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大全卷六
太皥伏羲,木德之君;句芒,少皥氏之子曰重,木官之臣。圣神继天立极,生有功德于民,故后王于春祀之。四时之帝与神,皆此义【马氏曰:「太皥以木德王,而句芒者,木正重也,故祀以主春;炎帝以火德王,而祝融者,火正黎也,故祀以主夏;黄帝以土德王,而后土者,土正句龙也,故祀以主中央;少皥以金德王,而蓐收者,金正该也,故祀以主秋;髙阳以水德王,而▯防者,水正熈也,故祀以主冬。盖天地以五行成万物,必有以尸之,则生而有功德于民者,没而祀之以主时事,不亦冝乎】
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太蔟,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
鳞虫,木之属。五声,角为木。单出曰声,杂比曰音。调乐于春,以角为主也。律者,候气之管,以铜为之,或云竹为之。中,犹应也。太蔟寅律,长八寸。阴阳之气距地面各有浅深,故律之长短如其数。律管入地,以葭灰实其端,其月气至,则灰飞而管通,是气之应也。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其数八,成数也。通于鼻者谓之臭,臭即气也;在口者谓之味,酸、羶皆木之属。户者,人所出入,司之有神,此神是阳气在户之内。春阳气出,故祀之。祭先脾者,木克土也。○蔡邕《独断》曰:「户春为少阳,其气始出生养,祀之于户。祀户之礼,南面设主于门内之西【马氏曰:「苍龙,木属也,其类为鳞,故春则其虫鳞;朱鸟,火属也,其类为羽,故夏则其虫羽;人,土属也,其类为倮,故中央则其虫倮;白虎,金属也,其类为毛,故秋则其虫毛;▯武,水属也,其类为介,故冬则其虫介。」又曰:「味生于形,臭生于气,故形成而后有味,气化而后有臭。春以阳中生木,木之成形而曲直,曲直作酸,故其味酸;物以木化,则其气为羶,故其臭羶。秋以阴中生金,金之成形而从革,从革作辛,故其味辛;物以金化,则其气为腥,故其臭腥。夏以阳极生火,火之成形而炎上,炎上作苦,故其味苦;物以火化,则其气为焦,故其臭焦。冬以阴极生水,水之成形而润下,润下作咸,故其味咸;物以水化,则其气为朽,故其臭朽。中央以阴阳之中气生土,土之成形而可以稼穑,稼穑作甘,故其味甘;物以土化,则其气为香,故其臭香。土主四时而分王焉,故五味也而皆以甘为主,五臭也而皆以香为主,则冲气之为用如此而已。」】○长乐陈氏曰:「律起于黄钟,终于仲吕,其长短有度,其多寡有数,其轻重有权,而万法之原毕会于是。幽有以辨天地四时之理,深有以通神祗祖考之情。施之于教治,足以齐风俗而立民信;用之于战伐,足以审……」胜负,而诏吉凶,则律之为用岂不大哉!夫黄钟者,建子之律也。黄之为色,则阴之盛;钟之为器,则阴之聚。阴盛而极,则阳生之矣;阴盛而止,则阳散之矣。由阴终于亥,而阳乃始于子也,故曰黄钟。太蔟者,建寅之律也。入乎坎者,必出乎震;否于否者,必泰乎泰。寅之气方接乎震、泰,而奏出滞焉,故曰太蔟。姑洗者,建辰之律也。物至辰则洁齐,其洁齐也,非实体也,且然而已,故谓之姑洗。蕤宾者,建午之律也。阳至午则向衰也,草木蕤矣,阴用事而阳为賔焉,故谓之蕤賔。夷则者,建申之律也。人至申而夷,物至申而有成则,故谓之夷则。无射者,建戌之律也。阴至戌而盛,阳至戌而不厌,故谓之无射。此阳之律也。阳道体变以始物,故每律异名;阴道体常以效法,故止于三钟、三吕而已。大吕者,建丑之律也,是为阴律之始,则阴之所以配阳而行者,于是为大,故曰大吕。夹钟者,建夘之律也。阳生于子,终于午,则夘为阳之中矣。以其位于中而止焉,故曰夹钟。仲吕者,建巳之律也。四时之序,犹伯仲焉,春为伯,夏为仲,方是时,夏之气始行焉,故曰仲吕。林钟者,建未之律也。万物之繁茂止于此矣,故曰林钟。南吕者,建酉之律也。酉,正西也。▯至南而化,行于西而成,西所以成南而行尔,故曰南吕。应钟者,建亥之
译太皥伏羲,是木德的君主;句芒,是少皥氏的儿子名叫重,是木官的大臣。圣明神武的君主继承天意确立准则,在世时对百姓有功德,所以后世的君王在春天祭祀他们。四季的帝神,都是这个意思【马氏说:“太皥以木德称王,而句芒是木官之长重,所以祭祀他主持春季;炎帝以火德称王,而祝融是火官之长黎,所以祭祀他主持夏季;黄帝以土德称王,而后土是土官之长句龙,所以祭祀他主持中央;少皥以金德称王,而蓐收是金官之长该,所以祭祀他主持秋季;高阳以水德称王,而玄冥是水官之长熈,所以祭祀他主持冬季。大概天地凭借五行化生万物,必定要有神灵来代表它,那么生前对百姓有功德的人,死后祭祀他们来主持时令事务,不也很合适吗”】
春季对应的虫类是鳞虫,对应的音律是角音,律管对应太蔟,对应的数字是八,对应的味道是酸,对应的气味是羶,祭祀的对象是户神,祭祀时先祭脾脏。
鳞虫,属于木行。五声中,角音属于木。单独发出的叫声叫做声,混合协调的叫做音。在春天调和音乐,以角音为主。律,是候气的竹管,用铜制成,也有人说用竹子制成。中,就是应和的意思。太蔟是寅位的律管,长八寸。阴阳之气距离地面各有深浅,所以律管的长短符合其数目。律管插入地下,用芦苇灰填满管口,当月令之气到来时,灰就会飞起而管口通畅,这就是气的应和。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数字八,是成数。通达于鼻子的叫做臭,臭就是气;在口中的叫做味,酸、羶都属于木行。户,是人出入的地方,掌管它的神灵,是阳气在户内的表现。春天阳气外出,所以祭祀户神。祭祀先祭脾脏,是因为木克土。○蔡邕《独断》说:“户在春天代表少阳,其气开始出生养育,所以在户祭祀。祭祀户神的礼仪,面向南,在门内西侧安放神主【马氏说:“苍龙,属于木行,其类为鳞,所以春季对应的虫是鳞虫;朱鸟,属于火行,其类为羽,所以夏季对应的虫是羽虫;人,属于土行,其类为倮,所以中央对应的虫是倮虫;白虎,属于金行,其类为毛,所以秋季对应的虫是毛虫;玄武,属于水行,其类为介,所以冬季对应的虫是介虫。”又说:“味道产生于形体,气味产生于气,所以形体形成后才有味道,气化之后才有气味。春天阳气中生木,木的形体弯曲伸直,弯曲伸直产生酸味,所以味道是酸;万物由木化生,那么它的气味就是羶,所以气味是羶。秋天阴气中生金,金的形体顺从变革,顺从变革产生辛味,所以味道是辛;万物由金化生,那么它的气味就是腥,所以气味是腥。夏天阳气极盛生火,火的形体炎上,炎上产生苦味,所以味道是苦;万物由火化生,那么它的气味就是焦,所以气味是焦。冬天阴气极盛生水,水的形体润下,润下产生咸味,所以味道是咸;万物由水化生,那么它的气味就是朽,所以气味是朽。中央以阴阳中和之气生土,土的形体可以耕种收获,耕种收获产生甘味,所以味道是甘;万物由土化生,那么它的气味就是香,所以气味是香。土主宰四季并分别称王,所以五味都以甘为主,五臭都以香为主,那么冲和之气的作用就是这样罢了。”】○长乐陈氏说:“律起于黄钟,终于仲吕,其长短有尺度,其多寡有数目,其轻重有权衡,而万法的本源都汇聚于此。幽深之处足以辨别天地四时的道理,深远之处足以通达神祗祖先的情感。施用于教化治理,足以统一风俗并建立百姓的信任;用于战争征伐,足以审察胜负,并预示吉凶,那么律的作用难道不大吗!黄钟,是建子之月的律管。黄作为颜色,是阴气极盛;钟作为器物,是阴气聚集。阴气极盛,则阳气开始产生;阴气极盛而停止,则阳气开始消散。因为阴气终于亥,而阳气始于子,所以叫黄钟。太蔟,是建寅之月的律管。进入坎位的,必定出于震位;否极的,必定泰来。寅月的气正接续震、泰,而奏出滞涩之气,所以叫太蔟。姑洗,是建辰之月的律管。万物到辰月就洁净整齐,其洁净整齐,并非实体,只是暂且如此,所以叫姑洗。蕤宾,是建午之月的律管。阳气到午月就开始衰退,草木凋零,阴气起作用而阳气成为宾客,所以叫蕤宾。夷则,是建申之月的律管。人到申月就平易,物到申月就有成则,所以叫夷则。无射,是建戌之月的律管。阴气到戌月就极盛,阳气到戌月而不满足,所以叫无射。这些是阳律。阳道体现变化以创始万物,所以每律名称不同;阴道体现恒常以效法,所以只限于三钟、三吕而已。大吕,是建丑之月的律管,这是阴律的开始,那么阴之所以配合阳而行,在这里最为宏大,所以叫大吕。夹钟,是建卯之月的律管。阳气生于子,终于午,那么卯就是阳气的中点了。因为它位于中间而停止,所以叫夹钟。仲吕,是建巳之月的律管。四季的顺序,就像伯仲一样,春为伯,夏为仲,正当这时,夏气开始运行,所以叫仲吕。林钟,是建未之月的律管。万物的繁茂到此为止,所以叫林钟。南吕,是建酉之月的律管。酉,是正西。〇至南而化,行于西而成,西所以成就南而行,所以叫南吕。应钟,是建亥之
律也。始事者阳,效法者隂,阳始而倡之,阴成而应之,阴阳之道如是而止矣,故曰应钟。周官大师掌六律、六吕以合隂阳之声。阳声始之以黄钟,则顺而序之,以生之序进之也;隂声始之以大吕,则逆而序之,以成之序退之也。夹钟亦谓之圜钟者,以春主规言之也;林钟亦谓之函钟者,以坤含洪言之也;中吕亦谓之小吕者,对大吕为小故也;南吕亦谓之南事者,以成南为事故也。别而言之,则律言其用,吕言其体,故阳六为律,隂六为吕;合而言之,皆所以述气而已故通谓之十二律焉。○严陵方氏曰:「户竒而在内,阳自内出之象也。春生为阳出之时,故其祀戸。门耦而在外,阴自外入之象也。秋收为阴入之时,故其祀门。灶者,物之所以化,而夏之时则阳已极,而阴于是化也,故其祀灶。行者,人之所以徃,而冬之时则阳来复,而隂于是徃也,故其祀行。中霤,盖中室也,以居中而奠四隅,故中央则其祀中霤。五祀皆有功于人者也,故立祀以报之,而报之之时,又各从其类焉。于戸曰祀,于脾日祭,何也?盖戸者所祀之神,脾者所祭之物。脾,土藏也。五祀之祭必有牲也,特各以其藏为之先尔,故毎以先言之】
译这是律吕的道理。开始事物的是阳,效法事物的是阴,阳在开始时倡导,阴在完成时响应,阴阳的道理到此为止了,所以称为应钟。《周礼》中大师掌管六律、六吕,用来调和阴阳之声。阳声从黄钟开始,就顺着次序排列,按照生长的次序推进;阴声从大吕开始,就逆着次序排列,按照完成的次序后退。夹钟也称为圜钟,是因为春天主管圆规(象征圆融)的缘故;林钟也称为函钟,是因为坤卦包含洪大(象征包容)的缘故;中吕也称为小吕,是因为相对于大吕而言较小;南吕也称为南事,是因为成就南方之事。分别来说,律说的是作用,吕说的是本体,所以阳的六个称为律,阴的六个称为吕;合起来说,都是用来阐述气的,所以统称为十二律。○严陵方氏说:“户是奇数而在内,象征阳从内部出来。春天生长是阳出来的时候,所以祭祀户。门是偶数而在外,象征阴从外部进入。秋天收获是阴进入的时候,所以祭祀门。灶是万物变化的地方,而夏天阳气已经极盛,阴气在此时开始转化,所以祭祀灶。行是人行走的地方,而冬天阳气来复,阴气在此时离去,所以祭祀行。中霤,大概是中室,因为居中而奠定四方,所以中央祭祀中霤。五祀都对人有功,所以设立祭祀来报答他们,而报答的时间,又各自遵循其类别。在户称为祀,在脾称为祭,为什么呢?大概户是所祭祀的神,脾是所祭祀的物。脾是土脏。五祀的祭祀必定有牺牲,只是各自以其脏为先罢了,所以每句都以先来说明。”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氷,▯祭鱼,鸿鴈来。
此记寅月之候振动也,来自南而北也【严陵方氏曰:「夫冻结于重阴坚栗之时,东风盖发散之气也。东风既解冻,则物之藏于密者咸起而振,游于深者咸跃而上矣,故继之以蛰虫始振、鱼上氷也】
天子居青阳左个
靑阳左个,注云:太寝东堂北偏也。疏云:是明堂北偏,而云太寝者,明堂与太庙、太寝制同。北偏者,近北也。四面旁室谓之个。○朱子曰:「论明堂之制者非一,窃意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东之中为靑阳太庙,东之南为青阳右个,东之北为青阳左个;南之中为明堂太庙,南之东即东之南为明堂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为明堂右个;西之中为总章太庙,西之南即南之西为总章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为总章右个;北之中为▯堂大庙,北之东即东之北为▯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为▯堂左个;中为太庙太室。凡四方之太庙异方所,其左右个,则青阳左个即▯堂之右个,青阳右个即明堂之左个,明堂右个即总章之左个,总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也。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太庙太室,则每季十八日天子居正欤?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然也。」
乗鸾路,驾仓龙,载靑旂,衣靑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鸾路,有虞氏之车,有鸾铃也。春言鸾,则夏、秋、冬皆鸾也。夏云朱,冬云▯,则春靑、秋白可知。仓与苍同。马八尺以上为龙。服玉,冠冕之饰及佩也。麦以金王而生,火王而死,当属金,而郑云属木;兑为羊,当属金,而郑云火畜:皆不可晓。疏云:「郑本《五行传》言之,然阴阳多涂,不可一定,故今于四时所食及彘尝麦、雏尝黍之类,皆略之以俟知者。」疏以达者,春物将贯土而出,故器之刻镂者,使文理麄疏,直而通达也【严陵方氏曰:「青阳者,少阳之称也。春为少阳,故所居之堂名之。然其堂也,中有太庙,左右个处其两傍,故孟月居左,季月居右,仲月居中,各从其类焉。谓之太庙,则以其大飨于此故也;谓之左个,则以介于左故也;谓之右个,则以介于右故也。推此,则秋与冬、夏亦若是而已。总章者,阴成之称也。赤白为章者,文之成,秋成之时,其章总矣,故所居之堂,其名以此。明者,南之方;▯者,北之色。或言方,或言色,互相备也。春从木色,而有青有苍;冬从水色,而有黒有▯;夏从火色,而有朱有赤。以其色之不一,故衣服所用,则互相足焉。至于西方,则纯以白;中央,则纯以黄者,以其无余色故也。春主发散,故其器疏以达,葢疏则散,达则发,故也。夏主长大,故其器髙以粗,盖髙则长,粗则大,故也。秋主刻制,故其器亷以深,盖廉则制,深则刻,故也。冬主受藏,故其器闳以奄,盖闳则受,奄则藏,故也。中央土,其器圜以闳者,圜若物由是以周旋,闳若物由是以出入,万物周旋于土者也,故中央之器所象如此】
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乃齐。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还反,赏公卿、大夫于朝。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毋有不当。谒,告也。春为生,天地生育之盛德在于木位也。迎春东郊,祭太皥、句芒也。后仿此推之。○疏曰:节气有早晚,是月者,谓是月之气,不谓是月之日也【严陵方氏曰:四立之日,则其气至矣,故天子亲帅其臣以迎之于郊焉,所以▯其气之至也。春主寅、夘、辰,其位居东,故迎之于东郊;夏主己、午、未,其位居南,故迎之于南郊;秋主申、酉、戌,其位居西,故迎之于西郊;冬主亥、子、丑,其位居北,故迎之于北郊。五行之气,独不迎土者,以其居中,非自外至也。唯其自外至,故迎之者每于郊焉。古者于寒曰迎,以客阴故也;于暑曰逆,以主阳故也。此则四时皆谓之迎者,盖别而言之,虽有隂阳客主之辨,合而言之,则气皆自外至,主之在我而已,故通
译东风融化了冰冻,冬眠的昆虫开始活动,鱼儿游到冰面附近,〇举行祭鱼仪式,大雁从南方飞来。
这是记录寅月气候振动的情况,它们从南方来到北方【严陵方氏说:“冰冻在阴气极盛、寒冷坚硬的时节形成,东风是发散的气机。东风既已解冻,那么藏在幽密处的万物都起来振动,游在深水里的都跳跃上浮,所以接着说冬眠的昆虫开始活动、鱼儿游到冰面附近”】
天子居住在青阳左个
青阳左个,注解说:是太寝东堂北边的偏室。疏解说:这是指明堂北边的偏室,而说太寝,是因为明堂与太庙、太寝的制度相同。北偏,就是靠近北边。四面旁边的房间叫做个。○朱子说:“论述明堂制度的人不止一个,我私下认为应当有九室,像井田的制度。东边的中间是青阳太庙,东边的南面是青阳右个,东边的北面是青阳左个;南边的中间是明堂太庙,南边的东面也就是东边的南面是明堂左个,南边的西面也就是西边的南面是明堂右个;西边的中间是总章太庙,西边的南面也就是南边的西面是总章左个,西边的北面也就是北边的西面是总章右个;北边的中间是〇堂大庙,北边的东面也就是东边的北面是〇堂右个,北边的西面也就是西边的北面是〇堂左个;中间是太庙太室。凡是四方太庙所在的方向不同,它们的左右个,那么青阳左个就是〇堂的右个,青阳右个就是明堂的左个,明堂右个就是总章的左个,总章的右个就是〇堂的左个。只是随着当时的方位开门罢了。太庙太室,那么每个季度的十八天天子居住在正室吗?古人制定事物多采用井田的遗意,这恐怕是对的。”
乘坐鸾路车,驾着苍龙马,车上载着青色旗帜,穿着青色衣服,佩戴苍色玉器,吃麦子和羊肉,使用的器物纹理粗疏而通达。
鸾路,是有虞氏的车,车上有鸾铃。春天说鸾,那么夏、秋、冬也都用鸾。夏天说朱,冬天说〇,那么春天青色、秋天白色就可以知道了。仓与苍相同。马身高八尺以上称为龙。服玉,是冠冕的装饰和佩玉。麦子因金气旺盛而生,因火气旺盛而死,应当属于金,而郑玄说属于木;兑卦为羊,应当属于金,而郑玄说是火畜:这些都难以理解。疏解说:“郑玄是根据《五行传》来说的,然而阴阳变化途径很多,不能一定,所以现在对于四时所吃的食物以及彘尝麦、雏尝黍之类,都略去不提,等待明白的人来解释。”疏解说纹理粗疏而通达,是因为春天的事物将要穿透泥土而出,所以器物上的雕刻,使纹理粗疏,直而通达【严陵方氏说:“青阳,是少阳的称号。春天是少阳,所以所居的堂以此命名。然而这个堂,中间有太庙,左右个处在两旁,所以孟月居左,季月居右,仲月居中,各自跟随其同类。称为太庙,是因为在这里举行大飨;称为左个,是因为在左边;称为右个,是因为在右边。推论此理,那么秋与冬、夏也是如此。总章,是阴气成形的称号。赤白为章,是文采的完成,秋天是成形的时节,其章总汇了,所以所居的堂,以此命名。明,是南方的方位;〇,是北方的颜色。有的说方位,有的说颜色,互相完备。春天跟随木色,而有青有苍;冬天跟随水色,而有黑有〇;夏天跟随火色,而有朱有赤。因为颜色不单一,所以衣服所用,就互相补充。至于西方,则纯用白色;中央,则纯用黄色,因为它们没有多余的颜色。春天主发散,所以器物粗疏而通达,大概粗疏则散,通达则发,所以如此。夏天主长大,所以器物高而粗,大概高则长,粗则大,所以如此。秋天主刻制,所以器物廉而深,大概廉则制,深则刻,所以如此。冬天主受藏,所以器物闳而奄,大概闳则受,奄则藏,所以如此。中央土,其器物圜而闳,圜像事物由此周旋,闳像事物由此出入,万物在土中周旋,所以中央的器物所象征的就是这样】
这个月,正值立春。立春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春,盛大的德行在于木。”天子于是斋戒。立春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东郊迎春。回来之后,在朝廷上赏赐公卿、大夫。命令宰相布施德行、调和政令、施行庆贺、施予恩惠,下及百姓。庆贺赏赐顺利施行,没有不当之处。谒,是禀告。春天是生发,天地生育的盛大德行在于木位。迎春在东郊,是祭祀太皥、句芒。后面仿照此理推演。○疏解说:节气有早晚,这个月,是指这个月的气候,不是指这个月的日期【严陵方氏说:四立的日子,那么气候就到了,所以天子亲自率领臣子到郊外迎接,以此来〇气候的到来。春天主寅、夘、辰,其方位在东,所以在东郊迎接;夏天主己、午、未,其方位在南,所以在南郊迎接;秋天主申、酉、戌,其方位在西,所以在西郊迎接;冬天主亥、子、丑,其方位在北,所以在北郊迎接。五行之气,唯独不迎接土,因为它居中,不是从外面来的。只有从外面来的,所以迎接它的人每次都在郊外。古时候对于寒说迎,因为它是客阴;对于暑说逆,因为它是主阳。这里四时都称为迎,大概分别来说,虽然有阴阳客主的区别,合起来说,那么气候都是从外面来的,主宰权在我而已,所以通
谓之迎焉。所谓还反何也?还言还之自郊,反言反之于朝,主彼言故曰还,主此言故曰反也。古者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此则四时皆赏,何也?盖春夏非不刑也,特顺阳义,故以赏为主尔;秋冬非不赏也,特顺隂义,故以刑为主尔。此则喜其气之至,故皆行赏以饰其喜焉。又曰:德、令、庆、惠,出乎君,然欲布、和、行、施,以下及也,则必有以相之者焉,故特言命相也。德贵乎宣利,故曰布;令贵乎无乖,故曰和;庆则必致用,故曰行;惠则必有与,故曰施。庆赐者,行庆而赐之也。庆主礼,赐主物。前言行庆,则礼而已;此言庆赐,又及于物故也。遂行,言行之而无壅也。毋有不当,则又恶夫妄与以伤费焉。此与孟夏皆言庆赐遂行,而秋冬则不言者,赐以春夏为主故也。于春则继之以毋有不当,于夏则继之以无不欣説者,盖庆赐】所以饰喜,必能毋有不当,然后人无不欣説焉,亦互相备而已】
译称之为迎接。所谓“还”和“反”是什么意思呢?“还”是说从郊外返回,“反”是说返回朝廷,侧重于对方所以说“还”,侧重于己方所以说“反”。古代在春夏行赏,在秋冬用刑,这里却是四季都行赏,为什么呢?大概春夏并非不用刑,只是顺应阳气的义理,所以以行赏为主罢了;秋冬并非不行赏,只是顺应阴气的义理,所以以用刑为主罢了。这里是因为喜悦节气到来,所以都施行赏赐来装饰这种喜悦。又说:德、令、庆、惠,出自君主,然而想要布散、调和、推行、施予,以便下达于下民,那么一定要有辅佐的人,所以特别提到任命宰相。德贵在宣扬利益,所以说“布”;令贵在和谐不违背,所以说“和”;庆必然要付诸实用,所以说“行”;惠必然要给予他人,所以说“施”。庆赐,就是推行庆礼并赐予物品。庆侧重于礼仪,赐侧重于物品。前面说推行庆礼,只是礼仪罢了;这里说庆赐,又涉及物品了。遂行,是说推行而没有阻滞。没有不恰当的,那么又厌恶胡乱给予而浪费费用。这里与孟夏都提到庆赐遂行,而秋冬却不提,是因为赐予以春夏为主。在春季接着说没有不恰当的,在夏季接着说没有不欣喜的,大概庆赐是用来装饰喜悦的,必定能做到没有不恰当的,然后人们才会无不欣喜,这也是互相补充完备罢了。
乃命太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离不贷,毋失经纪,以初为常。
宿犹止也,离犹行也。言占候躔次不可差贷,贷与忒同。经纪者,天文进退迟速之度数也。初者,歴家推步之旧法,以此为占候之常也【严陵方氏曰:「月令,天所命也。主者则继天以行其事而已,故言乃焉,若后言乃择兀日、乃修祭典之类。周官太史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掌八法以逆官府之治,即此所谓守典奉法也。又言正嵗年以序事,颁之于官府都鄙,即此所谓司天日月星辰之行也。在人之六典八法,在天之日月星辰,莫不存乎书,故以是命之于太史焉。大而有常者之谓典,故曰守;详而有变者之谓法,故曰奉。日月星辰之行,皆丽乎天之大数,数之妙理,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非圣人不能与于此也。若夫有司之事,特司其末而已,故以司言之。日者,循星以进退者也;月者,应日以死生者也;星者,日所舍;辰者,星所次。以其得阳之精,故谓之星;以其所次有时,故谓之辰也。日月星辰,即《尧典》所言歴象、《洪范》所言五纪是矣。宿言宿之于此,离言离之于彼。日月星辰之行,或宿或离,有定数焉。太史司之,不可贷而已,贷则司天者之过矣】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大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
