不虞,故为物色旌旗之上,举而示众,使为之戒。自青旌而下,皆以物色之类表其事也】

行前朱鸟而后▯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

行军旅之出也,朱鸟、▯武、青龙、白虎,四方宿名也,以为旗章,其旒数皆放之:龙旗则九旒,雀则七旒,虎则六旒,▯蛇则四旒也。招摇,北斗七星也,居四方宿之中。军行法之,作此,举之于上以指正四方,使戎阵整肃也。旧读缮为劲,今从吕氏说读如字。其怒,士卒之怒也。○吕氏曰:「急迫之也。缮言作而致其怒,先儒以缮为劲,不必改也。」

  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疏曰:进退有度者,牧誓云: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四伐、五伐,乃止齐焉。一击一刺为一伐,少者四伐,多者五伐,又当止而齐正行列也。左右有局者,局,部分也,军之左右各有部分,不相滥也。各司其局者,军行须监领也【马氏曰:军之耳目在旗鼔,故以朱▯青白以别其方色,所以用众也。先王之征伐,非私怒也,致天讨而已,故绘四方之星,所以见奉天讨之义也】

父之讐,弗与共戴天;兄弟之讐,不反兵;交游之讐,不同国。

不反兵,谓常以杀之之兵器自随也。○吕氏曰:「杀人者死,古今之达刑也。杀之而义,则无罪,故令勿讐,调人之职是也。杀而不义,则杀者当死,宜告于有司而杀之,士师之职是也。二者皆无事乎复讐也。然复讐之文,杂见于经传,考其所以,必其人势盛,缓则不能执,故遇则杀之,不暇告有司也。父者,子之天,不能复父讐,仰无以视乎皇天矣!报之之意,誓不与讐俱生,此所以弗共戴天也【马氏曰:「先王以恩论情,以情合义。其恩大者,其情厚;其情厚者,其义隆。是故父也、兄弟也、交游也,其为讐则一,而所以报之者不同。或弗共戴天,将死之,而耻与之俱生也;或不反兵,将执杀之,而为之备也;或不同国,将逺之,而恶其比也。呜呼!圣人不能使世之无讐,亦不能使之释讐而不报,惟称其情义而已矣。若夫公羊论九世之讐,则礼失于太过,而所报非所敌矣。汉之时,孝子见讐而不敢复,则法失于太严,而孝悌之情无所伸矣。非曲礼之道也。」○新定顾氏曰:「二礼载复讐事,向颇疑之。治平盛世,井井有纲纪,安有私相报讐之事?然天下事亦不可知,四海至广,事变万端,岂可以一律论?成周所以存此一条,亦是沿人之情。如父母出于道,忽被强冦刼盗杀害,其子岂容但已?在旁必力鬬,与之俱死;不在旁必寻探杀之而后已。此乃人子之至痛,追思殆不欲生,纵彼在穷荒絶域,亦必欲寻杀之,以雪父母之寃,故不与共戴天也。不共戴天者,不使之偷生,俾与我共戴天也。然又看轻重如何。讐亦非一端,如父母因事被人挤防,为人子者亦当平心自反,不可専以报复为心。或被人挟王命以矫杀,虽人子之至恨,然城狐社鼠,不可动摇,又当为之饮恨,而不容以必报为心也。凡此之类

译史官携带笔,士官携带言语。

疏解说:不说简牍而说笔,是因为笔是书写的主要工具,其余所载之物也就可想而知了。言语指的是盟会时的辞令,属于旧有的典章制度。○方氏说:史,是指国史。携带笔是为了记录尚未发生的事,携带言语是为了查阅已经发生的事。

前面有水,就举起青色的旗帜。

疏解说:“君王出行应当保持警惕戒备,所以前面出现异常情况,就举起同类事物来示意。青色旗帜,指的是青雀,这是一种水鸟。”

前面有尘埃,就举起鸣叫的鸢鸟旗帜。

鸢,就是鸱。鸱鸣叫就会生风,风生起就会扬起尘埃。

前面有车马骑兵,就举起飞翔的大雁旗帜。

鸿,就是大雁。大雁飞行时有行列,与车马骑兵相似。

前面有司法官,就举起虎皮旗帜。

老虎威猛,也是司法官的象征。司法官本不是应当警惕戒备的对象,却也要举起同类事物来示众,或许是含有禁止暴横的意思吧?

前面有猛兽,就举起貔貅旗帜。

挚兽,是虎狼一类的动物,貔貅也有威猛之气,举起它让众人知道要戒备,只是不知道是携带它的皮,还是绘制它的形象【蓝田吕氏说:史,是国史,掌管辞令的;士,是史官的属吏。国史负责撰述,所以携带笔来书写辞令;属吏负责藏书,所以携带言语以备讨论。这两者都是因职责而跟随君王的。军队出行发布号令,不能靠言语传达。让众人容易听见的,没有比金鼓更好的;让众人容易看见的,没有比旗帜更好的。军队出行之前,必定远远设置斥候以防备意外,所以在旗帜上描绘物象,举起示众,让大家警戒。从青旌往下,都是以物象的类别来表示事物的】

前行时以朱鸟旗为前导,后行时以玄武旗为后卫,左边是青龙旗,右边是白虎旗,招摇星在上,急速整顿军容以激发士气。

行,是军队出行。朱鸟、玄武、青龙、白虎,是四方星宿的名称,用作旗帜的图案,其旒的数量都仿照星宿:龙旗有九旒,雀旗有七旒,虎旗有六旒,玄武蛇旗有四旒。招摇,是北斗七星,位于四方星宿之中。军队出行效法它,制作这些旗帜,举在上面以指正四方,使军阵整齐严肃。旧读将“缮”读为“劲”,现在依照吕氏的说法读本字。其怒,是指士卒的怒气。○吕氏说:“是紧迫的意思。缮是说激发并导致他们的怒气,先儒将缮解释为劲,不必改读。”

进退有法度,左右有界限,各自坚守自己的界限。

疏解说:进退有法度,是指《牧誓》中说:不超过六步、七步,就停止对齐;四次、五次击刺,就停止对齐。一击一刺称为一伐,少的四次,多的五次,又应当停止以整齐行列。左右有界限,界限,指部分,军队的左右各有部分,不相混杂。各自坚守自己的界限,是指军队出行需要监领【马氏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旗鼓,所以用朱、玄、青、白来区别方位颜色,以此来统率众人。先王的征伐,不是出于私怒,而是执行天讨,所以绘制四方星宿,以显示奉行天讨的意义】

