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大全卷十三
且开明而▯,开暗而用者,扉之常也。今于开明之时而用其左,亦以闰月之所居非常故也。以居而为之位,故曰立于其中】
译况且,天亮时开启、天暗时关闭,这是门的常规用法。如今在白天开启时却使用左侧的门扇,也是因为闰月所处的位置非同寻常的缘故。根据其所处的位置来设定方位,所以说它立于中间。
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奏而食,日少牢,朔月大牢,五饮:上水、浆、酒、醴、酏。
皮弁服,天子常日视朝之服也,诸臣同此服。日中而酸谓日中所食,乃朝食之余也。奏,作乐也。日,常日也。朔月,月朔也。上水,以水为上也。下四者,说见《内则》。○疏曰:「馂尚奏乐,即朝食奏乐可知【严陵方氏曰:「以礼朝之服而食,不敢慢于所飬也;日中馂朝之余,不别改造,不敢厚于所飬也。奏而食,《周官》膳大掌王之食饮,以乐侑食,正谓是矣。且人之飬也,心志和而后气体从之,奏乐而食,则所以和其心志而助气体之飬。日少牢,朔月大牢,则所以为豊俭之莭,且重期故也。前于朔言聴,此于朝言视,何也?聴主有所受于聪,视主有所明于下。味以淡为本,上水则贵本故也。以至五齐加明水,三酒加▯酒者,亦此义也。以水为上,则饮为次矣;以清为上,则浊为次矣。故以浆、酒、醴、酏为之序,其名义已见《内则》解】
卒食,▯端而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御瞽几声之上下。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端服,説见《内则》。▯者,幽阴之色,宴息向晦而服之,于义为得也。御瞽,侍御之乐工也。防察也,察乐声之高下,以知政令之得失也。此以上皆天子之礼【延平周氏曰:「天子之于事,则无为,而其所有为者,言动而已,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声音之道与政通,故御瞽几声之上下。」严陵方氏曰:「忧民之忧,而以防礼自贬也】
诸侯▯端以祭,禆冕以朝,皮弁以聴朔于大庙,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
禆冕,公衮,侯伯鷩,子男毳也。朝见天子也。诸侯以▯冠缁衣素裳为朝服。凡在朝,君臣上下同服。但士服则谓之▯端,袂广二尺二寸,故也。大夫以上皆侈袂,三尺三寸。方氏曰:「天子聴朔于南门,示受之于天;诸侯聴朔于太庙,示受之于祖,原其所自也。」天子诸侯皆三朝:外朝在库门之外,治朝在路门之外,内朝在路门之内,亦曰燕朝也【长乐刘氏曰:「天子聴朔于明堂而颁其正朔于天下,诸侯受而藏诸其太庙。每月之吉,则以饩羊告朔,祭于太庙,因而聴其月朔之政,则服皮弁焉】
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聴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
臣入常先,君出常后,尊卑之礼然也。视朝而见羣臣,所以通上下之情;聴政而适路寝,所以决可否之计。释服,释朝服也【庆源辅氏曰:「言始人不必早,言视之不敢缓。使人视大夫,所以体羣臣也。必如是,故天下为一家,君臣为一人】
又朝服以食,特牲三爼,祭肺;夕深衣,祭牢肉。朔月少牢,五爼四簋。子卯稷食菜羮。夫人与君同庖。