元日,上辛也。郊祭天而配以后稷,为祈谷也。元辰,郊后吉日也。日以干言,辰以支言,互文也。参,参乘之人也。保介,衣甲也。以勇士为车右而衣甲。御者,御车之人也。车右及御人,皆是参乘。天子在左,御者居中,车右在右,以三人,故曰参也。置此耕器于参乘、保介及御者之间。天子籍田千亩,收其谷为祭祀之粢盛,故曰帝籍。九推之后,庶人终之。反而行燕礼,羣臣皆侍。士贱,不与耕,故亦不与劳酒之赐也【严陵方氏曰:「帝籍,盖籍田也。以其共上帝之粢盛,故曰帝;以其借民力而终之,故曰籍。夫以千亩之籍,自天子至于诸侯,其耕止于三推、五推、九推,则其借民力而终之可知。推者,执耒而进之也。或以三,或以五,或以九者,以贵贱为逸劳之差等也】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王命布农事,命田舍东郊,皆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田,田畯也。舍,居也。天子命田畯居东郊以督耕者,皆使修理其封疆,谓井田之限域也。步道曰径,术与遂同,田之沟洫也。审而端之,使无迂壅。封疆有界限,径术有濶挟,土地有髙下,五种有宜否,皆须田畯躬亲教饬之,以定其准直,则农民无所疑惑也【临川呉氏曰:「天在上而其气降下,地在下而其气腾上,是天地之气两相和同,交而为泰。和同谓不乖异也,故草木萌生发动于其时。」○严陵方氏曰:「上言可耕之候,故此命布农事,盖农事布于春而敛于秋也。命田舍东郊,所以顺时气而居,且帅民以东作故也。度土而积之谓之封,界画以守之谓之疆。封疆古所有也,特以久则不能无壊尔,故曰修。毎岁孟春必修封疆、审端径术者,所以防终岁交争之患也。人以其髙则谓之丘,平而可陵则谓之陵,陂而不平者为阪,水之所行者为险,广而平者为原,下而湿者为隰。地有岸谷之变,川流之徙,非时而修之,则不足以尽其利,故丘陵阪险原隰不可以不相之也。周官司空时地利者,如是而已。土地所宜者,所宜之物也,若山林之宜皁、川泽之宜橐之类是矣。五谷所殖者,所殖之土也,若黍之利髙燥、稌之利下湿之类是矣。既曰土又曰地者,盖土则地之体,地则土之名,故周官大司徒言五地而又言十有二土者,以此。土地之所宜、五谷之所殖,以民之愚固不必知之也,则必有以教道之者焉
译于是命令太史恪守典籍、奉行法度,观测天上日月星辰的运行,停留与移动不可有丝毫差错,不要失去天文运行的度数法则,以历法推步的旧法作为常规。
停留就是止,移动就是行。是说观测星宿运行位置不可有丝毫差错,贷与忒同义。经纪,是指天文进退迟速的度数。初,是指历家推步的旧法,以此作为观测天象的常规【严陵方氏说:“《月令》是天所命定的。君主则顺应天意来行事罢了,所以说‘乃’,就像后面说的‘乃选择吉日’、‘乃修治祭祀典章’之类。《周官》中太史的职掌,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应对国家的治理,掌管八法以应对官府的治理,就是这里所说的守典奉法。又说校正岁年以安排事务,颁布给官府和边远地区,就是这里所说的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在人间的六典八法,在天上的日月星辰,无不记载在书中,所以以此命令太史。大而有常的叫做典,所以说守;详而有变的叫做法,所以说奉。日月星辰的运行,都依附于天的大数,数的微妙道理,用来成就变化而驱使鬼神,不是圣人不能参与其中的。至于有司的事务,只是掌管其末节罢了,所以说司。日,是随着星宿进退的;月,是应和日而盈亏的;星,是日所停留的;辰,是星所排列的。因为它们得到阳的精气,所以称为星;因为它们排列有时序,所以称为辰。日月星辰,就是《尧典》所说的历象、《洪范》所说的五纪。宿是说停留在这里,离是说离开那里。日月星辰的运行,有时停留有时移动,有定数在。太史掌管它,不可有差错罢了,有差错就是掌管天象者的过错了】
这个月,天子在元日向上帝祈求五谷丰收。于是选择吉日,天子亲自乘坐耒耜,把它放置在参乘、保介和御者之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帝籍。天子推土三次,三公推土五次,卿、诸侯推土九次。返回后,在大寝拿着酒爵,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侍奉,这叫做“劳酒”。
元日,是上辛日。在郊外祭天并配享后稷,是为了祈求五谷。元辰,是郊祭后的吉日。日用天干来说,辰用地支来说,是互文。参,是参乘的人。保介,是穿甲胄的人。用勇士做车右并穿上甲胄。御者,是驾车的人。车右和御者,都是参乘。天子在左边,御者在中间,车右在右边,因为有三个人,所以叫参。把耕具放在参乘、保介和御者之间。天子的籍田有一千亩,收获的谷物作为祭祀的供品,所以叫帝籍。九推之后,由庶民完成。返回后举行燕礼,群臣都侍奉。士地位低贱,不参与耕种,所以也不参与劳酒的赏赐【严陵方氏说:“帝籍,大概是籍田。因为它供给上帝的供品,所以叫帝;因为它借民力来完成,所以叫籍。那千亩的籍田,从天子到诸侯,耕种只限于三推、五推、九推,那么借民力来完成就可以知道了。推,是拿着耒耜前进。有的用三,有的用五,有的用九,是根据贵贱来区分劳逸的等级】
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和谐统一,草木开始萌动。君王命令颁布农事,命令田畯住在东郊,都修治封疆,审察并端正田间道路,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平原低湿之地,土地适宜种植的,五谷适宜生长的,用来教导百姓,一定要亲自去做。农事已经整顿好,先确定标准,农民就不会迷惑。
田,是田畯。舍,是居住。天子命令田畯住在东郊以督促耕种者,都让他们修治他们的封疆,指井田的界限。步道叫径,术与遂同,是田间的沟渠。审察并端正它,使没有迂回壅塞。封疆有界限,径术有宽窄,土地有高下,五种作物有适宜与否,都需要田畯亲自教导整顿,以确定其标准,那么农民就没有疑惑了【临川吴氏说:“天在上而其气降下,地在下而其气上升,是天地之气两相和谐,交合而成泰。和同谓不乖异,所以草木萌生发动于其时。”○严陵方氏说:“上面说可耕的时机,这里命令颁布农事,大概农事在春布而在秋敛。命令田畯住在东郊,是为了顺应时气而居住,并且率领百姓向东耕作。度量土地而堆积的叫封,画界以守卫的叫疆。封疆古已有之,只是时间久了就不能没有损坏,所以说修。每年孟春必修封疆、审端径术,是为了防止终年争端的祸患。人认为高的叫丘,平而可陵的叫陵,倾斜不平的叫阪,水流所经的叫险,广阔平坦的叫原,低下潮湿的叫隰。地有岸谷的变化,川流的迁徙,不是适时修治,就不能尽其利,所以丘陵阪险原隰不可以不观察。周官司空时地利者,就是这样罢了。土地所宜的,是适宜之物,像山林适宜皂、川泽适宜橐之类。五谷所殖的,是适宜种植的土,像黍利于高燥、稌利于下湿之类。既说土又说地,大概土是地的体,地是土的名,所以周官大司徒说五地而又说十二土,是因为这个。土地之所宜、五谷之所殖,因为百姓愚昧本来不必知道,那么一定要有教导他们的人】
。盖教之使能其事,道之使达其理。虽有以教道之,然弗躬弗亲,则民莫之信矣,故又言必躬亲之。田事既饬者,言皆力田而各有脩治也。田事之所以既饬者,良由先定准直,农乃不惑之所致而已。前曰农事而后曰田事,又何也?盖农、田一也,以人言之曰农,以地言之曰田。人事兴于前,然后地事成于后,故先言布农事,后言田事既饬,以其序也】
译大概是通过教导使他们能够胜任工作,通过引导使他们通晓道理。虽然已有教导和引导,但如果不亲身示范、不亲自参与,百姓就不会信任,所以又说必须亲身去做。农田事务已经整顿好,是说大家都努力耕作并且各自进行了修缮治理。农田事务之所以能够整顿好,完全是因为先前确立了标准准则,农夫因此不再迷惑的缘故。前面说“农事”而后说“田事”,又是为什么呢?大概农和田是一回事,从人的角度说叫农,从地的角度说叫田。人的事务兴起在前,然后地的事务成就在后,所以先说布置农事,后说田事已经整顿,这是按照先后顺序而言的。
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
教学者以习舞之事
乃脩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毋用牝。
不欲伤其生育
禁止伐木
以盛德在木也
毋覆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毋麛毋卵。毋聚大众,毋置城郭。掩骼埋胔。
孩虫,虫之稚者;胎,未生者;夭,方生者;飞鸟,初学飞之鸟;麛,兽子之通称;胔,骨之尚有肉者【严陵方氏曰:入学习舞,则以将释莱故也,故仲春言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莱焉。若仲丁之习乐,则以季春将大合乐故也。孟春之习合礼乐,则以是月将饮酎用礼乐故也。仲春之脩鼗鞞鼔之类,则以是月将大雩用盛乐故也。季秋之习吹,则以是月将大飨帝故也。季冬之大合吹,则以乐其成于终也。夫舞与吹皆乐也,然舞者乐之容,则貌之类也,故于春之始舞,盖木为貌故也。吹者乐之声,则言之类也,故至秋而后言吹,盖金为声故也。习舞之时非不习吹,要之以舞为主尔;习吹之时非不习舞,要之以吹为主尔。以《祭法》考之,则祭典古所有也,特因歳之更始乃脩之而已。祀不止于山林川泽,然止以是为言者,盖天地宗庙之祭,非春亦未尝用牝故也。上言祭典而下言命祀者,亦互相备也。禁止伐木,禁以法言,止以事言也。孩虫,言虫未成如孩者;飞鸟,则鸟之习飞者。毋覆巢,杀胎、夭、麛、卵,凡此所以遂其生育之性也。○马氏曰:命祀山林川泽,百物之所自生也。毋聚大众,毋置城郭,为其害耕事也。掩骼埋胔,则椎其所爱于其生者,以及其死者也】
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毋变天之道,毋絶地之理,毋乱人之纪。
天地大德曰生,春者,生德之盛时也。兵,凶器;战,危事。不得已而御防,犹可也。兵自我起,以杀戮之心逆生育之气,是变易天之生道,断絶地之生理,而紊乱生人之纪叙矣。其殃也宜哉【严陵方氏曰:称兵,举兵也。兵者,人之义事;春者,天之仁气。苟以人之义事而逆天之仁气,则天灾适当之矣。兵戎之所以不称而起之者,非不起也,特不可以从我始而已。既曰兵,又曰戎者,兵以器言,戎以事言。道可常也,故曰无变;理可通也,故曰毋絶;纪欲定也,故曰毋乱。○马氏曰:道可由而不可变,理可循而不可絶,纪可叙而不可乱】
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蚤落,国时有恐。
此已火之气所泄也,言人君于孟春之月而行孟夏之政令,则感召咎证如此,后皆仿此。○疏曰:孟月失令,则三时孟月之气乗之;仲月失令,则仲月之气乗之;季月失令,则季月之气乘之。所以然者,以同为孟、仲、季,气情相通,如其不和,则迭相乗之。
行秋令
谓孟秋之令
则其民大疫,猋风暴雨緫至,藜莠蓬蒿并兴。
此申金之气所伤也。《尔雅》:「扶摇谓之猋。」风谓风之回转也。藜、莠、蓬、蒿并兴者,以生气逆乱,故恶物乗之而茂也。
行冬令
谓孟冬之令
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
此亥水之气所淫也,挚,伤折也,与挚兽、鸷虫之义同。百谷惟稷先种,故云首种【严陵方氏曰:夫十有二月之令,行乎天地之间,人君奉之以成位乎其中也。苟惟当此一月之节,而行彼三时之令,则三者之灾以类应焉。是何也?气之所召者然尔。雨水,盖仲春之节,以阳气早至,故不时雨水。不时,故草木蚤落。国时有恐,则由盛阳之气所迫故也。凡此皆已之气乘之。○山阴陆氏曰:草木蚤落,以长养之早,故雕落之亦早,緫至同时也。○临川呉氏曰:亥水属亥,气乗阴,故水潦为败。诸谷稷最先种,春寒伤其种,故不收成。入,谓收成而入于仓廪也】
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
奎宿在戌,降娄之次。○疏曰:余月昏旦中星,皆举二十八宿,此云弧与建星者,以弧星近井,建星近斗,井、斗度多,星体广,不可的指,故举弧、建以定昏旦之中。
其日甲乙,其帝大皥,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夹钟,其数八,其味
译这个月,命令乐正进入学校学习舞蹈,教导学生练习舞蹈的事宜。于是修定祭祀的典章,命令祭祀山林川泽,祭祀用的牺牲不用雌性。因为不想伤害它们的生育能力。禁止砍伐树木,因为旺盛的德性在于树木。不要捣毁鸟巢,不要杀害幼小的虫类、怀胎的母兽、刚出生的幼兽、初学飞翔的鸟,不要猎取幼兽,不要取鸟卵。不要聚集大量民众,不要修筑城墙。掩埋枯骨和带肉的残骨。
这个月,不可以动用军队,动用军队必定招致天灾。战争不兴起,不可以从我开始。不要改变天的法则,不要断绝地里的条理,不要扰乱人间的纲纪。
天地最大的德性叫做生养,春天,是生养德性最旺盛的时候。兵器,是凶险的器物;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不得已用来抵御防备,还可以。如果战争由我发起,用杀戮的心意违背生养的气机,这是改变了天的生养之道,断绝了地的生养之理,而扰乱了生养人间的秩序。招致灾祸是理所当然的。
孟春施行夏令,就会雨水不合时节,草木过早凋落,国家时常有惊恐。
施行秋令,就会百姓发生大瘟疫,暴风暴雨一起到来,藜莠蓬蒿等杂草一同茂盛。
施行冬令,就会水涝造成灾害,雪霜严重冻伤,最先播种的谷物无法收获。
仲春这个月,太阳在奎宿,黄昏时弧星在南方中天,清晨时建星在南方中天。
这个月的天干是甲乙,所尊奉的帝王是太皞,所祭祀的神灵是句芒,所对应的动物是鳞甲类,所对应的音律是角音,音律对应夹钟,所对应的数字是八,所对应的味道
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
夹钟,夘律,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
译酸味,其气味是膻的,祭祀时祭户神,祭祀时先祭脾脏。
夹钟,是卯位的律管,长度为七寸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零七十五。
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
此记夘月之候,仓庚,鹂黄也;鸠,布谷也。王制言鸠化为鹰,秋时也。此言鹰化为鸠,以生育气盛,故鸷鸟感之而变耳。孔氏云:「化者,反归旧形之谓,故鹰化为鸠,鸠复化为鹰;如田鼠化为鴽,则鴽又化为田防。若腐草为萤,雉为蜃,爵为蛤,皆不言化,是不再复本形者也【严陵方氏曰:「自上而下者皆曰雨,然北风冻之则凝而为雪,东风解之乃散而为水。孟春东风既解冻矣,仲春于是始雨水。为一候,积六候而成月,故一嵗则有七十二候;三候为一▯,积六▯而成时,故一嵗则有二十四气。此之所言候而已,候非其正也,故或先或后言之。歴之所言者▯也,气则正矣,故于气至则言之。鹰好杀而击以秋,防好贪而出以夜,皆阴类也;鸠、鴽皆阳类也。夘辰者阳之中,故仲春则鹰化为鸠,季春则田防化为鴽,盖阴为阳所化,物理如此。爵乳子而集以春,雉求雌而鸲以朝,皆阳类也;蛤、蜃皆阴类也。戌亥者阴之极也,故秋则爵入大水为蛤,孟冬则雉入大水为蜃,盖阳为阴所化,物理如此。草,腐则幽之类也;萤,则明之类也。季夏则腐草为萤,盖离之明极于此故也。是皆化而已。于鹰、鼠言化,于腐草、爵、雉则直言为,何哉?盖因形移易曰化,鹰之为鸠,鼠之为鴽,皆因形移易而已,故言化。腐草则植物也,萤则动物也;爵、雉飞物也,蛤、蜃潜物也。植物为动,飞物为潜,则不特因形移易矣,而化固不足以言之,故皆直言为而已】
天子居靑阳太庙,乗鸾路,驾仓龙,载靑旂,衣靑衣,服仓玊,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靑阳太庙东堂当太室
是月也安萌芽养幼少存诸孤
生气之可见者,莫先于草木,故首言之。安,谓无所摧折之也。存亦安也。
择元日命民社
令民祭社也。《郊特牲》言祭社用甲日,此言择元日,是又择甲日之善者欤?《召诰》社用戊日。
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狱讼。
囹牢也,圄止也。疏云:周曰圜土,殷曰羑里,夏曰钧防。囹圄,秦狱名也。在手曰梏,在足曰桎,皆木械。肆,陈尸也;掠,捶治也。止,谓谕使息争也【严陵方氏曰:诸孤幼而无父者,盖有亡之道,故曰存也。天之穷民有四,存之止及于孤者,以其为人后,存之为助阳气为大故也。《祭法》曰:「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则民固有社矣,然非天子命之,无敢专祭焉,故择元日而命之也。且社,土神也,方春土发生之时,择元日而祭之,亦祈其土之利无不善而已。《郊特牲》言社日用甲,则此言元日,盖甲日也。社日用甲,则得其善矣,故谓之元日焉。凡祭社而稷必从之,此止言命民社者,特举重以明轻耳。肆则陈其尸,掠则讯以掠。夫囹圄不可去,故曰省,省所以察之也;桎梏可去,故曰去,去所以除之也。肆掠之行主乎吏,故曰毋,所以禁之也;狱讼之作自乎下,故曰止所以息之也。凡此皆所以消阴事而已】
是月也,▯鸟至。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髙禖,天子亲徃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髙禖之前。
▯鸟,燕也。燕以施生时,巢人堂宇而生乳,故以其至为祠禖祈嗣之候。髙禖,先禖之神也。髙者,尊之之称。变媒言禖,神之也。古有禖氏祓除之祀,位在南郊,禋祀上帝,则亦配祭之,故又谓之郊禖。诗《天命▯鸟,降而生商》,但谓简狄以▯鸟至之时祈于郊禖而生契,故本其为天所命,若自天而降下耳。郑注乃有堕卵吞孕之事,与《生民》诗注所言姜源履巨迹而生弃之事,皆怪妄不经,削之可也。后妃帅九嫔御者,从徃而侍奉礼事也。礼,天子所御者,祭毕而酌酒以饮其先所御幸而有娠者,显之以神赐也。韣,弓衣也。弓矢者,男子之事也,故以为祥【严陵方氏曰:「九嫔御者,九嫔与九御也。御即女御,女御八十一人,毎九人则属一嫔,故谓之九御。言九嫔则包夫人,言九御则包世妇。天子所御,谓御而幸之者。礼谓酌之以酒
译雨水开始降落,桃花开始绽放,黄鹂开始鸣叫,鹰变成了布谷鸟。
这是记载卯月的物候,仓庚,就是黄鹂;鸠,就是布谷鸟。《王制》说布谷鸟变成鹰,那是秋天的时节。这里说鹰变成布谷鸟,是因为生育之气旺盛,所以凶猛的鸟受其感应而变化罢了。孔氏说:“所谓‘化’,是指变回原来的形体,所以鹰变成布谷鸟,布谷鸟又变回鹰;就像田鼠变成鴽鸟,那么鴽鸟又变回田防。至于腐草变成萤火虫,野鸡变成大蛤,雀变成蛤蜊,都不说‘化’,这是因为它们不会再变回原来的形体了【严陵方氏说:‘从上而下的都叫雨,但是北风冷冻它就凝结成雪,东风解冻它就散开成水。孟春东风已经解冻了,仲春于是开始下雨。一个候,积累六个候成为一个月,所以一年就有七十二候;三个候成为一个节气,积累六个节气成为一个季节,所以一年就有二十四节气。这里所说的只是候,候不是正定的,所以有时先说有时后说。历法所说的只是节气,节气是正定的,所以在节气到来时就加以说明。鹰喜好杀戮而在秋天出击,田防喜好贪婪而在夜间出动,都是阴类;布谷鸟、鴽鸟都是阳类。卯辰是阳气的中点,所以仲春时鹰变成布谷鸟,季春时田防变成鴽鸟,大概是阴被阳所化,事物的道理就是这样。雀在春天哺育幼子而聚集,野鸡在早晨求偶而鸣叫,都是阳类;蛤蜊、大蛤都是阴类。戌亥是阴气的极点,所以秋天雀进入大水变成蛤蜊,孟冬野鸡进入大水变成大蛤,大概是阳被阴所化,事物的道理就是这样。草,腐烂了就是幽暗的一类;萤火虫,就是明亮的一类。季夏时腐草变成萤火虫,大概是离卦的明亮在此达到极点的缘故。这些都是变化罢了。对于鹰、田鼠说‘化’,对于腐草、雀、野鸡则直接说‘为’,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形体转移改变叫‘化’,鹰变成布谷鸟,田鼠变成鴽鸟,都是形体转移改变罢了,所以说‘化’。腐草是植物,萤火虫是动物;雀、野鸡是飞行的生物,蛤蜊、大蛤是潜水的生物。植物变成动物,飞行的生物变成潜水的生物,就不只是形体转移改变了,而‘化’本来不足以形容,所以都直接说‘为’而已】
天子居住在青阳太庙,乘坐鸾路车,驾着苍龙,车上挂着青旗,穿着青衣,佩戴苍玉,吃麦子和羊肉,使用的器物疏朗通达。
青阳太庙东堂正对着太室
这个月安抚萌芽,养育幼童,照顾孤儿
生气可见的,没有比草木更早的,所以首先提到它。安,是说没有摧折它们。存也是安的意思。
选择吉日,命令百姓祭祀社神
命令百姓祭祀社神。《郊特牲》说祭祀社神用甲日,这里说选择吉日,是又在甲日中选择更好的日子吗?《召诰》说祭祀社神用戊日。
命令官吏视察监狱,去掉刑具,不要陈尸拷打,停止狱讼。
囹是牢房,圄是止住。疏说:周朝叫圜土,殷朝叫羑里,夏朝叫钧台。囹圄,是秦朝监狱的名称。在手上的叫梏,在脚上的叫桎,都是木制刑具。肆,是陈尸;掠,是捶打。止,是说晓谕使他们停止争斗【严陵方氏说:孤儿是年幼而没有父亲的人,大概有死亡的危险,所以说‘存’。天底下的穷民有四种,照顾他们只涉及到孤儿,是因为他们是后代,照顾他们是为了辅助阳气,所以意义重大。《祭法》说:‘大夫以下成群立社,叫置社。’那么百姓本来就有社了,但是如果不是天子命令,不敢擅自祭祀,所以选择吉日而命令他们。而且社,是土地神,正当春天土地万物生长的时候,选择吉日而祭祀它,也是祈求土地的恩惠无不美好罢了。《郊特牲》说祭祀社神用甲日,那么这里说的吉日,大概是甲日。祭祀社神用甲日,就得到了好的日子,所以叫它吉日。凡是祭祀社神,稷神必定跟随,这里只说命令百姓祭祀社神,是特意举重的来表明轻的。肆就是陈尸,掠就是拷问。监狱不能去掉,所以说‘省’,省是为了察视;刑具可以去掉,所以说‘去’,去是为了除去。肆掠的行为主要在于官吏,所以说‘毋’,是为了禁止他们;狱讼的发生来自下面,所以说‘止’,是为了平息它们。凡此种种都是为了消除阴气的事情而已】
这个月,玄鸟到来。到来的那天,用太牢祭祀高禖,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礼遇天子所宠幸的女子,带上弓套,授予弓矢,在高禖面前。
玄鸟,就是燕子。燕子在施生之时,在人的堂屋筑巢生育,所以以它到来作为祭祀高禖祈求子嗣的时机。高禖,是先禖的神。高,是尊称。改变媒字为禖,是神化它。古代有禖氏祓除的祭祀,位置在南郊,祭祀上帝,也就配祭它,所以又叫郊禖。《诗经》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只是说简狄在玄鸟到来的时候在郊禖祈求而生下契,所以本来是天命,好像从天上降下来一样。郑玄的注说有掉卵吞孕的事情,与《生民》诗注所说的姜源踩巨人脚印而生下弃的事情,都是怪诞荒谬不合常理的,删去就可以了。后妃率领九嫔侍奉,是跟随前往而侍奉礼事。礼,天子所宠幸的女子,祭祀完毕而酌酒给先前宠幸而有孕的女子喝,显扬这是神赐。韣,是弓衣。弓矢,是男子的事,所以作为吉祥【严陵方氏说:‘九嫔侍奉,是九嫔和九御。御就是女御,女御八十一人,每九人属于一个嫔,所以叫九御。说九嫔就包括夫人,说九御就包括世妇。天子所宠幸,是说宠幸她。礼是说酌酒给她
也。射者,男子之事;弓矢者,男子之祥也。男子生而县弧者以此。韣则弓衣也。带以弓韣者,示其有能受之资也;授以弓矢者,予之以所求之祥也】
译啊。射箭,是男子应当做的事;弓和箭,是男子吉祥的象征。男子出生时悬挂弓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韣就是弓袋。腰间佩带弓袋,是显示他有能够承受(射箭之责)的资质;授予他弓和箭,是给予他所祈求的吉祥象征。
是月也日夜分
昼夜各五十刻【严陵方氏曰:「日,阳也;夜,阴也。故阳长而阴消,则日长夜短;隂长而阳消,则夜长日短。皆非阴阳之中也。夫阳生于子,终于午,至夘而中分;阴生于午,终于子,至酉而中分。故春为阳中,而仲月之节为春分;秋为阴中,而仲月之节为秋分。春秋之分,则阴阳适中,而日夜无长短之差,故于其中毎言日夜分也】
雷乃▯声,始电,蛰虫咸动,启戸始出。
谓始穿其穴而出也
先雷三日
以节气言在春分前三日
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
容止犹言动静,不戒容止,谓房室之事,防渎天威也。生不备,谓形体有损缺。凶灾谓父母。
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
丈尺曰度,斗斛曰量,称上曰衡。百二十斤为石,甬斛也。权,称锤也。概,执以平量器者。同则齐其长短小大之制,钧则平其轻重之差,角则较其同异,正则矫其欺枉。
是月也,耕者少舍,乃脩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
少舍,暂息也。门戸之蔽,以木曰阖,以竹苇曰扇。凡庙前曰庙,后曰寝。寝,是衣冠所藏之处。大事,谓军旅之事【严陵方氏曰:「农之作也,则出而在田;农之息也,则入而在舍。方春东作之时,而不可久妨也,故以少为言焉。」○临川吴氏曰:「闾扇,人所居也。脩阍扇而继之以寝庙毕备,不敢勤于人而慢于神也。毕备者,无一不周完之谓】
是月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
漉亦竭也,三者之禁,皆谓伤生意。
天子乃鲜羔开氷先荐寝庙
古者日在虚则藏氷,至此仲春,则献羔以祭司寒之神,而开氷,先荐寝庙者,不敢以人之余奉神也【长乐陈氏曰:「人子之于亲,饮食与药,必先尝而后进;四时新物,必先献而后食。寝庙之荐新,盖亦推其事先之礼,以尽其诚敬而已】
上丁
此月上旬之丁日,必用丁者,以先庚三日,后甲三日也。
命乐正习舞、释莱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徃视之。仲丁,又命乐正入学习乐。