父亲的仇人,不与他共同活在天下;兄弟的仇人,不放下兵器;朋友的仇人,不与他同处一国。

不放下兵器,是指常带着杀他的兵器随身。○吕氏说:“杀人者死,是古今通行的刑罚。杀人合乎道义,就没有罪,所以命令不要报仇,这是调人的职责。杀人不合道义,那么杀人者应当死,适宜报告官府来杀他,这是士师的职责。这两种情况都不需要私人报仇。然而报仇的记载,杂见于经传,考察其原因,必定是因为那人势力强盛,迟缓就不能捉拿,所以遇到就杀他,来不及报告官府。父亲,是儿子的天,不能为父亲报仇,抬头就无法面对皇天了!报仇的意思,是发誓不与仇人共存,这就是不与他共同活在天下的原因【马氏说:“先王以恩情论情理,以情理合道义。恩情大的,情理就厚;情理厚的,道义就隆。所以父亲、兄弟、朋友,他们的仇人虽然一样,但报仇的方式不同。有的不与他共同活在天下,是要杀死他,以与他共存为耻;有的不放下兵器,是要捉拿杀死他,为此做准备;有的不与他同处一国,是要疏远他,厌恶与他并列。唉!圣人不能使世上没有仇人,也不能使人放下仇人而不报仇,只是根据情理道义罢了。至于《公羊传》讨论九世之仇,那么礼就失之太过,而所报的不是所敌的了。汉朝时,孝子见到仇人而不敢报仇,那么法就失之太严,而孝悌之情无处伸张了。这不是《曲礼》的道理。”○新定顾氏说:“两《礼》记载报仇的事,向来颇为怀疑。太平盛世,纲纪井然,哪有私自报仇的事?然而天下事也难以预料,四海极广,事变万端,岂能用一个标准来论断?成周所以保留这一条,也是顺应人的情理。如父母出于正道,忽然被强盗杀害,他的儿子岂能作罢?在旁必定奋力搏斗,与他同死;不在旁必定寻找到杀死他而后已。这是人子的至痛,追思几乎不想活,纵然他在穷荒绝域,也必定要寻找到杀死他,以洗雪父母的冤屈,所以不与他共同活在天下。不共同活在天下,是不让他偷生,让他与我共同活在天下。然而又要看轻重如何。仇人也不止一种,如父母因事被人陷害,为人子的也应当平心自反,不可专以报复为心。或被人挟持王命来矫杀,虽是人子的至恨,然而城狐社鼠,不可动摇,又应当为之饮恨,而不允许以必报为心。凡此之类

,皆宜随事斟酌。傥不顾事之曲直、势之可否,各挟复讐之义以相搆害,则是刑戮之民,大乱之道也】

译都应当根据具体情况斟酌处理。倘若不顾事情的曲直、形势的可行与否,各自怀着复仇的道义互相构陷伤害,这就是使百姓遭受刑罚杀戮、导致天下大乱的做法。

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地广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

四郊者,王城之外四面近郊五十里,逺郊百里。侯国亦各有四郊,里数则各随其地之广狭而为逺近也。垒者,屯军之壁。卿大夫不能谋国,数见侵伐,故多垒。土广人稀,荒秽不理,此二者固皆卿大夫之责。士卑不与谋国,而田里之事则其职也,故言亦士之辱【蓝田吕氏曰:「立乎人之本朝者,卿大夫也。大夫则谋人之国矣。有常职以食于上者,士也。士则任人之亊矣。谋人之国,国危则任其责;任人之事,事不治则任其责】

临防不惰,祭服敝则焚之,祭器敝则埋之,▯防敝则埋之,牲死则埋之。

吕氏曰:「人所用则焚之,焚之,阳也;鬼神所用则埋之,埋之,隂也【长乐陈氏曰:「四物皆用之以交于神明者也,不焚不埋,则移于他用无已,凟于神明哉】

  凡祭于公者必自彻其俎

疏曰:此谓士助君祭也。若大夫以上,则君使人归其俎;若大夫以下自祭其庙,则使人归賔俎。○吕氏曰:执臣子之敬,毋敢视賔客,故自彻其俎以出也。

卒哭乃讳。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

葬而虞,虞而卒哭。凡卒哭之前,犹用事生之礼,故卒哭乃讳其名。嫌名,音同者,不偏讳,谓可单言。

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逮,及也。庶人父母早死,不闻父之讳其祖,故亦不讳其祖。有庙以事祖者,则不然也【马氏曰:始死而讳,是知死而致死之,不仁也;卒哭而不讳,是知死而致生之,不知也。圣人知其然,故将葬则有赐諡易名之礼,卒哭则有舍旧讳新之令,以明生亊于此毕,鬼亊于此始也。○长乐陈氏曰:死而不讳,则安忍而忘亲;二名而均讳,则易犯而难辟。圣人知其然,为之讳名之礼,使之卒哭而讳,所以尽爱敬之心;二名不偏讳,所以适言语之便】

  君所无私讳大夫之所有公讳

私讳不避于公朝,大夫则讳其先君也。

  诗书不讳临文不讳

不因避讳而易《诗》、《书》之文,改行事之语,葢恐有惑于学者,有误于承用也。

  庙中不讳

庙中之讳,以卑避尊,如有事于髙祖,则不讳曾祖以下也。

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妇讳不出门。大功、小功不讳。

质犹对也。夫人之讳与妇之讳,皆谓其家先世门者,其所居之宫门也。大功以下,恩轻服杀,故亦不讳。

入竟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马氏曰:「问禁,虑得罪于君也;问俗,虑得罪于众也;问讳,虑得罪于主人也。」

  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

甲、丙、戊、庚、壬为刚,乙、丁、己、辛、癸为柔。先儒以外事为治兵,然巡狩、朝聘、盟会之类皆外事也,内事如宗庙之祭、冠昏之礼皆是【广安游氏曰:「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此谓顺其隂阳也。圣人之治天下,本之以自然,行之以至顺,如此而已。三才之道,在天为隂阳,在地为柔刚,在人为仁义。仁者,阳与刚之属也;义者,隂与柔之属也。古人以是二端尽三才之理,然是二者不可以交相杂也。柔者从隂,刚者从阳,外者从刚,内者从柔,此谓自然而至顺者也】

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逺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防事先逺日,吉事先近日。

疏曰:「今月下旬筮来月上旬,是旬之外日也。主人告筮者云:『欲用逺某日。』此大夫礼。士贱职,防时至,事暇可以祭,则于旬初即筮旬内之日,主人告筮者云:『用近某日。』天子诸侯有杂祭,或用旬内,或用旬外,其辞皆与此同。丧事谓葬与二祥,是夺哀之义,非孝子所欲,但不获已,故先从逺日而起,示不宜急,微伸孝心也。吉事谓祭祀、冠、昏之属,《少牢》云:『若不吉,则及逺日。』是先近日也。」