三爼,特豕、鱼、腊也。周人祭肺,夕,夕食也。牢肉,即特牲之余也。五爼,加羊与其肠胃也。簋,盛黍稷之器,常食二簋,月朔则四簋也。子卯,説见《檀弓》。夫人不特杀,故云「与君同庖」也【严陵方氏曰:牛、羊、豕为大牢,羊、豕为少牢。诸侯朔月少牢,以见日所食特牲者,或羊或豕而已。日食特牲,下又言祭牢肉,止言牢而不言少,则不必具羊、豕矣。祭肺,则《明堂位》所谓「周人祭肺」是矣。深衣,燕居之服,由朝至夕则可以燕矣,故夕深衣而燕食焉。祭牢肉,则以夕食非始杀,故止于肉而不必肺也。《周官·膳夫》「王燕食则奉膳赞祭」,王氏谓燕食有鱼鸟之膳,非祭朝之余。此言日中与夕则燕食尔,而曰祭牢肉者,由周以前质畧故也。朔月少牢,固以降天子,亦以无故不杀牛故也。俎以荐鱼肉,则天产也,故用阳数之奇;簋以盛黍稷,则地产也,故用隂数之耦。五俎、四簋,则以朔月故倍常也。君之常膳,非不以稷为食,特以稻梁为上,而稷为之次尔;非不以菜为羮,特以鸡犬为胾,而菜为芼尔。今食止以其次,羮止以其芼,则以疾日当自贬故也。与君同庖,与共牢而食同义。○马氏曰:《春秋传》曰:「辰在子卯,谓之疾日,君
译天子穿着皮弁服,在平日上朝,随后便用餐,到了正午吃朝食剩下的食物,奏乐然后进食,平日用少牢,每月初一用大牢,五种饮品:以水为上,其次是浆、酒、醴、酏。
皮弁服,是天子平日上朝所穿的礼服,众臣也穿同样的服饰。正午吃剩下的食物,指的是正午所吃的,乃是早晨食物的剩余。奏,就是奏乐。日,指平日。朔月,指每月初一。上水,是以水为最上等。其余四种饮品,解说见《内则》篇。疏说:“正午吃剩饭尚且奏乐,那么早晨进食奏乐也就可知了。【严陵方氏说:‘穿着上朝的礼服来进食,不敢对供养自己的食物怠慢;正午吃早晨剩下的食物,不另外重新制作,不敢对供养自己的食物过于丰厚。奏乐进食,《周官》中膳夫掌管天子的饮食,用音乐劝食,正是指这个。况且人的养生,心志调和然后气血随之顺从,奏乐进食,就是用来调和心志而辅助气血的养生。平日用少牢,初一用大牢,就是用来作为丰俭的节制,并且重视初一的缘故。前面在初一说‘听’,这里在上朝说‘视’,为什么呢?听主要在于从听觉中接受,视主要在于对下明察。味道以清淡为本,以水为上就是重视根本的缘故。至于五种醴加上明水,三种酒加上〇酒,也是这个道理。以水为上,那么饮品就排在其次;以清为上,那么浊的就排在其次。所以以浆、酒、醴、酏为顺序,它们的名称含义已在《内则》篇中解释过】
吃完饭后,穿着〇端服静坐。行动时左史记录,说话时右史记录。侍御的乐工几次察听音乐声的高低。年成不好,天子就穿素服,乘素车,吃饭没有音乐。〇端服,解说见《内则》。〇,是幽暗的颜色,在宴息和向晚时穿着它,在义理上是恰当的。御瞽,是侍奉天子的乐工。防察,是察听音乐声的高低,以此来知晓政令的得失。以上都是天子的礼制【延平周氏说:‘天子对于事务,则是无为,而他有所作为的,只有言语和行动而已,所以行动时左史记录,说话时右史记录。声音的道理与政事相通,所以御瞽几次察听音乐声的高低。’严陵方氏说:‘担忧百姓的忧患,而用防礼来降低自己的身份】
诸侯穿着〇端服祭祀,穿着禆冕服朝见天子,穿着皮弁服在大庙听朔,穿着朝服在内朝平日上朝。
禆冕,是公爵的衮冕,侯伯的鷩冕,子男的毳冕。朝见天子。诸侯以〇冠缁衣素裳作为朝服。凡是在朝堂上,君臣上下穿同样的服饰。只是士的服饰称为〇端,袖宽二尺二寸,所以如此。大夫以上都穿宽袖,三尺三寸。方氏说:‘天子在南门听朔,表示接受于天;诸侯在太庙听朔,表示接受于祖先,推究其来源。’天子和诸侯都有三朝:外朝在库门之外,治朝在路门之外,内朝在路门之内,也叫燕朝【长乐刘氏说:‘天子在明堂听朔并将正朔颁行天下,诸侯接受后藏在他们的太庙。每月初一,就用活羊告朔,在太庙祭祀,从而听取该月初一的政令,就穿皮弁服】
臣子天亮辨色时开始入朝,君主日出时上朝,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去探望大夫,大夫退朝后,然后才到小寝脱去朝服。
臣子入朝通常在前,君主出朝通常在后,这是尊卑的礼制。上朝会见群臣,是为了沟通上下的情意;听政后到路寝,是为了决断可否的计策。释服,是脱去朝服【庆源辅氏说:‘说开始入朝不必太早,说上朝不敢迟缓。派人探望大夫,是为了体恤群臣。必须如此,所以天下成为一家,君臣成为一人】
又穿着朝服进食,特牲三俎,祭肺;晚上穿深衣,祭牢肉。每月初一用少牢,五俎四簋。子卯日吃稷米和蔬菜羹。夫人和君主共用厨房。