乐正,乐官之长也。习舞释莱,谓将教习舞者,则先以释莱之礼告先师也【严陵方氏曰:「凡言释奠,则有饮焉;言释莱,则以芹藻之类而已。学记所谓皮弁祭莱是也。于仲春释莱,则以品物少故也;于始教祭莱,则以示敬道故也。以事言则曰释,以礼言则曰祭,其实一也。」○马氏曰:「亲徃视之,为道之存故也;释菜用丁,为文明故也】
是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
不用牲,谓祈祷小祀耳。如太牢祀髙禖,乃大典礼,不在此限。稍重者用圭璧,稍轻者则以皮币更易之也。
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緫至,防戎来征。
酉金之气所伤也
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民多相掠。
子水之气所淫也
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虫螟为害。
午火之气所泄也,螟食苗心者【严陵方氏曰:「多雨,故其国大水也。水之气为寒,故寒气緫至。冦戎来征,则感金气而然也。凡此皆酉之气乘之。麦以秋稼,至夏乃穑,仲春则向成矣,而阳气不胜,故麦乃不熟也。民多相掠,则以阳不胜隂故也。凡此皆子之气乗之。行夏令而阳亢,故大旱。大旱,故暖气早来。虫螟,则暖气所生也。且螟食苗心,夏以盛德在火,而心属焉,则其为害亦以类而已。故孟夏、仲冬之行春令言蝗,仲夏之行春令言螣,各以类应焉。凡此皆午之气乗之】
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牵牛中。
胃宿在酉,大梁之次也。七星,二十八宿之星宿也。
其日甲乙,其帝大皥,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姑洗,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
姑洗辰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
桐始华,田防化为鴽,虹始见,萍始生。
此记辰月之候,鴽、鹑、防之属【马氏曰:田防化为鴽,则阴类之慝者迁乎阳,而其性和也。萍始生,则以阴物之浮,以承阳者也。
译这个月,白天和黑夜的时间相等。
白天和黑夜各占五十刻。【严陵方氏说:“日代表阳,夜代表阴。所以阳气增长而阴气消退,则白天长夜晚短;阴气增长而阳气消退,则夜晚长白天短。这两种情况都不是阴阳平衡的状态。阳气从子时开始生长,到午时结束,到了卯时达到中分;阴气从午时开始生长,到子时结束,到了酉时达到中分。所以春季是阳气中分的时候,而仲春月份的节气就是春分;秋季是阴气中分的时候,而仲秋月份的节气就是秋分。春秋两季的中分时刻,阴阳适中,白天和黑夜没有长短的差别,所以在其中都提到日夜平分】
雷开始发声,闪电开始出现,冬眠的虫子都活动起来,打开洞穴开始出来。
说的是开始钻出它们的洞穴出来。
在打雷之前三天。
从节气来说,是在春分前三天。
摇动木铎来告诫百姓说:“雷将要发声,如果有不谨慎自己举止的人,生下的孩子会不健全,必定会有凶险灾祸。”
容止也就是动静,不谨慎容止,指的是房事行为,这是为了防止亵渎天威。生不备,指的是身体有残缺。凶灾指的是对父母的影响。
白天和黑夜平分的时候,要统一度量衡,校正斗斛和权概。
丈尺叫做度,斗斛叫做量,秤杆叫做衡。一百二十斤叫做石,甬是斛的一种。权,是秤锤。概,是用来刮平量器中谷物的器具。统一就是使长短大小的标准一致,钧就是使轻重的差别平衡,角就是比较它们的同异,正就是纠正其中的欺诈和偏差。
这个月,耕种的人稍微休息,于是修缮门扇,寝庙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不要做重大的事情,以免妨碍农事。
少舍,就是暂时休息。门扇的遮蔽物,用木头做的叫阖,用竹苇做的叫扇。凡是庙宇,前面叫庙,后面叫寝。寝,是存放衣冠的地方。大事,指的是军事行动。【严陵方氏说:“农民劳作时,就出门在田里;农民休息时,就回家在屋里。正值春季开始耕作的时候,不可以长时间妨碍他们,所以用‘少’字来说明。”○临川吴氏说:“闾扇,是人居住的地方。修缮闾扇接着说寝庙全部完备,是不敢对人勤劳而对神怠慢。毕备,就是无一不周全完备的意思】
这个月,不要抽干河流湖泊的水,不要排干池塘的水,不要焚烧山林。
漉也是竭的意思,这三项禁令,都是说伤害生机。
天子于是献上羔羊,打开冰窖,先祭祀寝庙。
古时候太阳在虚宿时储藏冰,到了这个仲春时节,就献羔羊来祭祀司寒之神,然后开冰,先祭祀寝庙,是不敢把人的剩余食物供奉给神。【长乐陈氏说:“子女对于父母,饮食和药物,必须先尝过再进献;四季的新物,必须先献祭再食用。寝庙的荐新,大概也是推演这种先祭后食的礼节,以尽到诚敬之心】
上丁日。
这是月上旬的丁日,必须用丁日,是因为它在前庚日的三天后,后甲日的三天前。
命令乐正练习舞蹈、举行释菜礼,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到了仲丁日,又命令乐正进入学校练习音乐。
乐正,是乐官之长。习舞释莱,是说将要教习舞蹈的人,就先以释菜之礼告知先师。【严陵方氏说:“凡是说释奠,就有饮酒;说释莱,只用芹菜藻类之类的东西。《学记》所说的皮弁祭莱就是这种情况。在仲春举行释莱,是因为祭品较少;在开始教学时举行祭莱,是为了表示对道的尊敬。从事务上说叫释,从礼仪上说叫祭,其实是一样的。”○马氏说:“亲自前往观看,是为了道的存在;释菜用丁日,是为了文明的缘故】
这个月,祭祀不使用牺牲,使用圭璧,改用皮币。
不使用牺牲,指的是祈祷的小祭祀。比如太牢祭祀高禖,那是大典礼,不在此限。稍微重一点的用圭璧,稍微轻一点的就用皮币替代。
仲春施行秋季的政令,那么国家就会发生大水,寒气普遍到来,戎狄来侵犯。
这是酉金之气所伤害的。
施行冬季的政令,那么阳气就不能胜过阴气,麦子就不能成熟,百姓多互相掠夺。
这是子水之气所泛滥的。
施行夏季的政令,那么国家就会大旱,暖气过早到来,虫螟造成灾害。
这是午火之气所泄出的,螟虫吃苗心。【严陵方氏说:“多雨,所以国家发生大水。水的气是寒,所以寒气普遍到来。寇戎来侵犯,是因为感应了金气。凡此都是酉之气乘机而入。麦是秋种夏收,到了仲春快要成熟了,而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麦子不能成熟。百姓多互相掠夺,是因为阳不胜阴。凡此都是子之气乘机而入。施行夏令而阳气亢盛,所以大旱。大旱,所以暖气过早到来。虫螟,是暖气所生的。而且螟虫吃苗心,夏天以盛德属火,而心也属火,那么它的危害也是同类相应。所以孟夏、仲冬施行春令说蝗虫,仲夏施行春令说螣蛇,各自以同类相应。凡此都是午之气乘机而入】
季春之月,太阳在胃宿,黄昏时七星在南方中天,黎明时牵牛星在南方中天。
胃宿在酉位,是大梁的星次。七星,是二十八宿中的星宿。
这个月的天干是甲乙,对应的天帝是大皥,对应的神是句芒,对应的虫类是鳞虫,对应的音律是角,律管中姑洗,对应的数字是八,对应的味道是酸,对应的气味是羶,祭祀的是户神,祭祀先脾。
姑洗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
桐树开始开花,田间的防虫化为鴽鸟,彩虹开始出现,浮萍开始生长。
这是记录辰月的物候,鴽、鹑、防这一类。【马氏说:田间的防虫化为鴽鸟,那么阴类中邪恶的就迁往阳类,而它们的性质变得和顺。浮萍开始生长,是因为阴物漂浮,以承接阳气。】
○严陵方氏曰:虹者,天地讧溃之气也。阴干阳所,乃见而出,故又谓之蝀焉。阳方得中,则阴莫能干,至于辰,则已过中矣,故为阴所干而虹见也】
译严陵方氏说:虹是天地之气冲突溃散的现象。阴气侵扰阳气,于是显现出来,所以又称之为蝀。阳气正处于中位时,阴气就无法侵扰;到了辰时,阳气已经过了中位,所以被阴气侵扰而出现了虹。
天子居靑阳右个,乘鸾路,驾仓龙,载靑旂,衣靑衣,服仓玊,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靑阳右个东堂南偏
是月也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
鞠衣,衣色如鞠花之黄也。注云:「黄桑之服者,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之色也。」鞠字一音去六反。先帝,先代木德之君。荐此衣于神坐,以求蚕事【长乐陈氏曰:「将耕也,祈谷于上帝,所以祈有秋;将蚕也,荐鞠衣于先帝,所以祈有春】
命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告舟备具于天子焉。天子始乗舟,荐鲔于寝庙,乃为麦祈实。
舟牧,主乘舟之官,五覆五反,所以详视其罅漏倾侧之处也,因荐鲔,并祈麦实【严陵方氏曰:「覆以视表,反以视里,待至尊所乗,不得不防其倾漏故也。覆反必至于五,则至于再,至于三,而慎之至也。礼有告具、告备,曰具,则苟具而已;曰备,则无所不备焉。告舟备具于天子者,以见精粗无不至也。必乘舟而后荐鲔者,所以示亲渔也。盖先王之飨亲,牲必亲牵,杀必亲射,凡以致其敬而已,则乗舟而后荐鲔,岂为过哉!鱼之品多矣,然荐必以鲔者,为其特大,谓之王鲔者以此】
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泄,句者毕出,萌者尽达,不可以内。
句屈生者萌,直生者不可以内。言当施散恩惠,以顺生道之宣泄,不宜吝啬闭藏也。
天子布德行惠,命有司▯仓廪,赐贫穷,振乏絶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
长无谓之贫穷,暂无谓之乏絶。振,犹救也,周济其不足也。在内则命有司奉行,在外则勉诸侯奉行,皆天子之德惠也【严陵方氏曰:「▯仓廪所以赐贫穷、振乏絶而已。乏絶未至于贫穷,故于贫穷曰赐之,则所以予之也;于乏絶曰振之,则贷之而已】
是月也,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脩利隄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
司空掌邦土,此皆其职也【严陵方氏曰:司空掌土之官,凡此所命,皆土之事故以命焉。时雨,应时之雨也。方春物生,需雨泽之时,故其雨谓之时雨。时雨然或过淫,则趋下之水反上腾而为灾,故命以豫备之术也。循行,则行之有序也;周视,则视之无遗也;脩利,则脩而利之使无害;道达,则道而达之使无壅;开通,则开而通之使无穷:皆欲其无有障塞而已。障言蔽显以为隠,塞言窒虚而为实。凡此皆豫备水灾之术也】
田猎、▯罘、罗网、毕、翳、餧兽之药,毋出九门。
▯、罘,皆捕兽之罟;罗、网,皆捕鸟之罟。小网长柄谓之毕,以其似毕星之形,故名,用以掩兎也。翳,射者用以自隠也。餧,防之也。药,毒药也。七物皆不得施用于外,以其逆生道也。路门、应门、雉门、库门、臯门、城门、近郊门、逺郊门、关门,凢九门也【严陵方氏曰:「虑其伤孚乳之性,故田猎之具,制之使毋用。餧则委之以食而毒焉,故以药言之也】
是月也,命野虞毋伐桑柘。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具曲、植、籧、筐。
野虞,主田及山林之官。拂,羽飞而翼拍身也。戴胜,织纴之鸟,一名戴鵀,鵀即头上胜也。此时恒在桑,言降者,重之若自天而下也。曲,薄也。植,槌也。所以架曲与籧、筐者。籧圆而筐方。
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东乡,迎时气也;躬桑,亲自采桑也;禁妇女毋观者,禁止妇女使不得为容观之饰也;省妇使者,减省其箴线缝制之事也。此二者皆为劝勉之使尽力于蚕事也。
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毋有敢惰。登,成也。分茧,分布于众妇之缫者。称丝效功,以多寡为功之上下【严陵方氏曰:野虞,周官之山虞,以主在野之事故曰野。齐戒则所以神明其事矣,东乡则所以迓时气也。以致曲而织,故曰曲;以取直而立,故曰植。籧则席之粗者,筐则筥之方者。凢此皆蚕具。省妇使者,不烦以他役也。凢此欲一意于蚕,以劝其事而已。蚕事既登者,事毕而登比年之数也,与《曲礼》「年谷不登」之登
译天子居住在青阳右个,乘坐鸾路车,驾着苍龙,车上挂着青色旗帜,穿着青色衣服,佩戴苍玉,食用麦子和羊肉,使用的器具疏朗通达。
青阳右个,是东堂南边的偏室。
这个月,天子向先帝进献鞠衣。
鞠衣,衣服颜色像鞠花一样黄。注解说:“黄桑之服,颜色像鞠尘,象征桑叶初生的颜色。”鞠字还有一个读音是去六反。先帝,指先代木德的君主。将这种衣服进献给神位,是为了祈求蚕事顺利【长乐陈氏说:“将要耕作时,向上帝祈求谷物,是为了祈求秋天有收成;将要养蚕时,向先帝进献鞠衣,是为了祈求春天有收成”】
命令舟牧翻覆船只,五次翻覆五次翻转,然后向天子报告船只准备完备。天子开始乘坐船只,在寝庙进献鲔鱼,于是为麦子祈求结实。
舟牧,是主管乘船的官员,五次翻覆五次翻转,是为了详细检查船只的裂缝、漏水、倾斜之处,因此进献鲔鱼,并祈求麦子结实【严陵方氏说:“翻覆是为了查看外表,翻转是为了查看内部,等待至尊乘坐,不得不防范其倾斜漏水,所以如此。翻覆一定要达到五次,那么经过两次、三次,谨慎到了极点。礼仪中有告具、告备,说‘具’,只是大致具备;说‘备’,则是无所不备。向天子报告船只准备完备,是为了显示精粗无不周到。一定要乘坐船只然后进献鲔鱼,是为了显示亲自捕鱼。大概先王祭祀祖先,牺牲一定要亲自牵来,杀牲一定要亲自射杀,都是为了表达敬意,那么乘坐船只然后进献鲔鱼,难道过分吗!鱼的种类很多,然而进献一定要用鲔鱼,是因为它特别大,被称为王鲔就是因此”】
这个月,生气正旺盛,阳气宣泄,弯曲生长的植物全部出土,萌芽的植物全部通达,不可以收敛。
弯曲生长的是萌芽,直生长的是不可以收敛。意思是应当施散恩惠,以顺应生道的宣泄,不宜吝啬闭藏。
天子布施德行、施予恩惠,命令有关官员打开仓廪,赏赐贫穷的人,救济匮乏断绝的人,打开府库,拿出币帛,周济天下,勉励诸侯,聘问名士,礼遇贤者。
长久无依无靠的称为贫穷,暂时缺乏的称为匮乏断绝。振,就是救济的意思,周济他们的不足。在内则命令有关官员奉行,在外则勉励诸侯奉行,都是天子的德行恩惠【严陵方氏说:“打开仓廪只是为了赏赐贫穷、救济匮乏断绝罢了。匮乏断绝还未达到贫穷的程度,所以对于贫穷说‘赐’,那就是给予他们;对于匮乏断绝说‘振’,那就是借贷给他们罢了”】
这个月,命令司空说:“应时的雨水将要降落,低处的水向上腾涌,巡视城邑,全面查看原野,修缮堤防,疏通沟渠,开通道路,不要有阻塞。”
司空掌管国土,这些都是他的职责【严陵方氏说:司空是掌管土地的官员,凡是这些命令,都是土地事务,所以命令他。时雨,是应时的雨水。正值春天万物生长,需要雨水滋润的时候,所以这种雨称为时雨。时雨如果过多,那么向下流动的水反而向上腾涌造成灾害,所以命令他预先准备的方法。巡视,就是行走有序;全面查看,就是查看没有遗漏;修缮,就是修缮使之有利无害;疏通,就是疏通使之没有壅塞;开通,就是开通使之没有穷尽:都是想要没有阻塞罢了。障是说遮蔽显露使之隐蔽,塞是说堵塞空虚使之充实。凡是这些都是预先准备水灾的方法】
田猎、罘罳、罗网、毕、翳、喂兽的毒药,不得出九门。
罘、罘,都是捕兽的网;罗、网,都是捕鸟的网。小网长柄的称为毕,因为它形状像毕星,所以叫这个名字,用来掩捕兔子。翳,是射手用来隐蔽自己的。餧,是放置的意思。药,是毒药。这七样东西都不得在外面使用,因为它们违背生道。路门、应门、雉门、库门、皋门、城门、近郊门、远郊门、关门,总共九门【严陵方氏说:“担心它们伤害孕育哺乳的本性,所以田猎的工具,限制它们不得使用。餧则是放置食物而毒害,所以用‘药’来说”】
这个月,命令野虞不要砍伐桑树和柘树。鸣鸠拍打它的羽毛,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准备好曲、植、籧、筐。
野虞,是主管田野和山林的官员。拂,是羽毛飞舞而翅膀拍打身体。戴胜,是织纴的鸟,一名戴鵀,鵀就是头上的胜。这时候它常在桑树上,说“降”,是重视它,好像从天上降下来一样。曲,是薄板。植,是槌子。用来架设曲和籧、筐的。籧是圆的,筐是方的。
后妃斋戒,亲自面向东方采桑,禁止妇女观看,减少妇女的杂役,以勉励蚕事。面向东方,是迎接时气;亲自采桑,是亲自采桑叶;禁止妇女观看,是禁止妇女打扮容貌供人观看;减少妇女的杂役,是减少她们针线缝制的工作。这两者都是为了勉励她们尽力于蚕事。
蚕事已经完成,分配蚕茧、称量蚕丝、考核功效,以供给郊庙的服饰,没有人敢懈怠。登,是完成的意思。分茧,是分配给众多妇女缫丝。称丝效功,以多少作为功效的高低【严陵方氏说:野虞,是周官的山虞,因为主管野外的事务所以叫野。斋戒是为了使事情神圣,面向东方是为了迎接时气。因为用曲来织,所以叫曲;因为取直而立,所以叫植。籧是粗席,筐是方筥。凡是这些都是蚕具。减少妇女的杂役,是不用其他劳役烦扰她们。凡是这些都是一心致力于蚕事,以勉励它罢了。蚕事既登,是事情完成而登记到当年的数目,与《曲礼》‘年谷不登’的登
同义。分茧所以使之缫,称丝所以效其功之多少。以共郊庙之服,无有敢惰,敬之至也】
译意义相同。分开蚕茧是为了让它抽丝,称量丝线是为了检验功效的多少。用来共同制作郊祀和宗庙的礼服,没有人敢懈怠,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是月也,命工师今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毋或不良。
工师,百工之长也。五库者:金铁为一库,皮革筋为一库,角齿为一库,羽箭干为一库,脂胶丹漆为一库。视诸物之善恶,皆有旧法,谓之量。一説,多寡之数也。审而察之,故云「审五库之量」也。干者,诸器所用之木材也。
百工咸理,监工日号:「毋悖于时,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
此时百工皆各理治其造作之事,工师监临之,毎日号令必以二事为戒:一是造作器物不得悖逆时序,如为弓必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定体之类是也;二是不得为淫过竒巧之器,以摇动君心,使生奢侈也【严陵方氏曰:「工固有巧也,然过乎巧则为淫矣。以其淫,故足以荡上心焉。此与孟冬皆言『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者,此则因其作而戒之,彼则因其成而又戒之】
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
郑氏曰:「其礼亡【马氏曰:凡乐,阳声也。春,阳中也。大合乐必待阳中之末,则中声之所止也。盖中声以降,非和平,君子弗聼也】
是月也,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牺牲、驹、犊,举书其数。春阳既盛,物皆产育,故合其累繋之牛、腾跃之马,而游纵之,使牡者就牝者于刍牧之地,欲其孶生之蕃也。若其中牺牲之用者,及马之驹、牛之犊,皆书其数者,以备稽校多寡也。
命国难九门磔攘以毕春气
难之事在周官则方相氏掌之,裂牲谓之磔,除祸谓之攘。春者,阴气之终,故磔攘以终毕厉气也。旧説大陵八星在胃北,主死;防昴中有大陵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随之而行。此月初日在胃,从胃歴昴,故敺疫之事当于此时行之也。九门,説见上章【严陵方氏曰:「难所以难阴慝而▯之。周官方相氏帅百▯而时难,以狂夫为之,则狂疾以阳有余,唯阳有余足以胜隂慝故也。裂牲谓之磔,除祸谓之攘,必于九门,则欲阴慝之出故也。凡此皆虑春▯之不得其终也,故曰以毕春气。此之所难,则难阴慝之作于春者也;仲秋又难,则难阴慝之作于秋者也;季冬又难,则难阴慝之作于冬者也。独夏不难,则以阳盛之时,阴慝不能作故也。春曰以毕春气者,言毕其功于前也,故于季月;秋于仲月,言达者,言达其道于外也;冬曰以送寒气者,以一歳之往,故以送言之,亦行之于季月。不曰冬气而曰寒气者,以时言曰冬,以气言曰寒,而寒则积阴之所成也。一岁阴慝之盛,未有甚于此时者,故本其积阴之▯而言之,其难特谓之大。盖所难而▯之者,邪气也;达之、送之者,正气也。曰毕、曰达、曰送,言虽不同,皆不过遂其正气而已。春曰磔攘,冬曰旁磔者,以大难故,旁又磔焉,不特九门故也。秋虽不言,从可知矣。」○临川呉氏曰:「难者,聚众戯剧以盛其喜乐之气,使人之和气充盈,则足以胜天地之乖气。此亦先王爕理之一事,而微其机,使百姓由之而不知也】
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草木皆肃,国有大恐。
丑土之气所应也,肃者,枝叶减缩而急栗也,大恐,讹言相惊动也。旧説孟春有恐,是火讹,以其行夏令也;此行冬令,当致水讹,汉王商尝止之矣。
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陵不收。
未土之气所应也
行秋令,则天多沉阴,淫雨蚤降,兵革并起。
戌土之气,所应也。不收,谓无所成遂也【严陵方氏曰:「冬之气为寒,故寒气时▯草木皆肃,则寒气之所防故也。国有大恐,则寒气之所制故也。亢阳之气袭于人,故民多疾疫。阳亢而为旱,故时雨不降。山陵之物不收,特言山陵,则以髙者尤易被旱故也。天多沉阴,则感少隂之气故也。阳为旸,隂为雨,故▯雨早降。兵革并起,则金气动故也】
孟夏之月,日在毕,昏翼中,旦婺女中。
毕宿在申实沈之次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
炎帝大庭氏,即神农也,赤精之君。
其神祝融
颛顼氏之子名▯火
译这个月,命令工师统领百工,仔细审查五类仓库物资的储备情况:金属、铁器、皮革、筋腱、角、齿、羽毛、箭杆、油脂、胶、朱砂、漆,不能有任何质量低劣的。
工师,是百工的长官。五类仓库分别是:金属和铁器为一库,皮革和筋腱为一库,角和齿为一库,羽毛和箭杆为一库,油脂、胶、朱砂和漆为一库。观察各类物品的优劣,都有旧有的标准,称为“量”。另一种说法,是指数量多少。仔细审查并观察,所以说“审查五类仓库的储备”。箭杆,是各种器具所用的木材。
百工都各司其职,工师每日号令告诫:“不要违背时节,不要制作过分奇巧的器物,来动摇君主的心志。”
此时百工都各自处理制造器物的事务,工师监督巡视,每日号令必以两件事为戒:一是制造器物不得违背时序,比如制作弓必须在春天处理角、夏天处理筋、秋天组合三种材料、冬天定型等;二是不得制作过分奇巧的器物,来摇动君主的心,使其产生奢侈之心【严陵方氏说:“工匠本来就有巧思,但超过限度就成为淫巧了。因为淫巧,所以足以动摇君主的心。这与孟冬都提到‘不要制作淫巧来动摇君主的心’,这里是因为他们正在制作而告诫,那里是因为器物已成而再次告诫】
这个月月末,选择吉日,大规模合奏音乐。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
郑氏说:“其礼仪已失传【马氏说:凡是音乐,属于阳声。春季,是阳气正中的时候。大规模合奏音乐必须等到阳气正中的末期,那是中正之声所止的地方。大概中正之声以下,就不是和平之音,君子不听了】
这个月,于是让系着的牛、腾跃的马,在牧场与母畜交配,祭祀用的牺牲、小马驹、小牛犊,都要登记它们的数量。春阳已经旺盛,万物都在繁殖,所以让那些被系着的牛、腾跃的马,在放牧之地自由交配,使雄性接近雌性,希望它们繁殖兴旺。如果其中有用于祭祀的牺牲,以及马的驹、牛的犊,都要登记它们的数量,以便核查统计多寡。
命令国难,在九门进行磔攘仪式,以终结春气。
国难之事在周官中由方相氏掌管,裂开牺牲称为磔,消除祸患称为攘。春季是阴气的终结,所以用磔攘来终结肃杀之气。旧说大陵八星在胃宿北边,主死;昴宿中有大陵积尸之气,气逸散则厉鬼随之而行。这个月初日在胃宿,从胃宿经过昴宿,所以驱疫之事应当在此时进行。九门,说法见上一章【严陵方氏说:“国难是为了抵御阴慝并驱除它。周官方相氏率领百隶按时进行国难,用狂夫来执行,是因为狂疾属于阳气有余,只有阳气有余足以战胜阴慝。裂开牺牲称为磔,消除祸患称为攘,必须在九门进行,是为了让阴慝出去。凡此都是为了担心春气不能顺利终结,所以说‘以终结春气’。这里所抵御的,是春季兴起的阴慝;仲秋又进行国难,是抵御秋季兴起的阴慝;季冬又进行国难,是抵御冬季兴起的阴慝。唯独夏季不进行国难,是因为阳气旺盛之时,阴慝不能兴起。春季说‘以终结春气’,是说在前一个季节完成其功,所以在季月;秋季在仲月,说‘达’,是说通达其道于外;冬季说‘以送寒气’,是因为一年的过去,所以用‘送’来说,也实行于季月。不说冬气而说寒气,因为以时节说叫冬,以气说叫寒,而寒是积阴所形成的。一年中阴慝最盛的,没有比此时更甚的,所以推究其积阴的根源来说,其国难特别称为大。大概所抵御并驱除的,是邪气;通达、送走的,是正气。说终结、通达、送走,说法虽然不同,都不过是顺应正气罢了。春季说磔攘,冬季说旁磔,是因为大难,所以在旁边又进行磔,不仅仅在九门。秋季虽然没有明说,也可以推知。”○临川吴氏说:“国难,是聚集众人进行戏剧表演以盛其喜乐之气,使人的和气充盈,就足以战胜天地的乖戾之气。这也是先王调和治理的一件事,而微妙其机,使百姓遵循而不知道】