曰:「为日,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

曰:「命辞也。为字去声读,为卜吉日,故曰为日。卜则命▯曰:『为日,假尔泰▯有常。』筮则命蓍曰:『为日,假尔泰筮有常。』假,因也,托也。泰者,尊上之辞。

译四郊多有军营壁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土地广大,荒芜而不加治理,这也是士人的耻辱。

四郊,是指王城之外四面近郊五十里,远郊百里。诸侯国也各有四郊,里数则各自根据其土地的广狭而决定远近。垒,是屯驻军队的壁垒。卿大夫不能为国家谋划,屡次遭受侵伐,所以军营壁垒众多。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荒芜杂乱而不加治理,这两者固然都是卿大夫的责任。士人地位卑微,不参与国家谋划,但田间里巷的事务却是他们的职责,所以说这也是士人的耻辱。【吕氏曰:“立于君主朝廷之上的,是卿大夫。大夫就要为国家谋划。有固定职事而从君主那里领取俸禄的,是士人。士人就要承担具体的事务。为国家谋划,国家危亡就承担其责任;承担具体事务,事务治理不好就承担其责任。”】

临丧不懈怠,祭服破旧了就焚烧它,祭器破旧了就埋藏它,帷帐破旧了就埋藏它,牺牲死亡了就埋藏它。

吕氏曰:“人所用之物就焚烧它,焚烧,属阳;鬼神所用之物就埋藏它,埋藏,属阴。【陈氏曰:“这四种物品都是用来与神明交通的,如果不焚烧也不埋藏,就会转移到其他用途而没有止境,这是对神明的亵渎啊。”】

凡在君主那里参加祭祀的人,一定要亲自撤下自己的俎(盛放祭肉的礼器)。

疏曰:“这是指士人协助君主祭祀的情况。如果是大夫以上,君主会派人归还他们的俎;如果是大夫以下的人在自己的宗庙祭祀,则派人归还宾客的俎。【吕氏曰:“秉持臣子的恭敬,不敢视同宾客,所以亲自撤下自己的俎然后退出。”】

卒哭之后才开始避讳。礼制规定:不避讳音近的字,双字名不避讳其中一个字。

下葬后举行虞祭,虞祭后举行卒哭祭。凡是卒哭之前,还沿用对待生者的礼仪,所以卒哭之后才开始避讳名字。嫌名,是指读音相同的字,不避讳;不偏讳,是说可以单独提及其中一个字。

如果来得及侍奉父母,就避讳祖父母;如果来不及侍奉父母,就不避讳祖父母。逮,是及、赶上的意思。庶人父母早死,没听说过父亲避讳祖父,所以也不避讳祖父。有宗庙用来侍奉祖先的,则不这样。【马氏曰:“刚死就避讳,是知道人死了却还当活人对待,是不仁;卒哭后还不避讳,是知道人死了却还当活人对待,是不知。圣人知道这样,所以在将下葬时有赐谥改名的礼仪,卒哭后有舍弃旧讳、启用新讳的命令,以表明生者的事务在此结束,鬼神的祭祀在此开始。【陈氏曰:“死了不避讳,就是安忍而忘记亲人;双字名都避讳,就容易触犯而难以避开。圣人知道这样,制定了避讳名字的礼仪,让卒哭后开始避讳,以尽爱敬之心;双字名不偏讳,以适合言语的便利。”】

君主所在的地方没有私讳,大夫那里有公讳。

私讳不在朝廷上避讳,大夫则避讳他们的先君。

《诗》《书》不避讳,临文不避讳。

不因避讳而更改《诗》、《书》的文字,也不更改行事时的言语,大概是担心迷惑学者,有误于承袭使用。

宗庙中不避讳。

宗庙中的避讳,是以卑避尊,如果有事祭祀高祖,就不避讳曾祖以下的人了。

夫人的避讳,即使面对君主,臣子也不避讳。妇女的避讳不出家门。大功、小功亲属不避讳。

质,是对、面对的意思。夫人的避讳与妇女的避讳,都是指她们家先世的避讳。门,是她们所居住的宫门。大功以下,恩情轻、服制降,所以也不避讳。

进入国境就询问禁令,进入国家就询问风俗,进入家门就询问避讳。

马氏曰:“询问禁令,是担心得罪君主;询问风俗,是担心得罪众人;询问避讳,是担心得罪主人。”

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

甲、丙、戊、庚、壬为刚日,乙、丁、己、辛、癸为柔日。先儒认为外事是治理军事,然而巡狩、朝聘、盟会之类都是外事,内事如宗庙祭祀、冠礼婚礼等都是。【游氏曰:“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这是顺应阴阳。圣人治理天下,以自然为本,以极致的顺行为准则,如此而已。三才之道,在天为阴阳,在地为柔刚,在人为仁义。仁,属于阳与刚;义,属于阴与柔。古人用这两端穷尽三才的道理,但是这两者不可以互相混杂。柔顺从阴,刚顺从阳,外顺从刚,内顺从柔,这就是自然而至顺的道理。”】

凡是占卜,十天以外的日子叫远某日,十天以内的日子叫近某日。丧事先选远日,吉事先选近日。

疏曰:“现在下旬占卜来月上旬,这是十天以外的日子。主人告诉占卜者说:‘想用远某日。’这是大夫的礼仪。士人地位低贱,职事少,丧事到来时,事务闲暇可以祭祀,就在十天之初占卜十天以内的日子,主人告诉占卜者说:‘用近某日。’天子诸侯有杂祭,或用十天以内,或用十天以外,其言辞都与此相同。丧事指下葬和两次祥祭,这是剥夺哀痛之义,不是孝子所希望的,但不得已,所以先从远日开始,表示不宜急切,稍微伸展孝心。吉事指祭祀、冠礼、婚礼等,《少牢馈食礼》说:‘如果不吉,就等到远日。’这是先选近日。”

说:“选择吉日,借给你大龟有常道,借给你大蓍有常道。占卜不超过三次,占卜不重复使用。”

说:“这是命辞。‘为’字读去声,因为是为占卜吉日,所以说为日。占卜时命龟说:‘为日,借给你大龟有常道。’筮占时命蓍草说:‘为日,借给你大蓍有常道。’假,是凭借、托付的意思。泰,是尊上的辞令。”

有常,言其吉凶常可凭信也。此命蓍▯之辞,不过三者。一不吉,至再至三,终不吉,则止而不行。袭,因也。卜不吉则止,不可因而更筮;筮不吉则止,不可因而更卜也。」

译“有常”,是说吉凶的征兆通常是可以信赖的。这是占筮时所说的话,不过三种情况。第一次不吉利,第二次、第三次仍然不吉利,就停止而不行动。“袭”,是沿用的意思。占卜不吉利就停止,不可以沿用前次的结果再次占筮;占筮不吉利就停止,不可以沿用前次的结果再次占卜。