三俎,是特豕、鱼、腊。周人祭肺,夕,指晚餐。牢肉,就是特牲的剩余。五俎,加上羊及其肠胃。簋,是盛放黍稷的器具,平常吃饭用两簋,初一则用四簋。子卯,解说见《檀弓》。夫人不单独杀牲,所以说‘与君主共用厨房’【严陵方氏说:牛、羊、豕为大牢,羊、豕为少牢。诸侯初一用少牢,由此可知平日所吃的特牲,或者是羊或者是豕而已。平日吃特牲,下面又说祭牢肉,只说牢而不说少,那么就不必具备羊和豕了。祭肺,就是《明堂位》所说的‘周人祭肺’。深衣,是闲居的服饰,从早到晚就可以闲居了,所以晚上穿深衣而闲食。祭牢肉,是因为晚餐不是刚杀的,所以只到肉而不必肺了。《周官·膳夫》‘王闲食则奉膳赞祭’,王氏说闲食有鱼鸟的膳食,不是祭祀朝食的剩余。这里说正午和晚上则是闲食,而说祭牢肉,是因为周以前质朴简略的缘故。初一用少牢,固然比天子降等,也是因为无故不杀牛的缘故。俎用来进献鱼肉,是天产,所以用阳数的奇数;簋用来盛放黍稷,是地产,所以用阴数的偶数。五俎、四簋,是因为初一的缘故加倍于平常。君主的平常膳食,不是不以稷为食,只是以稻梁为上,而稷为其次;不是不以菜为羹,只是以鸡犬为胾,而菜为芼。现在食物只取其次,羹只取芼,是因为疾日应当自我贬损的缘故。与君主共用厨房,与共牢而食同义。○马氏说:《春秋传》说:‘辰在子卯,称为疾日,君主
彻燕乐,学人舎学」,则饮食之约也宜矣。《士防礼》「朝莫突,不辟子卯」,又《擅弓》言「子卯不乐」,皆谓此也】
译撤去宴饮之乐,学生离开学校,那么饮食方面的节制就适宜了。《士丧礼》中说“早晚不进食,不避开子卯日”,又《檀弓》中说“子卯日不奏乐”,说的都是这个道理。
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远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
天子膳用六牲,则无故亦杀牛,此言国君也。天子之大夫有故得杀牛,此无故不杀羊,谓诸侯之大夫也。故谓祭祀及賔客飨食之礼也。祭礼有射牲之文,此言弗身践,亦谓寻常也。八月,今之六月。杀牲盛馔曰举【严陵方氏曰:「君子之于禽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故逺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是乃仁述也。庖葢宰杀之所,厨葢烹食之所。」○金华应氏曰:「无故不杀,仁也;君、大夫、士必有辨,礼也。有故而杀,礼也;远之而弗身践,仁也。君子远庖厨,葢古有是语,孟子亦引之】
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关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
衣布,身着布衣也。士以竹为笏,而以象饰其本。搢,揷也,君揷士之笏也。关谓门关,梁谓泽梁。不租,不收租税也。列当作迾,遮遏之义。《周礼》山虞掌其厉禁,郑云:「遮列守之。」是也。凶年虽不收山泽之赋,犹必遮迾其非时采取者。造,新有制作也。此皆为歳之凶,故上之人节损以寛贷其下也【严陵方氏曰:「衣布所以致忧,搢本所以自贬,不租不赋所以寛民财,司关凶札则无关门之征是也;土功不兴所以寛民力,司徒荒政弛役是也。关以通陆,梁以通川。周官司书言赋而终之以凡税敛,掌交言九税而余官言九赋,司徒言征而继之以赋,载师言赋而继以税,则税者以地取之也,征者以正取之也,敛则收而聚之,赋则取而布之,租则取之。不可以悉税者取之以道,征者取之以义,敛者取之事,赋者取之法,祖者取之戒,其言不同相备故也。大夫不得造车而继之以马者,造车而马从之也。《王制》『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则非特凶年然也,葢《王制》所言异代之礼】
卜人定龟史定墨君定体