季春施行冬令,则寒气时常发作,草木都肃杀,国家有大恐慌。
这是丑土之气所对应的,肃杀,是指枝叶减缩而急栗,大恐慌,是指讹言相惊动。旧说孟春有恐慌,是火讹,因为施行了夏令;这里施行冬令,应当导致水讹,汉王商曾经制止过。
施行夏令,则百姓多患疾疫,及时雨不降,山陵没有收成。
这是未土之气所对应的
施行秋令,则天空多阴沉,淫雨过早降落,兵革并起。
这是戌土之气所对应的。没有收成,是指无所成遂【严陵方氏说:“冬气为寒,所以寒气时常发作,草木都肃杀,这是寒气所防范的缘故。国家有大恐慌,这是寒气所制约的缘故。亢阳之气侵袭人,所以百姓多患疾疫。阳亢而为旱,所以及时雨不降。山陵之物没有收成,特指山陵,是因为高处更容易遭受旱灾。天空多阴沉,是感应少阴之气的缘故。阳为晴,阴为雨,所以淫雨早降。兵革并起,是金气动的缘故】
孟夏之月,太阳在毕宿,黄昏时翼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婺女宿在南方中天。
毕宿在申实沈之次
其日为丙丁,其帝为炎帝
炎帝大庭氏,即神农,赤精之君。
其神为祝融
颛顼氏之子名重
官之臣
其虫羽,其音征,律中中吕,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译官府的属臣,
其虫类属羽虫,其音律属征音,音律对应中吕,其数为七,其味为苦,其气味为焦,其祭祀对象为灶神,祭祀时以肺为先。
羽虫飞鸟之属,征音属火,中吕已律,长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地二生火,天七成之,七者火之成数也。苦、焦皆火属。夏祭灶,火之养人者也。祭先肺,火克金也。○蔡邕《独断》曰:「灶夏为太阳,其气长养。祀灶之礼,在庙门外之东,先席于门奥,面东,设主于灶陉也。」
蝼蝈鸣蚯蚓出王▯生苦莱莠
此记已月之候,王▯注云:「萆挈,本草作菝葜,音同。谓之▯者,以根之似也,亦可酿酒。」○朱氏曰:「王▯色赤,感火之色而生;苦菜味苦,感火之味而成【马氏曰:「蝼蝈鸣,则阴而伏者乘阳而鸣也;蚯蚓出,则阴而屈者乘阳而伸也;王▯生,则阳物之可以胜阴邪者也,故其为色赤;苦菜秀,则火炎上,故其为味苦】
天子居明堂左个
太寝南堂东偏
乗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玊,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
駵马名色浅者赤,色深者朱,用器髙而粗大,象物之盛长也。
是月也,以立夏。先立夏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乃齐。立夏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于南郊。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无不欣説。
立春言诸侯大夫,而此不言诸侯者,或在或否,不可必同,故略之也。迎夏南郊,祭炎帝、祝融也。
乃命乐师习合礼乐
以将饮酎故也
命太尉赞桀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太尉,秦官也。桀俊以才言,赞则引而升之之谓;贤良以德言,遂谓使之得行其志也;长大以力言,《王制》言「执技论力」,举谓选而用之也。当其位者,爵必当有德之位,禄必当有功之位也。
是月也,继长増髙,毋有壊堕,毋起土功,毋▯大众,毋伐大树。
长者继之,而使益长;髙者増之,而使益髙。壊堕则伤已成之气。起土功,发大众,皆妨蚕农之事,故禁止之。伐树则伤条达之气,故亦在所禁。一説伐大木,谓营宫室【马氏曰:「万物所以长而髙者,阳上达故也。长之者天地也,所以继长者人也。髙之者天地也,所以増髙者人也。故曰人终天地之功者,此也。欲其长则勿壊焉,欲其髙则勿堕焉,可也】
是月也天子始絺
絺葛布之细者【严陵方氏曰:「絺以凉而可以御暑,裘以温而可以御寒。孟夏者,暑之始也,故言始絺;孟冬者,寒之始也,故言始裘】
命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劳农劝民,毋或失时。
失时谓失农时
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毋休于都。
勉其兴作于田野之内,禁其休息于都邑之间,皆恐其失农时也【严陵方氏曰:野虞,外官也,故出行田原;司徒,内官也,故巡行县鄙。以在外也,故曰「出」;以在内也,故曰「循」而已。农亦民也,然民不止于农,以农营其事之劳,故劳之;欲民趋其事之乐也,故劝之,皆欲无失其事而已。都者,君子之所居;鄙者,野人之所居。农以力耕而养人,则野人之事也。禁之使毋休于都,则于农不能无所彊矣,故曰「勉作也」。○临川吴氏曰:命野虞,又命司徒者,由卑而尊也。为农者皆天子之民,野虞位卑,不敢自专,其于农也,但为天子劳之而劝其民尔;掌农者正地官之职,司徒位尊,不敢自旷,其于农也,乃自己职命之而勉其作也】
是月也,驱兽毋害五谷,毋大田猎。
夏猎曰苗,正为驱兽之害禾苗者耳,与三时之大猎自不同。
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
登升之于场也
是月也,聚畜百药,靡草死,麦秋至。
聚药为供医事也。靡草,草之枝叶靡细者,阴类,阳盛则死。秋者,百谷成熟之期,此于时虽夏,于麦则秋,故云麦秋也【严陵方氏曰:「药之可采者,不必皆在孟夏,则以蕃庑之时所可采者为多,故也。凡物感阳而生者,则彊而立;感阴而生者,则柔而靡。谓之靡草,则至阴之所生也,故不胜至阳而死】
断薄刑决小罪出轻繋
刑者,上之所施;罪者,下之所犯。断者,定其轻重而施刑也。决,如决
译羽虫、飞鸟之类,征音属火,中吕的律管,长六寸又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中的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分。地二生火,天七成之,七是火形成的成数。苦味、焦味都属于火。夏天祭祀灶神,因为火是养育人的。祭祀时先祭肺,这是因为火克金。○蔡邕《独断》说:“灶在夏天代表太阳,其气长养万物。祀灶的礼仪,在庙门外东侧,先在门角设席,面朝东,在灶的台阶上设主位。”
蝼蝈鸣叫,蚯蚓出土,王〇生长,苦菜茂盛。
这是记载巳月的物候,王〇注说:“萆挈,本草中写作菝葜,读音相同。称为〇,是因为它的根形状相似,也可以用来酿酒。”○朱氏说:“王〇颜色赤红,是感应火的颜色而生长;苦菜味道苦,是感应火的滋味而成【马氏说:“蝼蝈鸣叫,是因为阴伏之物乘着阳气而鸣叫;蚯蚓出土,是因为阴屈之物乘着阳气而伸展;王〇生长,是因为阳物可以战胜阴邪,所以它的颜色是赤红;苦菜茂盛,是因为火炎向上,所以它的味道是苦】
天子居住在明堂的左个
太寝南堂东偏
乘坐朱路车,驾着赤駵马,车上挂着赤色旗帜,穿着朱色衣服,佩戴赤色玉器,吃豆类和鸡肉,使用的器物高大而粗犷。
駵马是马名,颜色浅的叫赤,颜色深的叫朱,使用高大粗大的器物,是象征万物盛长的样子。
这个月,举行立夏仪式。在立夏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于是斋戒。立夏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南郊去迎接夏天。回来之后,施行赏赐,分封诸侯,庆贺赏赐随之进行,没有人不欢欣喜悦。
立春时提到诸侯大夫,而这里不提诸侯,是因为有的封有的不封,不能一定相同,所以省略了。迎夏在南郊,是祭祀炎帝、祝融。
于是命令乐师练习配合礼乐
这是为了将要举行饮酎的缘故
命令太尉举荐杰出俊才,进而任用贤良,选拔身强力壮的人,授予爵位和俸禄,一定要与其职位相称。太尉是秦朝的官职。桀俊是从才能方面说的,赞就是引荐并提升他们;贤良是从德行方面说的,遂就是让他们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长大是从力气方面说的,《王制》中说“执技论力”,举就是选拔并使用他们。与其职位相称,是指爵位一定要与有德之人相称,俸禄一定要与有功之人相称。
这个月,万物继续生长增高,不要有毁坏倒塌,不要兴动土木工程,不要征调大众,不要砍伐大树。
生长的要接续它,让它更加生长;增高的要增加它,让它更加增高。毁坏倒塌会伤害已经形成的生气。兴动土木工程,征发大众,都会妨碍养蚕和农事,所以禁止。砍伐树木会伤害条达的生气,所以也在禁止之列。另一种说法认为伐大木,是指营造宫室【马氏说:“万物之所以生长增高,是因为阳气向上通达。使万物生长的是天地,所以接续生长的是人;使万物增高的是天地,所以增加高度的是人。所以说人最终完成天地的功业,就是这里说的。想要它生长就不要毁坏它,想要它增高就不要让它倒塌,就可以了】
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细葛布衣服
絺是葛布中细的【严陵方氏说:“絺凉爽可以抵御暑热,裘温暖可以抵御寒冷。孟夏是暑热的开始,所以说开始穿絺;孟冬是寒冷的开始,所以说开始穿裘】
命令野虞出行田间原野,为天子慰劳农民,劝勉百姓,不要有人误了农时。
失时是指误了农时
命令司徒巡视县鄙,命令农民努力耕作,不要在都邑中休息。
勉励他们在田野内兴起劳作,禁止他们在都邑间休息,都是怕他们误了农时【严陵方氏说:野虞是外官,所以出行田原;司徒是内官,所以巡视县鄙。因为在外面,所以说“出”;因为在里面,所以说“循”而已。农民也是百姓,但百姓不限于农民,因为从事农业劳作辛苦,所以慰劳他们;想让百姓趋向劳作的快乐,所以劝勉他们,都是希望不要误了农事。都是君子居住的地方;鄙是野人居住的地方。农民用力耕种来养活人,这是野人的事。禁止他们不要在都邑休息,那么对于农业就不能不有所强制了,所以说“勉作”。○临川吴氏说:命令野虞,又命令司徒,是由卑到尊。从事农业的都是天子的百姓,野虞地位低,不敢擅自专断,对于农业,只是替天子慰劳他们并劝勉百姓;掌管农业正是地官的职责,司徒地位高,不敢荒废职守,对于农业,是从自己职责出发命令他们努力耕作】
这个月,驱赶野兽不要危害五谷,不要进行大规模的田猎。
夏天的田猎叫苗,正是为了驱赶危害禾苗的野兽,这与其他三季的大规模田猎自然不同。
农民于是收割麦子,天子于是用猪来尝新麦,先荐于寝庙。
登是指将麦子运到场上
这个月,聚集各种药材,靡草死亡,麦秋到来。
聚集药材是为了供给医疗之用。靡草,是枝叶细软的草,属于阴类,阳气盛则死亡。秋是百谷成熟的时期,这时虽然是夏天,但对于麦子来说却是秋天,所以说麦秋【严陵方氏说:“可以采集的药物,不一定都在孟夏,而是因为繁茂时节可以采集的较多,所以这样说。凡是感应阳气而生的,就强劲而直立;感应阴气而生的,就柔弱而细软。称为靡草,就是至阴所生的,所以不胜至阳而死亡】
判决轻刑,决断小罪,释放轻罪囚犯
刑罚,是上级所施加的;罪过,是下级所犯的。断,是确定轻重而施加刑罚。决,如同决
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以给郊庙之服。
后妃献茧,谓后妃受内命妇之献茧也。收茧税者,外命妇养蚕,亦用国北近郊之公桑。近郊之税十一,故亦税其茧十之一,其余入已而为其夫造祭服。一説,再命受服,服者公家所给,故税其十一者为给其夫祭服也。受桑多则税茧多,少则税亦少,皆以桑为均齐也。贵谓卿大夫之妻,贱谓士妻,长幻妇之老少也,如一皆税十一也。郊庙之服,天子祭服也。
是月也天子饮酎用礼乐
重酿之酒,名之曰酎,稠醲之义也。春而造,至此始成,用礼乐而饮之,盖盛会也【严陵方氏曰:「凢燕乐则必用礼乐矣,于此特言之者,以用之于是为盛故也。饮酎如此,则饮烝从可知矣】
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四鄙入保。
申金之气所泄也
行冬令,则草木蚤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
亥水之气所伤也
行春令,则蝗虫为灾,暴风来格,秀草不实。
寅木之气所淫也,以孟夏之月,而行孟秋、孟冬、孟春之令,故感召灾异如此。四鄙,四面边鄙之邑也。保与堡同,小城也。入保,入而依以为安也。格,至也【严陵方氏曰:「隂气之所召,故苦雨数来。谓之苦,则以极备而为人之所苦故也,与诗所谓甘雨异矣。夫雨固足以滋五谷,然至于苦,则适所以伤之,故言五谷不滋也。」又曰:「感肃杀之气,故草木早枯。大水败城郭,则以冬德之所在故也。蝗之为虫,残物之末,不伤其本。春则木盛之时也,故行春令,则虫之为灾者,时残其末而已。春于方为东,东方生风,故暴风来格。秀草不实,则以盛于木故也】
仲夏之月,日在东井,昏亢中,旦危中。
东井在未鹑首之次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征,律中蕤宾,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防宾,午律,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
小暑至,螳螂生,鵙始鸣,反舌无声。
此记午月之候,小暑,暑气未盛也。螳螂一名蚚父,一名天马,言其飞防如马也。鵙,博劳也。反舌,百舌鸟。凡物皆禀阴阳之气而成质,其阴类者宜阴时,阳类者宜阳时,得时则兴,背时则废。疏又以反舌为虾蟇,未知是否【严陵方氏曰:「螳螂、鵙皆阴类也,故或感微阴而生,或感微阴而鸣焉。反舌盖百舌也,以能反覆其舌而为百鸟语,故谓之反舌。然其鸣也,感阳中而▯,故感微阴而无声焉】
天子居明堂太庙,乗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
明堂太庙南堂当太室也
养壮佼
壮谓容体硕大者,佼谓形容佼好者,择此类而养之,亦顺长养之令。
是月也,命乐师修鼗、鞞、鼔,均琴、瑟、管、箫,执干、戚、戈、羽,调竽、笙、竾、簧,饬钟、磬、柷、敔。
凡十九物,皆乐器也。鼗、鞞、鼔三者,皆革音。鼗即鼗也,鞞所以裨助鼔节。琴、瑟皆丝音。管、箫皆竹音。管如篴而小。干、戚、戈、羽皆舞器。干,盾;戚,斧也。竽、笙、竾皆竹音。竽三十六簧,笙十三簧,竾即箎也,长尺四寸。簧,笙之舌,盖管中之金薄鍱也。竽、笙、竾三者皆有簧也。钟,金音。磬,石音。柷、敔皆木音。柷如漆桶,敔状如伏虎。柷以合乐之始,敔以节乐之终。修者,理其弊;均者,平其声;执者,操持学习;调者,调和音曲;饬者,整治之也。以将用盛乐雩祀,故谨备之【严陵方氏曰:「鼗、鞞、鼔之与钟、磬、柷、敔,其声质而一,故修饬之而已;琴、瑟、管、箫、竿笙、竾、簧,其声文而杂,则必均调之焉;干、戚、戈、羽以无声,持执之待用可也】
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
山者,水之源,将欲祷雨,故先祭其本源。三王祭川,先河后海,示重本也。雩者,吁嗟其声以求雨之祭。《周礼》:「女巫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请。」亦其义也。帝者,天之主宰。盛乐,即鼗鞞以下十九物并奏之也。
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
译蚕事完毕,后妃进献蚕茧,于是征收蚕茧税,以桑树多少作为平均标准,无论贵贱长幼都一视同仁,用来供给郊外和宗庙祭祀的礼服。
后妃进献蚕茧,是指后妃接受内命妇进献的蚕茧。征收蚕茧税,是指外命妇养蚕,也使用国都北边近郊的公桑。近郊的税率是十一分之一,所以也征收她们蚕茧的十一分之一,其余归自己所有,用来为丈夫制作祭服。另一种说法是,再命之妇受赐官服,官服是公家供给的,所以征收其十一分之一,用来供给其丈夫的祭服。受赐桑树多的,征收蚕茧税就多;受赐桑树少的,征收的税也少,都是以桑树多少作为均衡标准。贵,指卿大夫的妻子;贱,指士的妻子;长幼,指命妇的老少,都一律征收十一分之一。郊庙之服,是天子的祭服。
这个月,天子饮酎酒,使用礼乐。
重酿的酒,名叫酎,有稠厚浓郁的意思。春天酿造,到这时才酿成,使用礼乐来饮用,大概是盛大的聚会【严陵方氏说:“凡是宴饮奏乐必定使用礼乐了,在这里特别提到,是因为在这里使用礼乐显得特别盛大。饮酎酒如此,那么饮烝酒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
孟夏施行秋令,就会苦雨频繁降临,五谷生长不茂盛,四方边邑的人进入堡垒避难。
这是申金之气所泄出的结果。
施行冬令,就会草木过早枯萎,随后大水冲毁城郭。
这是亥水之气所伤害的结果。
施行春令,就会蝗虫为灾,暴风到来,秀美的草籽不结实。
这是寅木之气所淫溢的结果,因为在孟夏之月,却施行孟秋、孟冬、孟春的政令,所以感召灾异如此。四鄙,指四面边远的小邑。保与堡同义,指小城。入保,指进入其中依靠以求安全。格,指到来【严陵方氏说:“阴气所感召,所以苦雨频繁降临。称为苦,是因为极其完备而使人感到困苦,与《诗经》所说的甘雨不同。雨水固然足以滋润五谷,但到了苦的程度,就正好伤害它们,所以说五谷不滋长。”又说:“感召肃杀之气,所以草木早枯。大水冲毁城郭,是因为冬德所在的原因。蝗虫这种虫子,残害作物的枝叶,不伤害根本。春天是木气旺盛的时候,所以施行春令,那么为灾的虫子,当时只是残害枝叶罢了。春在方位上属东,东方生风,所以暴风到来。秀草不结实,是因为木气太盛的原因”】
仲夏之月,太阳在东井宿,黄昏时亢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危宿在南方中天。
东井在未位,属鹑首之次。
这个月的日干是丙丁,对应的天帝是炎帝,对应的神灵是祝融,对应的动物是羽虫,对应的音律是征音,律管对应蕤宾,对应的数字是七,对应的味道是苦,对应的气味是焦,祭祀灶神,祭祀先肺。
蕤宾,是午律,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
小暑到来,螳螂出生,伯劳鸟开始鸣叫,反舌鸟不再鸣叫。
这是记录午月的物候,小暑,暑气还不旺盛。螳螂一名蚚父,一名天马,说它飞翔像马一样。鵙,是博劳鸟。反舌,是百舌鸟。万物都禀受阴阳之气而形成体质,属于阴类的适宜阴时,属于阳类的适宜阳时,得时则兴盛,背时则衰废。疏文又把反舌当作虾蟆,不知是否正确【严陵方氏说:“螳螂、鵙都是阴类,所以有的感应微阴而生,有的感应微阴而鸣。反舌大概是百舌鸟,因为它能反复它的舌头而发出百鸟的声音,所以叫反舌。然而它鸣叫,是感应阳气中而停止,所以感应微阴就无声了”】
天子居住在明堂太庙,乘坐朱路车,驾赤骝马,插赤色旗帜,穿朱色衣服,佩戴赤色玉饰,吃豆类和鸡肉,使用的器物高大而粗糙。
明堂太庙的南堂正对太室。
养育壮佼之人。
壮,指容貌体态硕大的人;佼,指容貌美好的人,选择这类人加以养育,也是顺应长养之令。
这个月,命令乐师修理鼗、鞞、鼓,调匀琴、瑟、管、箫,操持干、戚、戈、羽,调和竽、笙、竾、簧,整治钟、磬、柷、敔。
共十九种,都是乐器。鼗、鞞、鼓三者,都是革音。鼗就是鼗,鞞用来辅助鼓的节奏。琴、瑟都是丝音。管、箫都是竹音。管像笛子但较小。干、戚、戈、羽都是舞具。干,是盾;戚,是斧。竽、笙、竾都是竹音。竽有三十六个簧,笙有十三个簧,竾就是篪,长一尺四寸。簧,是笙的舌,大概是管中的金属薄片。竽、笙、竾三者都有簧。钟,是金音。磬,是石音。柷、敔都是木音。柷像漆桶,敔形状像伏虎。柷用来开始合乐,敔用来节制乐曲的终结。修,是修理其弊坏;均,是使声音平和;执,是操持学习;调,是调和音曲;饬,是整治。因为将要使用盛大的音乐进行雩祀,所以谨慎地准备【严陵方氏说:“鼗、鞞、鼓与钟、磬、柷、敔,它们的音质朴实而单一,所以只要修理整治就可以了;琴、瑟、管、箫、竿笙、竾、簧,它们的音质文饰而杂乱,就必须调匀调和;干、戚、戈、羽因为没有声音,操持等待使用就可以了”】
命令有关官员为百姓祈求祭祀山川百源,大规模向天帝雩祭,使用盛大的音乐。
山,是水的源头,将要祈祷降雨,所以先祭祀其本源。三王祭祀河流,先祭河后祭海,表示重视根本。雩,是吁嗟其声以求雨的祭祀。《周礼》说:“女巫凡国家有大灾,就唱歌哭泣来请求。”也是这个意思。帝,是天之主宰。盛乐,就是鼗鞞以下十九种乐器一起演奏。
于是命令各县雩祀百辟卿士中有益于
民者,以祈谷实。百县,畿内之邑也。百辟卿士,谓古者上公句龙、后稷之类【严陵方氏曰:此言大雩帝,后又言大飨帝,何也?盖雩所以祈也,飨所以报也。祈必于仲夏者,以阴生于午,而物成之始也,所以祈物之成而已;报必于季秋者,以阳穷于戍,而岁功之终也,所以报歳之功而已。百辟即诸侯也,卿士即六卿也。百辟卿士生有益于民者,死亦有益于民,故命雩祀之,以祈谷实也。季春之祈,实为麦而已;至此又祈,实则所祈者众矣,故以谷该之。天子之雩及于上帝,百县之雩止于百辟卿士。于百辟卿士言祈谷实,则雩帝之所祈又可知矣】
译百姓,是为了祈求谷物丰收。百县,是王畿之内的城邑。百辟卿士,是指古代的上公句龙、后稷这一类人【严陵方氏说:这里说大雩祭上帝,后面又说大飨祭上帝,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雩祭是用来祈求的,飨祭是用来报答的。祈求一定在仲夏,是因为阴气生于午月,而万物开始成熟,所以祈求万物成熟罢了;报答一定在季秋,是因为阳气穷尽于戍月,而一年的功业终结,所以报答一年的功业罢了。百辟就是诸侯,卿士就是六卿。百辟卿士活着时对百姓有益,死后也对百姓有益,所以命定雩祭他们,来祈求谷物丰收。季春的祈求,实际上只是麦子罢了;到这里又祈求,实际上所祈求的就多了,所以用谷物来概括。天子的雩祭涉及上帝,百县的雩祭只限于百辟卿士。在百辟卿士那里说祈求谷物丰收,那么雩祭上帝所祈求的也就可想而知了】
是月也,农乃登黍,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今用登麦、谷例,移「农乃登黍」四字在「是月也」之下。旧注以《内则》之雏为小鸟,此雏为鸡,未详孰是。含桃,樱桃也。
令民毋艾蓝以染
蓝之色青,青者赤之母,刈之亦是伤时气。
毋烧灰
火之灭者为灰,禁之亦为伤火气也。
毋暴布
暴暴之于日也,布者阴功所成,不可以小功干盛阳也。
门闾毋闭
一则顺时气之宣通,一则使暑气之宣散。
关市毋索
索者,搜索商旅匿税之物,盖当时气盛大之际,人君亦当体之而行寛大之政也。
挺重囚益其食
挺者,防出之义。重囚禁繋严密,故特加寛假。轻囚则不如是。益其食者,加其养也【马氏曰:毋闭利,宣也;毋索,不恃察以穷民隠也。益重囚之食,不以其罪废不忍人之政也】
游牝别羣则絷腾驹班马政
季春游牝于牧,至此妊孕已遂,故不使同羣。拘絷腾跃之驹者,止其踶囓也。班,布也。马政,养马之政令也。《周礼》圉人、圉师所掌。
是月也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
至,犹极也。夏至日长之极,阳尽午中,而微阴眇重渊矣,此阴阳争辨之际也。物之感阳气而方长者生,感阴气而已成者死,此死生分判之际也。
君子齐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耆欲,定心气。
齐戒以定其心,掩蔽以防其身,毋或轻躁于举动,毋或御进于声色,薄其调和之滋味,节其诸事之爱欲,凢以定心气而备阴疾也【严陵方氏曰:「阴阳争者,以阴方来而与阳始遇,遇故争也。仲冬亦言之者,以阳方来而与阴遇故也。阳主生,阴主死,微阴既生,则万物向乎死矣,故死生之理于是分也。君子以阴阳方争,故宜洁诚居内,退聼以待其定也。仲冬言此而不言毋躁者,以暑为躁,寒为静,故于暑之时特戒之也。止声色毋或进者,方解缓之时,虑摇其精也。薄滋味毋致和者,方齐戒之时,苟厚滋味而致和,则或昏愦其志意也】
百官静事,无刑以定,晏阴之所成。
刑,阴事也。举阴事,则是助阴抑阳,故百官府刑罚之事,皆止静而不行也。凡天地之气,顺则和,逆则竞,故能致灾咎。此阴阳相争之时,故须如此谨备晏安也。阴道静,故云晏阴。及其定而至于成,则循序而徃,不为灾矣。是以未定之前,诸事皆不可忽也。
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堇荣
此又言午月之候解脱也【严陵方氏曰:「鹿好羣而相比,则阳类也,故夏至感隂生而角解;麋多欲而善迷,则隂类也,故冬至感阳生而角解。此所以不同也。半夏生者,盖居夏之半而是药生于是时,故因以为名。木堇有别于草堇,故以木言之。以感微隂而荣,故其华朝荣夕陨。然经或曰秀、或曰华、或曰生、或曰荣,何也?以别于苗则曰秀,以别于实则曰华,以别于死则曰生,以别于枯则曰荣,其言各有所当也】