▯为卜,防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

防蓍也。旧说读践为善,文义甚迂。疏引王氏说:「践,履也,必履而行之。」当读如字。○疏曰:「说文:犹,兽名;与,亦兽名。二物皆进退多疑,人之多疑惑者似之,故谓之犹与。」○吕氏曰:「凡常事,卜不吉则不筮,筮不吉则不卜。献公卜纳骊姬不吉,公曰:『筮之。』此相袭也。若大事,则先筮而后卜。洪范有▯从筮从,或龟从筮逆,▯筮并用也。晋卜纳襄王,得黄帝战阪泉之兆,又筮之,遇大有之睽,亦▯筮并用也。故知不相袭者,非大事也。信时日者,卜筮而用之,不敢改也。敬鬼神者,人谋非不足,而犹求于鬼神,知有所尊而不敢必也。畏法令者,人君法令有疑者决之卜筮,则君且不敢专,况下民乎?嫌疑者,物有二而相似也;犹与者,事有二而不决也。如建都邑,某地可都,某地亦可都,此嫌疑也;如战,或曰可战,或曰不可战,此犹与也。卜筮以决之、定之,此先圣王以神道设教也。有疑而筮,既筮而不信;诹日而卜,既卜而弗践,是为不诚。不诚之人,不能得之于人,况可得于鬼神乎【金华邵氏曰:「卜筮之事,忽之者则以为不足信,泥之者则以为不可不信。记礼者虑夫人泥之也,则曰不过三、不相袭;又虑夫人忽之也,则曰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是又戒其忽也。然则君子之于卜筮将如之何?孔子曰:『敬鬼神而逺之。』以其为无,则在所当敬;以其为有,则在所当逺。惟处之于若有若无之间,君子之于卜筮,当如是而已】

  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于马前

此下言乘车之礼。策,马杖也,仆者执之,立于马前,所以防奔逸也。

  已驾仆展軨效驾

已驾,驾马毕也。軨,车之辖头,车行由辖。仆者展视軨徧,即入而效白于君,言车驾竟。

  奋衣由右上取贰绥跪乘

疏曰:「仆先出就车,于车后自振其衣以去尘,从右边升上。必从右者,君位在左,避君空位也。贰,副也。绥,登车索也。正绥拟君之升,副绥拟仆右之升。仆先试车时,君犹未出,未敢依常而立,所以跪而乘之,以为敬。」

  执策分辔驱之五步而立

疏曰:辔,驭马索也。车一辕而四马驾之,中央两马夹辕者名服马,两边名騑马,亦曰骖马。诗云:「两服上襄,两骖鴈行。」鴈行者,言与中服相次序也。每一马有两辔,四马八辔,以骖马内辔系于轼前,其骖马外辔并两服马各二辔,六辔在手。右手执杖,以三辔置空手中,以三辔置杖手中,故云「执策分辔」也。驱之者,试驱行之也。五步而立者,跪而驱马以行五步,即止而倚立以待君出。

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左右攘辟。

疏曰:君出就车,则仆并六辔及策置一手中,以一手取正绥授于君,令登车。于是左右侍驾陪位诸臣,见车欲进行,皆迁郤以避车,使不妨车之行也。

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步。」

疏曰:车上君在左,仆人中央,勇士在右。既至大门,恐有非常,故回命车右上车。至门闾、沟渠而必下车者,一则君子不诬十室,过门闾必式,君式则臣当下也;二则沟渠险阻,恐有倾覆,亦须下扶持之也。仆不下者,车行由仆,仆下则车无御,故不下也【蓝田吕氏曰:此章言仆御君车之法也。仆御君车,其节有五:将驾,执策立于马前,一也;已驾,展軨效驾,二也;先上车,执策分辔,驱之五步,三也;君出就车,并辔授绥,四也;车至大门,君抚仆手,顾命车右就车,五也。策者,所以驱马,仆之所从事也。君车将驾,仆执策立于马前,临而视之,则驾者无敢不谨也。辖,车之所赖以行也。既展軨乃敢白君,故曰效驾。仆在右,君位在左,升由右便也。门闾沟渠必步,防有窃发之变、倾覆之虞也】

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凡为车

译〇是龟卜,防是蓍筮。卜筮,是先代圣王用来使百姓相信时日、敬奉鬼神、畏惧法令的方法;也是用来使百姓决断嫌疑、确定犹豫不决之事的方法。所以说:“有疑问而进行筮占,就不会被责难;选定吉日而行动,就一定会履行。”

防,指蓍草。旧说将“践”读作“善”,文义非常迂曲。注疏引用王氏的说法:“践,是履行的意思,一定要履行去做。”应当按本字读音理解。○注疏说:“《说文解字》:‘犹’,是一种野兽的名字;‘与’,也是一种野兽的名字。这两种动物都进退多疑,人如果多疑惑,就像它们一样,所以称为‘犹与’。”○吕氏说:“凡是日常事务,如果卜得不吉利就不筮,筮得不吉利就不卜。晋献公卜问纳骊姬为妻不吉利,献公说:‘那就筮一下吧。’这是相互沿袭的做法。如果是大事,就先筮后卜。《洪范》中有龟卜顺从筮占、或者龟卜顺从筮占逆反的情况,这是龟卜和筮占并用的情况。晋国卜问迎立襄王,得到黄帝在阪泉作战的兆象,又进行筮占,遇到大有卦变为睽卦,这也是龟卜和筮占并用的情况。所以知道不相互沿袭的,不是大事。相信时日,是指通过卜筮来决定使用时日,不敢更改。敬奉鬼神,是指人的谋划并非不足,却仍然向鬼神求问,知道有所尊崇而不敢必定。畏惧法令,是指君主对法令有疑问时通过卜筮来决断,那么君主尚且不敢专断,何况下面的百姓呢?嫌疑,是指事物有两个相似的情况;犹与,是指事情有两个选择而无法决断。比如建立都城,某地可以建都,某地也可以建都,这就是嫌疑;比如作战,有人说可以战,有人说不可战,这就是犹与。通过卜筮来决断、确定,这是先代圣王用神道来施行教化。有疑问而筮占,既已筮占却不相信;选择吉日而卜问,既已卜问却不履行,这是不诚实。不诚实的人,不能得到人的信任,何况能得到鬼神的信任呢【金华邵氏说:“卜筮这件事,轻视它的人认为不值得相信,拘泥它的人认为不可不相信。记录礼制的人担心人们拘泥于它,就说不过三次、不相互沿袭;又担心人们轻视它,就说相信时日、敬奉鬼神、畏惧法令,这是又告诫他们不要轻视。那么君子对于卜筮应该怎么做呢?孔子说:‘敬奉鬼神而远离它。’认为鬼神不存在,就应当敬奉;认为鬼神存在,就应当远离。只有处在若有若无之间,君子对于卜筮,应当这样而已】

