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大全八

礼记大全卷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70–291 段

言不说冠带、一饭再饭,则文王可知。○庄氏曰:天下之理,惟极其至,则不可以复加。文王之事亲,岂一毫之不至哉?武王而复求加焉,则非可传也,非可继也。故武王之事文王,尽循文王之所以事王季者而行之,不敢复加焉,兹武王所以为逹孝者欤?又曰:子之于亲,日而三朝,自三朝之外,冠带有时而说。今为亲疾,跬步不离,不敢说冠带以自适。人之饮食,或疏或数,时其饥饱。今以亲疾,志不在于饮食,一饭再饭,惟亲之视,不敢如平时私适其欲】

译如果说不脱去冠带、只吃一顿或两顿饭,那么文王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庄氏说:天下的道理,只有达到极致,才无法再增加。文王侍奉双亲,难道有一毫的不到吗?如果武王还要在此基础上增加,那就不是可以传颂的,也不是可以继承的。所以武王侍奉文王,完全遵循文王侍奉王季的方式去做,不敢再增加什么,这大概就是武王成为通达的孝子的原因吧?又说:子女侍奉父母,每天早晚三次请安,除了这三次请安之外,有时可以脱去冠带。现在因为父母生病,半步也不敢离开,不敢脱去冠带来让自己舒适。人的饮食,有时稀疏有时频繁,要顺应饥饱的时机。现在因为父母生病,心思不在饮食上,吃一顿或两顿饭,只看父母的情况,不敢像平时那样私自满足自己的欲望。

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

文王疾瘳之后,武王乃得安寝,故问其何梦。武王对云:「梦天帝言:『与我九龄。』」龄字从齿,齿之异名也,故言年龄,又言年齿,其义一也。《大戴礼》云:「男八月生齿,八嵗而龀齿。」是人夀之数也。然数之修短,禀气于有生之初,文王虽爱其子,岂能减己之年而益之哉?好事者为之辞而不究其理,读记者信其说而莫之敢议也【严陵方氏曰:文王之疾,问必知武王有梦者,以其爱亲之心笃,而思念之情深,故也。○长乐刘氏曰:圣人生而知之,自诚而明者,罔非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焉。是以寤寐所萌,与天地合,与鬼神契,则其修短得以自知】

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为世子也。」石梁王氏曰:「文王之为世子也一句衍文。」○刘氏曰:「成王幼弱,虽已涖阼为天子,而未能行涖阼之事。书曰:『小子同未在位。』亦言其虽已在位,与未在位同也。故周公以冢宰摄政,相助成王践履其临阼之事而治天下。以幼年即尊位,而不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何以治天下哉?故周公举世子事君亲长上之法,以教伯禽,使日夕与成王游处,俾其有所视效也。其或成王出入起居之间,有愆于礼法者,则挞伯禽,以责其不能尽事君之道,所以警教成王,而示之以为世子之道也。然伯禽所行,即文王所行世子之道。文王所行,乃诸侯世子之礼,故曰『文王之为世子也』,言伯禽所行非王世子之礼也【严陵方氏曰:「涖阼,临朝也。阼者,主人所有事之阶,故适子冠于阼以着代,则继体之临朝行事谓之涖阼,亦宜矣。涖言以位临之,践言以足履之。成王主也,故于阼曰涖;周公相之而已,故于阼曰践,此轻重之别也。世子于属则子也,于位则臣也,于齿则幼也。知为子然后能为父,知为臣然后能为君,知为幼然后能为长。故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然其序则先父子而后君臣者,内外之序也;先君臣而后长幼者,上下之序也。于伯禽言法,于成王言道者,盖法则下之所守,道则上之所揆】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

学教也,士即《王制》所谓「司徒论俊选而升于学之士」也。必时,四时各有所教也。干,盾也,捍兵难之器。戈,句矛防也。羽,翟雉之羽也。籥,笛之属也。四物皆舞者所执。干戈为武舞,故于阳气▯动之时教之,示有事也。羽籥为文舞,故于隂气凝寂之时教之,示安静也。东序,大学也【山阴陆氏曰:先王之制舞也,文必以羽籥,武必以干戚者,盖籥声也,羽容也,声音以纪之,文物以昭之者,文也,故于文舞用之;干以扞其内,戚以诛其外者,武也,故于武舞用之】

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四人皆乐官之属,赞相助之也。胥即大胥也。南,南夷之乐也。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南,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由禁。《明堂位》又云:「任南蛮之乐也。」周礼旄人教国子南夷乐之时,大胥则击鼔以节其音曲,故云「胥皷南」也。先王作乐,至矣盛矣,而犹以逺方蛮夷之乐教人者,所以示舆图之无外,异类之咸賔,奏之宗庙之中,侈其盛也。独举南乐,则余三方皆教习可知【长乐刘氏曰:周官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大武》,盖六代圣王神其徳行,以成变化,以参天地,载其地徳,以感神祗者,乐与舞存焉。故使国子学之,由其舞以志厥功,由其声以想厥徳,然后中和生于诚明,而志气趋于圣智矣。故

译文王对武王说:“你做了什么梦?”武王回答说:“梦见天帝赐给我九年寿命。”文王问:“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武王说:“西方有九个国家,君王大概最终会安抚他们吧。”文王说:“不对。古人所说的‘年龄’,‘齿’也是‘龄’的意思。我一百岁,你九十岁,我分给你三年。”文王九十七岁去世,武王九十三岁去世。

文王病愈之后,武王才得以安睡,所以问他做了什么梦。武王回答说:“梦见天帝说:‘赐给我九年寿命。’”“龄”字从“齿”,是“齿”的别名,所以说“年龄”,又说“年齿”,意思是一样的。《大戴礼记》说:“男孩八个月长牙,八岁换牙。”这是人的寿命之数。然而寿命的长短,是在出生之初禀受的气决定的,文王虽然爱他的儿子,难道能减少自己的寿命而增加给儿子吗?好事的人编造这种说法而不探究其中的道理,记录的人相信这种说法而没有人敢议论【严陵方氏说:文王生病,问武王必定知道他做了梦,是因为他爱亲人的心很深厚,思念之情很深,所以如此。○长乐刘氏说:圣人天生就知道,从真诚到明白,没有不穷究事理、尽性以至于知命的。因此,他醒时睡时所萌发的念头,与天地相合,与鬼神相契,那么他的寿命长短就能自己知道】

成王年幼,不能登位。周公辅佐,登位治理。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用来向成王展示世子的道理。“文王作为世子的时候。”石梁王氏说:“‘文王作为世子的时候’这一句是衍文。”○刘氏说:“成王年幼体弱,虽然已经登位成为天子,但还不能行使登位的事务。《尚书》说:‘小子同未在位。’也是说虽然已经在位,与未在位相同。所以周公以冢宰的身份摄政,辅助成王履行登位的事务而治理天下。以幼年即尊位,而不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怎么治理天下呢?所以周公举起世子侍奉君主、亲长、上级的法度,来教导伯禽,使他早晚与成王交往相处,让他有所观看效仿。如果成王在出入起居之间,有违背礼法的地方,就鞭打伯禽,来责备他不能尽到侍奉君主的道理,用来警戒教导成王,而向他展示作为世子的道理。然而伯禽所行的,就是文王所行的世子之道。文王所行的,是诸侯世子的礼,所以说‘文王作为世子的时候’,是说伯禽所行的不是王世子的礼【严陵方氏说:‘涖阼,是临朝的意思。阼,是主人办事的台阶,所以嫡子在阼阶行冠礼以显示继承,那么继承皇位的临朝行事称为涖阼,也是合适的。涖是说以地位临之,践是说以脚履之。成王是主人,所以在阼阶称为涖;周公只是辅佐,所以在阼阶称为践,这是轻重的区别。世子在亲属关系上是儿子,在职位上是臣子,在年龄上是年幼。懂得做儿子然后才能做父亲,懂得做臣子然后才能做君主,懂得做年幼然后才能做年长。所以推行世子法于伯禽,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然而其顺序是先父子而后君臣,这是内外的顺序;先君臣而后长幼,这是上下的顺序。对伯禽说法,对成王说道,大概法是下面所遵守的,道是上面所衡量的】

凡是学习世子以及学士,一定要按时节,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都在东序。

学是教,士就是《王制》所说的“司徒评定俊秀选拔而升入学校的人”。必时,是四季各有其教学内容。干,是盾牌,是抵御兵难的器具。戈,是带有弯曲尖刃的矛。羽,是翟雉的羽毛。籥,是笛子一类的乐器。这四样东西都是舞者所执持的。干戈是武舞,所以在阳气发动的时候教习,表示有事;羽籥是文舞,所以在阴气凝寂的时候教习,表示安静。东序,是大学【山阴陆氏说:先王制定舞蹈,文舞必定用羽籥,武舞必定用干戚,大概籥是声音,羽是仪容,用声音来记录,用文物来彰显,这是文,所以在文舞中使用;干用来护卫内部,戚用来诛杀外部,这是武,所以在武舞中使用】

小乐正教干,大胥辅助;籥师教戈,籥师丞辅助。大胥击鼓演奏南乐。这四个人都是乐官的属员,赞是辅助的意思。胥就是大胥。南,是南夷的音乐。东夷的音乐叫昧,南夷的音乐叫南,西夷的音乐叫朱离,北夷的音乐叫禁。《明堂位》又说:“任用南蛮的音乐。”《周礼》中旄人在教国子南夷乐的时候,大胥就击鼓来节制其音律,所以说“胥鼓南”。先王制作音乐,到了极盛的地步,而仍然用远方蛮夷的音乐来教人,是用来显示版图没有外限,异类都来归顺,在宗庙中演奏,夸耀其盛大。只举出南乐,那么其余三方都教习就可以知道了【长乐刘氏说:周官大司乐用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大概六代圣王神化其德行,以成就变化,以参赞天地,承载其地德,以感动神祗的,乐与舞存在其中。所以让国子学习,通过舞蹈来铭记其功绩,通过声音来想象其德行,然后中和生于诚明,而志气趋向于圣智。所以

孝友形于中,而舞蹈应于外,此三代逊于五品,无所入而弗自得者,教国子以乐舞,行于人伦也。东序,大学也。是以小乐正教于大胥赞之,籥师教戈,籥师丞賛之,各用其职,以时举焉。胥鼔南者,舞以乐为节者也,乐以舞为成者也。故奏六代之舞,则合六代之乐。先王用之致中私位天地,泽四海,来百蛮焉,乃用四夷之乐以彰徳化。○长乐陈氏曰:《书》云:「比尔干,称尔戈。」干则直兵,而其形欲立;戈则句兵,而其形欲倒,皆自卫之兵,非伐人之器也。古之教舞者,朱其干,玉其戚,则尚道不尚事,尚徳不尚威,是以学干在小乐正,而以大胥赞之;学戈在籥师,而以籥师丞赞之。干戈之事寓之于乐如此,则武不可黩之意覩矣。○山阴陆氏曰:干戈两舞也,故各以其官教之】

译孝顺友爱的品德内化于心,舞蹈动作外显于形,这是夏商周三代以五品教化百姓,使人无处不自得的原因,即通过乐舞教育国子,践行于人伦之中。东序,就是大学。因此,小乐正进行教学,由大胥来辅助;籥师教授戈舞,由籥师丞来辅助,各自履行其职责,按时举行。所谓“胥鼓南”,是指舞蹈以音乐为节拍,音乐以舞蹈为完成。所以演奏六代舞蹈时,就配合六代的音乐。先王运用这些乐舞来调和内心、端正位置、感通天地,恩泽遍及四海,招来四方蛮夷,于是使用四夷的音乐来彰显道德教化。○长乐陈氏说:《尚书》说:“举起你的盾,举起你的戈。”盾是直兵,其形态要求直立;戈是曲兵,其形态要求倾斜,两者都是自卫的兵器,而非攻伐他人的武器。古代教导舞蹈时,将盾漆成红色,将戚(斧)制成玉质,这是崇尚道义而不崇尚事功,崇尚德教而不崇尚威势,所以学习盾舞由小乐正负责,并由大胥辅助;学习戈舞由籥师负责,并由籥师丞辅助。盾戈之事寄托在乐舞中就是这样,那么武力不可轻用的意思就显而易见了。○山阴陆氏说:盾和戈是两种舞蹈,所以各自由其官员来教导。