是月也毋用火南方
南方火位,又因其位而盛其用,则为微阴之害,故戒之。
可以居髙明,可以逺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凢此皆顺阳明之时【严陵方氏曰:「夏为火旺之时,南方火旺之方,于旺之时而又用于旺之方,则其气太盛而害微阴之生,故戒之。居髙明,故可以逺眺望;欲逺眺望,故或升山陵,或处台榭也。山陵,自然髙明之所也;台榭,则人为髙明之所也。顺阳在上,故居处如此】
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道路不通,暴兵来至。
子水之气所伤也
行春令,则五谷晚熟,百螣时起,其国乃饥。
夘木之气所▯也
行秋令,则草木零落,果实早成,民殃于疫。
酉金之气所泄也。螣,食苗叶之虫也。百螣者,言害稼之虫非一类【严陵方氏曰:「夏行冬令,是以阴包阳也,故雹冻伤谷。道路不通,则冬为闭塞;暴兵来至,则阴贼之感也。春主生,夏行春令,则生之日长,生之日长,故熟之时晚。螣食苗叶,春之气盛于木,故虫之为害者,特及叶而已。五谷晚熟,而又百螣时起,故其
译这个月,农夫开始收割黍子,天子用初生的小鸡来品尝新黍,进献樱桃,首先荐于祖庙。现在依照登麦、谷的体例,将“农乃登黍”四字移至“是月也”之下。旧注认为《内则》中的雏是指小鸟,这里的雏是指鸡,不知哪种说法正确。含桃,就是樱桃。
命令百姓不要割取蓝草来染色。
蓝草的颜色是青色,青色是红色的母色,割取它也是伤害时节的生气。
不要烧草木成灰。
火熄灭后剩下的就是灰,禁止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伤害火气。
不要曝晒布匹。
曝,就是在日光下晒。布是阴气之功所成,不可以用微小的功用来干扰盛阳之气。
里巷的门不要关闭。
一是顺应时节之气的宣通,二是使暑气得以宣散。
关卡和市场不要搜检。
索,就是搜索商旅中隐匿的税物。大概因为在时气盛大之际,君主也应当体察这种气象而施行宽大的政令。
放宽对重囚的禁闭,增加他们的食物。
挺,是防止、放出的意思。重囚被严密拘禁,所以特别加以宽假。轻囚则不这样。益其食,就是增加对他们的供养【马氏说:不关闭门闾,利于宣通;不搜检,不依赖察究来穷尽百姓的隐情。增加重囚的食物,不因为他们的罪行而废弃不忍心的政令】
游动的母马与马群分开,就拴住腾跃的马驹,颁布马政。
季春时母马在牧场游动,到了这时怀孕已经成功,所以不让它们与马群混在一起。拴住腾跃的马驹,是为了阻止它们踢咬。班,就是颁布。马政,是养马的政令。由《周礼》中的圉人、圉师掌管。
这个月,白昼最长,阴阳相争,死生分判。
至,就是极的意思。夏至是白昼最长的极点,阳气在午中耗尽,而微弱的阴气已在深渊中萌生,这是阴阳争辩的时候。感受阳气而正在生长的生物为生,感受阴气而已经成熟的生物为死,这是死生分判的时候。
君子斋戒,居处必定遮蔽身体,不要急躁,停止声色,不要进用,淡薄滋味,不要追求调和,节制嗜欲,安定心气。
斋戒用来安定内心,遮蔽身体以防备外邪,不要在举动上轻率急躁,不要在声色上放纵进用,淡薄调和的滋味,节制各种爱欲,这都是为了安定心气而防备阴疾【严陵方氏说:“阴阳相争,是因为阴气刚来而与阳气初次相遇,相遇所以相争。仲冬也这样说,是因为阳气刚来而与阴气相遇所以相争。阳主生,阴主死,微弱的阴气既已产生,那么万物就趋向死亡了,所以死生的道理在这里分判。君子因为阴阳正在相争,所以应当洁诚居处室内,退听以等待其安定。仲冬这样说而不说不要急躁,是因为暑热导致躁动,寒冷导致安静,所以在暑热之时特别告诫。停止声色不要进用,是因为在身心舒缓之时,担心动摇精气。淡薄滋味不要追求调和,是因为在斋戒之时,如果滋味浓厚而追求调和,就会昏乱意志】
百官停止事务,不用刑罚来安定,以顺应阴气的成就。
刑罚,是阴事。举用阴事,就是助阴抑阳,所以百官府刑罚之事,都停止静息而不施行。大凡天地之气,顺则和,逆则争,所以能招致灾祸。这是阴阳相争的时候,所以必须如此谨慎防备以晏安。阴道主静,所以说晏阴。等到阴气安定而至于成就,就循序而行,不会造成灾祸了。所以在未安定之前,各种事务都不可疏忽。
鹿角脱落,蝉开始鸣叫,半夏生长,木堇开花。
这又是说午月的物候解脱【严陵方氏说:“鹿喜欢群居而相比,是阳类,所以夏至感受阴气而生而角脱落;麋多欲而善迷,是阴类,所以冬至感受阳气而生而角脱落。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半夏生长,大概因为它生在夏之半,而这种药生长在这个时节,所以因此得名。木堇有别于草堇,所以用木来称呼。因为它感受微阴而开花,所以它的花早晨开放晚上凋落。然而经文有时说秀、有时说华、有时说生、有时说荣,为什么呢?区别于苗就说秀,区别于实就说华,区别于死就说生,区别于枯就说荣,它们的说法各有恰当之处】
这个月,不要在南方用火。
南方是火位,又因为在它的方位而盛用火,就会对微弱的阴气造成危害,所以告诫不要这样做。
可以居住在高大明亮的地方,可以远望眺望,可以登上山陵,可以处在台榭。大凡这些都是顺应阳明之时【严陵方氏说:“夏天是火旺之时,南方是火旺之方,在旺之时而又在旺之方用火,那么其气太盛而危害微阴之生,所以告诫不要这样做。居住在高大明亮的地方,所以可以远望眺望;想要远望眺望,所以或者登上山陵,或者处在台榭。山陵,是自然高大明亮的地方;台榭,则是人为高大明亮的地方。顺应阳在上,所以居处如此】
仲夏施行冬令,就会冰雹霜冻伤害谷物,道路不通,暴兵到来。
这是子水之气所伤害的。
施行春令,就会五谷晚熟,百种害虫时常兴起,国家就会饥荒。
这是卯木之气所影响的。
施行秋令,就会草木零落,果实早熟,百姓遭受瘟疫。
这是酉金之气所泄露的。螣,是吃苗叶的虫子。百螣,是说危害庄稼的虫子不止一类【严陵方氏说:“夏天施行冬令,是以阴包阳,所以冰雹霜冻伤害谷物。道路不通,是因为冬天主闭塞;暴兵到来,是因为阴贼的感应。春主生,夏天施行春令,那么生的日子就长,生的日子长,所以成熟的时节就晚。螣吃苗叶,春之气盛于木,所以为害的虫子,只涉及叶子而已。五谷晚熟,而又百种害虫时常兴起,所以其
国乃饥也。草木零落与果实早成,皆秋之气候故也。当盛暑之月而感秋气,则相薄而众成疾】
译国家就会发生饥荒。草木凋零和果实早熟,都是秋季气候的缘故。如果在盛夏的月份感受到秋气,暑热与秋凉相互交迫,众人就会因此生病。
季夏之月,日在栁昏火中,旦奎中。
栁宿在午,鹑火之次也。火,大火,心宿。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征,律中林钟,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林钟未律长六寸
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
此记未月之候至极也。蟋蟀生于土中,此时羽翼犹未能远飞,但居其穴之壁。至七月,则能逺飞而在野矣。学习,雏学数飞也。腐草得暑湿之气,故变而为萤。○朱氏曰:「温风,温厚之极;凉风,严凝之始。腐草为萤,离明之极,故幽类化为明类也【金华应氏曰:「物得气之先,杀气未肃,而鸷猛之鸟已习于击,迎杀气之微也;凉风未至,而鸣阴之物己居乎壁,迎凉气之微也】
天子居明堂右个,乘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
明堂右个南堂西偏也
命渔师伐蛟取鼍登▯取鼋
蛟言伐,以其暴恶,不易攻取也;▯言登,尊异之也;鼍鼋言取,易而贱之也。
命泽人纳材苇
蒲苇之属,生于泽中,而可为用器,故曰材。泽人纳之,职也。此皆烦细之事,非专一月所为,故不以是月起之。
是月也,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
四监,即《周官》山虞、泽虞、林衡、川衡之官也。前言百县,兼内外而言;此百县,乡遂之地也。秩,常也。敛此刍为养牺牲之用,各有常数,故云秩刍也【马氏曰:「令民无不咸出其力,则所为祭祀者非独恭也,谓民力之普存也。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社稷、宗庙之灵,以为民祈福,则为民神之主也。故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岂私福哉?凡以为民也。」○严陵方氏曰:「谓之神,逺而尊之也;谓之灵,近而亲之也。皇天上帝、山川、四方,外事也,故以神言;宗庙、社稷,内事也,故以灵言】
是月也,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贷。黑、皇、仓、赤,莫不质良,毋敢诈伪,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给之度。
周礼》典妇功、典枲、染人等,皆妇官,此指染人也。白与黒谓之黼,黒与青谓之黻,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染造必用旧法故事,毋得有参差贷变,皆欲质正良善也。旗,旌旂也。章者,画其象以别名位也。详见《春官·司常》。○石梁王氏曰:「给当为级【严陵方氏曰:「衣服、旌旂有等有级,各随宜而度之,故言度。若天子龙衮、诸侯黼之类,所以别衣服贵贱等级之度也;若王建太常、诸侯建旂之类,所以别旌旗贵贱等级之度也。凡此顺文明之时,故染文明之色耳】
是月也,树木方盛,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斩伐。
以其方盛故也
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毋举大事以摇养气,毋▯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
大事,即兴土功、合诸侯、起兵动众之事。摇养气,谓动散长养之气也。▯令而待,谓未及徭役之期,而豫▯召役之令,使民废已事而待上之防期也。神农,农之神也。季夏属中央土,土神得位用事之时,谓之神农者,土神主成就农事也。东井主水,在未,故未月为水潦盛昌之月。此时神农将主持稼穑之功,举大事而伤其功,则是干造化施生之道矣,故有天殃也【严陵方氏曰:木之生也,方盛于夏,则衰于秋矣。虞人葢山虞也,行则巡之也。毋有斩伐,虑伤方盛之气也。兴土功、合诸侯、起兵动众,皆大亊也,故继言毋举大事。举大事,则人不安,且摇养气矣。摇者,振而荡之之谓。夫万物作于春,而气主生长于夏,而气主养,故谓之养气。夫兴农功而用之于明者,人也;持农功而主之于幽者,神也。水潦盛昌,则百谷被其泽而向乎成矣,故神农将持其功也。苟举大事以妨之,则是违神逆天,而天之灾适当之矣】
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
译季夏的月份,太阳位于柳宿,黄昏时大火星位于中天,清晨时奎宿位于中天。
柳宿在午位,属于鹑火星次。火,指大火,即心宿。
这个月的日干是丙丁,对应的天帝是炎帝,对应的神灵是祝融,对应的虫类是羽虫,对应的音律是徵音,音律对应林钟,对应的数字是七,对应的味道是苦味,对应的气味是焦味,祭祀的对象是灶神,祭祀时先用肺作为祭品。
林钟律管长六寸。
温暖的南风开始吹起,蟋蟀住在墙壁边,鹰开始学习飞翔,腐烂的草变成萤火虫。
这是记载未月气候达到极盛的情况。蟋蟀生长在土中,此时翅膀还未能远飞,只住在洞穴的墙壁边。到了七月,就能远飞而在野外活动了。学习,是指雏鹰学习多次飞翔。腐烂的草得到暑湿之气,所以变化成为萤火虫。○朱氏说:“温风,是温厚之气达到极盛;凉风,是严凝之气开始。腐草变成萤火虫,是离明之气达到极盛,所以幽暗的类别化为光明的类别。”【金华应氏说:“事物得到气机在先,肃杀之气尚未严厉,而凶猛的鸟已经习惯于搏击,是迎接肃杀之气的微弱征兆;凉风尚未到来,而鸣叫阴气的生物已经住在墙壁边,是迎接凉气的微弱征兆。”】
天子居住在明堂的右个,乘坐红色的车子,驾着赤黄色的马,车上挂着红色的旗帜,穿着红色的衣服,佩戴红色的玉饰,吃豆类和鸡肉,使用的器具高大而粗糙。
明堂右个,是南堂的西偏位。
命令渔师捕杀蛟龙,获取鼍皮,登上高台获取鼋甲。
说“伐”蛟龙,是因为它凶暴邪恶,不容易攻取;说“登”鼋,是表示尊重奇异;说“取”鼍和鼋,是因为容易获取而轻视它们。
命令泽人收集芦苇。
蒲苇之类,生长在沼泽中,可以制作器具,所以称为材。泽人收集它们,是职责所在。这些都是繁琐细微的事情,不是专门在某一个月做的,所以不以此月作为起始。
这个月,命令四监大量收集各县的常例草料,用来喂养祭祀用的牺牲。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尽力气,来供奉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来祭祀宗庙社稷的神灵,为百姓祈求福佑。
四监,就是《周礼》中的山虞、泽虞、林衡、川衡等官员。前面说的百县,兼指内外;这里的百县,指乡遂之地。秩,是常例的意思。征收这些草料作为喂养牺牲之用,各有常例的数量,所以称为秩刍。【马氏说:“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尽力气,那么所做的祭祀不仅仅是恭敬,而是说民力普遍存在。来供奉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来祭祀社稷、宗庙的神灵,为百姓祈求福佑,那么就是为民神之主。所以圣王先成就百姓而后致力于神灵,哪里是为了私福呢?都是为了百姓。”○严陵方氏说:“称为神,是遥远而尊崇;称为灵,是亲近而亲切。皇天上帝、山川、四方,是外事,所以用神来说;宗庙、社稷,是内事,所以用灵来说。”】
这个月,命令妇官染制彩色,黼黻文章,必须依照法度旧例,不能有差错变通。黑、黄、青、赤,没有不质地优良的,不敢有欺诈虚伪,用来供给郊庙祭祀的服饰,用来制作旗帜徽章,用来区别贵贱等级的制度。
《周礼》中的典妇功、典枲、染人等,都是妇官,这里指染人。白与黑相间称为黼,黑与青相间称为黻,青与赤相间称为文,赤与白相间称为章。染制必须使用旧法旧例,不能有参差变通,都想要质地纯正良善。旗,指旌旗。章,是画上图象以区别名位。详见《春官·司常》。○石梁王氏说:“给应当是级。”【严陵方氏说:“衣服、旌旗有等级,各随适宜而度量,所以说度。像天子穿龙衮、诸侯穿黼服之类,是用来区别衣服贵贱等级的制度;像王建太常、诸侯建旂之类,是用来区别旌旗贵贱等级的制度。凡是这些顺应文明之时,所以染制文明之色。”】
这个月,树木正茂盛,命令虞人进入山中巡视树木,不要有砍伐。
因为树木正茂盛所以如此。
不可以兴修土木工程,不可以会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不要举大事来动摇长养之气,不要提前发布徭役的命令而等待,以免妨碍神农的事情。雨水盛大,神农将主持农事成功,举大事就会有天灾。
大事,就是兴修土木工程、会合诸侯、起兵动众的事情。动摇长养之气,是说动散长养之气。提前发布徭役的命令而等待,是说未到徭役的期限,而预先发布征召徭役的命令,使百姓废弃已做的事而等待上级规定的期限。神农,是农神。季夏属于中央土,土神得位用事的时候,称为神农,是因为土神主管成就农事。东井主水,在未位,所以未月是雨水盛大的月份。此时神农将主持稼穑之功,举大事而伤害其功,就是违背造化施生之道了,所以有天灾。【严陵方氏说:“树木的生长,在夏天正茂盛,那么在秋天就衰败了。虞人大概是山虞,行就是巡视。不要砍伐,是担心伤害正茂盛的气机。兴修土木工程、会合诸侯、起兵动众,都是大事,所以接着说不要举大事。举大事,那么人心不安,而且动摇长养之气了。摇,是振动而荡涤的意思。万物在春天兴起,而气机主管生长在夏天,而气机主管养育,所以称为养气。从事农事而用在明处的是人;主持农事而主在幽处的是神。雨水盛大,那么百谷受到其恩泽而趋向成熟,所以神农将主持其功。如果举大事来妨碍它,就是违背神灵逆天理,而天灾就应当降临了。”】
这个月,土地湿润潮湿闷热,大雨时常降下,焚烧
溽,湿也。土之气润,故蒸鬰而为湿暑,大雨亦以之而时行,皆东井之所主也。除草之法,先芟薙之,俟干则烧之。烧薙者,烧所薙之草也。大雨既行,于所烧之地,则草不复生矣,故云利以杀草。时暑日烈,其水之热如汤,草之烧烂者可以为田畴之粪,可以使土疆之美。凡土之磊磈难耕者,谓之疆【临川吴氏曰:「田畴谓熟耕而其田有界域者,土疆谓难耕而其土硗确者】
季夏行春令则谷实鲜落
鲜洁而堕落也
国多风欬
风欬因风而致欬疾也
民乃迁徙
辰土之气所应也
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
妊孕多败戌土之气所应也
行冬令,则风寒不时,鹰隼蚤鸷,四鄙入保。
丑土之气所应也【严陵方氏曰:「鲜落,即庄子所谓『草木不待黄而落』是也。五气过盛,故实有所不胜。国多风欬,则与孟夏言暴风来格同义,以多风,故人肺受疾而欬也。民乃迁徙者,以春主发散,故也。自下升工曰迁,舍此适彼曰徙。丘隰水潦,以金生水,故也。曰丘隰,以见髙下皆被其害,故禾稼不熟也。种曰稼,敛曰穑,以其不熟,故止言稼。多女灾者,以纯隂之气过盛而反伤之也。因风而后寒,故曰风寒,且异乎隆冬之时无风而寒矣。以当暑而寒,故曰不时。鹰隼善击,必待秋焉,以感疫厉之气,故蚤鸷于夏也。春夏主出,秋冬主入,故四鄙入保】
中央土
土寄旺四时,各十八日,共七干二日。除此,则木、火、金、水亦各七十二日矣。土于四时无乎不在,故无定位,无专气,而寄旺于辰、戌、丑、未之末。未月在火、金之间,又居一嵗之中,故特揭中央土一令于此,以成五行之序焉。
其日戊己
戊己十干之中
其帝黄帝
黄精之君轩辕氏也
其神后土
土官之臣,颛顼氏之子黎也。句龙初为后土,后祀以为社。后土官阙,▯虽火官,实兼后土也。旧说如此【丘氏曰:「五行独土神称后者,后,君也。位居中,统领四行,故称君也】
其虫倮
人为倮虫之长,郑氏以为虎豹之属。
其音宫律中黄钟之宫
宫音属土,又为君,故配之中央。黄钟本十一月律,诸律皆有宫音,而黄钟之宫乃八十四调之首,其声最尊而大,余音皆自此起。如土为木、火、金、水之根本,故以配中央之土。土寄旺于四时,宫音亦冠于十二律,非如十二月以候气言也。
其数五
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四时皆举成数,此独举生数者,四时之物无土不成,而土之成数又积水一、火二、木三、金四以成十也。四者成,则土无不成矣。
其味甘其臭香
甘香皆属土
其祀中霤祭先心
古者陶复陶穴,皆开其上以漏光明,故雨霤之后,因名室中为中霤,亦土神也。祭先心者,心居中,君之象,又火生土也。○蔡邕《独断》曰:「季夏土气始盛,其祀中霤。霤神在室,祀中霤设主于牖下。」
天子居太庙太室
中央之室也
乘大路,驾黄駵,载黄旂,衣黄衣服黄玉,食稷与牛,其器圜以闳。
圜者,象土之周匝四时;闳者,寛广之义,象土之容物也。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毕中。
翼宿在已,鹑尾之次。建星说见仲春。
其日庚辛,其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夷则,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少皥,白精之君,金天氏也。蓐收,金官之臣,少皥氏之子该也。夷则,申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九,金之成数也。辛、腥皆属金。秋隂气出,故祀门,祭先肝,金克木也。○蔡邕《独断》曰:「门,秋为少隂,其气收成,祀之于门。祀门之礼,北靣设主于门左枢。」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此记申月之候,鹰欲食鸟之时,先杀鸟而不食,似人之食而祭先代为食之人也,用始行戮,顺时令也【马氏曰:凉风至,则天地之旺气散矣;白露降,则隂乘阳而其候交矣;寒蝉鸣,则物之生于暑者其声
译溽,就是潮湿。土气滋润,所以蒸腾郁结而形成湿暑,大雨也因此时常降临,这些都是东井星宿所主管的。除草的方法,先割除杂草,等干了就焚烧。烧薙,就是焚烧所割除的草。大雨既已降下,在焚烧过的地方,草就不再生长了,所以说有利于杀灭杂草。此时暑气炽烈,水热得像滚汤,烧烂的草可以作为田地的肥料,能使土壤变得肥沃。凡是土块坚硬难以耕种的,叫做疆【临川吴氏说:“田畴指熟耕且有界域的田地,土疆指难耕且土壤贫瘠的地方”】
季夏施行春令,谷物就会鲜洁而脱落
鲜洁而堕落,指谷物未成熟就洁净地掉落
国家多患风咳
风咳,指因风邪导致的咳嗽病
百姓就会迁徙
这是辰土之气所对应的现象
施行秋令,丘陵和低洼地就会积水成涝,庄稼不能成熟,还会多发生女灾。
妊孕多败,这是戌土之气所对应的现象
施行冬令,风寒就会不时而至,鹰隼会过早地凶猛搏击,四方边远地区的人都会进入堡垒防守。
这是丑土之气所对应的现象【严陵方氏说:“鲜落,就是《庄子》所说的‘草木不待黄而落’。五气过盛,所以果实有所不胜。国家多患风咳,与孟夏说的暴风来格意义相同,因为多风,所以人的肺受疾而咳嗽。百姓迁徙,是因为春主发散。自下上升叫迁,舍此适彼叫徙。丘陵低洼积水成涝,是因为金生水。说丘隰,是为了显示高低都遭受其害,所以庄稼不能成熟。播种叫稼,收割叫穑,因为不成熟,所以只说稼。多女灾,是因为纯阴之气过盛反而伤害它。因风而后寒,所以叫风寒,而且不同于隆冬时无风而寒。因为当暑而寒,所以说不时。鹰隼善于搏击,必定等待秋天,因为感应了疫厉之气,所以在夏天就过早地凶猛搏击。春夏主出,秋冬主入,所以四方边远地区的人进入堡垒防守”】
中央属土
土寄旺于四季,各十八日,共七十二日。除去这些,木、火、金、水也各七十二日了。土在四季无处不在,所以没有固定的位置,没有专有的气,而寄旺于辰、戌、丑、未的末尾。未月在火、金之间,又居一年的中间,所以特别在此揭示中央土的一条令,以完成五行的次序。
它的日子是戊己
戊己是十天干中的中间
它的帝王是黄帝
黄精之君轩辕氏
它的神是后土
土官之臣,颛顼氏之子黎。句龙最初担任后土,后来祭祀他作为社神。后土官职空缺,〇虽然他是火官,实际上兼管后土。旧说如此【丘氏说:“五行中只有土神称后,后,就是君。位居中央,统领四行,所以称君”】
它的虫类是倮
人是倮虫的首领,郑氏认为是虎豹之类。
它的音律是宫,律中黄钟之宫
宫音属土,又为君,所以配属中央。黄钟本是十一月律,诸律都有宫音,而黄钟之宫是八十四调之首,其声最尊贵宏大,其余音都从这里开始。就像土是木、火、金、水的根本,所以配属中央之土。土寄旺于四季,宫音也冠于十二律,不像十二月那样以候气来说。
它的数字是五
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四季都举成数,这里独举生数,是因为四季之物无土不成,而土的成数又积水一、火二、木三、金四以成十。四者成,则土无不成。
它的味道是甘,气味是香
甘香都属土
它的祭祀是中霤,祭先心
古时候陶复陶穴,都在上面开孔以漏进光明,所以雨霤之后,因此室中称为中霤,也是土神。祭先心,是因为心居中央,是君的象征,又因为火生土。○蔡邕《独断》说:“季夏土气开始旺盛,祭祀中霤。霤神在室中,祭祀中霤设主于窗下。”
天子居住在太庙太室
中央的室
乘坐大路,驾黄駵马,载黄旂,穿黄衣服,佩黄玉,吃稷和牛肉,他的器具圆而宽广。
圆,象征土周匝四季;宽广,是宽大的意思,象征土容纳万物。
孟秋之月,太阳在翼宿,黄昏时建星中天,早晨毕宿中天。
翼宿在巳位,鹑尾之次。建星的解说见仲春。
它的日子是庚辛,它的帝王是少皥,它的神是蓐收,它的虫类是毛,它的音律是商,律中夷则,它的数字是九,它的味道是辛,气味是腥,它的祭祀是门,祭先肝。
少皥,白精之君,金天氏。蓐收,金官之臣,少皥氏之子该。夷则,申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九,是金的成数。辛、腥都属金。秋阴气出,所以祭祀门,祭先肝,金克木。○蔡邕《独断》说:“门,秋天为少阴,其气收成,在门祭祀。祭祀门的礼仪,北面设主于门左枢。”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这是记录申月的物候,鹰欲食鸟之时,先杀鸟而不食,像人进食前祭祀先代为食的人一样,用始行戮,是顺应时令【马氏说:凉风至,则天地之旺气散矣;白露降,则阴乘阳而其候交矣;寒蝉鸣,则物之生于暑者其声
变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则时主杀气,而物之司杀者,应是而动也。于是乎可以设罻罗矣。鹰至不仁也,犹祭然后食,而况于人乎】
译节气变了;鹰开始祭祀鸟,开始执行杀戮,这是因为时节主宰着肃杀之气,而主管杀戮的事物,顺应这种气机而行动。在这个时候,就可以设置捕鸟的网罗了。鹰是最不仁道的,尚且要祭祀之后才进食,何况是人呢?