君主的马车将要套马时,车仆拿着马鞭站在马前。

这里以下讲述乘车的礼仪。策,是马鞭,车仆拿着它,站在马前,是为了防止马匹奔跑逃逸。

马匹已经套好,车仆检查车辖并向君主报告驾车完毕。

已驾,是指马匹套毕。軨,是车辖的头,车行依靠车辖。车仆仔细检查车辖一遍,就进入车内向君主报告,说车已驾好。

车仆振抖衣服从右边上车,拿起副绥跪着登上车。

注疏说:“车仆先出来靠近车,在车后自己振抖衣服以去除灰尘,从右边升上去。一定要从右边,是因为君主的位置在左边,避开君主空位。贰,是副的意思。绥,是登车的绳索。正绥是供君主登车用的,副绥是供车仆登车用的。车仆先试车时,君主还未出来,不敢像平常那样站立,所以跪着登车,以示恭敬。”

车仆拿着马鞭分开缰绳,驱马走五步后停下。

注疏说:“辔,是驾驭马匹的绳索。车有一根辕,四匹马驾着它,中间两匹夹着辕的马叫服马,两边的马叫騑马,也叫骖马。《诗经》说:‘两服马向上牵引,两骖马像雁行一样排列。’雁行,是说与中间的服马相次序。每匹马有两根缰绳,四匹马八根缰绳,将骖马的内侧缰绳系在车轼前,那骖马的外侧缰绳和两匹服马的各两根缰绳,共六根缰绳在手中。右手拿马鞭,将三根缰绳放在空着的手中,将三根缰绳放在拿马鞭的手中,所以说‘执策分辔’。驱之,是试着驱马行走。五步而立,是跪着驱马行走五步,就停下倚立等待君主出来。”

君主出来登上车,车仆就将缰绳并拢交给君主绥绳,左右侍从避让。

注疏说:“君主出来登上车,车仆就将六根缰绳和马鞭放在一只手中,用另一只手拿起正绥交给君主,让他登车。这时左右侍驾陪位的众臣,见车要行进,都退后避让,使不妨碍车的行进。”

车驱行时驺卒随行,到达大门,君主抚摸车仆的手并回头命令车右登上车:“经过门闾、沟渠一定要下车步行。”

注疏说:“车上君主在左,车仆在中间,勇士在右。既到大门,恐怕有非常之事,所以回头命令车右上车。到门闾、沟渠而必须下车,一是因为君子不欺骗十室之邑,经过门闾一定要俯身扶轼,君主俯身则臣下应当下车;二是因为沟渠险阻,恐怕有倾覆的危险,也需要下车扶持。车仆不下车,是因为车行依靠车仆,车仆下车则车无人驾驭,所以下车【蓝田吕氏说:这一章讲述车仆驾驭君主马车的法则。车仆驾驭君主马车,其节度有五种:将要套马,拿着马鞭站在马前,这是第一种;马匹套好,检查车辖报告驾车完毕,这是第二种;先上车,拿着马鞭分开缰绳,驱马走五步,这是第三种;君主出来登上车,并拢缰绳交给绥绳,这是第四种;车到大门,君主抚摸车仆的手,回头命令车右登上车,这是第五种。马鞭,是用来驱马的,是车仆所从事的。君主的马车将要套马,车仆拿着马鞭站在马前,临视着它,那么驾车的人没有敢不谨慎的。车辖,是车赖以行走的。既检查车辖才敢报告君主,所以说报告驾车。车仆在右,君主的位置在左,从右边登车方便。经过门闾沟渠一定要步行,是防备有突然发生的变故、倾覆的担忧】

凡是车仆的礼仪,一定要交给别人绥绳。如果车仆地位较低,就接受;如果不是这样,就不接受。凡是制作车

之仆者,必以正绥授人,不但臣于君为然也。若仆之等级卑下,如士于大夫之类,则授绥之时,直受之而已,无辞让也。非降等者,则不受。

译车夫驾车时,必定要用正绥(车上的扶手)来协助他人上车,这不仅仅是在臣子侍奉君主时如此。如果车夫的等级较低,比如士侍奉大夫这类情况,那么在授予正绥的时候,直接接受即可,不需要有推辞谦让的礼节。如果不是降低等级去接受,那么就不接受。

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

降等者虽当受其绥,然犹抚止其手,如不欲其亲授然,然后受之,亦谦让之道也。不降等者,已虽不欲受,而彼必授,则却手从仆之手下,而自拘取之也。

客车不入大门,妇人不立乘,犬马不上于堂。

马氏曰:「客车不入大门,所以敬主;主人出大门迎之,所以敬客。故《觐礼》偏驾不入王门,《公食大夫礼》賔乘车在大门外西方。若诸侯不以客礼见王,则墨车龙旂可以入大门,故《觐礼》墨车龙旂以朝。妇人乘安车,故不立乘。犬马充庭实,故不上堂。以犬马献人,则执緤靮而已;以马合币,则达圭而已;奉马而觐,则授人而已:皆不上堂之谓也【蓝田吕氏曰:「客车不入大门,敬主人也;妇人不立乘,从安也;犬马不上于堂,贱畜也。三者或敬、或安、或有所贱,各从其宜也】

故君子式黄发,下卿位,入国不驰,入里必式。

式黄髪,敬老也;下卿位,敬大臣也。礼:君出则过卿位而登车,入则未到卿位而下车。入国不驰,恐车马躏轹人也。十室犹有忠信,二十五家之中,岂无可敬之人?故入里门必式,所谓不诬十室也。○郑氏曰:「发句言『故』,明此众篇杂辞也【严陵方氏曰:「黄髪则老之尤者,诗所谓『黄髪儿齿』是矣。黄,土色也。形生于土而反于土,髪至于黄,则形将反本,故也。」○李氏曰:「国君而下卿位,不已过乎?」曰:「君子之所以待天下之贤臣,其礼有隆而无杀者,笃于至诚而已矣】

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

御读为迓,迎也。自迎之,所以敬君命。

  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

介,甲也。○朱子曰:「蓌,犹言有所枝拄,不利屈伸也【长乐陈氏曰:「古者介胄有不可犯之色,介者不拜,葢介者所以服人,服人者无所服于人,故不拜也】

祥车旷左。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左必式。

疏曰:祥犹吉也。吉车谓生时所乘,葬时用为魂车。车上贵左,仆在右,空左以拟神也。王者五路:玉、金、象、木、革,王自乘一,余四从行。臣乘此车,不敢空左,空左则似祥车,凶也。左必式者,不敢自安,故恒凭式。乘车君皆在左,若兵戎革路,则君在中。