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诵口诵歌乐之篇章也,▯以琴瑟播被诗章之音节也,皆大师诏告之。瞽宗,殷学名;上庠,虞学名。周有天下,兼立虞、夏、殷、周之学也【长乐刘氏曰:春者,阳气宣吐以生万物也,故宜诵以宣其中和之声焉;夏者,阳气盛大以壮万物也,故宜▯以极其纯粹之致焉,皆太师之职以教国子者也。○严陵方氏曰:诵者人也,▯者丝也。人之事始于东,丝之音属于南,故诵以春而▯以夏。礼者体也,书者事也。体之文成于西,事之质辨于北,故礼以秋而书以冬。此又其别也。太师则乐工之所师而为大者也,而乐以阳为主,故以之诏▯诵焉。执礼者诏礼,典书者诏书,亦各以其类也。于礼言学,于书言读,者皆学而读之。○长乐陈氏曰:此言春诵夏▯秋学礼、冬读书;《王制》言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者,言书、礼,则知诵之为诗、▯之为乐;言▯诵,则知礼之为行、书之为事也。盖春秋隂阳之中,而礼乐皆欲其中,故以二中之时教之。凡此合而教之也。分而教之,则诵诗以春,▯乐以夏,学礼以秋,读书以冬。○马氏曰:礼由隂作,而秋者万物之所敛,而亦隂也,故秋学礼;书以道事,而冬者万物之所藏,而亦事也,故冬读书。又曰: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者,在于大学也。《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者,亦在大学也。故教之以诗、书、礼、乐,则未尝不教之以干戈、羽籥也,此所以互见之也】

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祭是一事,养老乞言是一事,合语是一事,故以凡言之。养老乞言,谓行养老之礼之时,因乞善言之可行者于此老人也。合语,谓祭及养老与乡射、乡饮、大射、燕射之礼,至旅酬之时,皆得言说先王之法,合防义理而相告语也。其间各有威仪容节,皆须小乐正诏教之于东序之中【长乐刘氏曰:祭谓祀天神、祭地只、飨宗庙之礼,凡九献,自始及终,其仪百出,礼意深逺,非学弗通,而臣子之义致敬以事其君者也。苟不素习祭仪,预讲厥义,则与祭执事违悮必多,非以致敬也。养老者,有国之火教也。王者必齐戒尽敬,致养乎三老五更,所以教天下之为人子者孝于其父,为人弟者敬于其兄也。既教世子以养老之道,俾知所以宪也,而后教之以乞言之义,谓虚已以纳其言也。不能宪,又不能纳,民不效之矣。合语者,谓乡饮酒也、乡射也、大射也、燕射也、祭飨也、燕賔也。凡是数礼,下自乡党,上至朝廷,莫不行之者。有贵贱之礼,所以明君臣之道也;有尊卑之礼,所以明父子之道也;有长幼之礼,所以明兄弟之道也;有隂阳之礼,所以明夫妇之道也;有賔主之礼,所以明朋友之道也。惟是五者,谓之人伦。圣人用之以齐一天下,致之中和,而正是性命,所以育万物、赞天地、永固命于无疆者,莫不以人伦为本焉。故终日行礼,酒盈人渴而不敢饮,殽干人饥而不敢食者,以其有合语之礼在其后焉。人伦之道因此礼而既明,乃于旅酬之时,欢乐之情通,而语言之义合焉。此君臣所以和同,而诚意所以浃洽也。○马氏曰:古者旅酬之际,必合之以语,而道其礼乐之意,以示其和乐而不流,安燕而不乱也】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

戚,斧也。大乐正教世子及士以舞干戚之容节,及合语之说,与乞言之礼。此三者,皆大乐正授之以篇章之数。于是大司成之官于东序而论说,此授教者义理之浅深、才能之优劣也【石林叶氏曰:三者,小乐正诏其威仪,而至于度数,则大乐正授干戚之数,则有俯仰;授合语之数,则有进退;授乞言之数,则有升降。其在东序者,数之始也。○新安王氏曰:论说者,即舞干戚、语说、乞言之数,为讲论而详说之也。上所谓干戈羽籥之舞、▯诵之歌、书礼之文,无一不尽,而非教者为之论说,则习其事不明其义,诵读其

译春季诵读,夏季弦歌,由太师在瞽宗教导;秋季学习礼仪,由执掌礼仪的人教导;冬季阅读典籍,由掌管典籍的人教导。礼仪在瞽宗教授,典籍在上庠教授。

诵读,是指口诵歌乐的篇章;弦歌,是指用琴瑟演奏诗章的音节,都由太师教导告知。瞽宗,是商代学校的名称;上庠,是虞代学校的名称。周朝拥有天下,同时设立虞、夏、商、周的学校。

凡是祭祀、养老、乞言、合语等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教导。祭祀是一件事,养老和乞言是一件事,合语是一件事,所以用“凡”字来概括。养老乞言,是指在举行养老礼仪的时候,趁机向这些老人请教可行的善言。合语,是指在祭祀、养老以及乡射、乡饮、大射、燕射等礼仪中,到了旅酬的时候,都能谈论先王的法度,会合义理而相互告知。其间各自有威严仪态和容貌节度,都需要小乐正在东序教导。

太乐正教授舞干戚,讲述《说命》,请教善言,都由太乐正传授篇目数量,大司成在东序进行论说。

戚,是斧头。太乐正教导世子及士人舞干戚的仪容节度,以及合语的讲述,和乞言的礼仪。这三者,都由太乐正传授篇目的数量。于是大司成在东序进行论说,评判这些传授教导的义理深浅、才能优劣。

言不明其指归,与不学无异。大司成所以在东序为之论说也。大司成,即大司乐也。不谓之大司乐而谓之大司成者,以世子及国子之徳业,大司业教之使成也。○临川呉氏曰:既言大乐正授数,而又特言大司成论说,盖授数犹未离乎业,于论说始可言成也。成,犹成于乐之成,谓教之之至,使其徳周完全备无亏欠也】

译言辞如果不阐明其主旨,与不学习没有区别。大司成之所以在东序进行论说,是因为大司成就是大司乐。不称他为大司乐而称他为大司成,是因为世子及国子的德行学业,是由大司业教导他们使之成就的。○临川吴氏说:既然已经提到大乐正传授算术,又特别提到大司成进行论说,大概传授算术还未能脱离具体的学业,到了论说阶段才可以说是成就了。成,就像“成于乐”中的成,意思是教导到了极致,使他们的德行周全完备,没有欠缺。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

席广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三席所谓函丈也,相对逺近如此,取其便于咨问。问终,则却就后席,背负墙壁而坐,以避后来问事之人。其问事之时,尊者有教而已,犹未达,则必待其言尽,然后更问。若陈列未竟,则不敢先问,以参错尊者之言也【严陵方氏曰:「可以问者,以其声足以相闻,又不至于大逼也。《曲礼》曰:『先生问焉,终则对。』亦此之意】

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

官掌教诗、书、礼、乐之官也。若春诵、夏▯,则太师释奠;教干戈,则小乐正及乐师释奠也。秋学礼、冬读书,则其官亦如之。释奠者,但奠置所祭之物而已,无尸、无食饮酬酢等事。所以若此者,以其主于行礼,非报功也。先师,谓前代明习此事之师也【严陵方氏曰:释奠止言三时而不及夏者,▯诵一师,夏则因春故也。○新安王氏曰:先师者,习乐有乐之先师,习礼有礼之先师,读书有书之先师】

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亊必以币。诸侯初受封,天子命之教,于是立学,所谓始立学也。立学事重,故释奠于先圣、先师。四时之教,常事耳,故惟释奠于先师,而不及先圣也。行事,谓行释奠之事。必以币,必奠币为礼也。始立学而行释奠之礼,则用币;四时常奠,不用币也【长乐陈氏曰:四时释奠,止于先师;始立学释奠,则及于先圣者,徳之小者亲而不尊,故其祭数;徳之大者尊而不亲,故其祭疏。○马氏曰:必以币者,有以加其礼也】

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凡大合乐,必遂养老。凡行释奠之礼,必有合乐之事;若国有凶丧之故,则虽释奠不合乐也。常事合乐,不行养老之礼;惟大合乐之时,人君视学,必养老也。旧说合者,谓若本国无先圣先师,则合祭隣国之先圣先师;本国故有先圣先师,如鲁有孔、顔之类,则不合祭隣国之先圣先师也,未知是否【严陵方氏曰:师不必圣,圣则师可知。必始立学,然后及于先圣者,重其始固也。释奠之有合,非大合也。大合乐,谓天子视学之时也。故言必遂养老,后言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者,以此。○石林叶氏曰:天子一入学,而所教者三:释奠以教其重道也,合乐以教其崇徳也,养老以教其致孝也。三代盛时,贵游子弟皆能秉礼,出封于外,足以御乱;食采于内,足以助治,此道素行也】

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语于郊者,论辨学士才能于郊学之中也。有贤徳者则录取之,有才能者则收敛之。道徳为先,事功次之,言语又次之。曲艺,一曲之艺,小小技能,若医卜之属。誓,戒谨也。学士中或无徳、无事、无言之可取,而有此曲艺之人欲投试考课者,皆却之,使退而谨习所能,以待后次再语之时乃考评之也。三而一有者,谓此曲艺之人举说三事而一事有可善者,乃进其等,即于其同等之中抜而升进之也。然犹必使之于同辈中以所能髙下为次序,使不混其优劣也。如此之人,但止目之曰郊人,非俊选之比也。以非士类,故疎逺之。成均,五帝大学之名。天子设四代之学。上尊,堂上之酒尊也。若天子饮酒于成均之学宫,此郊人虽贱,亦得取爵于堂上之尊以相旅劝焉,所以荣之也。人字、之字、均字,皆句絶【严陵方氏曰:「必取贤敛才于郊学,如此则国学可知矣。夫自外入内谓之进,自下升上谓之举,自隠之显谓之扬。徳成而上,事成而下,故先徳而后事。事者言之实,言者事之文,故先事而后言。艺谓之曲,则以在道之一曲故也。谓之郊人,以其非有长民之美,犹近乎鄙故也。艺成而下,非君上之所宜近,故曰逺之也。」○长乐陈氏曰:「或以德进,则不必事也;或以事举,则不必言也。语曰:『德行、言语、政事。』德进,所谓德行也

译凡是陪侍坐于大司成身边的,远近间隔三席,可以提问。问话完毕,就背靠墙壁而坐;如果陈述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就不提问。

席子宽三尺三寸又三分之一寸,三席的宽度就是所谓的“函丈”,相对而坐的远近就像这样,是为了便于咨询提问。问话完毕,就退到后面的席子,背靠墙壁而坐,以避开后来提问的人。在提问的时候,尊者只是教导而已,如果还没有明白,一定要等到尊者的话说完,然后再问。如果尊者陈列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就不敢先提问,以免打乱尊者的话语【严陵方氏说:“可以提问,是因为声音足以互相听到,又不至于太逼近。《曲礼》说:‘先生提问,说完就回答。’也是这个意思”】

凡是学校,春天由主管教育的官员在祭祀先师,秋冬也像这样。

官,是掌管教授诗、书、礼、乐的官员。如果是春天诵读、夏天歌唱,就由太师祭祀;教授干戈舞,就由小乐正和乐师祭祀。秋天学习礼,冬天读书,那么这些官员也像这样。释奠,只是摆放祭祀的物品而已,没有主祭者,没有吃喝酬酢等事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主要在于行礼,而不是报答功德。先师,是指前代明习这些事情的老师【严陵方氏说:释奠只说三个季节而不及夏天,是因为夏诵和春诵是同一个老师,夏天就因袭春天了。○新安王氏说:先师,习乐有乐的先师,习礼有礼的先师,读书有书的先师】

凡是刚开始建立学校,一定要祭祀先圣、先师。举行仪式一定要用币帛。诸侯刚受封,天子命令他们施行教化,于是建立学校,这就是所谓的刚开始建立学校。建立学校的事情重大,所以祭祀先圣、先师。四季的教育,是常事,所以只祭祀先师,而不及先圣。行事,是指举行释奠的仪式。必以币,是一定要用币帛作为礼仪。刚开始建立学校而举行释奠之礼,就用币帛;四季常祭,不用币帛【长乐陈氏说:四季释奠,只到先师;刚开始建立学校释奠,则及于先圣,是因为德行小的亲近而不尊贵,所以祭祀频繁;德行大的尊贵而不亲近,所以祭祀稀疏。○马氏说:必以币,是为了增加礼仪的隆重】

凡是释奠,一定要有合乐;如果有国家的丧事就不这样。凡是大的合乐,一定要接着举行养老之礼。凡是举行释奠之礼,一定要有合乐的事情;如果国家有凶丧之事,那么即使释奠也不合乐。常事合乐,不举行养老之礼;只有大的合乐之时,君主视察学校,一定要养老。旧说认为合,是指如果本国没有先圣先师,就合祭邻国的先圣先师;本国本来就有先圣先师,如鲁国有孔子、颜回之类,就不合祭邻国的先圣先师,不知道是否正确【严陵方氏说:老师不一定圣,圣则一定是老师。一定要刚开始建立学校,然后才及于先圣,是因为重视其开始确实。释奠的有合,不是大的合乐。大合乐,是指天子视察学校的时候。所以说一定要接着养老,后面说接着设置三老、五更、群老的席位,就是因为这个。○石林叶氏说:天子一进入学校,所教化的有三项:释奠以教化其尊重道义,合乐以教化其崇尚德行,养老以教化其尽孝。三代兴盛时,贵族子弟都能秉持礼义,出外封地,足以抵御动乱;在内食邑,足以辅助治理,这是道义素来施行】