周礼龟人所掌,有天地四方六者之异,各以方色与体辨之,随所卜之事,各有宜用,所谓「卜人定龟」也。史定墨者,凡卜必以墨画龟以求吉兆,乃鑚之以观其所拆。若从墨而拆大,谓之兆广;若裂其防岐细出,则谓之璺拆,亦谓之兆璺。韵书:「璺音问,器破而未离之名也。」体者,兆象之形体;定,谓决定其吉凶也。○疏曰:「尊者视大,卑者视小【朱子曰:「占龟,上兆大横,木兆直,金兆从右邪上,失兆从左耶上,水兆曲,以天小长短明暗为吉凶,或占凶事,又以短小为吉,又有旋者吉,大横吉,大横庚庚,庚庚是豹地恁地庚庚然,不是金兆也。」○马氏曰:「『卜人定龟』,周礼所谓卜师辨龟之上下左右隂阳以授命龟者是也;『史定墨』,周礼所谓大史大祭礼与执事卜是也;『君定体』,如曰『体王其罔害』,诗曰『体无咎言』是也】
君羔幦、虎犆;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士齐车,鹿幦、豹犆。
幦者,覆轼之皮,犆缘也。君之齐车,以羔皮覆轼,而缘以虎皮;朝车亦谓大夫之朝车,以下文两言齐车,故知上为君齐车也【山隂陆氏曰:「豹犆一也,而大夫士异言之,则其大小粗缛有不同焉。君不言车,凡车如之也。大夫士言齐车,嫌齐而已,故车间言朝】
君子之居,恒当户;寝,恒东首。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
向明而居,顺生气而卧,敬天威而变,凡知礼者皆当如是,不但有位者也,故以君子言【严陵方氏曰:凡户必南而启,居恒当戸,则向天明故也。孔子将病,犹当戸而坐;君视之,犹东首加朝服。迅雷风烈必变,葢礼然也。○金华应氏曰:阳明温厚之方,天地仁气之所寓,故起居兴寝必常对之,所以顺其常;风雨雷霆之怒,天地怒气之所形,虽中夜幽暗之时,必盛服而兴,所以敬其变。若天子诸侯饮食起居之节,未常不顺其常,而特自贬损于年不顺成者,亦所以敬其变也】
曰:「五盥,沐稷而靧▯栉用椫栉,发晞用象栉,进禨,进羞,工乃升歌。」
盥,
译国君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牛,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狗和猪。君子远离厨房,对于凡是有血气的动物,都不亲自参与宰杀。到了八月不下雨,国君就不举行盛大的宴饮。
天子用餐使用六种牺牲,那么即使没有特殊原因也杀牛,这里所说的“国君”是指诸侯国君。天子的大夫有原因可以杀牛,这里说“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是指诸侯国的大夫。所谓“原因”,是指祭祀以及接待宾客的宴饮礼仪。祭祀礼仪中有射杀牺牲的规定,这里说“不亲自参与”,也是指日常情况。八月,相当于现在的六月。宰杀牲畜、准备丰盛的食物称为“举”。
年成不好,国君穿布衣,插着士人用的竹笏,关卡桥梁不征收租税,山林湖泽只设守卫而不征税,不兴修土木工程,大夫不得制作新车新马。
穿布衣,是身上穿着布制的衣服。士人用竹子做笏板,用象牙装饰其末端。搢,是插的意思,国君插着士人用的笏板。关,指陆路的门关;梁,指水上的桥梁。不租,是不征收租税。列,应当作“迾”,是遮拦、阻止的意思。《周礼》中山虞掌管严厉禁令,郑玄说:“遮拦并守卫。”这是正确的。灾年虽然不征收山林湖泽的赋税,但仍必须遮拦阻止非时节的采伐捕捞。造,是新的制作。这些都是因为年成凶歉,所以上位者节制减损以宽贷百姓。
占卜的人选定龟甲,史官选定墨线,国君判定兆象。
《周礼》中龟人所掌管的事务,有天地四方六种区别,各自根据方位、颜色和形体来辨别,随着所占卜的事情,各有适宜使用的龟甲,这就是所谓的“卜人定龟”。史官选定墨线,凡是占卜必定用墨线画在龟甲上以求吉兆,然后钻灼以观察裂纹。如果裂纹顺着墨线裂开且宽大,称为“兆广”;如果裂纹偏离墨线且细小杂乱,称为“璺拆”,也叫“兆璺”。韵书说:“璺音问,器物破裂但未分离的名称。”体,是兆象的形体;定,是判定其吉凶。
国君斋戒用的车,用羔皮覆盖车轼,用虎皮镶边;大夫斋戒用的车,用鹿皮覆盖车轼,用豹皮镶边;大夫朝见用的车、士斋戒用的车,用鹿皮覆盖车轼,用豹皮镶边。