  仆御妇人则进左手后右手

疏曰:「仆在中,妇人在左,进左手持辔,使身微相背,逺嫌也。」

  御国君则进右手后左手而俯

疏曰:御君者,礼以相向为敬,故进右手。既御不得常式,故但俯俛而为敬。

国君不乘奇车,车上不广欬,不妄指。

奇车,奇邪不正之车也。○方氏曰:「不广欬者,虑声容之骇人听;不妄指虑手容之骇人视也。」

  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

立谓立于车上也。○疏曰:「巂,规也。车轮一周为一规。乘车之轮髙六尺六寸,径一围三,得一丈九尺八寸。五规为九十九尺,六尺为歩,总为十六歩半。在车上所视,则前十六歩半也。马引车,其尾近车阑。车上凭式下头时,不得逺瞩,但瞻视马尾。毂,车毂也。若转头不得过毂。《论语》云:『车中不内顾。』是也【马氏曰:先王之时,作竒技竒器以疑众者有刑,作淫巧以荡上心者有禁。车不中度不鬻于市,用器不中度不鬻于市,则为国君者,其可以乘竒车哉!葢造车之法,轸方以象地,葢圆以象天,轮辐以象日月,葢弓以象星。圆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县,衡者中水。玉路以象徳之美,金路以象义之和,象路以象义之辨,革路以象义之制,木路以象仁之质。凡欲人君俯仰而观之,则思合天地之徳;周旋而视之,则思合日月星辰之明。出入不逾于规矩权衡,言动不离于道徳仁义,然后竒邪之志不萌于心,而中正之行可律于下。此所谓器以藏礼,礼以出信者也。然则非礼之竒车,其可乘哉!周官道右诏王之车仪,则不广欬,口之仪也;不妄指,手之仪也;立视五巂,式视马尾,目之仪也;顾不过毂,首之仪也。立欲平,故视五巂;式欲俯,故视马尾】

  国中以策彗防勿驱尘不出轨

疏曰:入国不驰,故

译像我这样的仆从,如果身份等级低于对方,就抚摸对方的手;如果不是等级低于对方,就从下方握住对方的手。

身份等级低于对方的人,虽然应当接受对方递来的缰绳,但仍然先抚摸并制止对方的手,好像不愿意让对方亲手递给自己一样,然后才接受,这也是谦让的道理。身份等级不低于对方的人,自己虽然不想接受,但对方一定要递过来,那么就退开手,从对方的手下,自己握住缰绳取过来。

客车的车驾不进入大门,妇女不站着乘车,狗和马不登上厅堂。

马氏说:“客车不进入大门,是为了尊敬主人;主人走出大门迎接客人,是为了尊敬客人。所以《觐礼》中说偏驾的车不进入王门,《公食大夫礼》中说宾客乘车在大门外的西方。如果诸侯不以宾客之礼去朝见天子,那么墨车龙旗就可以进入大门,所以《觐礼》中说墨车龙旗用来朝见。妇女乘坐安车,所以不站着乘车。狗和马作为充塞庭院的礼物,所以不登上厅堂。用狗和马献给人,就只拿着牵引的绳子;用马配合玉帛,就只送达圭玉;捧着马去朝见,就只交给别人:这都是说不上厅堂的意思。”【蓝田吕氏说:“客车不进入大门,是尊敬主人;妇女不站着乘车,是顺应安逸;狗和马不登上厅堂,是因为它们是低贱的牲畜。这三者或者出于尊敬,或者出于安逸,或者有所轻视,各自符合其适宜的情况。”】

所以君子对黄发老人致敬,在卿的职位前下车,进入国都境内不驱驰,进入里巷必定致敬。

对黄发老人致敬,是尊敬老人;在卿的职位前下车,是尊敬大臣。礼制规定:国君外出时,经过卿的职位才上车;回国时,还没到卿的职位就下车。进入国都境内不驱驰,是担心车马践踏伤人。十户人家中还有忠信之人,二十五户人家之中,难道没有值得尊敬的人吗?所以进入里门必定致敬,这就是所谓不轻视十户人家。○郑氏说:“句首说‘故’,表明这是多篇杂记的言辞。”【严陵方氏说:“黄发是老人中特别年长的,就是《诗经》所说的‘黄发儿齿’。黄色是土的颜色。形体生于土而最终归于土,头发到了黄色,形体就将回归本源,所以这样说。”○李氏说:“国君在卿的职位前下车,不是太过分了吗?”回答说:“君子对待天下贤臣的礼节,只有隆重而没有减损的,只是出于至诚罢了。”】

国君命令召见,即使是卑贱的人,大夫、士也必须亲自去迎接。

“御”读作“迓”,是迎接的意思。亲自去迎接,是为了尊敬国君的命令。

穿着铠甲的人不拜谢,因为拜谢时铠甲会阻碍身体,不利于屈伸。

“介”就是铠甲。○朱熹说:“‘蓌’,是说有所支撑阻碍,不利于屈伸。”【长乐陈氏说:“古代穿铠甲戴头盔有不可侵犯的神色,穿着铠甲的人不拜谢,大概是因为穿铠甲的人是用来制服别人的,制服别人的人就不向别人屈服,所以不拜谢。”】

吉车左边空着。乘坐国君的乘车,不敢让左边空着,左边必定要扶着车前横木致敬。

疏说:“祥”就是吉。吉车是指生前乘坐的车,下葬时用来作为魂车。车上以左边为尊,仆人在右边,空出左边来模拟神灵的位置。天子的五种车:玉路、金路、象路、木路、革路,天子自己乘坐一种,其余四种随行。臣子乘坐这种车,不敢空出左边,空出左边就像吉车,是不吉利的。左边必定要扶着车前横木致敬,是不敢自安,所以总是扶着车前横木。乘车时国君都在左边,如果是兵戎用的革路,那么国君在中间。

仆从驾驭妇女乘坐的车,就伸出左手,右手放在后面。

疏说:“仆从在中间,妇女在左边,伸出左手拿着缰绳,使身体微微相背,以避嫌疑。”

驾驭国君的车,就伸出右手,左手放在后面,并且低头。

疏说:“驾驭国君的车,礼制以面对面为敬,所以伸出右手。既然驾驭就不能总是扶着车前横木致敬,所以只是低头表示敬意。”