凡是在郊学谈论的,一定要选取贤人收敛人才。有的凭德行进用,有的凭事功举荐,有的凭言论宣扬。小小的技艺都告诫他们,以等待再次谈论。三次中有一次有可取之处,就提升他的等级,按照他的次序,称为郊人。远离成均,以及在上尊取爵。在郊学谈论,是在郊学之中论辩学士的才能。有贤德的就录取,有才能的就收敛。道德为先,事功次之,言语又次之。曲艺,是一曲之艺,小小的技能,如医卜之类。誓,是戒慎。学士中如果没有德行、没有事功、没有言论可取,而有这些曲艺之人想要投试考课的,都拒绝他们,让他们退下谨慎学习所能,以等待后次再谈论时才考评他们。三而一有,是指这些曲艺之人举说三件事而一件事有可善之处,就提升他的等级,即在同等之中拔而升进他。然而一定要使他在同辈中以所能高下为次序,使不混淆其优劣。这样的人,只称他们为郊人,不是俊选之比。因为不是士类,所以疏远他们。成均,是五帝大学的名字。天子设立四代的学校。上尊,是堂上的酒尊。如果天子在成均之学宫饮酒,这些郊人虽然卑贱,也能从堂上的尊取爵以互相劝酒,以此来荣耀他们。人字、之字、均字,都是句断【严陵方氏说:“一定要在郊学选取贤人收敛人才,这样国学就可以知道了。从外入内称为进,从下升上称为举,从隐之显称为扬。德行成就而在上,事功成就而在下,所以先德行而后事功。事功是言论的实质,言论是事功的文饰,所以先事功而后言论。技艺称为曲,是因为在道的一曲故也。称为郊人,是因为他们没有长民之美,还近乎鄙陋故也。技艺成就而在下,不是君上所宜亲近的,所以说远离他们。”○长乐陈氏说:“有的凭德行进用,就不必事功;有的凭事功举荐,就不必言论。语说:‘德行、言语、政事。’德行进用,就是所谓的德行”

;事举,所谓政事也;言扬,所谓言语也。圣人不求全,不贵备,意与此同。」又曰:「曲艺皆誓者,法也;三而有一乃进,恩也。谓之郊人,法也;于成均以取爵,亦恩也。恩与法并行而不偏,所以取之虽畧,无害于贤而用之也。」○马氏曰:「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有以见其立贤无方也。曲艺皆有」以誓之,则又有以见其待人之恕也】

译做事被举荐,就是所说的政事;言论被传扬,就是所说的言语。圣人不要求完美,不崇尚完备,意思与此相同。」又说:「各种技艺都有誓约来约束,这是法度;三项中有一项合格就予以晋升,这是恩惠。称他们为郊人,这是法度;在成均选拔授予爵位,这也是恩惠。恩惠与法度并行而不偏颇,所以选拔他们虽然简略,却不妨碍任用贤才。」○马氏说:「有的因德行被进用,有的因做事被举荐,有的因言论被传扬,由此可以看出设立贤才没有固定模式。各种技艺都有誓约来约束,由此又可以看出对待人的宽厚。」

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教世子。

立学之初,未有礼乐之器。及其制作之成,涂衅既毕,即用币于先师。先师以告此器之成,继又释菜以告此器之将用也。凡祭祀用乐舞者,则授舞者以所执之器,如干戈羽籥之类。今此释菜礼轻,既不用舞,故不授舞器也。诸侯有功徳者,亦得立异代之学。东序,夏制也,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虞庠在西。乃退傧于东序者,谓释菜在虞庠之中,礼毕,乃从虞庠而退傧,礼其賔于东序之中。其礼既杀,惟行一献,无介无语,于礼亦可也。此以上虽不专是教世子之事,然以教世子为主,故以此句总结上文。○石梁王氏曰:三字亦衍文【长乐陈氏曰:凡家造,祭器为先,养器为后,国亦如之。诸侯之国,命之教而立学者,亦必以祭器为先,则兴器者,造祭器之谓也。○严陵方氏曰:傧谓事毕而以賔礼接賔。一献则无酬酢之烦,无介则无传命之助,无语则无合语之礼。凡此又以始立学而事未暇备故也。然非以之为常,特可一时而已】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修内者,消融其邪慝之蕴;修外者,陶成其恭肃之仪。礼之修,逹于中;乐之修,达于外。所谓交错于中也,有诸中必形诸外,故其成也怿。此「怿」字与《鲁论》「不亦说乎」之「说」相似。既有恭敬之实德,又有温润文雅之气象,礼乐之教大矣【严陵方氏曰:「乐由中出,故以之修内;礼自外作,故以之修外。然礼乐葢人之所固有也,先王之教人,岂能责之以其所无?亦因其所有,修之俾勿壊而已。两相合谓之交,两相杂谓之错。温则不暴,文则不野。」○马氏曰:「礼乐者,所以治其内外之道也。治内则莫如乐,治外则莫如礼。故乐所以修内,礼所以修外,而教之所始也,此礼乐之分也。礼乐之交错于中而▯形于外,则礼不止于修外,乐不止于修内,而教之成也,此礼乐之合也。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其成也怿,有以见其内和也;恭敬而温文,有以见其外和也。温者,以言其有容也;文者,以言其有别也。」○西山眞氏曰:「三王之教世子必以礼乐者,礼所以起人之敬心,敬心生则慢心窒矣;乐所以感人之和心,和心生则戾心消矣。其薰陶德性,变化气质,莫妙于此者。然乐虽修内,由内以达外;礼虽修外,由外以入中。二者醺醲涵畅,相与无间,故其成也,但见其悦怿而已,恭敬温文而已。恭者,敬之▯于外者也;敬者,恭之主于中者也。此皆教以礼乐之功也】

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德行而审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保也者,愼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啇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

养者,长而成之之谓。审喻,详审言之,使通晓也。前后以行歩言,出入以居处言。慎其身,使之谨守其身也。师、保、疑、丞,四辅也。一说前疑、后丞、左辅、右弼为四辅。四辅与三公不必其全备,惟择其可称职者,惟其人。以上皆记文语言也。「语使能也」一句,是记者释之之辞。朱子曰:「师保疑丞,疑字晓不得,想止是有疑即问他之意【严陵方氏曰:「礼乐者,教之之道也。苟非教之之人,则道不虚行,故立太傅、少傅以养之。养之,将以成其才故也。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教养之道,欲其知此而已。保则亲也,故人则有保;师则正也,故出则有师。然分而言之固如此,合而言之,则左右、前后、出入、起居,师也、傅也、保也,未尝不在焉。」○长乐陈氏曰:「师则帅以善而使之知,保则保其善而使之勿失,傅则辅其善而使之成。太傅在前,少傅在后

译开始设立学校时,先兴办祭器并备齐币帛,然后举行释菜礼。不舞蹈,不授予舞者所执的器物。礼毕后退下,在东序以宾礼接待宾客,行一献之礼,不设介者、不致辞也是可以的。这是为了教育世子。

设立学校之初,还没有礼乐用的器物。等到器物制作完成,涂饰衅祭完毕,就用币帛祭祀先师。向先师禀告这些器物已经制成,接着又释菜以禀告这些器物即将使用。凡是祭祀时伴有乐舞的,就授予舞者所执的器物,如干、戈、羽、籥之类。现在这释菜礼较轻,既然不用舞蹈,所以就不授予舞器了。诸侯中有功德的,也可以设立前代的学校。东序是夏代的制度,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边,虞庠在西边。所谓退下后在东序以宾礼接待宾客,是说释菜礼在虞庠中进行,礼毕后,就从虞庠退下,在东序中以宾礼接待宾客。这礼仪既已简化,只行一献之礼,不设介者、不致辞,按礼也是可以的。以上虽然不专门是教育世子的事,但以教育世子为主,所以用这句话总结上文。

凡是三王教育世子,必定用礼和乐。乐是用来修养内在心性的,礼是用来修养外在行为的。礼乐在心中交错融合,〇表现在外面,所以其修养成就时内心喜悦,恭敬而温和文雅。

修养内在,是消融其邪念恶意的蕴积;修养外在,是陶冶形成其恭敬严肃的仪态。礼的修养,通达于内心;乐的修养,通达于外在。所谓交错于心中,是指内心有什么,必定表现在外面,所以其修养成就时内心喜悦。这个“怿”字与《论语》中“不亦说乎”的“说”字相似。既有恭敬的实质德行,又有温润文雅的气象,礼乐的教育真是伟大啊。

设立太傅、少傅来抚养教育他,是希望他懂得父子和君臣的道理。太傅详审父子和君臣的道理来展示给他,少傅侍奉世子去观察太傅的德行并详审地开导他。太傅在前面,少傅在后面,进入内室有保母,外出有老师,因此通过教导开导而德行成就。所谓老师,是用具体事务来教导他并使他明白其中的德行;所谓保母,是谨慎地守护他的身体来辅助他并使他归于正道。《记》说:“虞、夏、商、周有师、保、疑、丞,设立四辅及三公,不一定都要具备,只看是否合适其人,是说任用有才能的人。”

抚养,是使之成长并成就的意思。审喻,是详细审慎地讲述,使他通晓。前后是从行走的角度说的,出入是从居住的角度说的。谨慎他的身体,是让他谨守自身。师、保、疑、丞,是四辅。另一种说法认为前疑、后丞、左辅、右弼是四辅。四辅与三公不一定都要齐全,只选择能称职的人,只看是否合适其人。以上都是《礼记》原文的语言。“语使能也”一句,是记录者解释的话。

,则师、保在左右矣。入则有保,出则有师,则太傅、少傅出入皆预矣。出入前后莫非正,又则目不阅▯色,耳不闻优笑,居不近庸邪,玩不备珍异,而所见者正事,所闻者正言,所行者正道,此所以教喻而德成。」又曰:「师,教之以事而喻诸德,师氏教国子以三德三行是也。保,愼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保氏养国子以六艺六仪是也。虞、夏、殷、周之有师、保,所谓设三公也;有疑、丞,所谓设四辅也。师、保谓之三公,充其数则有傅;疑、丞谓之四辅,充其数则有辅、弼。夫能有圣人之能,有贤者之能,有能者之能也。所谓使能者,兼圣贤而言之也。」○西山真氏曰:「立太傅、少傅以养之,养者,从容啓廸以养其本然之善,使之自然开悟也。然其道无他,不过君臣父子之大伦而已。太傅以审示言,谓修于身以示之也;少傅以审喻言,谓开说其义以晓之也。太傅、少傅所以教者虽同,然太傅以身教,少傅以言教,二者葢互相▯也。」又曰:「师也者,教世子以事而喻诸德,谓教之以事亲之事,则知孝之德;教之以事长之事,则知弟之德。天下无事外之德也。保则安防世子之身,辅之翼之,使归诸道,耳目口体不以欲而动,即所谓道。天下无身外之道也。古者所谓师保,其职葢如此】

译那么,师傅和保傅就在身边了。进入内室有保傅,外出有师傅,这样太傅、少傅在出入时都参与在内了。出入前后没有不端正的,再加上眼睛不看邪恶之色,耳朵不听优伶的笑闹,居住不接近庸俗邪恶之人,把玩不备齐珍奇之物,而所见的是正事,所闻的是正言,所行的是正道,这就是用来教导开导而德行得以成就的原因。」又说:「师,是用事务来教导并开导其德行,师氏用三德三行来教导国子就是如此。保,是谨慎自身来辅助他而使其归于正道,保氏用六艺六仪来养育国子就是如此。虞、夏、殷、周设有师、保,这就是所说的设立三公;设有疑、丞,这就是所说的设立四辅。师、保被称为三公,凑足其数目则有傅;疑、丞被称为四辅,凑足其数目则有辅、弼。所谓有圣人的才能,有贤者的才能,有能者的才能。所谓使能者,是兼括圣人和贤者而言的。」○西山真氏说:「设立太傅、少傅来养育他,养育,是指从容地启发开导以养育其本然的善性,使他自然开悟。然而其道没有别的,不过是君臣父子的大伦常罢了。太傅用审慎地示范言语,是指修养自身来示范给他看;少傅用审慎地开导言语,是指开解说明其义理来使他明白。太傅、少傅用来教导的方法虽然相同,然而太傅是用身教,少傅是用言教,二者大概是互相补充的。」又说:「师,是教导世子以事务并开导其德行,是指教导他侍奉双亲的事务,就知道孝的德行;教导他侍奉长辈的事务,就知道悌的德行。天下没有脱离事务之外的德行。保则是安护防慎世子的身体,辅助他、翼护他,使他归于正道,耳目口体不因为欲望而行动,这就是所说的道。天下没有脱离身体之外的道。古代所说的师保,他们的职责大概就是这样」