天子居总章左个
太寝西堂南偏
乘戎路
兵车也
驾白骆
白马黒鬛曰骆
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亷棱角也,亦矩之义,深则收藏之意。
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徳在金。」天子乃齐。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专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逺方。
简练,简择而练习之也。专任有功,谓大将有已试之功,乃使之专主其事也。诘者,问其罪;诛者,戮其人。残下谓之暴,慢上谓之慢。顺服也。好恶明,则逺方顺服【严陵方氏曰:才足以将物而胜之谓之将,智足以帅人而先之谓之帅。士言其人,兵言其器。选士则人无不能于事,厉兵则器无不利于用。桀俊简之,则无所不择;练之,则无所不熟。既选、厉、简、练之矣,苟非已试之效,则胜负犹未可知,故所任必在乎有功之人也。任有功矣,苟置疑贰于其间,则知者必不尽其谋,能者必不竭其力,故任之又欲其专也。凡此皆欲以征不义而已。无以覆下之谓暴,不能敬上之谓慢。诘以问其罪,诛以戮其人。所诘诛者暴慢,则好恶公而明矣,故曰以明好恶。好恶得其明,则合天下之所愿而无逆矣,故曰顺彼逺方。必曰逺方者,柔逺能迩之意。既曰征不义,又曰诘诛暴慢,葢以征不义则言其道,诘诛暴慢则言其事】
是月也,命有司脩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务搏执。
缮治也。奸在人心,故当有以禁止之。邪见于行,故慎以罪之。务事也。搏,戮也。执,拘也。
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决狱讼,必端平,戮有罪,严断刑。
理治狱之官也。伤者损皮肤,创者损血肉,折者损筋骨也。严者,谨重之意,非峻急之谓也。
天地始肃不可以赢
朱氏曰:「阳道常饶,隂道常乏,故賛化者,不可使隂气之赢也【严陵方氏曰:「修则治其坏,缮则善其事,具则完其器。法制古所有也,故曰修;囹圄禁人之地,于此有事焉,故曰缮;桎梏禁人之器也,故曰具。奸存乎心,故止之;邪见乎行,故罪之。搏所以戮之,执所以拘之。于仲春则省囹圄、去桎梏,于孟秋则缮囹圄、具桎梏,葢先王奉时之道,固可见矣。狱官欲得其曲直之理,故谓之理;又谓之士,则欲致其察故也。前言命有司,后言命理者,以修法制非理之所专故也。先王之用刑也,既务搏执矣,又命瞻伤、察创、视折焉,则其用心之仁可知矣。端言无偏颇之异,平言无轻重之差,审、断、决,故狱讼必端平也。有罪然后戮,则不及于无辜;断刑以严,则不敢轻易。上既言慎罪邪,此又言戮有罪;上既言审断决,此又言严断刑者,葢反覆言之,所以明慎之至而已。秋者隂之始,冬者隂之终,故于孟秋言天地始肃。阳道常饶,饶则有余而赢;隂道常乏,乏则不足而缩。孰为此者?天地也,而君人实辅相焉,故曰天地始肃,不可以赢】
是月也,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命百官始收敛,完隄坊,谨壅塞,以备水潦;修宫室,坏垣墙,补城郭。所以为水潦之备者,以月建在酉,酉中有毕星,好雨也【严陵方氏曰:谷谓稷也,以稷熟于此,故农乃登焉。然孟夏之麦、仲夏之黍、仲秋之麻、季秋之稻,皆谷也。此以谷言稷者,以为五谷之长,故也。若稼穑之官谓之后稷,土稷之神谓之社稷者,以是而已。○金华应氏曰:夏气舒▯,则修利隄防,无有壅塞;秋气收敛,则全隄防,谨壅塞。水在天地间,最为流通不可壅之物,而其盛衰消长,亦因乎时。夏潦不可隄也,故修利而无壅;秋潦则可隄矣,必壅塞之惟谨。虽一通一障不同,而其为民御患则一而已】
是月也毋以封诸侯立大官
记者但知赏以春夏,刑以秋冬之义,不知古者尝祭之时,则有出田邑之制,故注谓禁封诸侯及割地,为失其义也。
毋以割
译天子居住在明堂左边的房间,
太寝西堂南边的偏室。
乘坐兵车,
兵车就是戎路。
驾着白骆,
白马黑鬃毛的叫做骆。
车上挂着白旗,身穿白衣,佩戴白玉,吃麻和狗肉,使用的器物棱角分明且深。
廉指棱角,也有方正的意思,深则有收藏的含义。
这个月,立秋。在立秋前三天,太史向天子禀告,说:“某日立秋,盛大的德性在于金。”天子于是斋戒。立秋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西郊迎接秋气。返回后,在朝廷上赏赐军帅和武人。天子于是命令将帅,选拔士卒,磨砺兵器,挑选并训练杰出的人才,专门任用有功之人,去征讨不义,质问并诛杀暴虐傲慢的人,以表明好恶,使远方顺服。
简练,是挑选并加以训练的意思。专任有功,是说大将有已经验证的功劳,才让他专门主持其事。诘,是质问他的罪行;诛,是杀戮那个人。残害下属叫做暴,轻慢上级叫做慢。顺,是顺服。好恶分明,远方就顺服。
这个月,命令有关官员修订法制,修缮监狱,备齐刑具,禁止奸邪,谨慎地惩处邪恶,务必捕捉拘禁。
缮是修治的意思。奸邪存在于人心,所以应当有所禁止。邪恶表现在行为上,所以谨慎地惩处它。务是从事的意思。搏是杀戮,执是拘捕。
命令狱官查看伤口,察看病创,审视骨折,审慎地判决狱讼,务必公正持平,杀戮有罪之人,严肃地执行刑罚。
理是治理狱讼的官员。伤是损伤皮肤,创是损伤血肉,折是损伤筋骨。严是谨慎庄重的意思,不是严厉急促的意思。
天地开始肃杀,不可以使阴气过盛。
朱氏说:“阳道常常丰饶,阴道常常匮乏,所以辅助化育的人,不可以让阴气过盛。”
这个月,农夫收获谷物,天子品尝新谷,先献给寝庙。命令百官开始收敛,修好堤防,谨慎堵塞漏洞,以防备水灾;修缮宫室,拆除围墙,修补城墙。之所以要防备水灾,是因为月建在酉,酉中有毕星,喜好下雨。
这个月,不要分封诸侯,设立大官。
这个月,不要割让土地。
地行大使出大币
以其违收敛之令也
孟秋行冬令,则隂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
译地行大使拿出大量的财物,是因为他违反了征收赋税的命令。孟秋时节施行冬令,那么阴气就会大盛,甲壳类害虫会毁坏谷物,外敌就会入侵。
此亥水之气所泄也
行春令则其国乃旱
蟹有食稻者,谓之稻蟹,亦介虫败谷之类。寅中箕星好风,能散云雨,故致旱。
阳气复还五谷无实
寅木之气所损也
行夏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
已火之气所伤也【严陵方氏曰:方一隂之时,而行重隂之令,故隂气太胜,戎兵乃来,亦以隂太胜而主杀故也。凡以亥之气乘之也。阳亢而隂莫能下为旱,方隂中之时,而行阳中之令,则阳亢矣,故旱也。自夏徂秋,则阳往而隂来,以其旱,故阳气复还也。万物敷华于阳而成实于隂,以阳气复还,故五谷无实。火旺于南方,故行夏令,则国多火灾。火之气为热,水之气为寒,而此并寒热不节者,葢热极生寒,隂阳之理然也。民多疟疾,则以感寒热之气而被虐故也】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觜觽中。
角在辰夀星之次也
其日庚辛,其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南吕,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南吕酉律长五寸三分寸之一
盲风至,鸿鴈来,▯鸟归,羣鸟养羞。
此记酉月之候,盲风,疾风也。孟春言鸿鴈来,自南而来北也;此言来,自北而来南也。仲春言▯鸟至,此言归,明春来而秋去也。羞者,所美之食。养羞者,藏之以备冬月之养也【严陵方氏曰:「盲者,闭暗之称。当建酉阖戸之月,故其风谓之盲风,又谓之阊阖以此。▯鸟归者,至以阳中,故归以隂中也。」○山隂陆氏曰:「鸿鴈何不谓之南乡?非其居也】
天子居总章太庙,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总章太庙西堂当太室也
是月也,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
月至四隂,隂已盛矣。时以阳衰隂盛为秋,人以阳衰隂盛为老。养衰老,顺时令也。几杖所以安其身,饮食所以养其体。行犹赐也,糜即粥也【严陵方氏曰:「授则特授之而已,行则徧行之也。几杖之礼为重,非庶人之老可并,故唯于糜粥言行焉。几杖以养其体,糜粥以养其气。《郊特牲》曰:『饮养阳气也,食养隂气也。』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故此于秋言之。然养阳非无食也,特以饮为主尔;养隂非无饮也,特以食为主尔。故此兼言饮焉】
乃命司服具饬衣裳,文绣有恒,制有小大,度有长短,衣服有量,必循其故,冠带有常。
司服,官名。具,饬,条具而饬正之也。上曰衣,下曰裳。衣绘而裳绣,祭服之制也。有恒,有定制也。小大,小则▯冕之一章,大则衮冕之九章也。长短,谓衣长而裳短也。衣服,谓朝服、燕服及他服之当为寒备者也。各有剂量,必率循故法,不得更为新异也。冠与带亦各有常制,因造衣并作之。
乃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毋或枉桡。枉桡不当,反受其殃。
刑罚之令,前月已行,此月又申戒之也。枉桡皆屈曲之义,谓不申正理而违法断之,以逆理,故必反受殃祸也【严陵方氏曰:孟秋既命严断刑矣,至此又命之,故曰申严焉,与《尧典》言「申命」同义。且酉为隂中,物既告成,先王奉天,故其所命止于是月也。刑有五而曰百刑者,据罪言之也。传曰:「罪多而刑五」,非谓是乎?必曰百,则据成数言之,与百体、百事同义。斩者则必杀,杀者不必斩。斩杀必当,虑其及于无辜也。然刑之所加,不止于斩杀,所命止及于此者,以大辟尤人所重故也。枉则在上者不直,桡则在下者不申,使斩杀不当,则以或枉桡故也。先王奉天如此,而有司或枉桡焉,是逆天也。逆天,则天灾适当之也。孟子言「出乎尔者,反乎尔者」,同义】
是月也,乃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按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小大,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上帝其飨。
宰主牲者,祝告神者。全谓色不杂,具谓体无损也。养牛羊曰刍,养犬豕曰豢。得其养则肥,失其养则瘠。物色或骍或黝,阳祀用骍牲,隂祀用黝牲。比类者,比附隂阳之类而用之也。小大以
译这是亥水之气所泄出的结果。
如果施行春季的政令,那么国家就会发生旱灾。
螃蟹中有吃稻谷的,叫做稻蟹,也是甲壳类害虫毁坏谷物的一类。寅位中的箕星喜好风,能吹散云雨,所以导致旱灾。
阳气重新返回,五谷没有果实。
这是寅木之气所损伤的结果。
如果施行夏季的政令,那么国家多火灾,寒热没有节制,百姓多患疟疾。
这是巳火之气所伤害的结果【严陵方氏说:正当一阴之时,却施行重阴的政令,所以阴气太盛,戎兵就会来犯,也是因为阴气太盛而主杀伐的缘故。凡是因亥水之气乘虚而入所致。阳气亢盛而阴气不能下降就会发生旱灾,正当阴中之时,却施行阳中之令,那么阳气就亢盛了,所以发生旱灾。从夏天到秋天,阳气离去而阴气到来,因为发生了旱灾,所以阳气又返回了。万物在阳气中开花,在阴气中结果,因为阳气返回,所以五谷没有果实。火旺于南方,所以施行夏季的政令,国家就多火灾。火的气是热,水的气是寒,而这里说寒热没有节制,大概是因为热极生寒,这是阴阳的道理。百姓多患疟疾,是因为感染了寒热之气而遭受祸害的缘故】
仲秋之月,太阳在角宿,黄昏时牵牛星位于中天,黎明时觜觽星位于中天。
角宿在辰位,属于寿星的星次。
这个月的日干是庚辛,天帝是少皥,天神是蓐收,虫类是毛虫,音律是商音,律管是南吕,数字是九,味道是辛味,气味是腥气,祭祀的是门神,祭品先用肝脏。
南吕是酉位的律管,长度五寸三分又三分之一寸。
盲风到了,大雁来了,伯劳鸟回归,群鸟储藏食物。
这是记载酉月的物候,盲风,就是疾风。孟春说大雁来,是从南边来到北边;这里说大雁来,是从北边来到南边。仲春说伯劳鸟至,这里说伯劳鸟归,说明春天来而秋天去。羞,是美味的食物。养羞,是储藏起来以备冬天食用【严陵方氏说:“盲,是闭暗的意思。在建酉关闭门户的月份,所以这种风叫做盲风,又叫做阊阖风。伯劳鸟回归,是因为在阳中到来,所以在阴中回归。”○山阴陆氏说:“大雁为什么不叫南飞?因为那不是它们的居所。”】
天子住在总章太庙,乘坐戎路车,驾着白色的骆马,车上挂着白色的旗帜,穿着白色的衣服,佩戴白色的玉饰,吃麻和狗肉,使用的器具方正而深。
总章太庙的西堂对应着太室。
这个月,赡养衰老的人,授予他们几案和手杖,施行糜粥饮食。
月份到了四阴,阴气已经盛了。时节以阳气衰阴气盛为秋,人以阳气衰阴气盛为老。赡养衰老的人,是顺应时令。几案和手杖是用来安顿身体的,饮食是用来滋养形体的。行,是赐予的意思,糜就是粥【严陵方氏说:“授,是特别授予;行,是普遍施行。几杖的礼节很重要,不是平民的老人都能得到的,所以只在糜粥上说施行。几杖用来滋养形体,糜粥用来滋养元气。《郊特牲》说:‘饮用来滋养阳气,食用来滋养阴气。’春天宴请孤子,秋天让老人进食,意义是一样的,所以这里在秋天说。然而滋养阳气并非没有食物,只是以饮为主;滋养阴气并非没有饮品,只是以食为主。所以这里兼说饮食。”】
于是命令司服官详细整理衣裳,文绣有固定的制度,制作有小大的区别,尺寸有长短的规定,衣服有定量的标准,必须遵循旧法,冠带也有固定的规制。
司服,是官名。具、饬,是详细列举并整治端正的意思。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衣绘花纹而裳绣图案,这是祭服的制度。有恒,是有定制的意思。小大,小的是弁冕的一章,大的是衮冕的九章。长短,是说衣长而裳短。衣服,是指朝服、燕服以及应当为寒冷准备的其它服饰。各有定量的标准,必须遵循旧法,不得另创新异。冠和带也各有固定的制度,在制作衣服时一并制作。
于是命令有关官员,重申严格各种刑罚。斩杀必须得当,不要有歪曲违背。歪曲违背不得当,反而会遭受祸殃。
刑罚的命令,上个月已经施行,这个月又重申告诫。枉桡都是弯曲的意思,指不伸张正理而违法断案,因为违背了道理,所以必定会反受祸殃【严陵方氏说:孟秋已经命令严格断刑了,到这里又命令,所以叫重申严格,与《尧典》说的“申命”同义。而且酉是阴中,万物已经告成,先王奉行天道,所以所命令的只在这个月。刑罚有五种而说百刑,是根据罪行来说的。传曰:“罪行多而刑罚五”,不是这个意思吗?一定要说百,是根据成数来说的,与百体、百事同义。斩的必定杀,杀的未必斩。斩杀必须得当,是担心波及无辜。然而刑罚所施加的,不止于斩杀,所命令的只涉及这些,是因为死刑尤其为人所重视的缘故。枉,是上面的人不正直;桡,是下面的人不伸冤。如果斩杀不得当,就是因为有枉桡的缘故。先王奉行天道如此,而有关官员如果有枉桡,就是违背天道。违背天道,那么天灾就会降临。孟子说“出于尔者,反乎尔者”,意义相同】
这个月,于是命令宰官和祝官巡视牺牲:查看是否完整无缺,检查饲养的牛羊犬豕,观察肥瘦,察看毛色,必须比照类别,衡量小大,查看长短,都要符合法度。这五项都具备得当,上帝就会享用。
宰是主管牺牲的官,祝是告神的官。全,是指毛色不杂;具,是指身体没有损伤。养牛羊叫刍,养犬豕叫豢。得到好的饲养就肥,失去好的饲养就瘦。毛色有的红有的黑,阳祀用红牲,阴祀用黑牲。比类,是比照阴阳的类别而使用。小大以
体言,长短以用言,皆欲中法度也。所视、所案、所瞻、所察、所量,五者悉备而当于事,上帝且歆飨之矣,况羣神乎【严陵方氏曰:宰以宰牲为事者,祝以祝神为事者。宰牲将以祝神也,故循行牺牲,必命是二官焉。夫季夏之养牺牲,葢授充人而刍之也。至此命宰祝持而行之而已,以物至此形成而不变故也。全者,纯而不杂;具者,完而无伤。若外祭毁事用尨,非所谓全也;鼷防食郊牛角,非所谓具也。刍豢所以阜蕃其牲。春秋传曰:「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其可以不视乎?牧人曰:「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则物色其可以不察而比类之乎?物色者,毛色之色;比类者,各比其隂阳之类也】
译身体的言语,长短的言辞,都想要合乎法度。所看、所按、所瞻望、所观察、所度量,这五者都完备且符合事理,上帝尚且会欣然享用,何况众神呢?【严陵方氏说:宰官以宰杀牺牲为职责,祝官以祝祷神灵为职责。宰杀牺牲是为了祝祷神灵,所以巡视牺牲时,必定命令这两类官员。季夏饲养牺牲,大概是交给充人喂养。到了此时,命令宰官和祝官拿着去巡视罢了,因为牲畜到了这个阶段形体已成且不再变化。所谓‘全’,是纯粹而不混杂;所谓‘具’,是完整而没有损伤。如果外祭中毁伤之事用到杂色牲畜,就不叫‘全’;如果鼷鼠和防鼠啃食郊祭牛角的角,就不叫‘具’。草料和圈养是为了使牲畜繁育众多。《春秋传》说:‘捧着牺牲禀告说:‘宽厚硕大,肥壮丰满。’’这能不仔细查看吗?牧人说:‘阳祀使用红色的牲畜,注意其毛色;阴祀使用黑色的牲畜,注意其毛色。’那么,牲畜的毛色能不仔细观察并比照归类吗?物色,指的是毛色的颜色;比类,指的是各自比照阴阳的类别】
天子乃难以达秋气,以犬尝麻,先荐寝庙。
季春命国难以毕春气,此独言天子难者,此为除过时之阳暑。阳者,君象,故诸侯以下不得难也。暑气退,则秋之凉气通达,故云「以达秋气」也。
是月也,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窖、脩囷仓。
四者皆为敛藏之备,穿地圆曰窦,方曰窖。
乃命有司趋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
孟秋已有收敛之命矣,此又趋之以时,不可缓故也。菜所以助谷之不足,故蓄之为备。多积聚者,凡可为嵗备者,无不贮储也。
乃劝种麦,毋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
麦,所以续旧谷之尽而及新谷之登,尤利于民,故特劝种而罚其惰者。
是月也,日夜分,雷始收声,蛰虫坏戸,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
坏益其蛰穴之戸使通明处稍小,至寒甚乃墐塞之也。水本气之所为,春夏气至,故长;秋冬气返,故涸也。
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钧石,角斗甬。
此与仲春同【严陵方氏曰:「钧,葢三十斤之称,与仲春所谓钧者异矣。彼特言轻重之钧而已,彼以用言,此以体言,故也。石,葢四钧之称,以其尤重而内实,故谓之石。权衡皆以致平而已,故曰平。钓石则归于正矣,故曰正。然仲春所言不同者,则又各有义焉】
是月也,易闗市,来商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逺乡皆至,则财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
朱氏曰:「闗者,货之所入;市者,货之所聚。易谓无重征以致其难也。易闗市所以来商旅,货谓化之以为利,贿谓有之以为利。来商旅,所以纳货贿也。凡此皆以便民用也。四方散而不一,故言来;集逺乡邈而在外,故言皆至。此言贡赋职修也。财所以待用,财不匮则无乏用也;用所以作事,无乏用则事皆遂也。」
凡举大事,毋逆大数,必顺其时,慎因其类。
事大如土功、徭役、合诸侯、举兵众之事,皆不可悖阴阳之大数。因,犹依也。如庆赏者,乃▯生之类;刑罚者,乃肃杀之类。必顺时令,而谨依其类以行之也。
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乃有恐。
卯木之气所应也,卯中有房、心,心为太火,故不雨,且有火讹之惊恐也。
行夏令,则其国乃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
午火之气所伤也
行冬令,则风灾数起,收雷先行,草木蚤死。
子水之气所泄也,收雷收声之雷也,先行先期而动也【严陵方氏曰:「春雨所以生物,秋雨所以成物。曰秋雨不降,则雨非不降也,特所降者非成物之雨尔。以其如此,故草木生荣而不枯死也。国乃有恐,则少阳之所动故也。其国乃旱,则阳亢故也。蛰虫不藏,则隂欲执之而有所不胜故也。五谷复生,则盛阳作之故也。风灾数起,则非以时动故也。雷以阳中▯声,隂中收声,收雷先行,则愆于阳故也。雷风不节,故草木蚤死】
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虚中,旦栁中。
房在卯大火之次也
其日庚辛,其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无射,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无射戌律,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
鸿鴈来賔,爵入大水为蛤,鞠有黄华,豺乃祭兽戮禽。此记戌月之候。鴈以仲秋先至者为主,季秋后至者为賔,如先登者为主人,从之以登者为客也。爵为蛤,飞物化为潜物也。鞠色不一,而专言黄者,秋令在金,金自有五色,而黄为贵,故鞠色以黄为正也。祭兽者,祭之于天;戮禽者,杀之以食也。禽者,鸟兽之总名。鸟不可曰兽,兽亦可曰禽,故鹦鹉不曰兽,而猩猩通曰禽也【严陵方氏曰:「桃华于仲春,桐华于季春,皆不言有,独于鞠言之者,以万物皆华于阳,独鞠华于隂而已,故特言有。桃华之红,桐华之白,皆不言其色,独鞠言其色而曰黄者,以华于隂中,其色正应隂之盛故也】
天子居总章右个,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亷以深。
总章右个西堂北偏也
是月也,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内,以防
译天子于是通过举行傩祭来疏导秋气,用狗和麻来尝新,首先进献于寝庙。
季春时节,国君举行傩祭以结束春气,这里唯独说天子举行傩祭,这是因为要消除过时的阳暑之气。阳气象征君主,所以诸侯以下不得举行傩祭。暑气消退,那么秋天的凉气就能通达,所以说“用以疏导秋气”。
这个月,可以修筑城墙、建立都邑、挖掘圆形的窦和方形的窖、修缮圆形和方形的粮仓。
这四者都是为了收敛储藏做准备,在地上挖圆形的叫窦,方形的叫窖。
于是命令官吏催促百姓收敛庄稼,务必蓄积蔬菜,多多积聚物资。
孟秋时节已有收敛的命令,这里又催促百姓按时进行,是因为不可迟缓的缘故。蔬菜是用来弥补谷物不足的,所以蓄积它作为储备。多多积聚,是指凡是可作为一年储备的东西,没有不储存的。
于是鼓励种植麦子,不要有人错过农时,如果有错过农时的,执行刑罚毫无疑问。
麦子是用来接续旧谷吃完而新谷尚未成熟时的粮食,对百姓尤其有利,所以特别鼓励种植,并惩罚懒惰的人。
这个月,昼夜平分,雷声开始收敛,冬眠的虫类堵塞洞穴,肃杀之气逐渐旺盛,阳气日渐衰退,水开始干涸。
堵塞并加固冬眠虫穴的洞口,使通明的地方稍微变小,等到寒冷极盛时再完全封闭。水本是由气所化生,春夏之气到来,所以水涨;秋冬之气返回,所以水干。
昼夜平分,就统一度量衡,校准秤锤和砝码,校正斗和桶。
这与仲春相同【严陵方氏说:“钧,大概是三十斤的称重单位,与仲春所说的钧不同。那只是说轻重的均衡而已,那是从用途上说,这是从本体上说,所以不同。石,大概是四钧的称重单位,因为它特别重且内部充实,所以称为石。权衡都是为了达到平衡,所以说平。钧石则归于端正,所以说正。然而仲春所说的不同,是因为各有其含义”】
这个月,放宽关市的限制,招来商旅,收纳货物和财贿,以便利民事。四方的人聚集而来,远方的乡邑也都到达,那么财物就不会匮乏,上面就不会缺乏用度,百事就能成功。
朱氏说:“关,是货物进入的地方;市,是货物聚集的地方。易,是指没有重复征税以致造成困难。放宽关市是为了招来商旅,货是指转化为利益,贿是指拥有作为利益。招来商旅,是为了收纳货物和财贿。凡此都是为了便利民用。四方分散而不统一,所以说来;聚集远方的乡邑遥远而在外,所以说都到。这是说贡赋职责修明。财物是用来等待使用的,财物不匮乏就没有缺乏用度;用度是用来做事的,没有缺乏用度那么事情都能成功。”
凡是举行大事,不要违背大的规律,一定要顺应时节,谨慎地依据其类别。
大事如土木工程、徭役、会合诸侯、发动军队等,都不可违背阴阳的大规律。因,就是依从。如庆赏,属于生养一类;刑罚,属于肃杀一类。一定要顺应时令,而谨慎地依据其类别来施行。
仲秋施行春令,那么秋雨就不降,草木繁荣生长,国家就会有惊恐。
这是卯木之气所应验的,卯中有房、心二宿,心宿为太火,所以不雨,而且有火灾的惊恐。
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干旱,冬眠的虫类不藏,五谷重新生长。
这是午火之气所伤害的
施行冬令,那么风灾屡次兴起,雷声提前收敛,草木早死。
这是子水之气所泄出的,收雷是收敛声音的雷,先行是提前行动【严陵方氏说:“春雨用来生物,秋雨用来成物。说秋雨不降,并不是雨不降,只是所降的不是成物的雨罢了。因为如此,所以草木繁荣而不枯死。国家有惊恐,是因为少阳之气所动。国家干旱,是因为阳气亢盛。冬眠的虫类不藏,是因为阴气想要执持它而不能胜。五谷重新生长,是因为盛阳所作。风灾屡次兴起,是因为不是按时而动。雷在阳中发声,在阴中收敛声音,收雷先行,是因为违背了阳气。雷风不节制,所以草木早死”】
季秋之月,太阳在房宿,黄昏时虚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柳宿在南方中天。
房宿在卯大火之次
这一天干是庚辛,这位天帝是少皥,这位神是蓐收,这类虫是毛虫,这个音是商,律管中无射,这个数是九,这个味是辛,这个臭是腥,这个祭祀是门,祭先肝。
无射是戌律,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
鸿雁来为宾客,雀进入大水变成蛤,鞠草开出黄花,豺狼祭祀野兽并杀戮禽鸟。这是记录戌月的物候。雁在仲秋先到的为主,季秋后到的为宾客,就像先登者为主人,跟随登者为客人。雀变成蛤,是飞物化为潜物。鞠草颜色不一,而专门说黄色,是因为秋令在金,金自有五色,而黄色为贵,所以鞠草的颜色以黄色为正。祭兽,是祭之于天;戮禽,是杀之以食。禽,是鸟兽的总名。鸟不可以叫兽,兽也可以叫禽,所以鹦鹉不叫兽,而猩猩通叫禽【严陵方氏说:“桃花在仲春开,桐花在季春开,都不说有,唯独对鞠草说有的,是因为万物都在阳中开花,唯独鞠草在阴中开花,所以特别说有的。桃花的红,桐花的白,都不说颜色,唯独鞠草说颜色而说黄的,是因为在阴中开花,其颜色正应阴之盛”】
天子居住在总章的右个,乘坐戎路,驾白骆马,载白旗,穿白衣,佩白玉,吃麻和狗肉,其器具廉直而深。
总章右个是西堂北偏
这个月,重申严厉的号令,命令百官无论贵贱无不致力于内务,以防
天地之藏,无有宣出。