国君不乘坐奇邪不正的车,在车上不大声咳嗽,不随意指点。

奇车,就是奇邪不正的车。○方氏说:“不大声咳嗽,是担心声音容貌惊吓到别人的听觉;不随意指点,是担心手势惊吓到别人的视觉。”

站着看时能看到五轮的距离,扶着车前横木致敬时看马尾,回头看时不超过车毂。

“立”是指站在车上。○疏说:“巂”就是规。车轮转一圈为一规。乘车的轮子高六尺六寸,直径一围三,得一丈九尺八寸。五规是九十九尺,六尺为一步,总共是十六步半。在车上所看的,就是前面十六步半的距离。马牵引车,它的尾巴靠近车栏。在车上扶着车前横木低头时,不能远望,只看马尾。毂,就是车毂。如果转头不能超过车毂。《论语》说:“车中不向内看。”就是这个意思。【马氏说:先王时代,制作奇技淫巧来迷惑众人的有刑罚,制作淫巧来动摇君主心志的有禁令。不符合法度的车不在市场上卖,不符合法度的器物不在市场上卖,那么作为国君,怎么可以乘坐奇邪的车呢!大概造车的方法,车轸方正以象征大地,车盖圆形以象征天空,轮辐以象征日月,车盖弓以象征星辰。圆形的符合圆规,方形的符合矩尺,直立的符合悬线,水平的符合水平仪。玉路以象征美德的美好,金路以象征义理的和谐,象路以象征义理的辨别,革路以象征义理的制约,木路以象征仁德的质朴。凡是想要君主俯仰观看,就思考符合天地的美德;周旋观看,就思考符合日月星辰的光明。出入不逾越规矩权衡,言行不离道德仁义,然后奇邪的志向不会在心中萌生,中正的行为可以规范下属。这就是所谓器物用来储藏礼制,礼制用来产生诚信。那么不符合礼制的奇车,怎么可以乘坐呢!周官中的道右告诫天子的车仪,不大声咳嗽,是口的仪态;不随意指点,是手的仪态;站着看五轮的距离,扶着车前横木看马尾,是眼的仪态;回头看不过车毂,是头的仪态。站着要平稳,所以看五轮的距离;扶着车前横木要低头,所以看马尾。”】

在国都中用鞭子轻打马背,防止灰尘扬起,不让灰尘超出车轨。

疏说:进入国都不驱驰,所以……

不用鞭策,但取竹带叶者为杖,形如埽帚,故云策彗,微近马体搔摩之,防勿搔摩也。轨,车辙也。行缓,故尘埃不飞扬出轨外也。○朱子曰:「策彗,疑谓策之彗,若今鞭末韦带耳。」

译不用鞭子抽打,只选取带着叶子的竹子作为杖,形状像扫帚,所以称为“策彗”,轻轻靠近马身进行搔摩,但要防止搔摩过度。轨,指车辙。因为行进缓慢,所以尘土不飞扬到车辙之外。○朱熹说:“策彗,大概是指马鞭的末端,就像现在鞭子末端的皮条一样。”

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

下谓下车也,疏引熊氏说此文误,当云国君下宗庙、式齐牛【严陵方氏曰:「齐牛,祭牲也。嵗时必齐戒以朝之,故谓之齐牛。国君式齐牛、下宗庙,所以奉神者,则不敢不敬故也】

乘路马,必朝服,载鞭策,不敢授绥,左必式。

此言人臣习仪之节。路马,君驾路车之马也。既衣朝服,又鞭策,则但载之而不用,皆敬也。君升车,则仆者授绥。今臣以习仪而居左,则自驭以行,不敢使车右以绥授已也。左必式者,既在尊位,当式以示敬。

步路马必中道,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步,谓行步而调习之也。必当路之中者,以边侧卑防不敬,或倾跌也。蹙与蹴同。刍,草也。齿,评量年数也。诛,罚也。○马氏曰:「察马之力必以年数,马之年必以齿,凡此戒其慢君物也。先王制礼,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凡以止邪于未形而已耳【清江刘氏曰:「禁过于微,则人乐迁善;防患于小,则患逺矣。齿路马、蹴路马刍皆有诛,是所以逺其防者也。路马者,君之路马也。路马之可敬,况其君乎?是以国家之败,常必自其小者始焉。民无严君之心,则无为贵礼矣】

  礼记大全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二

  明 胡广等 撰

  曲礼第二

凡奉【上声】者当心,提者当带。

防曰:「物有宜奉持者,有宜提挈者。奉者仰手当心,提者屈臂当带,深衣之带也。古人常服深衣。」

执天子之器,则上【上声】衡;国君,则平衡;大夫,则绥【读曰妥】之;士,则提之。

防曰:「上,高也;衡,平也。平正当心。天子器不宜下,故臣为擎奉,皆高于心。诸侯降于天子,故臣为奉持,器与心平。大夫降于诸侯,故其臣奉器下于心。绥,下也。士提之,则又在绥下。」

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主器,操币、圭璧,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曳踵。

大夫称主,此则通上下贵贱言之。如不克,似不能胜也。《聘礼》曰:「上介执玉如重,尚左手。」谓左手在上,左阳尊也。踵,脚后也。执器而行,但起其前而曵引其踵,如车轮之运于地,故曰车轮曵踵。○方氏曰:「左手不如右强,尚左手所以为容,下右手所以致力【马氏曰:「容止不有礼,则不可观;进退不有礼,则不可度。古人以一威仪之肃慢,为利害之所召;一执玉之俯仰,为祸福之所系。则凡见于奉持、操执、行立、屈伸之末者,其可忽哉】

立则磬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王佩垂则臣佩委。偻折如磬之背,而玉佩从两邉悬垂,此立容之常然。臣之于君,尊卑殊等,则当视其高下之节,而倍致其恭敬之容可也。防俛则倚于身,小俛则垂,大俛则委于地,皆于佩见其节【马氏曰:《玉藻》曰:「足容重,手容恭,立容徳。」又曰:「立容辨,卑毋謟。」《曲礼》曰:「立如齐。」则自奉者当心,以至尚左手者,手容恭也;行不举足,车轮曵踵者,足容重也;磬拆垂佩者,立容徳而辨卑如齐也】

执玉,其有借者则裼【锡】无借者则袭。

古人之衣,近体有袍襗之属,其外有裘,夏月则衣葛。或裘或葛,其上皆有裼衣,裼衣上有袭衣,袭衣之上有常着之服,则皮弁服及深衣之属是也。掩而不开谓之袭,若开而见出其裼衣,则谓之裼也。○又《聘礼》注云:《曲礼》云:「执玉,其有借者则裼,无借者则袭。」所谓无借,谓圭璋特逹,不加束帛,当执圭璋之时,其人则袭也。有借者,谓璧琮加于束帛之上,当执璧琮时,其人则裼也。《曲礼》所云,专主主璋特而袭、璧琮加束帛而裼一条言之。先儒乃以执圭而垂缫为有借,执圭而屈缫为无借,此则不然。窃详经文,裼袭是一事,垂缫屈缫又别是一事,不容混合为一说。