君子曰: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君子曰:德,此德是指世子之德。世子之德有成,则教道尊严而无敢慢昜者,故凡居官守者,皆以正自处。官正而国治,世子为君之谓也【严陵方氏曰:言君子有君国子民之德也。葢教世子必使为君子,故以是言之。德成而教尊,者为其能重道故也。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学至此然后能为君,故曰君之谓也。○马氏曰:官正以言其近,国治以言其逺。夫德之所成者众矣,而独言君者,葢有德而无位,则教未必尊,官未必正,国未必治也。有君徳而有君位,然后可以及此也】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

前言:「周公相践阼而治」,此缺「相」字,而下文又有「周公践阼」之言,皆记者之失也。以世子之法教世子,直道也。今举世子法于伯禽而教成王,是迂曲其事也。人臣杀身为国,犹尚为之。今周公不过于曲其身之所行,以成君之善,宜乎优为之也。○刘氏曰:《书·蔡仲之命》曰:「惟周公位冡宰,正百工。」此言摄政践阼而治,是以冡宰摄行践阼之政,非谓摄居天子之位也。孔子言周公举世子法于伯禽者,非自教其子,葢示法以善成王也。吾闻古人言:为人臣者,杀身而有益于君,犹且为之,况止迂其身以善其君乎?此大人正己而物正之事,周公大圣人也,故优为之【西山眞氏曰:周公抗世子法于伯禽者,葢成王虽防,已为君矣,不可以教世子者教之。惟以教世子者教伯禽,使成王覩之,是乃所以善成王也。○长乐陈氏曰:迂身非直躬者也,杀身非迂身者也。迂身以善其君者昜,杀身以有益于君者难。为人臣者于其难者犹且为之,况其昜者乎?此周公所以优为之也。葢周公以臣而摄君之政,成王以君而学世子之事,此为迂也。然不尔,不足令成王知君臣长幼之义。先儒尝谓周公之道曲而当者,此也】

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涖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愼也。

武王既崩,则成王无父,虽年幼未知君道,若以之为世子,则无为子之处矣,故云「以为世子,则无为也」。君于世子,以亲言则是父,以尊言则是君,能尽君父之道以教其子,然后可以保有天下之大,不然则他日为子者不克负荷矣,可不愼乎【严陵方氏曰:居君父之位,操使令之权,其可以不知臣子事人之道哉!既居天子矣,又不可以世子之法加之,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其相观而善故也。此又继言长幼,而上不言者,以事人、使人兼之故也。○临川吴氏曰:凡天下之为人父者,于其子虽有父之亲,而无君之尊也;凡天下之为人君者,于其臣虽有君之尊,而无父之亲也。唯君之于世子,其亲则父,其尊则君,既为之父,又为之君,然后能兼天下尊亲二者而有之。有之,谓有父之亲、有君之尊也。彼但有父之亲而无君之尊者,犹不可不知教其子,况兼亲尊二者而有之者,其于教世子而可以不愼乎?愼,谓尽其心、尽其道,而不敢忽慢简畧也】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

译君子说:所谓德,是指德行成就后教化便受尊崇,教化受尊崇后官吏便端正,官吏端正后国家便治理有序,这就是成为君主的含义。

君子说:这里的德,是指世子的德行。世子的德行成就,那么教化之道便尊严而没有敢轻慢怠惰的人,所以凡是担任官职的人,都以端正的态度自处。官吏端正而国家治理有序,世子成为君主的含义【严陵方氏说:这是说君子有治理国家、养育百姓的德行。大概教导世子一定要使他成为君子,所以这样说。德行成就而教化受尊崇,是因为他能尊重道义;教化受尊崇而官吏端正,官吏端正而国家治理有序,学到这个地步然后才能成为君主,所以说这是成为君主的含义。○马氏说:官吏端正说的是近处的影响,国家治理有序说的是远处的影响。德行所成就的方面很多,却只说成为君主,大概是因为有德行而没有地位,那么教化未必受尊崇,官吏未必端正,国家未必治理有序。有了君主的德行又有君主的地位,然后才能达到这个境界】

孔子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临王位治理国家,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以此来完善成王的德行。我听说:‘作为臣子,牺牲自身对君主有益,就去做,何况是委屈自身来完善君主的德行呢?’周公从容地做了这件事。”

前面说:“周公辅佐登临王位治理国家”,这里缺了“辅佐”二字,而下文又有“周公登临王位”的说法,都是记录者的失误。用世子的法度教导世子,是直截了当的道理。现在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来教导成王,是迂回曲折的做法。臣子为国牺牲生命,尚且去做。现在周公不过是委屈自身的行事,来成就君主的善德,理应从容地去做。○刘氏说:《尚书·蔡仲之命》说:“只有周公担任太宰,整顿百官。”这里说摄政登临王位治理国家,是指以太宰的身份摄行登临王位的政务,不是说摄居天子的位置。孔子说周公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不是亲自教导他的儿子,而是展示法度来完善成王。我听说古人说:作为臣子,牺牲生命对君主有益,尚且去做,何况只是委屈自身来完善君主呢?这是大人端正自己从而使万物端正的事情,周公是大圣人,所以从容地去做【西山真氏说:周公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大概是因为成王虽然年幼,已经是君主了,不可以用教导世子的方法来教导他。只用教导世子的方法来教导伯禽,让成王看到,这才是完善成王的方法。○长乐陈氏说:委屈自身不是直率的行为,牺牲生命不是委屈自身的行为。委屈自身来完善君主容易,牺牲生命来对君主有益困难。作为臣子,对于困难的事情尚且去做,何况容易的事情呢?这是周公从容去做的原因。大概周公以臣子的身份摄行君主的政务,成王以君主的身份学习世子的事情,这就是委屈。然而不这样,不足以让成王明白君臣长幼的道义。先儒曾经说周公的道义曲折而恰当,就是这个意思】

因此,懂得做儿子,然后才能做父亲;懂得做臣子,然后才能做君主;懂得侍奉别人,然后才能役使别人。成王年幼,不能登临王位,如果把他当作世子,就没有做儿子的行为了。因此,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让他和成王住在一起,是想让成王明白父子、君臣、长幼的道义。君主对于世子,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君主。有父亲的亲近,有君主的尊贵,然后才能兼有天下。因此,教养世子不可以不谨慎。

武王去世后,成王就没有父亲了,虽然年幼不懂君主的道义,如果把他当作世子,就没有做儿子的行为了,所以说“如果把他当作世子,就没有做儿子的行为了”。君主对于世子,从亲近来说则是父亲,从尊贵来说则是君主,能尽到君主和父亲的道义来教导他的儿子,然后才能保有天下之大,不然以后做儿子的就不能承担重任了,能不谨慎吗【严陵方氏说:处在君主和父亲的位置,掌握使令的权力,怎么能不知道臣子和儿子侍奉别人的道义呢!既然已经处在天子的位置,又不可以把世子的法度加在他身上,所以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让他和成王住在一起,是想让他们互相观察而向善。这里又接着说长幼,而上文不说,是因为侍奉别人、役使别人已经包含了。○临川吴氏说:天下所有做父亲的,对于他的儿子虽然有父亲的亲近,却没有君主的尊贵;天下所有做君主的,对于他的臣子虽然有君主的尊贵,却没有父亲的亲近。只有君主对于世子,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君主,既做他的父亲,又做他的君主,然后才能兼有天下尊贵和亲近两者。有之,是指有父亲的亲近、有君主的尊贵。那些只有父亲的亲近而没有君主的尊贵的,尚且不可以不知道教导他的儿子,何况兼有亲近和尊贵两者的,他在教导世子时可以不谨慎吗?谨慎,是指竭尽心力、尽到道义,而不敢轻慢简略】

实行一件事而三种善德都得到的,只有世子而已,这就是世子在学宫中按年龄排辈分的含义。所以世子在学宫中按年龄排辈分,国人看到,说:“将要成为我们的君主却和我们按年龄排辈分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有父亲在,礼制就是这样。”然而众人就明白了父子的道义。第二种情况说:“将要成为我们的君主却和我们按年龄排辈分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有君主在,礼制就是这样。”然而众人就明确了君臣的道义。第三种情况说:“将要成为我们的君主却和我们按年龄排辈分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尊重年长者。”然而众人就懂得了长幼的节度。所以父亲在世就是儿子,君主在世就是臣子,处在儿子和臣子的节度,是为了尊崇君主、亲近父亲。所以学习父子之道,学习君臣之道,学习长幼之道。父子、君臣、

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

译长幼的伦理秩序得以确立,国家就能治理好。古语说:“乐正负责学业,父师负责成就,一旦有了贤良的继承人,天下万国就能安定。”说的就是世子的作用。

一物一事也,与国人齿让之一事也。三善,谓众人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君我,君临乎我也。世子与同学之人让齿,其不知礼者见之而疑,其知礼者从而晓之曰:「父在之时,常执谦卑,不敢居人之前,其礼当如此也。」如此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其三皆此意,学之、教之也。语,古语也。乐正主世子《诗》、《书》之业,父师主于成就其德行。一有书作「一人」,谓世子也。世子有大善,则万邦皆正矣【长乐陈氏曰:经曰虽天子必有尊也,以天子尚有所尊,而况于民乎?故知为父子则孝,知为君臣则忠,知为长幼则顺。孝弟忠顺立,而国治矣。○严陵方氏曰:齿让者,序齿相让也。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或言为,或言谓之者,唯其以天合,故直言为;惟其以人合,故止言谓之也。内则父子,外则君臣,长幼则内外之所兼有也。内外治,则国具有不治者乎?○临川吴氏曰:得者,谓于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无所失也。○新安王氏曰:乐正司业,前章所谓大乐正授数是也;父师司成,所谓太傅少传,有保有师,以成世子之德者也。○石林叶氏曰:一人元良,万国以贞,葢干始于元而终于贞。世子有君道也,体元之善则仁以长人,立事之干则贞以及万国】

  周公践阼

石梁王氏曰:「此当为衍文。」○刘氏曰:「此四字,说者以下文更端,故着此以结上文周公相践阼之事。然因其缺一相字,遂啓《明堂位》『周公践天子位』之説,其后驯致新莾居摄簒汉之祸,实此语基之。」

庻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

庻子,司马之属官,正于公族,为政于公族也。周礼:庶子掌国子之倅。倅,副贰也。国子是公卿大夫士之子,副贰其父者也【长乐陈氏曰:「言教世子,而继之以庶子正公族,行法自贵者始故也。教之事乎上,则以孝第教之;交乎旁,则以睦友教之;恤乎下,则以子爱。」○临川吴氏曰:「善事亲之孝,即父子之义也;善事兄之弟,即长幼之序也。睦、友、子、爱,皆孝弟之推。睦者,和于族;友者,和于弟;子者,慈于子;爱者,慈于幼】

其朝于公,内朝则东西北上,臣有贵者以齿。

内朝,路寝之庭也。言公族之人若朝见于公之内朝,则立于西方而面向东,尊者在北,以次而南。然既均为同姓之臣,则一以昭穆之长幼为序,兄弟虽贱必居上,子弟虽贵必处下也。

  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

外朝,路寝门外之朝也。若公族朝见于外朝,与异姓之臣杂列,则以官之高卑为次序,不序年齿也。司士,亦司马之属,主为朝见之位次者【马氏曰:内朝以齿,则公族有所伸;外朝以官,则公族有所屈。有所伸、有所屈,皆先王治宗族之道。○严陵方氏曰:北上,则所尊在内也。臣有贵者以齿,则贱者可知矣。自三公而下皆在所司,而以士名官者,司至于士,则朝之所司者悉矣】

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宗人之官,掌礼及宗庙中授百官以职事者。以爵,随其爵之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也;以官,随其官之职掌,使各供其事也【长乐陈氏曰:外朝主敬,宗庙之中亦主敬,故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

  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

登自堂下而升堂,上也。馂,食尸之余也。尸出,宗人使嗣子及长兄弟升堂,相对而馂也。以《特牲礼》次序言之,先时祝酌爵觯奠于铏南,俟主人献内兄弟毕,长兄弟及众賔长为加爵之后,宗人使嗣子饮铏南之奠爵。嗣子盥而入,拜尸,执此奠爵。嗣子进受,复位而拜,尸答拜。嗣子饮毕拜尸,尸又答拜,所谓受爵也。嗣子又举所奠爵,洗而酌之以入,献尸,尸拜而受,嗣子答拜,所谓献也。无筭爵之后,礼毕,尸出乃馂。此三事者,受爵在先,献次之,馂献在后。今言馂献受爵,以重在馂,故逆言之欤?上嗣,适子之长者为最上也。此谓士礼,大夫之嗣无此礼者,避君也。故《少牢礼》无嗣子举奠之文【山阴陆氏