幦,是覆盖车轼的皮;犆,是镶边。国君斋戒用的车,用羔皮覆盖车轼,用虎皮镶边;朝车也是指大夫朝见用的车,因为下文两次提到“齐车”,所以知道上文是指国君斋戒用的车。
君子居住时,总是面向门户;睡觉时,总是头朝东。如果有疾风、迅雷、暴雨,就必定改变姿态,即使是夜里也必定起床,穿戴整齐端坐。
面向光明居住,顺应生气睡觉,敬畏天威而改变姿态,凡是懂礼的人都应当如此,不只是有位者,所以用“君子”来指代。
说:“五次盥洗,用稷米洗头,用靧水洗脸,梳头用椫木梳,头发干后用象牙梳,进献禨酒,进献美味,乐工才升堂唱歌。”
盥,
洗手也。沐稷,以淅稷之水洗发也。靧▯,以淅粱之水洗面也。椫栉,白木梳也。晞,干也。象栉,象齿梳也。发湿则滑,故用木梳;干则涩,故用象栉也。沐而饮酒曰机,羞则笾豆之实也。工乃升堂,以琴瑟而歌焉。既充之以和平之味,又感之以和平之音,皆为新沐气虚,致其养也。
译这是洗手。沐稷,是用淘洗稷米的水来洗发。靧,是用淘洗粱米的水来洗脸。椫栉,是白木梳。晞,是干。象栉,是象牙梳。头发湿润时顺滑,所以用木梳;干燥时涩滞,所以用象牙梳。洗发后饮酒称为“机”,“羞”是指笾和豆中所盛的食品。工匠于是登上厅堂,弹奏琴瑟并歌唱。既用平和醇美的滋味来充实身体,又用平和雅正的音乐来感动心灵,这都是因为刚洗完澡气息虚弱,以此来调养身体。
浴用二巾,上絺下绤。出杆,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晞身,乃屦,进饮。
杆,浴盘也。履,践也。蒯席,蒯草之席也。涷,洗也。履蒯席之上而以汤洗其足垢,然后立于蒲席而以布干洁其体,乃着屦而进饮也【金华应氏曰:「日必五盥于其闾而沐浴焉,则所以涤其垢而致其洁,飬其和者亦无所不至也。沐则先稷而后▯,其栉则先掸而后象,浴之中则下用绤而上用絺,其席则先用蒯而后用蒲。大抵整治之初则先用其粗者,葢垢污之难去,不可不加刮摩涤荡之力;及其整治之后,则用其润飬之功。○延平周氏曰:「沐稷而靧▯,所以别其贱与贵也;既沐而升歌,所以作其阳也;既浴而进饮,所以养其阳也】
将适公所,宿齐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大夫之有史,葢掌文史之事耳,非史官之比也。思谓意所思念欲告君之事,对谓君若有问则对答之辞,命谓君所命令当奉行者。此三者皆书之于笏,故曰书思、对、命,皆谓敬谨之至,恐或遗忘也。
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矣。既服,着朝服毕也。容观,容貌仪观也。玉声,佩玉之声也。揖私朝,与其家臣揖而往朝于君也。煇与光,皆言徳容▯越之盛,光则又盛于煇矣【朱子曰:「既服必先进笏,所以备忽忘也。汉初有秉笏奏事,又曰执簿,亦笏之类,只是为备遗忘,故手执眼观口诵,于君前有所指画,不敢用手,故以笏指画。今世遂用以为常执之物。周礼典瑞:『玉厯大圭,执镇圭。』大圭不执,只是搢于腰间,却执镇圭,用藻借以朝日。而今郊庙,天子皆执大圭,大圭长三尺,且重,执之甚难,古者本非执大圭也】
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也
搢,揷也。珽,亦笏也,即玉人所谓大圭长三尺者是也。以其珽然无所诎,故谓之珽,葢以端方正直之道示天下也。
诸侯荼前诎后直让于天子也
荼者,舒迟之义,前有所畏,则其进舒迟。诸侯之笏,前诎者,圆杀其首也;后直者,下角正方也。以其让于天子,故杀其上也。
大夫前诎后诎无所不让也
大夫上有天子,下有已君,故笏之下角亦杀而圜,示无所不让也【长乐陈氏曰:天子之于天下,体无屈,故珽必方正;诸侯之于天子,则谨度以臣,之于臣民,则制节以君之,故荼必前诎后直;大夫于其君则为臣,于天子则为陪臣,故笏必前诎后诎。士笏之制无所经见,观其饰之以象,疑亦前诎后直与?○严陵方氏曰:玉之廷者为珽,《左传》「衮冕黻珽」是矣。廷故直,直故方,方故正。方正者,以其直而无所诎于天下也,故天子搢之。且其动也直,天道也;其动也屈,地道也。天子体天道,故无所诎。诸侯进则势诎于天子,故前诎;退则道伸于国人,故后直。大夫进则诎于天子,退则诎于诸侯,故前诎后诎,以示其无所不让也】