务内,谓专务收敛诸物于内,防合也。合天地闭藏之令也,宣出则悖时令。
译天地蕴藏万物,没有显露发散。
所谓“务内”,是指专心致力于将万物收敛于内,以防备闭合。这符合天地闭藏的命令,如果显露发散就违背了时令。
乃命冢宰,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籍之收于神仓,祗敬必饬。
农事备收,百谷皆敛也。要者,租赋所入之数;籍田所收,归之神仓,将以供粢盛也。祗谓谨其事,敬谓一其心,饬谓致其力也【严陵方氏曰:「仲秋言趣民收敛,然犹未备也。至此始言备收焉,农事备收,然后五谷之要可举也】
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
总至凝聚而至也【严陵方氏曰:「阳气散而成暑,隂气聚而成寒。总者,聚也,故曰寒气总至,与仲春所言文虽小异,其义一也。以寒气之至,则民力或有所不堪胜,故命之皆入室以御之焉。诗曰:『入此室处。』书言:『厥民隩。』谓是矣。然寒气者,冬之时;入室者,冬之事。此乃言之于季秋者,亦先期而命之尔。于夏言处台榭,至此言入室,亦顺隂阳之理也】
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
吹主乐声而言
是月也,大飨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
仲夏大雩,祈也;此月大飨,报也。飨、尝皆用牺牲。仲秋已视全具,至此则告备而后用焉。
合诸侯,制百县,为来嵗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以逺近土地所宜为度,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
石梁王氏曰:「合诸侯制百县」,注云「合诸侯制」絶句,不可从。○刘氏曰:「合诸侯者,总命诸侯之国也。制,犹敕也。百县,诸侯所统之县也。天子总命诸侯,各敇百县,为来嵗受朔日与税法贡数,各以道路逺近、土地所宜为度,以给上之事,而不可有私也。言郊庙者,举其重也。葢朔日与税贡等事,皆天子总命之诸侯,而诸侯颁之百县,使奉行也。旧说秦建亥,此月为嵗终,故行此数事者,得之。或疑是时秦未并天下,未有诸侯百县,此仍是古制。」愚按:吕不韦相秦十余年,此时已有必得天下之势,故大集羣儒,损益先王之礼,而作此书,名曰《春秋》,将欲为一代兴王之典礼也,故其间亦多有未见与礼经合者。又按:昭襄王之时,封魏冉穣侯、公子市宛侯、悝邓侯,则分封诸侯、行王者事久矣。不韦作相时,已灭东周君,六国削甚,秦已得天下大半,故其立制欲如此也。其后徙死,始皇并天下,李斯作相,尽废先王之制,而《吕氏春秋》亦无用矣。然其书也,亦当时儒生学士有志者所为,犹能彷佛古制,故记礼者有取焉。
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
教于田猎,谓因猎而教之以战陈之事,习用弓矢、殳、矛、戈、防之五兵,班布乘马之政令,其毛色之同异,力之强弱,各以类相从也【严陵方氏曰:教于田猎,继言以习五戎,与《车攻》言因田猎而选车徒同意。上言教,下言习者,我教之,故彼习之也。戎器必以五者,则以兵法五人为伍故也。田猎所以得利,军旅所以效死,人之所欲莫甚于利,所恶莫甚于死,以所恶寓所欲而习焉,亦先王之深意也。大司马秋狝教治兵,其以是欤】
命仆及七驺咸驾,载旌旐,授车以级,整设于屛外。司徒搢扑,北面誓之。
仆,戎仆也。天子马有六种,各一驺主之,并总主六驺者为七驺也。皆以马车驾车,又载析羽之旌、▯蛇之旐。既毕,而授车于乘者,以尊卑为等级,各使正其行列、向背,而设于军门之屏外。于是司徒揷扑于带,于陈前北面誓戒之,此时六军皆向南而陈也。扑即夏、楚二物也。《周礼》:「戎仆,中大夫二人【严陵方氏曰:「设扑而搢之,以其有事于教,无事于刑也。誓则欲其不犯命焉,必北面,则以田主杀,阴事故也】
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命主祠祭禽于四方。天子戎服而严厉其威武之饰,亲用弓矢以杀禽兽,葢奉祭祀之物,当亲杀也。猎竟,则命典祀之官取猎地所获之兽,祭于郊以报四方之神。禽者,兽之通名也。
是月也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
备御寒也
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
俯,垂头也。内,穴之深处也。墐,塞也。
乃趣狱刑毋留有罪
刑于罪相得,即决之,留而不
译于是命令冢宰,农事已经全部收获,统计五谷的租赋数额,将籍田的收成收藏到神仓,恭敬谨慎地整治好。
农事全部收获,就是百谷都收割完毕。要,是指租赋收入的数额;籍田的收成,归入神仓,用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祗,是指谨慎地处理事务;敬,是指专一其心;饬,是指尽力去做。【严陵方氏说:“仲秋时节说催促百姓收割,但那时还没有全部完成。到了这时才开始说全部收获。农事全部收获,然后才能统计五谷的租赋数额。”】
这个月,霜开始降落,各种工匠就停止工作。于是命令有关官员说:“寒气凝聚而至,民力难以承受,让他们都回到室内。”
总至,就是凝聚而至。【严陵方氏说:“阳气散布形成暑热,阴气聚集形成寒冷。总,就是聚集,所以说寒气凝聚而至,与仲春所说的文字虽然略有不同,但意义是一样的。因为寒气到来,民力或许难以承受,所以命令他们都回到室内来抵御。《诗经》说:‘进入这室内居住。’《尚书》说:‘百姓居住在室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寒气是冬天的时节,入室是冬天的事务。这在季秋就说了,也是提前命令罢了。在夏天说居住在台榭,到这里说回到室内,也是顺应阴阳的道理。”】
上丁日,命令乐正进入学校,学习吹奏。
吹,是从乐声的角度来说的。
这个月,大飨天帝,品尝牺牲,向天子报告准备完备。
仲夏大雩,是祈求;这个月大飨,是报答。飨、尝都使用牺牲。仲秋已经视察过齐全完备,到这里就报告完备然后使用。
会合诸侯,制定百县的制度,为来年接受朔日,以及诸侯向百姓征收税赋的轻重之法、贡职的数额,以远近土地所适宜的为尺度,来供给郊庙祭祀的事务,没有私心。
石梁王氏说:“‘合诸侯制百县’,注解说‘合诸侯制’断句,不可从。”○刘氏说:“合诸侯,是总命诸侯的国家。制,就是敕令。百县,是诸侯所统辖的县。天子总命诸侯,各自敕令百县,为来年接受朔日与税法贡数,各自以道路远近、土地所适宜的为尺度,来供给上面的事务,而不可以有私心。说郊庙,是举其重要的。大概朔日与税贡等事,都是天子总命诸侯,而诸侯颁给百县,让他们奉行。旧说秦建亥,这个月为年终,所以行这几件事,是合理的。有人怀疑那时秦还没有统一天下,没有诸侯百县,这仍然是古制。”我按:吕不韦相秦十余年,此时已有必得天下之势,所以大集群儒,损益先王之礼,而作此书,名叫《春秋》,想要作为一代兴王的典礼,所以其中多有与礼经不合的地方。又按:昭襄王之时,封魏冉为穣侯、公子市为宛侯、悝为邓侯,那么分封诸侯、行王者之事已经很久了。不韦作相时,已经灭掉东周君,六国削弱很多,秦已经得到天下大半,所以其立制想要如此。他后来迁徙而死,始皇统一天下,李斯作相,尽废先王之制,而《吕氏春秋》也没有用了。然而这本书,也是当时儒生学士有志者所为,还能仿佛古制,所以记礼的人有取用。
这个月,天子于是教导田猎,来练习五戎,颁布马政。
教导田猎,是说因猎而教导战阵之事,练习使用弓矢、殳、矛、戈、戟这五种兵器,颁布乘马的政令,其毛色的同异,力量的强弱,各自按类相从。【严陵方氏说:教导田猎,接着说用来练习五戎,与《车攻》说因田猎而选拔车徒同意。上面说教,下面说习,是我教导他们,所以他们练习。戎器必定以五者,是因为兵法五人为伍的缘故。田猎所以得利,军旅所以效死,人之所欲没有比利更甚的,所恶没有比死更甚的,以所恶寓所欲而练习,也是先王的深意。大司马秋狝教治兵,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命令仆及七驺都驾车,载上旌旐,按等级授予车,在屏外整顿设置。司徒插扑于带,北面誓戒他们。
仆,是戎仆。天子马有六种,各有一驺主管,并总主管六驺的为七驺。都用马车驾车,又载上析羽的旌、〇蛇的旐。完毕后,授予车给乘车者,以尊卑为等级,各自使正其行列、向背,而设置在军门的屏外。于是司徒插扑于带,在阵前北面誓戒他们,此时六军都向南而阵。扑就是夏、楚二物。《周礼》:“戎仆,中大夫二人【严陵方氏说:“设置扑而插之,因为有事于教,无事于刑。誓则想要他们不违犯命令,必定北面,是因为田主杀,阴事故也。”】
天子于是厉饰,执弓挟矢去猎,命令主祠在四方祭禽。天子戎服而严厉其威武之饰,亲用弓矢来杀禽兽,大概奉祭祀之物,应当亲杀。猎完后,就命令典祀的官取猎地所获的兽,祭于郊以报答四方之神。禽,是兽的通名。
这个月草木黄落,于是伐薪为炭。
准备御寒。
蛰虫都俯在内,皆墐其户。
俯,是垂头。内,是穴的深处。墐,是塞。
于是催促狱刑,不要留有罪。
刑与罪相得,就决断,留而不
决,亦悖时令也【严陵方氏曰:「仲秋命有司申严百刑而已,至此又趣狱刑毋留有罪焉,则以奉天威之方至,于是亟决之也】
译判决案件,也是违背时令的。【严陵方氏说:“仲秋时节,命令有关部门重申并严格执行各种刑罚罢了,到了这个时候又催促审理案件、执行刑罚,不让有罪之人滞留,这是因为顺应上天威严刚刚到来的时机,所以急于判决他们。”】
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宜者
收如汉法收印绶之收,谓索之使还。各依本等禄秩,不当谓不应得而恩命滥赐之者也。供养,膳服之具也。贵贱各有宜,用不宜谓侈僭逾制者,此亦顺秋令之严肃也【山阴陆氏曰: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宜,刑官之事也;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事官之事也】
是月也,天子乃以犬尝稻,先荐寝庙。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
未中东井主之
冬藏殃败
窦窖之藏为水所侵
民多鼽嚏
未土之气所应也。鼽者,气窒于鼻;嚏者,声发于口,皆肺疾。以夏火克金,故病此也。
行冬令,则国多盗贼,边境不宁,土地分裂。
丑土之气所应也裂坼也
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惰,师兴不居。
辰土之气所应也,不居不得止息也【严陵方氏曰:水潦盛昌在于季夏,故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大水故冬藏殃败也。金数穷而气窒则为鼽,气行逆而发于声则为嚏,皆肺疾也。肺属金而金生水,反为水所胜,故民受是疾焉。取非其有谓之盗,毁则谓之贼,皆至阴之类也。以国多盗贼,故边竟不宁也。土地分裂,则为严凝之气所拆故也。巽为风,而春之气为暖,故行春令则暖风来至。然孟夏行春令则曰暴风来格者,彼以正阳之月而暖不足以言之故也。此言至而彼言格者,以其暴故与物相抵也。气暖则解缓,寒则缩栗,以暖风来至,故民气解惰也。师兴不居,则以少阳作之而动故也】
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
尾在寅,析木之次也。七星见,季春。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防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应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颛顼,黑精之君,▯防水官之臣。少皥氏之子曰修、曰熈,相代为水官。《左传》云「修及熈为▯防是也。介,甲也。介虫,▯为长,水物也。羽音属水,应钟亥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水成数六。咸、朽皆水属,水受恶秽,故有朽腐之气也。行者,道路往来之处,冬阴往而阳来,故祀行也。春夏秋皆祭先所胜,冬当先心,以中央祭心,故但祭所属,又以冬主静,不尚克制,故也。○蔡邕《独断》曰:「行,冬为太阴,盛寒为水,祀之于行,在庙门外之西。軷壤厚二尺,广五尺,轮四尺,北面设主于軷上。」
水始氷,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
此记亥月之候,蜃蛟属此,亦飞物化潜物也。晋武库中忽有雉雊,张华曰:「此必蛇化为雉也。」开视雉侧,果有蛇蜕。类书有言:「雉与蛇交而生子,子必为蟂。」不皆然也。然则雉之为蜃,理或有之。阴阳气交而为虹,此时阴阳极乎辨,故虹伏。虹非有质,而曰藏,亦言其气之下伏耳。
天子居▯堂左个
北堂之西偏也
乘▯路驾铁骊
铁色之马
载▯旂衣黒衣
黒深而▯浅如朱深而赤浅也
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闳者中寛奄者上窄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徳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于北郊。还,反赏死事,恤孤寡。
死事,为国事而死也。孤、寡,即死事者之妻子。不言诸侯与夏同。
是月也,命太史衅▯防占兆,审卦吉凶。
冯氏曰:「衅▯防者,杀牲取血而涂▯与蓍防也。古者器成而衅以血,所以攘却不祥也。占兆者玩▯书之繇文,审卦者审易书之休咎,皆所以豫明其理而待用也。衅▯而占兆,衅防而审卦,吉凶太史之职也【严陵方氏曰:「▯以卜而有兆,防以筮而有卦。兆有象,故言占;卦有数,故曰审】
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
狱吏治狱,宁无阿私?必是正而省察之,庶几犯罪者不至掩蔽其曲直也。
是月也天子始裘
周礼》季秋献功裘,至此月乃衣之也。
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不交则不通,不通则闭塞【严陵方氏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则天地辨而各正其位矣。冬曰上天,为
译收缴那些不应得的俸禄,收回那些不适宜的供养。
“收”如同汉法中收缴印绶的“收”,意思是索取使之归还。各自依照原本的等级俸禄,“不当”是指不应得却因恩赐而滥授的。供养,指饮食服饰等用具。贵贱各有适宜的标准,“不宜”是指奢侈僭越制度的人,这也顺应秋季肃杀严整的时令【山阴陆氏说:收缴不应得的俸禄、不适宜的供养,是刑官的职责;罢免无事的官员、去除无用的器物,是事官的职责】
这个月,天子用狗来品尝新稻,先献给寝庙。季秋时节如果施行夏令,那么该国就会发生大水灾。
未土之气所对应的现象
冬季储藏的物资遭受破坏
地窖中的储藏被水浸没
百姓多患鼻塞喷嚏
这是未土之气所对应的现象。鼽,是气息阻塞在鼻子;嚏,是声音从口中发出,都是肺部的疾病。因为夏火克制金,所以会患这种病。
如果施行冬令,那么国内盗贼众多,边境不得安宁,土地分裂。
丑土之气所对应的现象,裂坼就是分裂
如果施行春令,那么暖风就会到来,百姓精神懈怠,军队兴起而不能安定。
辰土之气所对应的现象,不居就是不能止息【严陵方氏说:水潦盛大昌盛在季夏,所以施行夏令那么该国就会大水,大水所以冬季储藏遭受破坏。金数穷尽而气息阻塞就是鼽,气息逆行而发出声音就是嚏,都是肺部的疾病。肺属金而金生水,反而被水所胜,所以百姓遭受这种疾病。取非其有叫做盗,毁坏叫做贼,都是至阴一类的事物。因为国内盗贼众多,所以边境不得安宁。土地分裂,是因为被严寒凝固之气所拆裂的缘故。巽为风,而春之气为暖,所以施行春令那么暖风就会到来。然而孟夏施行春令却说暴风到来,那是因为正值阳月而暖不足以形容的缘故。这里说至而那里说格,是因为暴烈所以与万物相抵触。气暖则松懈舒缓,寒则收缩战栗,因为暖风到来,所以百姓精神懈怠。军队兴起而不能安定,是因为少阳发动而躁动的缘故】
孟冬之月,太阳在尾宿,黄昏时危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七星宿在南方中天。
尾宿在寅位,是析木之次。七星出现,在季春。
这个月的日干是壬癸,对应的天帝是颛顼,对应的神是玄冥,对应的虫类是介虫,对应的音律是羽,律管对应应钟,对应的数字是六,对应的味道是咸,对应的气味是朽,祭祀的是道路之神,祭祀时先祭肾。
颛顼,是黑精之君,玄冥是水官之臣。少皥氏的儿子叫修、叫熈,相继担任水官。《左传》说“修及熈为玄冥”就是这个意思。介,就是甲壳。介虫,玄冥为长,是水生的动物。羽音属水,应钟是亥位的律管,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水的成数是六。咸、朽都属于水,水承受恶秽,所以有朽腐的气味。行,是道路往来的地方,冬天阴气往而阳气来,所以祭祀道路之神。春夏秋都先祭所胜之脏,冬天应当先祭心,因为中央祭心,所以只祭所属之脏,又因为冬天主静,不崇尚克制,所以如此。○蔡邕《独断》说:“行,冬天为太阴,盛寒为水,在道路上祭祀,在庙门外的西边。土台厚二尺,宽五尺,轮四尺,北面在土台上设置神主。”
水开始结冰,地开始冻结,野鸡进入大水变成大蛤,彩虹隐藏不见。
这是记录亥月的物候,蜃蛟属于此类,也是飞行的动物化为潜藏的动物。晋朝武库中忽然有野鸡鸣叫,张华说:“这一定是蛇化为野鸡。”打开查看野鸡旁边,果然有蛇蜕。类书中有说:“野鸡与蛇交配而生子,子一定是蟂。”并非都是这样。然而野鸡化为大蛤,道理上或许存在。阴阳之气交合形成彩虹,此时阴阳之气极尽分明,所以彩虹潜伏。彩虹没有实体,却说隐藏,也是说它的气向下潜伏罢了。
天子居住在玄堂左个
北堂的西偏
乘坐玄路车驾铁骊马
铁色的马
悬挂玄旂穿黑衣
黑深而玄浅,如同朱深而赤浅
佩戴玄玉吃黍和猪肉,器皿宽大而上面窄
闳是中间宽,奄是上面窄
这个月,确立立冬节气。在立冬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于是斋戒。立冬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北郊迎接冬气。回来,返回朝廷赏赐为国事而死的人,抚恤他们的孤儿寡妇。
死事,是为国事而死。孤、寡,就是死事者的妻子儿女。不说诸侯,与夏天相同。
这个月,命令太史用牲血涂抹龟甲和蓍草以占卜吉凶,审察卦象的吉凶。
冯氏说:“衅玄冥,是杀牲取血涂抹龟甲和蓍草。古代器物制成后用血涂抹,用来驱除不祥。占兆是玩味龟甲的繇文,审卦是审察易书的休咎,都是为了预先明了道理而等待使用。涂抹龟甲而占兆,涂抹蓍草而审卦,吉凶是太史的职责【严陵方氏说:“龟甲用于占卜而有兆,蓍草用于筮而有卦。兆有形象,所以说占;卦有数目,所以说审】
这样考察阿党,那么罪行就没有掩蔽
狱吏审理案件,难道没有阿私?一定要公正而省察,或许犯罪者不至于掩蔽其曲直。
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皮衣
《周礼》季秋献功裘,到这个月才穿它。
命令有司说:“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天地不相通,闭塞而形成冬天。不交合就不相通,不相通就闭塞【严陵方氏说:“天气上升,地气下降,那么天地分明而各自端正其位置了。冬天说上天,为
是故也。以各正其位,故天地不通。闭若门之闭,塞若穴之塞。以其不通,故闭塞也。然则时之所以为冬,孰为此者?亦天地之气闭塞以成之耳】
译因此,因为万物各自安守其位,所以天地之气不相交通。闭塞得像门被关紧,堵塞得像孔穴被填实。因为不相交通,所以呈现闭塞的状态。那么,时节之所以成为冬天,是谁造成的呢?也不过是天地之气闭塞而形成的罢了。
命百官谨葢藏,命有司循行积聚,无有不敛。
申严仲秋积聚之令
坏城郭戒门闾脩键闭慎管籥
坏,补其缺薄处也。城郭欲其厚实,故言坏。门闾备御非常,故言戒。键,锁须也;闭,锁筒也;管籥,锁匙也。键闭或有破壊故云脩;管籥不可妄开,故云慎。
固封疆,备边竟,完要塞,谨关梁,塞徯径。
要塞,边城要害处也;关境,上门梁,桥也;徯径,野兽往来之路也【山阴陆氏曰:坏城郭而门闾不戒,无益也;脩键闭而管籥不慎,无益也;脩键闭而边竟不备,无益也;完要塞,谨关梁,而徯径不塞,无益也】
饬丧纪,辨衣裳,审棺椁之厚薄,茔丘垄之大小、髙卑厚薄之度,贵贱之等级。
饬丧纪者,饬正丧事之纪律也,即辨衣裳以下诸事是已。上衣下裳,以布之精麤为亲疏,故曰辨,亦谓袭敛之衣数多寡也。棺椁厚薄有贵贱之等,茔有大小,丘垄有髙卑,皆不可逾越。厚薄之度主礼而言,贵贱之等级主人而言,故总曰审。○朱氏曰:「丧者人之终,冬者嵗之终,故于此时而饬丧纪焉【马氏曰:夫丧者所自尽,而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则衣裳棺椁丘垄孰不欲致美以为悦?然穷人之欲而莫之节,则富者僣于有余,贫者慊于不足,而将不安其性命之情。故先王视贵贱之等级而制为礼数以纪之,使孝子仁人各随其分而不敢逾也,然后得尽其心焉】
是月也,命工师效功,陈祭器,按度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工师,百工之长。效呈也。诸器皆成,独主祭器,祭器尊也。度,法也;程,式也。淫巧,指诸器而言。致,读为致,谓功力宻致也;一读如字,亦通。勒,刻也,刻名于器,以考工人之诚伪也。行,犹治也。穷其情者,究诘其诈伪之情也。
是月也大饮烝
因烝祭而与羣臣大为燕饮也。旧说:「烝,升也。」此乃飨礼,升牲体于俎上,谓之房烝,未知是否?
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
天宗,日月星辰也。割祠,割牲以祭也。社以上公配祭,故云公社,又祭及门闾之神也。腊之言猎,以田猎所获之物而祭先祖及五祀之神,故曰腊也。又蔡邕云:「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蜡,秦曰腊。」然《左传》言虞不腊,是周亦名腊也。劳农,即《周礼》党正属民饮酒之礼也【严陵方氏曰:天尊而不亲,在致义以求之,故曰祈;公社、门闾亲而不尊,在致味以祭之,故曰大割;先祖、五祀众而不一,在自尽以飨之,故曰腊。葢以猎得之肉而祭之,然古者以月在丑为腊,此乃行之建亥之月者,异代之制耳。祈来年,则《诗》所谓「以兴嗣嵗」也。此非嵗终之时而曰祈来年者,则以阳生于子,得天时之正,故谓建子之月为来年也。五祀有门,而大割祠又及门闾者,葢五祀之门虽大,大夫、士亦得而祭之,则知门闾固有大于此者矣。夫农于三时之务亦已劳矣,至此劳之使休息,不亦宜乎】
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
以仲冬大阅也【严陵方氏曰:「武言其道,故讲之使明;射御言其事,故习之使熟;力则相抵而已,故曰角】
是月也,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水虞,泽虞也;渔师,渔人也。见《周礼》。水冬涸,故以冬时收赋。
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宻,地气上泄,民多流亡。
寅木之气所泄也
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
已火之气所损也
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
申金之气所淫也【严陵方氏曰:「孟春言东风解冻,故此行春令,则冻闭不宻,地气上泄也。然泄与腾异,以其不宻,故漏泄而已,未至于腾也。民多流亡,则以春主发散故也。风固四时之所常有也,而暴则阳之所作焉,故行夏令则暴风。若孟夏行春令,则暴风来格者,彼以行少阳之令,故来格而已;此以行盛阳
译命令百官谨慎地收藏物品,命令有关官吏巡视检查积聚的物资,没有不收敛储藏的。
重申并严格执行仲秋时节积聚物资的命令。
修补城墙的缺口和薄弱处,警戒城门和里巷,修理锁具,谨慎保管钥匙。
“坏”,是修补城墙缺薄处的意思。城墙应当厚实坚固,所以说“坏”。城门和里巷用于防备意外变故,所以说“戒”。“键”,是锁的栓舌;“闭”,是锁的套筒;“管籥”,是锁的钥匙。锁具可能有损坏,所以说“修”;钥匙不能随意开启,所以说“慎”。
巩固边防,戒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管理关隘和桥梁,堵塞野兽往来的小路。
“要塞”,是边境城池的关键险要之处;“关梁”,是关卡和桥梁;“徯径”,是野兽往来的小路。【山阴陆氏说:如果修补了城墙却不对城门里巷加以警戒,是没有益处的;修理了锁具却不谨慎保管钥匙,是没有益处的;修理了锁具却不戒备边境,是没有益处的;完善了要塞,谨慎管理关梁,却不堵塞野兽小路,也是没有益处的】
整顿丧事的礼制,辨别衣裳的规格,审定棺椁厚薄、墓地大小、坟丘高低厚薄的尺度,以及贵贱等级的区分。
“饬丧纪”,是整顿丧事纪律的意思,也就是辨别衣裳等以下各项事务。上衣下裳,根据布料的精细粗糙来区分亲疏关系,所以说“辨”,也指裹尸敛葬时衣物的数量多少。棺椁的厚薄有贵贱等级之分,墓地有大小之分,坟丘有高低之分,都不可逾越。厚薄的尺度依据礼制而言,贵贱的等级依据人的身份而言,所以总称为“审”。○朱氏说:“丧事是人生的终结,冬天是一年的终结,所以在这个时候整顿丧事礼制。”【马氏说:丧事是个人应当尽力尽心的,君子不会因为天下人的缘故而在为父母治丧时节省,那么对于衣裳、棺椁、坟丘,谁不希望做得精美以表达孝心呢?然而如果放纵人们的欲望而不加节制,那么富人就会逾越本分而过度,穷人则会因不足而遗憾,从而无法安心于自己的本分。所以先王根据贵贱等级制定礼数来规范它,使孝子仁人各自遵循自己的本分而不敢逾越,这样之后才能尽心尽意】
这个月,命令工师呈报功效,陈列祭祀用的器物,按照法度标准检验,不要有人制作奇巧淫靡的东西来动摇君上的心志。一定要以做工精细致密为上。器物上刻上工匠的名字,以考察他们的诚实与否;如果做工不当,一定要治他们的罪,以究查其欺诈虚伪的实情。
“工师”,是百工之长。“效”,是呈报的意思。各种器物都已完成,唯独主要陈列祭器,因为祭器尊贵。“度”,是法度;“程”,是标准。“淫巧”,指各种器物而言。“致”,读作“致”,指做工细密精致;另一种读法按原字理解,也通。“勒”,是刻的意思,在器物上刻下名字,以考察工匠的诚实与虚伪。“行”,是治罪的意思。“穷其情”,是究查其欺诈虚伪的实情。
这个月,举行盛大的冬祭宴饮。
借着冬祭的机会,与群臣大规模地宴饮。旧说:“烝,是进献的意思。”这属于飨礼,将牲体进献到俎上,称为“房烝”,不知是否正确?