译一物一事,是指与国人按年龄长幼互相谦让这一件事。三善,是指众人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君我,即君主临驾于我之上。世子与同窗之人按年龄长幼互相谦让,那些不懂礼的人看见后产生疑惑,懂礼的人便跟随解释说道:“父亲在世时,常常保持谦卑,不敢位居他人之前,礼仪就应当这样。”这样众人就懂得了父子的道理。第二、第三点都是这个意思,即通过学习、教导来实现。语,是古语。乐正主管世子《诗》、《书》的学习,父师主管成就世子的德行。有的版本作“一人”,指的就是世子。世子具备大善,那么万邦就都端正了【长乐陈氏说:经文说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他所尊重的,既然天子尚有所尊,何况百姓呢?所以知道做父子关系就要孝,做君臣关系就要忠,做长幼关系就要顺。孝悌忠顺确立了,国家就治理好了。○严陵方氏说:齿让,是按年龄长幼互相谦让。父亲在世就称为子,君主在世就称为臣,有的说“为”,有的说“谓之”,是因为父子以天性相合,所以直接说“为”;君臣以人事相合,所以只说“谓之”。对内是父子,对外是君臣,长幼则内外兼有。内外都治理好了,国家还有不治理好的吗?○临川吴氏说:得,是指在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上没有缺失。○新安王氏说:乐正掌管学业,就是前章所说的大乐正授予课业;父师掌管成就德行,就是所说的太傅少傅,有保官和师官,来成就世子的德行。○石林叶氏说:一人元良,万国以贞,大概是因为干卦始于元而终于贞。世子具备君道,体现元的善就仁爱地统领众人,确立事的干就贞正地惠及万国】

周公践阼

石梁王氏说:“这应当是衍文。”○刘氏说:“这四个字,解说的人因为下文另起话题,所以写上这个来结束上文周公辅佐践阼的事。然而因为缺了一个‘相’字,于是开启了《明堂位》‘周公践天子位’的说法,其后逐渐导致王莽居摄篡汉的祸患,实际上是以这句话为根基的。”

庶子中负责管理公族事务的,教导他们孝悌、和睦友爱、慈爱幼小,阐明父子的义理、长幼的次序。

庶子,是司马的属官,正于公族,即在公族中执政。《周礼》:庶子掌管国子的副职。倅,是副职。国子是公卿大夫士的儿子,是辅助其父亲的人【长乐陈氏说:“讲教导世子,接着讲庶子管理公族,是因为施行法度从尊贵者开始。所以教导侍奉上级,就用孝悌来教导;交往平辈,就用和睦友爱来教导;体恤下级,就用慈爱幼下来教导。”○临川吴氏说:“善于侍奉父母的孝,就是父子的义理;善于侍奉兄长的悌,就是长幼的次序。睦、友、子、爱,都是孝悌的推广。睦,是与族人和谐;友,是与弟弟和谐;子,是对子女慈爱;爱,是对幼小慈爱】

他们在公室朝见时,在内朝就面向东以北为上,臣子中有地位尊贵的按年龄长幼排序。

内朝,是路寝的庭院。说公族的人如果在公的内朝朝见,就站在西方面向东,尊者在北,依次向南。然而既然都是同姓的臣子,就一律以昭穆的长幼为次序,兄弟即使地位低微也一定居上,子弟即使地位尊贵也一定处下。

他们在外朝就以官司士来安排位次

外朝,是路寝门外的朝堂。如果公族在外朝朝见,与异姓的臣子混杂排列,就以官职的高低为次序,不按年龄长幼排序。司士,也是司马的属官,主管朝见的位次【马氏说:内朝按年龄排序,那么公族有所伸展;外朝按官职排序,那么公族有所屈从。有所伸展、有所屈从,都是先王治理宗族的方法。○严陵方氏说:以北为上,那么所尊重的在内。臣子中有地位尊贵的按年龄排序,那么地位低贱的就可知了。自三公以下都在所管辖范围内,而以士命名官职,司职直到士,那么朝堂所管辖的就都完备了】

他们在宗庙之中,就像外朝的位次。宗人授予职事按爵位、按官职。宗人的官职,掌管礼仪以及在宗庙中授予百官职事的人。按爵位,跟随其爵位的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按官职,跟随其官职的职掌,使各自供任职事【长乐陈氏说:外朝主敬,宗庙之中也主敬,所以在宗庙之中,就就像外朝的位次】

他们登堂进食、献酒、接受爵杯就以长子为尊

登,从堂下登上堂,是上也。馂,是吃尸(代表祖先受祭的人)剩下的食物。尸退出后,宗人让嗣子及长兄弟登堂,相对而吃馂。以《特牲礼》的次序来说,先前祝官斟满爵觯奠在铏的南边,等主人向内兄弟献酒完毕,长兄弟及众宾客之长加爵之后,宗人让嗣子饮铏南边的奠爵。嗣子洗手而入,拜尸,拿着这奠爵。嗣子进前接受,复位拜,尸答拜。嗣子饮完拜尸,尸又答拜,这就是受爵。嗣子又举起所奠的爵,洗后斟酒而入,献尸,尸拜而接受,嗣子答拜,这就是献。无算爵之后,礼毕,尸退出才吃馂。这三件事,受爵在先,献次之,馂献在后。现在说馂献受爵,因为重在馂,所以倒着说吗?上嗣,是嫡子中年龄最长的为最尊。这是指士礼,大夫的嗣子没有这种礼仪,是为了避讳君主。所以《少牢礼》没有嗣子举奠的文字【山阴陆氏

曰:内朝亲亲,外朝贵贵,在宗庙之中,则二者并隆。宗人授事以爵以官,贵贵也;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亲亲也。以官,若君执主瓉祼尸,大宗执璋瓉亚献之类;以爵,若迎牲君执引,大夫从,士执刍之类也。献者,谓上嗣尝受爵于尸矣,己而复酌献尸也】

译说:内朝亲近亲属,外朝尊重尊贵者,在宗庙之中,则两者同时受到尊崇。宗人根据爵位和官职来分配事务,这是尊重尊贵者;而在登阶、食余肉、进献和接受爵杯时,则以上嗣(嫡长子)为主,这是亲近亲属。根据官职,比如国君手持主瓉进行祼礼,大宗手持璋瓉进行亚献等;根据爵位,比如迎接牺牲时国君手持引绳,大夫跟随,士手持刍草等。所谓献,是指上嗣已经接受尸的爵杯,自己又再次斟酒献给尸。

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

庶子治公族朝内朝之礼,虽有三命之贵,而其位次不敢逾越无爵之父兄而居其上,即上章所言臣有贵者以齿也。○疏曰:若非内朝,其余防聚,则一命齿于乡里,谓一命尚卑,若与乡里长宿燕食,则犹计年也;再命齿于父族,谓再命渐尊,不复与乡里计年,唯高官在上,但父族为重,犹计年为列也;三命不齿,谓三命大贵,则亦不复与父族计年,燕防则别席独坐在賔之东矣【山隂陆氏曰:司士为之,庶子治之者,为之以礼,治之以义也。葢司士为之以礼,恩也,故庶子治之以义,虽有三命不逾父兄。据此进齿一等,方其以爵以官,嫌齿太陵,故也。先王所以均节仁义,使思恊理称世无得议焉,凡以此】

其公大事,则以防服之精麤为序,虽于公族之防亦如之,以次主人。

此谓君防,而庶子治其礼事。大事,防事也。臣为君皆斩衰,然衰制虽同,而升数之多寡则各依夲亲。庶子序列位次,则辨其夲服之精麤,使衰麤者在前,衰精者在后。非但公防如此,公族之内有相为服者亦然,葢亦是庶子序其精麄先后之次也。以次主人者,谓虽有庶长父兄尊于主人,亦必次于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为防主也【严陵方氏曰:「送死足以当大事故谓之大事,服轻则于防者为疏,服重则于防者为亲,以精麄为序也】

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

公与族人燕食,亦庶子掌其礼。族人虽众,其初一人之身也,岂可以賔客之道外之?故以异姓一人为賔,而使膳宰为主,与之抗礼酬酢,君尊而賔不敢敌也。君虽尊,而与父兄列位序尊卑之齿者,笃亲亲之道也。族食,与族人燕食也。世降一等,谓族人既有亲疎,则燕食亦随世降杀也。○疏曰:假令夲是齐衰,一年四防食;若大功,则一年三防食;小功,则一年再防食;缌麻,则一年一防食,是世降一等也【严陵方氏曰:凡燕之礼,必立賔以备酬酢之仪,若郷饮酒言立賔以象天是也。然上人者尊,賔既谓之賔,则尊之而已,非亲之也。亲莫亲于同姓,则凡于同姓,固无賔之之礼也,故燕族之賔,不以同姓而以异姓为之也】

  其在军则守于公祢

祢当读作祧。○公祢,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出行者也。庶子官既从在军,故守卫此齐车之行主也。

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太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上章专言出军,则此出疆之政,葢朝觐、防同之事也。无事者,谓不从行及无职守之人也。公宫,总言公之宗庙、宫室也。正室,公族之为卿、大夫、士者之适子也。太庙,太祖之庙也。诸父,公之伯父、叔父也。宫以庙言,室以居言。贵宫,尊庙也;贵室,路寝也。下宫、下室,则是亲庙与燕寝也。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

诸侯五庙,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世不迁。此下亲尽,则逓迁。此言五庙之孙,是始封之君即五世祖,故云祖庙未毁。未毁,未逓迁也。此孙虽无禄仕,然冠昏必告于君,死必赴,练祥之祭必告者,以其亲未尽也【严陵方氏曰:「亲属未絶,不以贵贱之间,而忘吉防之问也】

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赙承含,皆有正焉。

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亲尽,袒免而已。袒免,说见前篇。六世以往,吊而已矣。当吊而不吊,当免而不免,皆为废礼,故有司者罚之,所以肃礼教也。▯以车马,赙以货财,含以珠玉,襚以衣服,四者总谓之赠,随其亲疎,各有正礼。庶子官治之。有司,即庶子也【长乐陈氏曰:祖迁于上,宗易于下,虽不为庶人,吉防不必赴告,义也;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吉防必赴告,恩也。五世而亲属尽,故为之免;六世而亲属竭,故吊之而已。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则缌麻而上宜服不服者可知也】

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

译庶子治理公族朝内朝之礼,即使有三命之贵,其位次也不敢逾越没有爵位的父兄而居于其上,这就是上章所说的臣子中有尊贵者也依年齿排序。疏说:如果不是内朝,其余的防聚场合,一命者在乡里依年齿排序,是说一命尚卑,若与乡里长辈燕饮,则仍按年龄排序;再命者在父族中依年齿排序,是说再命渐尊,不再与乡里人按年龄排序,只有高官在上,但父族为重,仍按年龄排序;三命者不按年齿排序,是说三命大贵,也不再与父族按年龄排序,燕饮防聚时则另设席位独坐在宾客的东边【山隂陆氏说:司士制定礼仪,庶子治理事务,制定礼仪是出于恩,治理事务是出于义,所以即使有三命之贵也不逾越父兄。据此进升年齿一等,当时以爵位官职论,恐怕年齿太凌驾,所以如此。先王用来均衡节制仁义,使思虑协调合理,世人都无法议论,大抵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遇到公家的大事,则根据防服的精粗来排序,即使是公族内部的防事也是如此,依次排在主人之后。

这是说君主的防事,而庶子治理其礼仪事务。大事,就是防事。臣为君都穿斩衰,然而衰制虽然相同,但升数的多少则各自依据本亲。庶子序列位次,就辨别其本服的精粗,让衰粗的在前,衰精的在后。不仅是公的防事如此,公族内部有互相服丧的也是如此,这也是庶子排序其精粗先后的次序。以次主人,是说即使有庶长父兄比主人尊贵,也必须排在主人之下,让主人在上作为防主【严陵方氏说:“送死足以当大事,所以称为大事,服轻则在防事中为疏,服重则在防事中为亲,以精粗为序”】

如果君主与族人燕饮,则异姓人为宾客,膳宰为主人,君主与父兄按年齿排序,与族人燕饮,每世降一等。

君主与族人燕饮,也由庶子掌管其礼仪。族人虽然众多,其初本是一人之身,岂能以宾客之道疏远他们?所以让异姓一人作为宾客,而让膳宰作为主人,与之抗礼酬酢,君主尊贵而宾客不敢匹敌。君主虽然尊贵,而与父兄列位序尊卑的年齿,是笃行亲亲之道。族食,是与族人燕饮。世降一等,是说族人既有亲疏,则燕饮也随世降杀。疏说:假使本是齐衰,一年四次防食;如果是大功,则一年三次防食;小功,则一年两次防食;缌麻,则一年一次防食,这就是世降一等【严陵方氏说:“凡是燕饮之礼,必立宾客以具备酬酢之仪,如乡饮酒言立宾客以象天一样。然而上位者尊贵,宾客既然称为宾客,则只是尊贵他而已,并非亲近他。亲近没有比同姓更亲近的,那么对于同姓,本来没有以宾客对待的礼仪,所以燕饮族人的宾客,不以同姓而以异姓担任”】