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
臣侍君之坐,若侧旁有别席,则退就别席;或旁无别席可退,或有席而君不命之退,则当引而却,离坐于君亲党之下也。一説:党属于乡而小,故以为旁侧之喻。
登席不由前为躐席
防曰:「失节而践为躐席,应从下升,若由前升,是躐席也。《乡饮酒礼》:『賔席于户西,以西头为下;主人席于阼阶,介席于西阶,皆北头为下。』賔升席自西方,注云:『升由下也。』又记云:『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自南方。』注云:『席南上,升由下,降由上。』主人受献,自席前适阼阶,是降自北方者,以受献正礼,须席未啐酒,因从北方降也。故注云:『由便也。』若寻常无事,则升由下而降由上,若賔则升降皆由下也。○今按:此说席之上下,固为明白。窃意此经八字当作一句,而『为』字平声。葢行礼之时,人各一席而相离稍远,固可从下而升;若布席稍密,或数人共一席,则必须由前乃可得已之坐,若不由前,则是躐席矣。」
徒坐不尽席尺
徒,空也。非饮食及讲问之坐,为徒坐,不尽席之前一尺
译沐浴时用两条毛巾,上面用细葛布,下面用粗葛布。从浴盘中出来,踩在蒯草席上,连续用热水洗脚,然后踩在蒲草席上,穿上布衣擦干身体,接着穿上鞋,进献饮料。
浴盘,就是盛水的盆。履,是踩踏的意思。蒯席,是用蒯草编成的席子。涷,是清洗的意思。踩在蒯草席上,用热水清洗脚上的污垢,然后站在蒲草席上,用布擦干清洁身体,接着穿上鞋,进献饮料。【金华应氏说:“每天在里巷中五次洗手洗脸并沐浴,这是为了洗去污垢而达到洁净,培养平和之气,各方面都做到了。洗头时先用稷米,后用其他谷物;梳头时先用木梳,后用象牙梳;洗澡时下面用粗葛布,上面用细葛布;坐席时先用蒯草席,后用蒲草席。大抵在整治之初,先使用粗糙的东西,因为污垢难以去除,不能不加以刮摩涤荡之力;等到整治之后,则使用滋润养护之功。延平周氏说:“用稷米洗头,用其他谷物洗脸,是为了区分贱与贵;洗完头后升堂唱歌,是为了激发阳气;洗完澡后进献饮料,是为了滋养阳气。”】
将要前往公家办公的地方,前一晚斋戒,住在外寝,沐浴。史官进献象牙笏板,上面写着思念、对答、命令。大夫有史官,大概是掌管文书档案事务的,不是史官那种比类。思念,是指心里思念想要告诉君主的事情;对答,是指君主如果有问话,回答的言辞;命令,是指君主所下达应当奉行的命令。这三者都写在笏板上,所以说书写思念、对答、命令,都是表示极其恭敬谨慎,恐怕遗忘。
穿戴好朝服,练习容貌仪态和佩玉的声音,然后出来,在私朝向家臣作揖,光彩照人,登上车后就有光辉了。既服,是穿戴朝服完毕。容观,是容貌仪态。玉声,是佩玉的声音。揖私朝,是向家臣作揖后前往朝见君主。煇和光,都是形容德行容貌超越的盛大,光比煇更加盛大。【朱子说:“穿戴好朝服后一定要先进笏板,是为了防备突然遗忘。汉初有拿着笏板奏事,又叫执簿,也是笏板一类,只是为了防备遗忘,所以在君主面前手执眼观口诵,有所指画,不敢用手,所以用笏板指画。现在世人于是把它当作常执之物。《周礼·典瑞》说:“玉历大圭,执镇圭。”大圭不执,只是插在腰间,却执镇圭,用藻借以朝日。而现在郊庙,天子都执大圭,大圭长三尺,而且重,执之甚难,古人本来不执大圭。”】
天子插着珽,方正于天下。
搢,是插的意思。珽,也是笏板,就是玉人所说的大圭长三尺的那个。因为它的珽然无所弯曲,所以叫珽,大概是用端方正直的道理示天下。
诸侯用荼,前屈后直,对天子表示谦让。
荼,是舒缓迟滞的意思,前面有所畏惧,所以前进时舒缓迟滞。诸侯的笏板,前屈的,是圆削其首;后直的,是下角正方。因为对天子表示谦让,所以削其上。
大夫前屈后屈,无所不让。