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迭】娣;士不名家相【去声】长妾。

不名不以名呼之也。○防曰:上卿贵,故曰卿老。世妇,两媵也,次于夫人而贵于诸妾也。世臣,父在时老臣也。侄,

译国君经过齐牛时要下车,经过宗庙时要俯身扶轼;大夫和士经过公门时要下车,经过路马时要俯身扶轼。

“下”是指下车。郑玄注疏引用熊氏的说法,认为这段文字有误,应当说国君经过宗庙时下车,经过齐牛时俯身扶轼。严陵方氏说:“齐牛,是祭祀用的牺牲。每年按时节必须斋戒去朝见它,所以称为齐牛。国君对齐牛俯身扶轼、对宗庙下车,是因为侍奉神灵,不敢不恭敬的缘故。”

乘坐路马,一定要穿着朝服,车上装载着马鞭和缰绳,不敢让人递送登车的绳索,在左边一定要俯身扶轼。

这是说人臣练习礼仪的节度。路马,是君主驾驶路车所用的马。既然穿着朝服,又带着马鞭和缰绳,只是装载着而不使用,这都是表示恭敬。君主上车时,仆从会递送登车绳索。现在臣子因为练习礼仪而坐在左边,就自己驾车前行,不敢让车右的人把绳索递给自己。在左边一定要俯身扶轼,是因为既处在尊位,应当俯身扶轼来表示恭敬。

步行调习路马一定要走在道路中间,用脚踢路马的草料要受罚,评量路马的年龄也要受罚。“步”,是指行走并调习它。一定要走在道路中间,是因为走在路边侧面显得卑微,容易不恭敬,或者导致倾跌。“蹙”与“蹴”相同。刍,是草。齿,是评量年数。诛,是惩罚。马氏说:“考察马的力量必须依据年数,马的年数必须依据牙齿,所有这些是为了警戒人们轻慢君主的物品。先王制定礼仪,在事情容易时图谋困难,在事情细微时成就大事,都是为了在邪恶尚未形成时就制止它。清江刘氏说:“在细微处禁止过错,人们就乐于向善;在小处防范祸患,祸患就远离了。评量路马年龄、踢路马草料都要受罚,这就是为了远离祸患的方法。路马,是君主的路马。路马尚且值得尊敬,何况君主呢?因此国家的败坏,常常是从细微小事开始的。百姓没有敬畏君主的心,就没有尊重礼仪的理由了。”

凡是用双手捧着东西,手要当心口;用手提着东西,手要当腰带。

郑玄说:“物品有适合捧持的,有适合提挈的。捧着时仰手当心口,提着时屈臂当腰带,这是深衣的腰带。古人常穿深衣。”

拿着天子的器物,手要举得高于心口;拿着国君的器物,手要与心口平齐;拿着大夫的器物,手要低于心口;拿着士的器物,就要提着。

郑玄说:“上,是高;衡,是平。平正当心口。天子的器物不宜低下,所以臣子擎奉时,都高于心口。诸侯低于天子,所以臣子奉持时,器物与心口平齐。大夫低于诸侯,所以他的臣子奉持器物时低于心口。绥,是低下。士提着,则又在绥之下。”

凡是拿着主人的器物,拿着轻的要像拿不动一样。拿着主人的器物,拿着玉帛、圭璧,就要左手在上。走路不抬脚,脚跟拖地像车轮滚动一样。

大夫称为主,这里则是通上下贵贱而言。如不克,好像不能胜任一样。《聘礼》说:“上介拿着玉好像很重,左手在上。”意思是左手在上,因为左为阳,为尊。踵,是脚后跟。拿着器物行走,只抬起前脚而拖引脚跟,像车轮在地面上滚动,所以叫车轮曳踵。方氏说:“左手不如右手强壮,左手在上是为了仪容,右手在下是为了出力。马氏说:“仪容举止没有礼节,就不值得观看;进退没有礼节,就没有法度。古人认为仪容的严肃或轻慢,是利害所招致的;拿着玉的俯仰,是祸福所系结的。那么凡是表现在捧持、操执、行立、屈伸这些细微末节上的,怎么可以忽视呢?”

站立时要像磬一样弯腰,玉佩垂下;主人佩玉倚在身体上,臣子的佩玉就垂下;君王的佩玉垂下,臣子的佩玉就委顿在地。弯腰像磬的背面,玉佩从两边悬垂,这是站立仪容的常态。臣子对于君主,尊卑等级不同,就应当看其高低的节度,加倍表示恭敬的仪容。小弯腰则佩玉倚在身体上,稍大弯腰则佩玉垂下,大弯腰则佩玉委顿在地,都从佩玉看出其节度。马氏说:《玉藻》说:“足容重,手容恭,立容德。”又说:“立容辨,卑毋谄。”《曲礼》说:“立如齐。”那么从捧着东西当心口,到左手在上,是手容恭;走路不抬脚,车轮曳踵,是足容重;像磬一样弯腰垂佩,是立容德而辨卑如齐。

拿着玉,如果有借用的就袒露裼衣,没有借用的就穿着袭衣。

古人的衣服,贴身有袍襗之类,外面有裘皮,夏天则穿葛布衣。无论是裘皮还是葛布,上面都有裼衣,裼衣上有袭衣,袭衣上有常穿的服装,就是皮弁服和深衣之类。掩着不开叫袭,如果打开露出裼衣,就叫裼。又《聘礼》注说:《曲礼》说:“拿着玉,有借用的就袒露裼衣,没有借用的就穿着袭衣。”所谓无借,是指圭璋单独送达,不加束帛,当拿着圭璋时,那人就穿着袭衣。有借用的,是指璧琮加在束帛之上,当拿着璧琮时,那人就袒露裼衣。《曲礼》所说的,专门针对圭璋单独而穿袭衣、璧琮加束帛而袒裼这一条来说。先儒认为拿着圭而垂下缫是有借,拿着圭而屈起缫是无借,这就不对了。我仔细推敲经文,裼袭是一件事,垂缫屈缫又是另一件事,不能混合为一种说法。

国君不直呼卿老、世妇的名字;大夫不直呼世臣、侄娣的名字;士不直呼家相、长妾的名字。

不名,是不以名字称呼他们。郑玄说:上卿尊贵,所以叫卿老。世妇,是两个媵妾,地位次于夫人而高于众妾。世臣,是父亲在世时的老臣。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