他们在军中,则守卫在公的祢主旁

祢应当读作祧。公祢,是说迁主载在齐车,随君主出行。庶子官既然随从在军中,所以守卫此齐车上的行主。

君主如果有出疆的政事,庶子让公族中没有事的人守卫在公宫,正室守卫太庙,诸父守卫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卫下宫、下室。上章专门说出兵,那么这里出疆的政事,大概是朝觐、防同之类的事。无事的人,是指不随从出行及没有职守的人。公宫,总说公的宗庙、宫室。正室,是公族中为卿、大夫、士者的嫡子。太庙,是太祖的庙。诸父,是公的伯父、叔父。宫以庙言,室以居言。贵宫,是尊庙;贵室,是路寝。下宫、下室,则是亲庙与燕寝。

五庙的孙子,祖庙尚未毁弃,即使是庶人,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亡必须赴告,练祭、祥祭则必须告知。

诸侯五庙,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世不迁。此下亲尽,则递迁。这里说五庙的孙子,是始封之君即五世祖,所以说祖庙未毁。未毁,就是未递迁。此孙虽然无禄仕,然而冠婚必须告知君主,死亡必须赴告,练祥之祭必须告知,是因为其亲未尽【严陵方氏说:“亲属未绝,不因贵贱之间,而忘记吉凶之问”】

族人互相对待,应当吊唁而不吊唁,应当袒免而不袒免,有司处罚他,至于赙赠、承含,都有定规。

四世而缌,是服制的尽头;五世亲尽,只袒免而已。袒免,前篇已说。六世以往,只吊唁而已。当吊唁而不吊唁,当袒免而不袒免,都是废礼,所以有司处罚他,用来严肃礼教。赙以车马,赙以货财,含以珠玉,襚以衣服,这四者总称为赠,随其亲疏,各有定礼。庶子官治理此事。有司,就是庶子【长乐陈氏说:“祖迁于上,宗易于下,即使不为庶人,吉凶不必赴告,是义;祖庙未毁,即使是庶人,吉凶必赴告,是恩。五世而亲属尽,所以为之袒免;六世而亲属竭,所以只吊唁而已。应当吊唁而不吊唁,应当袒免而不袒免,有司处罚他,那么缌麻以上应当服丧而不服丧的就可以知道了”】

公族如果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如果有刑罪,则纤剸,也告知甸人。公族没有

宫刑。

磬悬,缢杀之也。左传室如县磬。皇氏云:「如县乐器之磬也。」甸人,掌郊野之官。为之隐,故不于市朝。其刑罪之当纎刺剸割之时,亦鞠读刑法之书于甸人之官也。汉书每云鞠狱。鞠,尽也。推审罪状,令无余蕴,然后读其所犯罪状之书而刑之。无宫刑者,不絶其类也【长乐陈氏曰:公之于族,示之以孝弟睦友子爱之道,所以教其善;示之以庙朝之礼,所以教其敬;示之以丧服之礼,所以教其哀;示之以燕食之礼,所以教其亲;示之以宫室之守,所以教其忠;示之以赴告、鞠、吊、免,所以教其义。俟之已尽而犹犯焉,然后随之以刑可也。其死罪,则缢之于甸人;其刑罪,则纎剸亦告于甸人,不忍与众弃之也。不忍与众弃之而必于甸人,亦以甸之共祭荐之物故也。葢不以亲废法,不以私灭公,然后宗庙可得而事;然则以亲而休百姓,乃所以事宗庙也】

译宫刑。

磬悬,是缢杀的意思。《左传》中有“室如县磬”的说法。皇氏说:“就像悬挂的乐器磬一样。”甸人,是掌管郊野的官员。因为要为他隐讳,所以不在市朝执行。当他的罪行应当受到剐割之刑的时候,也在甸人的官署里宣读刑法文书。《汉书》中常说“鞠狱”。鞠,是穷尽的意思。推究审问罪状,使没有遗留的疑点,然后宣读他所犯罪行的文书而施以刑罚。没有宫刑,是为了不绝他的后代【长乐陈氏说:国君对于宗族,用孝悌和睦友爱之道来教导他们行善;用庙朝之礼来教导他们恭敬;用丧服之礼来教导他们哀痛;用燕食之礼来教导他们亲近;用宫室守卫之礼来教导他们忠诚;用赴告、鞠狱、吊唁、免丧等礼仪来教导他们道义。等到这些教化都已穷尽而仍然犯法,然后跟随以刑罚才是可以的。如果是死罪,就在甸人那里缢杀他;如果是肉刑,剐割也告知甸人,不忍心将他与众人一起抛弃。不忍心将他与众人一起抛弃而一定要在甸人那里执行,也是因为甸人负责供给祭祀荐献的物品的缘故。大概是不因为亲情而废弛法度,不因为私情而湮灭公义,然后宗庙才可以侍奉;然而因为亲情而宽恕百姓,这正是侍奉宗庙的方法】

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狱成,谓所犯之事讯问已得情实也。谳,议刑也。杀牲盛馔曰举。素服不举,为之变其常礼,示悯恻也。如其亲疎之伦而不为吊服者,以不亲徃故也。但居外不听乐及赙赠之类,仍依亲疎之等耳。亲哭之者,为位于异姓之庙而素服以哭之也。天子诸侯絶旁亲,故知此言无服,是不为吊服【长乐陈氏曰:「圣人代天工,立人道,百王授受者,礼乐政刑而已也。故悖于中者,礼乐之必弃,政刑之必加,又敢私于其宗族哉!不幸而悖于中者出于公族,圣人犹有三宥之心,而有司之正不可夺也。于是素服不举乐,不御正寝,不羞常膳,哭之如其伦之丧也。」○长乐陈氏曰:「不以公尽法,故无宫刑;不以义掩恩,故三宥而又追之。至于无及,然后素服不举,为之变。」○庐陵胡氏曰:「有司又曰在辟,以示后世臣执法宜坚,其君用刑宜寛。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春秋传》曰:『臣义而行不待命』者,此也】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公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德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逹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太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

此以下覆解前章庶子正公族以下诸事。内亲,谓亲之,故进之于内也,明父子昭穆不可紊也。体异姓,体貌异姓之臣也。崇德,德之尊者爵必尊也。尊贤,惟贤者能任事也。上嗣,继祖者也,故为尊祖之道。服之轻重,夲于属之亲疎,亲疎之伦不可昜夺也。燕食主于亲亲,以齿相序,所以逹孝弟之道也。亲亲施于生者,宜有降杀之等;孝爱施于死者,宜有深远之思。君臣之道以轻重言,让道则以贵贱言也【严陵方氏曰:「宗庙之中,序爵以辨贵贱,爵不逾德,故谓之崇德;序事以办贤否,故宗人授事以官,谓之尊贤。」又曰:「君与族燕以齿,则不敢以君之位而加于父兄。然亲亲不可以无杀,故世降一等焉。事生之道,不若事死之为至;居安之节,不若居危之为难。故战守于公祢,所以为孝爱之深。皆谓之宗室,则亲亲之意也。正室又其正者也。正室守太庙,所以尊宗室,而庶子之与异姓莫敢介焉,且不疑于无君,故曰『君臣之道着』。」○长乐陈氏曰:「正室守太庙,此以承重者守所重也,故谓之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此尊不偪下,下不陵上者也,故谓之让道达】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

人君任官,夲无亲疎之间,顾贤否何如耳。亲尽而贤,亦必仕之。今亲未尽,而已在庶人之列,是以其无能,故贱之也。族人有丧,君必敬谨其吊临赙赗之礼者,是皆和睦友爱族人之道也。乡方,所向之方,谓皆知趋礼教也【严陵方氏曰:「庶子之官,以治内为事。凡治之序,自内以及外而已,故曰:『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伦者,先后不可乱之谓也。邦国有伦,而众不惑于道之所在,故曰:『众郷方矣。』方者,道之方也】

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逺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

译案件审理完毕,有关官员向国君汇报判决结果。对于判处死刑的,就说:“某人的罪行属于大辟。”对于判处肉刑的,就说:“某人的罪行属于小辟。”国君说:“宽恕他吧。”有关官员又说:“依法应当处刑。”国君又说:“宽恕他吧。”有关官员又说:“依法应当处刑。”经过三次宽恕,国君不再回答,走出朝廷,将行刑的命令交给甸人。国君又派人追赶,说:“虽然如此,一定要赦免他。”有关官员回答说:“来不及了。”回来向国君复命。国君穿上素服,停止享用美食,为他改变常礼,按照亲属关系的等级举行丧礼,但不穿丧服,亲自为他哭泣。

公族成员在内朝朝见,因为他们是内亲。即使有地位尊贵的人,也按长幼次序排列,以明确公子的身份。外朝按官职排列,以体现异姓大臣的地位。在宗庙中按爵位排列位次,是为了尊崇德行。宗人按官职分配事务,是为了尊重贤能。登上祭位、接受爵位由嫡长子担任,这是尊崇祖先的道理。丧礼按丧服轻重的次序排列,不剥夺人们亲属间的亲疏关系。国君与公族宴饮时按长幼次序排列,孝悌之道就得以通达。公族成员在宗族聚餐时,每代降低一等,这是亲爱亲属的等级差别。作战时守卫在国君父亲的庙前,这是孝爱之深。正室成员守卫太庙,尊崇宗室,君臣之道就显著了。叔伯父、兄长守卫贵室,子弟守卫下室,谦让之道就通达了。

五庙的子孙,祖庙尚未毁坏,即使沦为庶人,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了必须报丧,这是不忘记亲属。亲属关系未断绝却列于庶人,是因为无能。恭敬地吊唁、临丧、赠赙、赠赗,这是和睦友爱的道理。古代庶子之官治理得当,国家就有伦理;国家有伦理,众人就趋向正道了。

公族成员的罪行,即使关系亲近也不让有司徇私,这是正当的法度,用来体恤百姓。在隐蔽的地方行刑,是不与国人共同议论兄弟之罪。不吊唁,不穿丧服,在异姓的庙里哭泣,是因为羞辱了祖先,疏远他们。穿素服住在外面,不听音乐,这是以私丧对待,骨肉之亲不断绝。公族成员没有宫刑,不

剪其类也。

译剪除他们的同类。

正术犹言常法也,公族之有罪者,虽是君之亲,然亦必在五刑之例而不赦者,是不以私亲而干犯有司之正法也。所以然者,以立法无二制,当与百姓一体断决也。与,犹许也。刑于甸师隐僻之处者,是不许国人见而谋度吾兄弟之过恶也。刑已当罪而犹私丧之者,以骨肉之亲,虽防刑戮,无断絶之理也。受宫刑者絶生理,故谓之腐刑,如木之朽腐无▯生也。此刑不及公族,不忍剪絶其生生之类耳【严陵方氏曰:「有司以正行法,故无贵贱亲疎之间。苟以公族之故,乃欲于有司使获免焉,则法先其正矣。故曰:『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刑于隐,则非与众亲之矣,故曰:『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公族不止于兄弟,特举中以谈上下尔。素服居外,不听乐,则以哀未忘也。逺之者,公义也;哀未忘,则有私爱存焉,故曰:『私丧之也。』夫有生所以传类,而官刑则无生之道焉,故公族无宫刑】

天子视学,大昕鼓徴,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天子视学之日,初明之时,学中击鼓以征召学士,葢警动众听,使早至也。凡物以初为大,末为小,故以大昕为初明也。有司,教诗、书、礼、乐之官也。兴,举秩,常节,礼也。卒事反命,谓防奠事毕,复命于天子也【严陵方氏曰:学记曰:「未卜禘不视学」,葢教养之乆,然后可以视之,故也。天子视学必警众,所以奉至尊,不可以不各致其敬,故也】

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

天子视学,在虞庠之中,事毕反国,明日乃之东序而养老。始,谓始初立学之时也。若非始立学,则无释奠先老之礼。先老,先世之为三老、五更者也。三老、五更各一人,羣老无定数。蔡邕云:「更当为叟,三老三人,五更五人。」未知是否。然皆年老更事致仕者,旧说取象三辰、五星。

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设席位毕,天子亲至陈馔之处,省视醴酒及养老珍羞之具。省具毕,出迎三老、五更。将入门,遂作乐,声▯其歌咏以延进之。老、更既入,即西阶下之位,天子乃退而酌醴以献之,是修行孝养之道也【严陵方氏曰:于学言祭先师、先圣,于束序言释奠于先老,隆杀之别也。以其隆,故曰视;以其杀,故曰适。适则自此适彼而已。设其席位,则老者欲安之,故四。馔者,食也;适者,酒也。适馔、省醴,葢互言之,皆适其所而省之也。珍若八珍之属,凡可以养者莫不具焉,故谓之珍具,若《王制》「以珍从」是矣】

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礼之大者也。

反反席也,老更受献毕,皆立于西阶下东面。今皆反升就席,乃使乐工登堂,歌《清庙》之诗以乐之。歌毕,至旅酬时,谈说善道,以成就天子养老之礼也。其所言说者,皆是讲明父子、君臣、长幼之道理,集合《清庙》诗中所咏文王道德之音声,皆德之极致,礼之大者也。

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德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