大夫上面有天子,下面有自己的君主,所以笏板的下角也削而圆,表示无所不让。【长乐陈氏说:天子对于天下,身体没有屈曲,所以珽必须方正;诸侯对于天子,则谨慎以臣下自处,对于臣民,则节制以君主自处,所以荼必须前屈后直;大夫对于自己的君主则是臣下,对于天子则是陪臣,所以笏板必须前屈后屈。士的笏板制度没有经过记载,看它装饰以象牙,怀疑也是前屈后直吗?严陵方氏说:玉的廷者为珽,《左传》“衮冕黻珽”就是。廷所以直,直所以方,方所以正。方正的,是因为它直而无所屈于天下,所以天子插着它。而且它的动也直,是天道;它的动也屈,是地道。天子体天道,所以无所屈。诸侯进则势屈于天子,所以前屈;退则道伸于国人,所以后直。大夫进则屈于天子,退则屈于诸侯,所以前屈后屈,以示其无所不让】
侍坐时必定退席,不退则必定引开而离开君主的亲党。
臣子侍奉君主坐,如果侧旁有别席,就退到别席;或者旁无别席可退,或者有席而君主不命令退,就应当引开,离开坐在君主亲党之下。一说:党属于乡而小,所以作为旁侧的比喻。
登席不从前面为躐席。
防说:“失节而践为躐席,应从下升,如果从前面升,就是躐席。《乡饮酒礼》说:“宾客席在户西,以西头为下;主人席在阼阶,介席在西阶,都以北头为下。”宾客升席自西方,注说:“升由下。”又记说:“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自南方。”注说:“席南上,升由下,降由上。”主人受献,自席前到阼阶,是降自北方的,因为受献正礼,须席未啐酒,因从北方降。所以注说:“由便。”如果寻常无事,则升由下而降由上,如果宾客则升降皆由下。○今按:此说席之上下,固为明白。窃意此经八字当作一句,而“为”字平声。大概行礼之时,人各一席而相离稍远,固然可从下而升;如果布席稍密,或者数人共一席,则必须由前乃可得已之坐,如果不由前,就是躐席了。”
徒坐不尽席尺。
徒,是空的意思。非饮食及讲问之坐,为徒坐,不尽席的前一尺。
石梁王氏曰:「食则豆去席尺,读书则与豆齐,亦去席尺,是谓齐豆去席尺【严陵方氏曰:「侍坐则必退席者,不敢与尊者并故也。虽不退席,犹顿引身而去君之党,以避之。于其党如此,则于君可知矣。登席不由前为躐席者,席以前为正,故登之不由前。《曲礼》言趋隅者以此。躐,践也。躐者之所逐,无所顾而践焉,故谓之躐。先儒谓失节而躐为躐者,以此。夫趋席之隅,非不践也,特由前而登乃失节尔,故曰为躐席。徒生不尽席尺,徒坐即《曲礼》所谓虚坐是也】
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
客之以客礼待之也,然必命之祭,然后祭者,不敢以客礼自居也。先食而徧尝诸味,亦示臣为君尝食之礼也。饮而俟者,礼食未餐以前啜饮,以利滑喉中,不令涩噎。今君犹未餐,故臣亦不敢餐而先尝羞,尝羞毕而啜饮,以俟君餐,臣乃敢餐也【严陵方氏曰:「于饭曰先,于羞曰尝,互言之耳。食必先尝,臣子之职所当然也。凡饮必先饭而后食,故饮而俟君食而后食也】
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远食,必顺近食。此谓君但赐之食,而非客之者,则膳宰自尝羞,故云「若有尝羞者」。此臣既不祭不尝,则俟君食乃食也。虽不尝羞,亦先饮饮以利喉而俟君也。羞近者,但于近处食一羞也。品犹徧也。凡尝远食,必自近者始,客与不客皆然,故云「凡」也。
君未覆手,不敢餐。君既食,又饭餐,饭餐者三饭也。君既彻,执饭与酱乃出,授从者。
覆手者,谓食毕而覆手,以循口之两旁,恐有殽粒汚着之也。餐,以饮浇饭也。礼食竟,更作三餐以助饱实,故君未覆手,则臣不敢餐,明不敢先君而饱也。既,犹毕也。君毕食,则臣更饭餐也。三饭并是餐,谓三度餐也,故曰饭餐者,三饭也。君食竟,既彻馔,臣乃自执己之饭与酱出,授己之从者,此食已所当得故也。此非客礼,故得以己馔授从者,故《公食大夫礼》「賔取▯与酱,降奠于阶西,不以出也」。若非君臣,但是降等者,则彻之以授主人之相者,故《曲礼》云「彻饭齐以授相者也【严陵方氏曰:君未覆手不敢餐者,待君一食之竟,然后敢劝之使再也。如是者三,故曰饭餐者,三饭也。语有三饭之乐师,非谓是与】