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的丰收,在公社和门闾举行大规模的割牲祭祀,用田猎所得祭祀先祖和五祀之神,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
“天宗”,是日月星辰。“割祠”,是割牲祭祀。“社”以上公配享祭祀,所以说“公社”,又祭祀门闾之神。“腊”,意为猎,用田猎所得之物祭祀先祖和五祀之神,所以叫“腊”。又蔡邕说:“夏朝叫清祀,殷朝叫嘉平,周朝叫蜡,秦朝叫腊。”然而《左传》说虞国不举行腊祭,可见周朝也称腊祭。“劳农”,就是《周礼》中党正召集民众饮酒的礼仪。【严陵方氏说:天尊贵而不亲近,在于表达敬意以求得感应,所以说“祈”;公社、门闾亲近而不尊贵,在于奉献美味以祭祀,所以说“大割”;先祖、五祀众多而不单一,在于尽心竭力以款待,所以说“腊”。大概是用猎得的肉来祭祀,然而古人以丑月为腊月,这里却在亥月举行,是不同时代的制度罢了。祈求来年,就是《诗经》所说的“以兴嗣岁”。这不是年终之时却说要祈求来年,是因为阳气生于子月,得天时之正,所以称建子之月为来年。五祀中有门神,而大割祭祀又涉及门闾,大概是因为五祀中的门神虽然重要,大夫、士也可以祭祀,那么就知道门闾之中还有比这更尊贵的神灵了。农夫在三个季节的劳作已经很辛苦了,到了这个时候慰劳他们让他们休息,不也是应当的吗】
天子于是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驾车、较量力气。
因为仲冬时节要举行大阅兵。【严陵方氏说:“武”说的是其道,所以讲习它使其明白;“射御”说的是其事,所以练习它使其熟练;“力”则是相互抵角而已,所以说“角”】
这个月,于是命令水虞、渔师征收水泉池泽的赋税,不要有人敢侵夺削减众百姓的财物,从而让天子在下层民众中结下怨恨。如果有这样做的,执行刑罚不予赦免。“水虞”,是泽虞;“渔师”,是渔人。见于《周礼》。冬天水干涸,所以在冬天征收赋税。
孟冬时节施行春令,那么冰冻不严密,地气向上泄漏,民众多有流亡。
这是寅木之气所泄漏的。
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多暴风,正值冬天却不寒冷,冬眠的虫子重新出来。
这是巳火之气所损害的。
施行秋令,那么雪霜不合时宜,小规模的战事时常兴起,土地被侵削。
这是申金之气所泛滥的。【严陵方氏说:“孟春”说东风解冻,所以这里施行春令,就导致冰冻不严密,地气向上泄漏。然而“泄”与“腾”不同,因为不严密,所以只是泄漏而已,还没有达到腾发的程度。民众多流亡,是因为春天主发散。风本来是四时都有的,但暴风则是阳气所引发的,所以施行夏令就有暴风。如果孟夏施行春令,那么暴风就会到来,那是因为它施行的是少阳之令,所以只是到来而已;这里施行的是盛阳
之令,故又至于多也。以盛阳之所作,故方冬不寒也。孟冬非隆冬,故言方而已。夫虫以阴而蛰者也,方冬不寒,故蛰虫复出。雪霜不时,则寒气迟故也。小兵时起,则金气胜故也。土地侵削,则揫敛之所致故也】
译政令失当,所以又导致灾祸繁多。因为盛夏的阳气还在发挥作用,所以刚到冬天并不寒冷。孟冬不是深冬,所以说“方”罢了。虫子本是因阴气而蛰伏的,刚到冬天却不寒冷,所以蛰伏的虫子又爬出来了。雪霜不按时节出现,是因为寒气来得迟缓的缘故。小规模战事时常发生,是因为金气过盛的缘故。土地被侵吞削减,是因为收敛之气所导致的缘故。
仲冬之月,日在斗,昏东辟中,旦轸中。
斗在丑星纪之次也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防其虫介,其音羽,律中黄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黄钟子律长九寸
氷益壮,地始坼,鹖旦不鸣,虎始交。
此记子月之候,鹖旦夜鸣,求旦之鸟也【严陵方氏曰:前言水始氷,至此又言氷益壮;前言地始冻,至此又言地始坼,冻甚而土相坼。夜鸣而求旦,故谓之鹖旦。夫夜鸣,则阴类也;然鸣而求旦,则求阳而已。故感微阳之生而不鸣,则以得所求故也。虎,隂物,而交则亦感阳之生故也】
天子居▯堂太庙,乘▯路,驾铁骊,载▯旂,衣黒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堂太庙北堂当太室也
饬死事
誓戒六军之士,以战陈当厉必死之志也。
命有司曰:「土事毋作,慎毋发盖,毋发室屋,及起大众,以固而闭。」
顺闭藏之令,以安伏蛰之性也。固,坚也,而犹其也。《周礼》仲冬教大阅,此言毋起大众,是诚吕氏之书矣。
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又随以丧,命之曰畅月。
沮者,壊散之义,因破壊而宣泄,故云沮泄也。天地之闭固气类,犹房室之安藏人也。若发散天地之所藏,则诸蛰皆死,是干犯阴阳之令,疾疫必为民灾,丧祸随之而见。一説,丧读去声,谓民因避疾疫而逃亡也。畅月未详。旧説,畅,充也,言所以不可发泄者,以此月万物皆充实于内故也。朱氏谓阳久屈而后伸,故云畅月也,未知孰是【严陵方氏曰:「发葢则物不得其藏,发室屋则人不得其处,起大众则众不得其静。凡此皆非农事之所宜,故亦戒之,所以固而闭也。其害及物,故诸蛰则死;其害及人,故民必疾疫,死丧随之】
是月也,命奄尹申宫令,审门闾,谨房室,必重闭。省妇事,毋得淫,虽有贵戚近习,毋有不禁。
奄尹,羣奄之长也。以其精气奄闭,故名阉人。宫令,宫中之政令也。重闭,内外皆闭也。减省妇人之事务顺阴静也。▯,谓女功之过巧者。贵戚,天子之族姻。近习,其嬖幸者。
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麴蘖必时,湛炽必洁,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监之,毋有差贷。大酋,酒官之长也。秫稻,酒材也。必齐,多寡中度也。必时,制造及时也。湛,渍而涤之也。炽,蒸炊也。必洁,无所汚也。必香,无秽恶之气。必良,无罅漏之失也。必得,适生熟之宜也。物,事也。六物,谓必齐以下六事。差贷,不中法式也【马氏曰:「六物欲其材之美、时之适、工之善也】
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
冬令方中,水徳至盛,故为民祈而祀之也。
是月也,农有不收藏积聚者,马牛畜兽有放佚者,取之不诘。
取之不诘,罪在不收敛也【严陵方氏曰:「孟冬既命百官谨葢藏,又命司徒循行积聚矣,至于是月,农犹有不收藏积聚,马牛畜兽犹有放佚者,则是惰游之民而不听令者也。人或取其物,而上不为之诘焉,亦宜矣】
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道之;其有相侵夺者,罪之不赦。
罪之不赦恶其不相共利也
是月也日短至阴阳争诸生荡
短至,短之极也。阴阳之争与夏至同。诸生者,万物之生机也。荡者,动也。
君子齐戒,处必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耆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
此皆与夏至同,而有谨之至者。彼言止声色,而此言去;彼言节耆欲,而此言禁。葢仲夏之阴犹微,而此时之阴犹盛。阴微则盛阳未至于甚伤,阴盛则微阳当在于善保故也【严陵方氏曰:诸生、诸言,不一也。诸生则万物之生气也。方冬之时,盛徳在水,而是月建子,以阳作之,万物之生气欲发焉,故谓之荡也。掩蔽其身以处于内,则以齐戒故也。身欲宁者,所以掩身,欲其宁故也。去声色,则不特止而已;禁嗜欲,则不特节而己。见君子之斋戒,有加而无已也。外则养其形而无劳,内则养其性而无悖,
译仲冬这一个月,太阳位于斗宿,黄昏时东壁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轸宿在南方中天。
斗宿位于丑位,属于星纪的星次。
这个月的日干是壬和癸,主宰的神帝是颛顼,主管的神灵是玄冥,对应的虫类是甲壳类,对应的音律是羽音,音律对应黄钟,对应的数字是六,对应的味道是咸,对应的气味是腐朽,祭祀的对象是行神,祭祀时先祭肾。
黄钟是子月的律管,长度为九寸。
冰更加厚实,大地开始开裂,鹖旦不再鸣叫,老虎开始交配。
这是记载子月物候的,鹖旦是夜间鸣叫、寻求天明的鸟。严陵方氏说:前面说水开始结冰,这里又说冰更加厚实;前面说大地开始冻结,这里又说大地开始开裂,是因为冻得厉害导致土壤开裂。夜间鸣叫寻求天明,所以叫鹖旦。夜间鸣叫,属于阴类;但鸣叫寻求天明,则是寻求阳气。所以感应到微弱的阳气产生而不鸣叫,是因为得到了所求的缘故。老虎是阴物,交配也是因为感应到阳气的产生。
天子居住在明堂太庙,乘坐大路,驾着黑色的马,车上挂着画有龙形的旗帜,穿着黑色的衣服,佩戴黑色的玉,吃黍米和猪肉,使用的器具宽大而深邃。
明堂太庙指的是北堂,对应太室。
整治丧葬事务。
告诫六军的士兵,让他们在战阵中树立必死的志向。
命令有关官员说:“不要兴修土木工程,千万不要打开覆盖物,不要打开房屋,也不要征发大量民众,以便坚固地封闭收藏。”
顺应闭藏的政令,以安抚伏藏冬眠的生物。固,是坚固的意思,而,同“其”。《周礼》记载仲冬进行大阅兵,这里说不要征发民众,这确实是吕氏所写的书。
如果地气溃散泄漏,这就叫做打开了天地的房室,各种冬眠的生物就会死亡,百姓必定会遭受疫病,接着又会有丧祸,这叫做畅月。
沮,是毁坏散乱的意思,因为破坏而宣泄,所以说沮泄。天地闭藏的气类,就像房室安藏人一样。如果发散天地所收藏的东西,那么各种冬眠的生物都会死亡,这是干犯阴阳的政令,疫病必定成为百姓的灾难,丧祸随之出现。另一种说法,丧读去声,指百姓因为躲避疫病而逃亡。畅月不详。旧说,畅,是充实的意思,说之所以不可发泄,是因为这个月万物都在内部充实。朱氏认为阳气长久屈伏而后伸展,所以叫畅月,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严陵方氏说:“打开覆盖物,物品就不能得到收藏;打开房屋,人就不能得到安处;征发民众,民众就不能得到安宁。凡此都不是农事所适宜的,所以也加以告诫,以便坚固地封闭。其危害波及物品,所以各种冬眠的生物就会死亡;其危害波及人,所以百姓必定遭受疫病,死丧随之而来。”
这个月,命令奄尹重申宫中的政令,审查门闾,谨慎对待房室,一定要重重关闭。减少妇女的事务,不得淫乱,即使是有地位的亲戚和亲近宠幸的人,也没有不被禁止的。
奄尹,是众奄人的长官。因为他们的精气奄闭,所以叫阉人。宫令,是宫中的政令。重闭,是内外都关闭。减省妇女的事务是为了顺应阴静。淫,指女工过于精巧。贵戚,是天子的族姻。近习,是宠幸的人。
于是命令大酋,秫稻必须齐备,酒曲和蘖必须适时,浸泡和蒸炊必须洁净,水泉必须清香,陶器必须良好,火候必须得当。同时使用这六样东西,大酋监督,不得有差错。大酋,是酒官的长官。秫稻,是酿酒的材料。必齐,是多寡适度。必时,是制造及时。湛,是浸泡洗涤。炽,是蒸炊。必洁,是没有污秽。必香,是没有秽恶之气。必良,是没有缝隙泄漏。必得,是适合生熟的程度。物,是事。六物,指必齐以下六件事。差贷,是不符合法式。马氏说:“六物希望材料美好、时机适宜、工艺精良。”
天子命令有关官员祈祷祭祀四海、大川、名源、深渊沼泽、井泉。
冬令正盛,水德最盛,所以为百姓祈祷祭祀。
这个月,农民有不收藏积聚的,马牛牲畜有放佚的,拿走它们的物品不予追究。
取之不诘,是因为罪在不收敛。严陵方氏说:“孟冬已经命令百官谨慎收藏,又命令司徒巡视积聚,到了这个月,农民还有不收藏积聚的,马牛牲畜还有放佚的,这就是懒惰游荡不听命令的人。有人拿走他们的物品,上级不为此追究,也是适宜的。”
山林沼泽中有能采集蔬菜、田猎禽兽的,野虞教导引导他们;如果有互相侵夺的,定罪不予赦免。
定罪不予赦免,是厌恶他们不共享利益。
这个月,白昼最短,阴阳相争,万物生机动荡。
短至,是白昼最短的极点。阴阳之争与夏至相同。诸生,是万物的生机。荡,是动。
君子斋戒,居住必定遮蔽身体,身体想要安宁,去除声色,禁止嗜好欲望,安定形体性情,做事想要安静,以等待阴阳的安定。
这些都与夏至相同,但更加谨慎。那里说停止声色,这里说去除;那里说节制嗜好欲望,这里说禁止。大概仲夏的阴气还微弱,而此时的阴气还盛。阴气微弱则盛阳不至于严重伤害,阴气盛则微阳应当好好保养。严陵方氏说:诸生,诸言,不一。诸生则是万物的生气。正值冬季,盛德在水,而这个月建子,以阳气作为开端,万物的生气想要发动,所以叫荡。遮蔽身体处于室内,是因为斋戒的缘故。身体想要安宁,是为了遮蔽身体,想要它安宁。去除声色,就不只是停止;禁止嗜好欲望,就不只是节制。可见君子的斋戒,有加无已。外则保养形体而不劳累,内则保养性情而不悖逆,
欲安形性,故事欲静也。凡此以微阳方生,隂未退听,隂阳争而未定,故君子齐戒以待之,与仲夏所言互相备也】
译想要安定形体与本性,所以行事要追求清静。大抵这是因为微弱的阳气刚刚萌生,阴气尚未退去顺从,阴阳相互争胜而胜负未定,所以君子斋戒沐浴以等待(阳气确立),这与仲夏时节所说的内容相互补充完备。
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结,麋角解,水泉动。
此又言子月之候,芸与荔挺皆香草。结,犹屈也;解,脱也。水者,天一之阳所生,阳生而动,言枯涸者渐滋发也。十二月惟子午之月皆再记其候者,详于阴阳之萌也【严陵方氏曰:凡物之气感隂者腥,感阳者香。阳方长矣,故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结者,以感正阳之气而后出,故微阳虽生而犹结焉。结言形之未解也】
日短至则伐木取竹箭
阴盛则材成,故伐而取之。大曰竹,小曰箭。
是月也,可以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者。
官以权宜而设,器以权宜而造,皆暂焉之事,此闭藏休息之时,故可罢去。
涂阙廷门闾,筑囹圄,此以助天地之闭藏也。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
火气乘之,应于来年【临川吴氏曰:「阙,谓门之中间空阙处,人所由以出入者也。廷,谓门之内外闲旷之地,无室庐处也。涂者,葢谓畚土以瑱补其地之凹陷。门,谓各家寝庙之门。闾,谓二十五家巷口之门。涂者,葢谓埏埴以窒塞其门之罅隙。囹圄四面有垣墙,壊者筑之。此皆闭塞掩藏之事也】
氛雾防防
亦火气所蒸
雷乃发声
阴不能固阳也,午火之气所克也。
行秋令则天时雨汁▯瓠不成
雨雪杂下曰汁
国有大兵
酉金之气所淫也
行春令则蝗虫为败水泉咸竭
卯中大火之所主也
民多疥疠
卯木之气所泄也【严陵方氏曰:「氛雾皆旱气所使,雷乃发声,盛阳薄之故也。以雪杂水,如物之有汁,故谓之雨汁。以行秋令,严凝之气未固故也。▯瓠不成,则以柔脆为金气所伤故也。国有大兵,则与小兵时起同义。然气有浅深,故于孟冬言小,仲冬言大焉。蝗虫为败,与孟夏言蝗虫为灾同义。灾者,祥之对,而以气之兆言;败者,成之对,而以事之迹言。夏为阳,故言其气;冬为阴,故言其事,亦各以其类也。水泉咸竭,则以感发散之气故也。疥疠,则虚阳作之故也】
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娄中,旦氐中。
女在子▯枵之次也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防,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大吕,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大吕丑律长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百四。
鴈北乡鹊始巢雉雊鸡乳
此记丑月之候【马氏曰:「鴈北乡则顺阳而复也,雉火畜也,感于阳而后有声,鸡木畜也,丽于阳而后有形】
天子居▯堂右个,乘▯路,驾铁骊,载▯旂,衣黑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堂右个北堂东偏也
命有司大难,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
季春惟国家之难,仲秋惟天子之难,此则下及庶人,又以阴气极盛,故云大难也。旁磔,谓四方之门皆披磔其牲以攘除阴气,不但如季春之九门磔攘而已。旧説此月日经虚、危,司命二星在虚北,司禄二星在司命北,司危二星在司禄北,司中二星在司危北。此四司者,鬼官之长。又坟四星在危东南,坟墓四司之气,能为厉鬼,将来或为灾厉,故难磔以攘除之事,或然也。出,犹作也。月建丑,丑为牛,土能制水,故特作土牛以毕送寒气也【长乐陈氏曰:「土胜水,牛善耕。胜水,故可以胜寒气;善耕,故可以示农耕之早晚。《月令》季冬之月,大难旁磔,然复出土牛,则出土牛,驱除之终事也。既乃告民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则出土牛,乂农耕之始事也】
征鸟厉疾
征鸟,鹰隼之属,以其善击,故曰征。厉疾者,猛厉而迅疾也。
乃毕山川之祀,及帝之大臣、天之神祗。
帝之大臣,谓五帝之佐,句芒、祝融之属也。孟冬言祈天宗,此或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属欤?
是月也,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猎而亲杀,为奉祭也,则渔而亲往,亦为荐先欤【金华应氏曰:尝者,试而验之也。将荐于所尊,故不敢轻也。药必先尝,膳必品尝,此致敬于君与亲也。大飨帝则尝牺牲,荐寝庙则尝鱼,此致敬于天与亲也。秋祭曰尝,亦谓物已备成,尝而后祭,以见其
译芸草开始生长,荔挺草破土而出,蚯蚓蜷曲结团,麋鹿的角脱落,水泉开始涌动。
这是描述子月(十一月)的物候现象,芸草和荔挺都是香草。结,就是蜷曲的意思;解,就是脱落的意思。水,是由天一之阳气所生,阳气萌生则水流动,说的是干枯的水源逐渐滋润涌出。十二个月中,只有子月和午月再次记录其物候,是为了详尽说明阴阳二气萌芽的情况。【严陵方氏说:大凡万物之气,感应阴气的就腥臭,感应阳气的就芳香。阳气正在生长,所以芸草开始生长,荔挺草破土而出。蚯蚓蜷曲结团,是因为感应到正阳之气才准备出土,所以虽然微弱的阳气已经萌生,但蚯蚓仍然蜷曲着。结,是说形体尚未舒展。】
日影最短的冬至时节,就砍伐树木,采集竹箭。
阴气极盛,木材成熟,所以砍伐并取用。大的叫竹,小的叫箭。
这个月,可以罢免那些没有事务的官员,撤去那些无用的器具。
官职是因权宜之需而设立,器具是因权宜之需而制造,都是暂时性的事物,此时正是闭藏休息的时候,所以可以罢免撤去。
涂抹宫阙、朝廷、门闾,修筑牢狱,这是为了辅助天地进行闭藏。如果在仲冬施行夏令,国家就会发生旱灾。
火气侵乘,应验在来年。【临川吴氏说:“阙,是指门中间空缺的地方,是人出入的通道。廷,是指门内外空旷的地方,没有房屋建筑的地方。涂,大概是指用箕筐装土来填补地面的凹陷。门,是指各家寝庙的门。闾,是指二十五家巷口的门。涂,大概是指用黏土来堵塞门上的缝隙。牢狱四面有围墙,损坏的就修筑它。这些都是闭塞掩藏的事情。】
雾气弥漫。
这也是火气蒸腾所致。
雷开始发声。
阴气不能固守阳气,这是午火之气克制的原因。
如果施行秋令,天时就会降下雨雪混杂的汁水,瓠瓜不能成熟。
雨雪混杂落下叫做汁。
国家会发生大的战争。
这是酉金之气过度泛滥的缘故。
如果施行春令,蝗虫会造成破坏,水泉都会枯竭。
这是卯中大火所主掌的缘故。
百姓多患疥疮和瘟疫。
这是卯木之气泄露的缘故。【严陵方氏说:“雾气都是旱气造成的,雷开始发声,是盛阳逼迫的缘故。雪混杂着水,像物体有汁液一样,所以叫雨汁。施行秋令,是因为严寒之气尚未稳固的缘故。瓠瓜不能成熟,是因为它柔脆,被金气所伤害的缘故。国家发生大战争,与孟冬说的小战争时常兴起意义相同。但是气有深浅,所以在孟冬说小,在仲冬说大。蝗虫造成破坏,与孟夏说蝗虫造成灾害意义相同。灾,是祥的反面,从气的征兆来说;败,是成的反面,从事物的迹象来说。夏属阳,所以说气;冬属阴,所以说事,也是各自按照其类别。水泉都枯竭,是因为感应到发散之气的缘故。疥疮瘟疫,是因为虚阳作祟的缘故。】
季冬之月,太阳在婺女宿,黄昏时娄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氐宿在南方中天。
婺女在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
孝也】
氷方盛,水泽腹坚,命取冰,冰以入。
氷之初凝,惟水面而已,至此则彻上下皆凝,故云腹坚。腹,犹内也。藏氷正在此时,故命取氷。氷入,则隂事之终也【严陵方氏曰:氷方盛,则以重阴之气极于此,故也。盛极而衰,东风将解冻,故于此言方盛焉。氷以阳熈而柔,以阴凝而坚。曰腹坚,则其坚达于内矣,非特形于水面而已。然前言水泉,此言水泽者,泉乃水之原,泽乃水之润。命取氷,则七月所谓「二之日凿氷冲冲」是也。夫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盛闭塞,而阳无所泄,则气戾不和,为愆阳,为伏阴。然则凿氷非特为备暑,亦以达阳气也】
译【孝也】
冰正旺盛,水泽内部坚实,命令取冰,冰被送入冰室。
冰刚开始凝结时,只有水面结冰,到了这个时候则从上到下全部凝结,所以说内部坚实。腹,就是内部的意思。储藏冰正是在这个时候,所以命令取冰。冰被送入冰室,就是阴事的终结。【严陵方氏说:冰正旺盛,是因为重阴之气在此时达到极点,所以这样说。盛极而衰,东风将要解冻,所以在这里说冰正旺盛。冰因阳气温暖而柔软,因阴气凝结而坚硬。说内部坚实,那么它的坚硬已经通达内部,不仅仅表现在水面而已。然而前面说水泉,这里说水泽,是因为泉是水的源头,泽是水的润泽。命令取冰,就是七月所说的“二之日凿冰冲冲”。万物背负阴气而怀抱阳气,冲和之气使之和谐。阴气盛极闭塞,而阳气无处宣泄,那么气就乖戾不和,形成愆阳和伏阴。那么凿冰不仅仅是为了防备暑热,也是为了通达阳气。】
令告民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
氷入之后,大寒将退,令典农之官告民出其所藏五谷之种,计度耦耕之事。耦谓二人相偶也。揉木为耒,斵木为耜。今之耜以铁为之,田器镃基之属,凡治田所用者也。此皆豫备东作之事,阳事之始也【严陵方氏曰:「氷之入也,为隂事之终;种之出也,为阳事之始。以氷入之期而告民出五种,终则有始也。耦耕,二人相耦而耕也。语言长沮、桀溺耦而耕』,是矣。葢先王所以聨属其民,使之出入相友,守望相助,故乡则有比,遂则有隣,军则有伍,学则有朋,耕则有耦,亦以是而已。曰修、曰其,互相备也】
命乐师大合吹而罢
郑氏曰:「嵗将终,与族人大饮,作乐于太寝,以缀恩也。」《王居明堂礼》季冬命国为酒,以合三族。」○疏曰:「此用礼乐于族人最盛,后年季冬乃复如此作乐,以一年顿停,故云罢。」
乃命四监收秩薪柴,以共郊庙及百祀之薪燎。
四监,説见季夏。秩,常也,谓有常数也。大而可析者谓之薪,小而束者谓之柴。薪燎、炊爨及夜燎之用也。
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嵗且更始。
日穷于次者,去年季冬次▯枵,至此穷尽,还次▯枵也。纪防也,去年季冬月与日相防于▯枵,至此穷尽,还复防于▯枵也。二十八宿随天而行,每日虽周天一匝,而早晚不同,至此月而复其故处,与去年季冬早晚相似,故云回于天也。几近也,以去年季冬至今年季冬三百五十四日,未满三百六十五日,不为正终,故云几于终也。嵗且更始者,所谓终则有始也【严陵方氏曰:「夫嵗者,数之所积而成也。数之终,乃所以为嵗之始;嵗之始,乃所以为数之终。于数言终,于嵗言始,亦互相备尔。」○山阴陆氏曰:「终言几,无终之词也;始言且,无始之词也】
专而农民毋有所使
而汝也在上者当专壹汝农之事,毋得徭役使之也。
天子乃与公卿大夫共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嵗之宜。朱子曰:「国典有常,饬之以应来嵗之变;时令有序,论之以防来嵗之差。嵗既更始,故事亦有异宜者。」
乃命太史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飨。
列谓大小之等差也
乃命同姓之邦共寝庙之刍豢
人本乎祖,故祖庙之牲,使同姓诸侯供之。
命宰歴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犠牲,以共山林名川之祀。
歴者序次其多寡之数也
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
礼有五经,莫重于祭,故也【临川吴氏曰:上文言天、帝、社稷之牲,赋之诸侯;寝庙之牲,赋之同姓之邦;山林名川之牲,赋之卿大夫,至于庶民。此言凡在,则总上三者而言之。葢诸侯之列、同姓之邦及卿大夫等所供,亦皆出于民力,故言所以供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者,是天下九州之民,无不咸献其力也】
季冬行秋令,则白露蚤降,介虫为妖,四鄙入保。
畏介虫,为兵之象也,戌土之气所应。
行春令则胎夭多伤
胎未生者夭方生者
国多固疾
固谓久而不差辰土之气所应
命之曰逆
以嵗终而行嵗始之令也
行夏令,则水潦败国,时雪不降,氷冻消释。
火夺水之令也,未土之气所应【严陵方氏曰:「介虫之性辨于物,以敛藏之气不厚,故反为妖也。四鄙入保,葢畏兵之象,以秋为金故也。疾谓之固,则其疾久而不瘥故也。夫冬者,嵗之终;春者,嵗之始。嵗终而行嵗始之令,故命之曰逆。水潦盛昌,葢夏之时然也,故行夏令则水潦败国。冬者雪之时,故谓之时雪。时雪不降,氷冻消释,则盛阳烁之故也。」○新定顾氏曰:「《月令》当取其体天行事之大意。先王亦有至日闭关之事,谓如一嵗之内,因天时提撕事务一巡,又且过得几时,到那时节又整一巡。如春行庆赏,刑以秋冬,此是因天时整顿大纲。若他时有紧切合即施行者,亦岂一一待那时方行】
译命令告知百姓拿出五种谷物种子,命令农夫筹划两人协作耕作的农事,修整耒耜,备齐田间农具。
冰层封冻之后,严寒即将消退,命令主管农业的官员告知百姓拿出他们储藏的五谷种子,估量筹划两人协作耕作的农事。耦,是指两人相配合作。揉曲木材制成耒,削直木材制成耜。现在的耜用铁制作,田器包括镃基之类,凡是治理田地所用的器具。这些都是预先准备春耕之事,是阳气生发之事的开始【严陵方氏说:“冰层封冻,是阴气之事的终结;种子拿出,是阳气之事的开始。在冰层封冻的时节告知百姓拿出五种种子,终结中蕴含着开始。耦耕,是两人相配合作耕作。《论语》中记载长沮、桀溺两人相配耕作,就是这样。大概先王用来联结百姓,使他们出入相互友爱,守望相互帮助,所以乡里有比邻,遂有邻里,军队有伍队,学校有朋友,耕作有伴侣,也就是这个意思。说‘修’、说‘具’,是互相补充完备的】
命令乐师大规模合奏吹奏乐器,然后停止。
郑氏说:“年终之时,与族人一起大饮,在太寝演奏音乐,以维系恩情。”《王居明堂礼》记载:“季冬时节,命令国家酿造酒,以联合三族。”○疏说:“这里对族人使用礼乐最为盛大,到下一年季冬才再次这样演奏音乐,因为一年内暂时停止,所以说‘罢’。”
于是命令四方监官收取常量的薪柴,以供给郊外祭祀、宗庙祭祀以及各类祭祀所用的薪柴和燎祭。
四监,解说见季夏。秩,是常量的意思,指有固定的数量。大而可以劈开的称为薪,小而捆扎的称为柴。薪燎,用于炊事和夜间照明。
这个月,太阳运行到了星次的尽头,月亮运行到了纪候的尽头,星辰回到了天空原来的位置,年数将要接近终结,一年即将重新开始。
日穷于次,是指去年季冬太阳位于星次〇枵,到这里穷尽,又回到星次〇枵。纪,是防限的意思,去年季冬月亮与太阳相防于〇枵,到这里穷尽,又再次相防于〇枵。二十八宿随着天体运行,每天虽然绕天一周,但早晚不同,到这个月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与去年季冬的早晚相似,所以说回到天空。几,是接近的意思,因为从去年季冬到今年季冬三百五十四天,未满三百六十五天,不算正终,所以说接近终结。岁且更始,是说终结中蕴含着开始【严陵方氏说:“年岁,是由数字积累而成的。数字的终结,正是年岁的开始;年岁的开始,正是数字的终结。在数字上说终结,在年岁上说开始,也是互相补充完备的。”○山阴陆氏说:“终结说‘几’,是没有终结的辞令;开始说‘且’,是没有开始的辞令】
专心务农,不要役使农民。
而,是汝的意思,在上位者应当专心一意于农事,不得徭役驱使农民。
天子于是与公卿大夫一起整顿国家典章,讨论时令,以应对来年的适宜措施。朱子说:“国家典章有常规,整顿它以应对来年的变化;时令有秩序,讨论它以防备来年的差错。年岁已经重新开始,所以事情也有不同的适宜之处。”
于是命令太史排列诸侯的次序,分配牺牲,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的祭祀。
列,是指大小的等级差别。
于是命令同姓诸侯国供给寝庙祭祀用的草料和牲畜。
人本源于祖先,所以祖庙祭祀用的牺牲,让同姓诸侯供给。
命令宰官依次统计卿大夫直到庶民的土地数量,分配牺牲,以供给山林名川的祭祀。
历,是依次统计多寡数量的意思。
凡是天下九州之民,没有不都贡献他们的劳力,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的祭祀。
礼有五种经典,没有比祭祀更重的,所以如此【临川吴氏说:上文说天、帝、社稷的牺牲,分配给诸侯;寝庙的牺牲,分配给同姓诸侯国;山林名川的牺牲,分配给卿大夫直到庶民。这里说‘凡在’,是总括上述三者而言。大概诸侯的次序、同姓诸侯国以及卿大夫等所供给的,也都出自民力,所以说供给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祭祀的,是天下九州之民,无不都贡献他们的劳力】
季冬施行秋令,则白露过早降下,甲壳类昆虫出现妖异,四方边境百姓进入堡垒防守。
畏惧甲壳类昆虫,是兵灾的征兆,对应戌土之气。
施行春令,则胎儿未生者夭折,刚出生者受伤。
胎,是未生者;夭,是刚生者。
国家多有顽固的疾病。
固,是指久而不愈,对应辰土之气。
称之为逆。
因为年终而施行年初的政令。
施行夏令,则水涝毁坏国家,应时的雪不降下,冰冻消解。
火气夺取水气的政令,对应未土之气【严陵方氏说:“甲壳类昆虫的性情辨别于万物,因为收敛藏纳之气不厚,所以反而出现妖异。四方边境百姓进入堡垒防守,大概是畏惧兵灾的征兆,因为秋属金所以如此。疾病称为固,是因为疾病久而不愈。冬天,是年终;春天,是年始。年终而施行年始的政令,所以称之为逆。水涝盛昌,大概是夏季的情形,所以施行夏令则水涝毁坏国家。冬天是下雪的时节,所以称为应时的雪。应时的雪不降下,冰冻消解,是因为盛阳灼烧的缘故。”○新定顾氏说:“《月令》应当取其顺应天意行事的大意。先王也有冬至闭关之事,说如一年之内,顺应天时提撕事务巡视一次,又能过去多久,到那时节又整顿一次。如春天施行庆赏,刑罚在秋冬,这是顺应天时整顿大纲。如果其他时候有紧急切合即施行的,难道也要一一等到那时才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