下管象者,堂下以管奏《象》舞之曲也。舞《大武》者,庭中舞《大武》之舞也。象是文王之舞,《周颂》《维清》乃《象》舞之乐歌,《武》则《大武》之乐歌也。《武》颂言胜殷遏刘,《维清》不言征伐,则《象》武决非武舞矣。注疏以文王、武王之舞皆名为《象》,《维清》《象》舞为文王,下管《象》为武王,其意葢谓《清庙》与管《象》若皆为文王,不应有上下之别。殊不知古乐歌者在上,匏竹在下,凡以人歌者皆曰升歌,亦曰登歌;以管奏者皆曰下管。《周礼》大师帅瞽登歌,下管奏乐器;《书》言下管鼗鼓是也。《清庙》以人歌之,自宜升;《象》以管奏之,自宜下。凡乐皆有堂上、堂下之奏也。此严氏之说,足以正旧说之非,故今从之。大合众以事,谓大防众学士以行此养老之事,

译正术,也就是常法。公族中有罪的人,虽然是君王的亲属,但也必须按照五刑的条例而不赦免,这是不因为私人的亲情而触犯有司的正法。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立法没有两种标准,应当与百姓一体判决。与,就是许的意思。在甸师隐僻的地方行刑,是不允许国人看见而揣度我们兄弟的过错罪恶。刑罚已经当罪却仍然私下服丧,是因为骨肉之亲,虽然防止刑戮,也没有断绝亲情的道理。受宫刑的人断绝了生育能力,所以称为腐刑,像木头朽烂没有生机一样。这种刑罚不施加于公族,是不忍心剪断他们生生不息的后代罢了【严陵方氏说:“有司以正法行事,所以没有贵贱亲疏的区别。如果因为公族的原因,想要让有司使他们获免,那么法就失去了它的公正。所以说:‘公族的罪,虽然亲近也不触犯有司的正法。’在隐僻处行刑,就不是与众人亲近了,所以说:‘不与国人一起考虑兄弟的事。’公族不只限于兄弟,只是举中间来说明上下罢了。穿素服住在外面,不听音乐,是因为哀痛未忘。疏远他们,是公义;哀痛未忘,就有私爱存在,所以说:‘私下服丧。’人生来是为了传续后代,而宫刑则是断绝生育之道,所以公族没有宫刑”】

天子视察学校,在天刚亮时击鼓征召,这是用来警醒众人的。众人到了,然后天子才到,于是命令有司行事,兴起常礼,祭祀先师先圣。有司完成事务后回报。天子视察学校的那天,天刚亮的时候,学校中击鼓来征召学士,大概是警醒众人的听觉,使他们早点到来。凡是事物以初为大,末为小,所以用大昕表示初明。有司,是教诗、书、礼、乐的官员。兴,是举;秩,是常;节,是礼。卒事反命,是说祭奠之事完毕,向天子复命【严陵方氏说:《学记》说:“未卜禘不视学”,大概是教养久了,然后才可以视察,所以如此。天子视察学校必须警醒众人,是为了奉承至尊,不可以不各自表达敬意,所以如此】

开始养老的时候,前往东序,向先老释奠,于是设置三老、五更、群老的席位。

天子视察学校,在虞庠之中,事情完毕返回国都,第二天才前往东序养老。始,是说最初建立学校的时候。如果不是最初建立学校,就没有向先老释奠的礼仪。先老,是先世担任三老、五更的人。三老、五更各一人,群老没有固定数目。蔡邕说:“更应当是叟,三老三人,五更五人。”不知道是否正确。然而都是年老经历世事而退休的人,旧说取象于三辰、五星。

前往陈设饮食的地方,省视醴酒,养老的珍贵器具,于是歌唱,退下后修习孝养之道。设置席位完毕,天子亲自到陈设饮食的地方,省视醴酒及养老珍羞的器具。省视器具完毕,出来迎接三老、五更。将要入门,于是奏乐,发出歌声以延请他们进入。老、更进入后,就在西阶下的位置,天子于是退下酌醴酒献给他们,这是修习孝养之道【严陵方氏说:在学校说祭祀先师、先圣,在东序说向先老释奠,这是隆重与简略的区别。因为隆重,所以说视;因为简略,所以说适。适就是从此到彼而已。设置他们的席位,是让老者安心,所以四处。馔,是食物;适,是酒。适馔、省醴,大概是互文见义,都是到那里去省视。珍如八珍之类,凡是可以供养的没有不具备的,所以称为珍具,像《王制》“以珍从”一样】

返回升堂歌唱《清庙》,歌唱完毕用言语来成就它,讲述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符合德音的极致,是礼中最大的。

反,是反席。老更接受献礼完毕,都站在西阶下面面向东。现在都返回升堂就席,于是让乐工登堂,歌唱《清庙》之诗来娱乐他们。歌唱完毕,到旅酬时,谈论善道,以成就天子养老的礼仪。所谈论的,都是讲明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集合《清庙》诗中所咏文王道德之音声,都是德的极致,礼中最大的。

堂下吹管演奏《象》舞,舞《大武》,大武是大会众人以行事,通达神明,兴起有德之人。端正君臣的位置,贵贱的等级,这样上下的义理就实行了。

下管象,是堂下用管演奏《象》舞的乐曲。舞《大武》,是庭中舞《大武》之舞。象是文王之舞,《周颂》《维清》是《象》舞的乐歌,《武》则是《大武》的乐歌。《武》颂说战胜殷商遏制杀戮,《维清》不说征伐,那么《象》武决不是武舞。注疏认为文王、武王之舞都名为《象》,《维清》《象》舞为文王,下管《象》为武王,其意大概是说《清庙》与管《象》如果都为文王,不应有上下之别。殊不知古乐歌者在上,匏竹在下,凡用人歌唱的都叫升歌,也叫登歌;用管演奏的都叫下管。《周礼》大师率领盲人登歌,下管奏乐器;《书》说下管鼗鼓就是如此。《清庙》用人歌唱,自然应当升;《象》用管演奏,自然应当下。凡乐都有堂上、堂下的演奏。这严氏的说法,足以纠正旧说的错误,所以现在从之。大合众以事,是说大会众学士以行此养老之事,

而乐之所感,足以通逹神明,兴起徳性也。一说周道之四达,以有神明相之;周家之兴起,以世世修徳,皆可于乐中见之。上言父子、君臣、长防之道,此言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而上下之义行,则先王养老之礼,岂茍为虚文而已哉【长乐陈氏曰:「歌者乐之声,管者乐之器,舞者乐之容。登歌《清庙》,所以着其德;下管《象》,所以着其事;舞《大武》,所以着其功。而又大合学士以预其事,则幽足以达有神,明足以兴有徳也。」○马氏曰:「神者藏于礼乐之中而不可知,则管《象》舞《武》以达之;德者藏于人情之间而不可见,则管《象》舞《武》以兴之】

译而音乐所感化的力量,足以通达神明,兴起德性。另一种说法是:周朝大道的四通八达,因为有神明辅佐;周家的兴起,因为世代修德,这些都可以从音乐中看出来。上文讲到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这里讲到端正君臣的地位,区分贵贱的等级,而上下之间的道义得以施行,那么先王养老的礼制,难道是随便搞些虚文罢了【长乐陈氏说:“歌唱是音乐的声音,吹管是音乐的器具,舞蹈是音乐的仪容。升堂歌唱《清庙》,用来彰显其德;堂下吹奏《象》,用来彰显其事;舞蹈《大武》,用来彰显其功。又广泛召集学士参与其事,那么幽深足以通达神明,光明足以兴起德性。”○马氏说:“神隐藏在礼乐之中而不可知,就用吹奏《象》、舞蹈《武》来通达它;德隐藏在人情之间而不可见,就用吹奏《象》、舞蹈《武》来兴起它”】

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

阕,终也。此时畿内之诸侯及乡遂之吏皆与礼,席天子使其反国,各行养老之礼,是天子之仁恩始于一处,而终皆徧及也。○冯氏曰:「石梁先生于此经涂去幼字,今按疏有其义,而郑注无养幼之文,疑是讹夲撺入一字【严陵方氏曰:「养老之礼,所以广孝也,而人行莫大于孝,此虑之以大也;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此爱之以敬也;▯咏登歌,合语下管,此行之以礼也;适馔省礼,珍具,此修之以孝养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此纪之以义也;命公侯而下各归而有所养焉,此终之以仁也】

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德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愼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

虞夏商周皆有养老之礼,后王养老,亦皆记序前代之事也。人道莫大于孝弟,虑之以大者,谓谋虑此孝弟之大道而推行之也。爱敬省具之事,行礼亲迎,肃之也。孝养献醴也,纪义既歌而语也,终仁令侯国行之也。一事之中,人皆知其众德之全备者,以其愼终如始也。如此,则众安得不喻晓乎?养老之礼行于学,又因终始之义,故引《说命》以结之也【马氏曰:虑之以大者,孝弟仁之夲也。孝弟所以示其爱,爱而弗敬,兽畜之也,故爱之以敬。所以行敬之情而曲致者,存乎礼。行之不以礼,则直情径行,戎狄之道也。行之以礼,则无所不尽,而养之不可以无其具,故修之以孝养。自虑之以大,推而至于修之以孝养,则君臣又嫌于不分,故纪之以义,以定上下之分。纪之以义,所以致其尊,而亦不可以不致其亲,故又终之以仁。虑之以大者,仁之本;终之以仁者,仁之成。君子始终之所依者,仁而已矣。○长乐陈氏曰:《乐书》曰:「天子莫重于视学,亦莫重于养老。」故老更者,为其血气既衰而养以安之,仁也;饮食之珍具,亲执而奉之,礼也;宪行以善吾之行,乞言以广吾之闻,智也;父事之,不疑其所谓父;兄事之,不疑其所谓兄,义也;有亲者视之而兴孝,有兄者视之而兴悌,信也。夫一举养老之事,众皆知其德之备者,以此而已。葢释奠于先老,所以明其不忘本也;适馔省醴,所以明其不敢慢也;乐则《清庙》、《象》、《武》之颂,所以视德与事也;语则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所以明君与亲也。然咏歌者,乐之声;管者,乐之器。养老之乐,始而发咏,中而管舞,卒而乐阕,则堂上堂下之乐和,乐而不流也。其所以命群后、群吏及养老幼于东序者,不过示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始之以养,终之以仁而已。古之君子必谨其终始如此,而众安得喻哉】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

世子之记,古者教世子之礼篇也。不满容,不能充其仪观之美也。此节约言之,以见文王、武王为世子之异于常人也。文王朝王季日三,此朝夕而已;文王行不能正履,此色忧而已。○石梁王氏曰:「古世子之礼亡,此余其记之一节,小戴以附篇末。」

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

羞品味也,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也。命膳宰,即篇首所命之言也。养疾者,衣齐▯之服,即齐时所着▯冠缁布衣裳,则贵贱异制,谓之▯端服也【严陵方氏曰:「文武之所为,圣人之行也;世子之记,则中人之行而已。圣人之制行不以已,岂一以文武之道责于人哉?故録世子之记于篇末,从使后人可跂而及也。所谓色忧不满容者,葢喜之类为隂阳饶而隂乏,故忧则容不满也。齐▯而养,谓心致齐而身服▯也】

膳

译有关官员报告音乐已终,天子于是命令公、侯、伯、子、男以及众官吏说:“回到东序去养老人幼童,这是以仁爱来终结礼仪。”

“阕”就是“终”的意思。此时王畿内的诸侯以及乡遂的官吏都参与了礼仪,天子让他们返回封国,各自施行养老的礼仪,这是天子的仁恩始于一个地方,而最终普遍惠及所有人。冯氏说:“石梁先生在这段经文中删去了‘幼’字,现在考察疏文有其意义,而郑玄的注中没有‘养幼’的文字,怀疑是讹误的本子混入了一字。”严陵方氏说:“养老的礼仪,是用来推广孝道的,而人行事中没有什么比孝道更大的,这是用大道来谋划;三老五更众位老人的席位,这是用敬爱来对待;咏唱登歌,配合言语和管乐,这是用礼仪来施行;前往膳食处省视礼仪,准备珍美的器具,这是用孝养来修治;端正君臣的位次,区分贵贱的等级,这是用道义来纲纪;命令公侯以下各自回国有所供养,这是用仁爱来终结。”

因此圣人记录这件事,用大道来谋划,用敬爱来对待,用礼仪来施行,用孝养来修治,用道义来纲纪,用仁爱来终结。因此古人做一件事,众人就知道他的德行完备了。古代的君子做大事,一定谨慎对待它的始终,那么众人怎能不明白呢?《兑命》说:“念念不忘始终,常在于学习。”

虞、夏、商、周都有养老的礼仪,后王养老,也都是记述前代的事情。人道中没有比孝悌更大的,用大道来谋划,是说谋划这孝悌的大道而推行它。爱敬省视器具的事情,行礼亲自迎接,是严肃的态度。孝养进献甜酒,是修治孝养。纲纪道义,是歌唱之后言语,终结仁爱,是命令侯国施行。在一件事中,众人就知道他众德的全备,是因为他谨慎终始如一。这样,那么众人怎能不明了呢?养老的礼仪在学宫施行,又因为始终的意义,所以引用《说命》来总结。马氏说:“用大道来谋划,是孝悌仁爱的根本。孝悌用来显示爱,有爱而不敬,就是像对待牲畜一样,所以用敬爱来对待。用来施行敬爱之情而细致周到的,在于礼仪。施行不用礼仪,就是直率地行动,那是戎狄的做法。用礼仪来施行,就没有什么不尽善尽美的,而供养不可以没有器具,所以用孝养来修治。从用大道来谋划,推演到用孝养来修治,那么君臣又恐怕不分,所以用道义来纲纪,来定下上下的分别。用道义来纲纪,用来表达尊贵,而也不可以不表达亲近,所以又用仁爱来终结。用大道来谋划,是仁爱的根本;用仁爱来终结,是仁爱的完成。君子始终所依靠的,只是仁爱罢了。”长乐陈氏说:“《乐书》说:‘天子没有比视察学宫更重的,也没有比养老更重的。’所以养老人,是因为他们血气已经衰退而供养他们使他们安宁,这是仁爱;饮食的珍美器具,亲自拿着进奉,这是礼仪;用宪章来规范我的行为,请求言语来广博我的见闻,这是智慧;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们,不怀疑他们所谓的父亲;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们,不怀疑他们所谓的兄长,这是道义;有亲人的人看到就兴起孝心,有兄长的人看到就兴起悌心,这是诚信。一举养老这件事,众人就知道他的德行完备,就是因为这些。大概释奠于先老,是用来表明不忘根本;前往膳食处省视甜酒,是用来表明不敢怠慢;音乐则是《清庙》、《象》、《武》的颂歌,是用来审视德行与事迹;言语则是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是用来表明君主与亲人。然而咏唱的是音乐的声音;管乐的是音乐的器具。养老的音乐,开始时发出咏唱,中间管乐舞蹈,结束时音乐终止,那么堂上堂下的音乐和谐,快乐而不放纵。他之所以命令群后、群吏以及养老人幼童于东序,不过是显示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符合德音的极致,开始于供养,终结于仁爱罢了。古代的君子一定谨慎终始像这样,那么众人怎能不明白呢?”

《世子之记》说:“早晚到达大寝门外,问内竖说:‘今天身体安康吗?’内竖说:‘今天安康。’世子于是露出喜悦的神色。如果有不安的情况,那么内竖就告诉世子,世子神色忧愁,面容不能保持仪态之美。内竖说恢复如初,然后世子也恢复如初。”

《世子之记》,是古代教导世子的礼仪篇章。不满容,是不能充满意态观瞻之美。这里简略地记载,以显示文王、武王作为世子不同于常人。文王每天三次问候王季,这里只说早晚;文王走路不能端正鞋履,这里只说神色忧愁。石梁王氏说:“古代世子的礼仪失传,这里保留其记载的一节,小戴把它附在篇末。”

早晚的膳食,上菜时,世子一定在查看寒暖的节度;下菜时,询问所进献的膳食,一定知道所进献的是什么,来命令膳宰,然后退下。如果内竖说生病,那么世子亲自斋戒来供养。

“羞”是美味的意思,一定知道所进献的是什么,一定知道亲人所吃的是什么。命令膳宰,就是篇首所命令的话。供养病人,穿着斋戒的衣服,就是斋戒时所穿的冠缁布衣裳,那么贵贱制度不同,称为端服。严陵方氏说:“文武所做的事,是圣人的行为;《世子之记》,则是中人的行为罢了。圣人制定行为不以此为满足,难道一概用文武之道要求人吗?所以记录《世子之记》在篇末,让后人可以企及。所谓神色忧愁面容不满,大概喜悦之类属于阴阳充裕而阴气缺乏,所以忧愁时面容就不满。斋戒而供养,是说心意致斋而身体穿着斋服。”

膳

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

译对于太子的膳食,一定要恭敬地查看;对于太子的药,一定要亲自品尝。如果尝过膳食觉得味道好,那么太子也能吃得下;如果尝过膳食觉得分量少,太子也就吃不饱。一直等到太子恢复如初,然后太子也就恢复如初了。

善犹多也,不能饱。以视武王之亦一亦再,又异矣。此篇首言文王、武王为世子之事,故篇终举记之言以终之云。

  礼记大全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九

  明 胡广等 撰

  礼运第九

此篇记帝王礼乐之因革,及隂阳造化流通之理,疑出于子游门人之所记,间有格言,而篇首大同小康之説,则非夫子之言也【张子曰:「礼运云者,语其达也;礼器云者,语其成也。达与成,体与用之道也。」○长乐陈氏曰:「道则运而无所积,器则滞而有所拘。礼器言礼之器,则礼运言礼之道也】

昔者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葢叹鲁也。言▯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

蜡礼》详见《郊特牲》篇。孔子在鲁,与为鲁国蜡祭之宾,事毕而游于观上。观,门阙也。两观在门之两旁,悬国家典章之言于上,以示人也。喟然,叹声也。所以叹鲁者,或祭事之失礼,或因睹旧章而思古也。言偃,孔子弟子子游也,问所以叹之故。夫子言:「我思古昔大道之行于天下,与夫三代英贤之臣所以得时行道之盛。我今虽未得及见此世之盛,而有志于三代英贤之所为也。」此亦夣见周公之意。○石梁王氏曰:「以五帝之世为大同,以禹、汤、文、武、成王、周公为小康,有老氏意。而注又引以实之,且谓礼为忠信之薄,皆非儒者语。所谓孔子曰,记者为之辞也【游氏曰:「古者岁时蜡礼之讲,终以序饮,其重农力本、存爱示情之意,见于祈祝祷禳之间、劳来劝相之际,仁之至、义之尽。今也圣人伤世伪之寖起,知古典之无传,而于蜡賔毕事之后,出为观上之游,喟然为之太息。记者纪其所叹在鲁,鲁之郊禘非礼也,其蜡可知矣。然则▯蜡之防防矣。圣人伤治古之不复,因蜡礼而有见,不有偃也为之▯问,则何以穷夫子感叹之机?夫既以帝者之事为大同,而指三代为小康矣,而均曰未之逮也,而有志焉,何哉?此有以见圣人思欲还上古之风而不可得,而犹思其次也。故其下歴歴言之。」○严陵方氏曰:「时系乎圣人之在上者也。孔子以穷而在下,不得其时,故其言如此。然时无常也,或可待焉,故止言未而已】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谓信脩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防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天下为公,言不以天下之大私其子孙,而与天下之贤圣公共之。如尧授舜,舜授禹,但有贤能可选,即授之矣。当时之人,所讲习者诚信,所修为者和睦,是以亲其亲以及人之亲,子其子以及人之子,使老者、壮者、防者各得其所,困穷之民无不有以养之。男则各有士、农、工、商之职分,女则得归于良奥之家。货财,民生所资以为用者,若弃捐于地而不以时收贮,则废坏而无用,所以恶其弃于地也。今但得有能收贮以资世用者足矣,不必其擅利而私藏于己也。世间之事,未有不劳力而能成者,但人情多诈,共事则欲逸已而劳人,不肯尽力,此所以恶其不出于身也。今但得各竭其力以共成天下之事足矣,不必其用力而独营己事也。风俗如此,是以奸邪之谋闭塞而不兴,盗窃乱贼之事絶防而不起,暮夜无虞,外户可以不闭,岂非公道大同之世乎?一説外户者,户设于外而闭之向内也【蒋氏曰:「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居上者恬于势位而不以为乐,在下者安于困贫而不以为尤,是以德化自行而防范不立,情意易通而机巧不生,故位以贤能而任,非有所私而立之也;人以信睦为交,非制之使然也。推而至于耆老、防壮、鳏寡孤独之人,交相养于天地之间而不见其病,男自然而有分,女自然而有归,货恶其弃于地而已,力恶其不出于身而已,是岂有一毫相攘相轧之习哉

译善,就是多,但不能吃饱。这与周武王的一再(施恩)相比,又有所不同了。这一篇开头讲文王、武王作为世子时的事,所以篇末引用《记》的话来结束。

《礼记大全》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九

明代 胡广等 撰

《礼运》第九

这一篇记载帝王礼乐的沿袭变革,以及阴阳造化流通的道理,怀疑出自子游门人的记录,其中间有格言,但篇首关于大同、小康的论述,则不是孔子的话。【张载说:“《礼运》说的是通达;《礼器》说的是成就。通达与成就,是体与用的道理。”○长乐陈氏说:“道运行而没有积聚,器停滞而有拘束。《礼器》讲礼的器物,那么《礼运》就讲礼的道理。”】

从前,仲尼参与蜡祭的宾客,祭祀完毕,出游到宫阙之上,感慨地叹息。仲尼的叹息,大概是叹息鲁国。言偃在旁边说:“君子为什么叹息?”孔子说:“大道实行的时代,以及三代英杰的时代,我没有赶上,但心向往之。”

《蜡礼》详见《郊特牲》篇。孔子在鲁国,作为鲁国蜡祭的宾客,祭祀完毕而游于宫阙之上。观,是门阙。两观在门的两侧,悬挂国家的典章言论在上面,以展示给人看。喟然,是叹息的声音。所以叹息鲁国,或者是祭祀失礼,或者是看到旧章而思念古代。言偃,是孔子弟子子游,问叹息的原因。夫子说:“我思念古代大道实行于天下,以及三代英贤之臣得以适时行道的盛况。我现在虽然没有赶上看到这个时代的盛况,但心向往三代英贤的作为。”这也是梦见周公的意思。○石梁王氏说:“以五帝时代为大同,以禹、汤、文、武、成王、周公为小康,有老子的意思。而注又引用来证实,并且说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都不是儒者的话。所谓孔子说,是记录者加的辞藻。【游氏说:“古代岁时蜡礼的讲习,最终以有序饮酒结束,其重视农业根本、保存爱示情感的意图,见于祈祷祝祷之间、慰劳劝勉之际,仁之极致、义之尽善。现在圣人伤感世伪逐渐兴起,知道古典没有流传,而在蜡祭宾客事务结束后,出到宫阙上游玩,感慨地叹息。记录者记载他所叹息的是鲁国,鲁国的郊禘不合礼,那么蜡祭可想而知了。那么蜡礼的防范就严密了。圣人伤感古治不再恢复,因蜡礼而有感悟,如果没有偃来提问,怎么能穷尽夫子感叹的缘由?既然以帝者之事为大同,而指三代为小康,却说都没有赶上,而心向往之,为什么呢?这可以看出圣人思欲恢复上古之风而不可得,而还思其次。所以下面一一列举。”○严陵方氏说:“时运系乎圣人在上位。孔子因为穷困而在下位,不得其时,所以这样说。但时运无常,或许可以等待,所以只说未赶上而已。”】

大道实行的时代,天下为公,选拔贤能,讲究诚信和睦。所以人们不只亲近自己的亲人,不只疼爱自己的子女,使老年人有善终,壮年人有用武之地,幼儿有成长,鳏寡孤独废疾者都有供养。男人有职分,女人有归宿。财物厌恶被丢弃在地上,不一定藏在自己家里;力气厌恶不从自己身上出来,不一定为自己。因此奸邪的阴谋闭塞而不兴起,盗窃乱贼之事绝迹而不发生,所以外户可以不关闭,这叫大同。

天下为公,说不把天下之大私给子孙,而与天下的贤圣公共拥有。如尧授舜,舜授禹,只要有贤能可选,就授予他了。当时的人,所讲习的是诚信,所修习的是和睦,所以亲近自己的亲人以及他人的亲人,疼爱自己的子女以及他人的子女,使老年人、壮年人、幼儿各得其所,困穷之民无不有以养之。男人各有士、农、工、商的职分,女人得归于良善之家。财物,是民生所资以为用的,如果丢弃在地上而不及时收贮,就废坏而无用,所以厌恶其丢弃在地上。现在只要有能收贮以资世用的人就足够了,不一定其擅利而私藏于己。世间之事,没有不劳力而能成的,但人情多诈,共事则想自己安逸而劳累他人,不肯尽力,所以厌恶其不从自己身上出来。现在只要各竭其力以共成天下之事就足够了,不一定其用力而独营己事。风俗如此,所以奸邪之谋闭塞而不兴,盗窃乱贼之事绝迹而不起,暮夜无虞,外户可以不关闭,难道不是公道大同之世吗?一说外户者,是户设于外而关闭向内。【蒋氏说:“大道实行,天下为公,居上位者恬于势位而不以为乐,在下位者安于困贫而不以为尤,所以德化自行而防范不立,情意易通而机巧不生,所以职位以贤能而任,不是有所私而立之;人以信睦为交,不是制之使然。推而至于耆老、幼儿、鳏寡孤独之人,交相养于天地之间而不见其病,男人自然而有职分,女人自然而有归宿,财物厌恶其丢弃在地上而已,力气厌恶其不从自己身上出来而已,这难道有一毫相攘相轧的习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