凡侑食,不尽食;食于人不饱。唯水浆不祭,若祭,为己偞卑。
食而劝侑,礼之勤也;食之不尽与不饱,礼之谦也。《公食大夫礼》:「賔祭觯浆」,臣敬君之礼。此言水浆不祭,礼各有所施也。水浆非盛馔之比,若祭之,则为大偞卑矣。已,太也;偞,厌也。谓大厌降卑,防如有所畏廹也【严陵方氏曰:「侑食谓劝侑人食也,虽劝人食之使足而已,不敢自足也。食于人不饱,与共食不饱同义。人食之有祭,非特仁鬼神,亦所以重其食。水浆祭之,则失于自偞卑矣。偞,卑薄也。不祭水浆,特于敌者设尔,于尊者则又不得不祭焉。此于首言侑食,则不主尊者可知】
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己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
洒如,礼度明肃之貌。言言与訚訚,同意气和悦之貌。已,止也。油油,谨重自得之貌。坐取屦,跪而取屦也。隐辟而后屦,不敢向人而着屦也。跪左足而纳右足之屦,跪右足而纳左足之屦,此纳屦之仪也【金华应氏曰:自侍坐退席登席之初,以至取屦纳屦之后,则燕见于君一席之礼,始终畧具矣。葢古之君臣以情相与,不若后世堂陛之森严也。于其间燕命之侍坐,从容无事,可以用其情矣。故其赐食赐爵之礼,若今之燕见而留之饮食也。燕见侍食,则非朝聘宴飨之正,疑若不必过于严其分矣,然亦未尝忘防敬之心、亷耻之节焉。其有不同者,食则命之祭然后祭,爵则越席而饮者,不敢留君恵也。饮至于三
译石梁王氏说:“吃饭时,豆器距离席位一尺;读书时,豆器与席位齐平,也距离席位一尺,这就叫做‘齐豆去席尺’。【严陵方氏说:“侍坐时必定要退离席位,是不敢与尊者并列的缘故。即使不退离席位,也要顿身引退,远离君主的行列,以表示回避。对同辈尚且如此,那么对君主就更不用说了。登上席位不从前面登,叫做‘躐席’,因为席位的前面是正位,所以不从前面登。《曲礼》中说‘趋隅’就是基于这个原因。‘躐’,就是践踏。‘躐’是指追随者所践踏的地方,无所顾忌地践踏,所以叫做‘躐’。先儒认为失掉礼节而践踏叫做‘躐’,就是基于这个原因。走向席位的角落,并非不践踏,只是从前面登席才算是失掉礼节,所以说叫做‘躐席’。徒生不尽席尺,徒坐就是《曲礼》所说的‘虚坐’。】
如果赐给食物,而君主以客礼相待,那么要命令他祭祀,然后他才祭祀。先吃饭,遍尝菜肴,饮酒后等待。
以客礼对待他,然而必定要命令他祭祀,然后他才祭祀,这是不敢以客礼自居。先吃饭而遍尝各种味道,也是表示臣子为君主尝食的礼节。饮酒后等待,是因为在正式进食之前啜饮,以润滑喉咙,不让其涩噎。现在君主还没有进食,所以臣子也不敢进食而先尝菜肴,尝完菜肴后啜饮,以等待君主进食,臣子才敢进食。【严陵方氏说:“对于饭说‘先’,对于菜肴说‘尝’,只是互文见义罢了。进食必定先尝,是臣子的职责所应当做的。凡是饮酒必定先吃饭而后进食,所以饮酒后等待君主进食而后进食。】
如果有尝菜肴的人,那么就等待君主进食然后才进食,吃饭饮酒后等待。君主命令尝菜肴,菜肴在近处的,命令他遍尝,然后才随心所欲。凡是尝远处的食物,必定顺着近处的食物。这是说君主只是赐给食物,而不是以客礼相待,那么膳宰自己尝菜肴,所以说‘如果有尝菜肴的人’。这个臣子既不祭祀也不尝菜肴,就等待君主进食才进食。虽然不尝菜肴,也先饮酒以润滑喉咙而等待君主。菜肴在近处的,只是在近处吃一道菜肴罢了。‘品’就是遍的意思。凡是尝远处的食物,必定从近处的开始,无论以客礼相待与否都是这样,所以说‘凡’。
君主没有覆手,不敢浇饭进食。君主已经进食,又浇饭进食,浇饭进食就是三次浇饭。君主已经撤去食物,拿着饭和酱才出去,交给随从。
覆手,是指进食完毕后覆手,以擦拭嘴巴的两旁,恐怕有肉粒沾在上面。餐,是用酒浇饭。正式进食完毕,再做三次浇饭以助饱实,所以君主没有覆手,臣子就不敢浇饭进食,表明不敢先于君主吃饱。‘既’,就是完毕的意思。君主完毕进食,臣子就再浇饭进食。三次浇饭都是浇饭,是指三次浇饭,所以说浇饭进食,就是三次浇饭。君主进食完毕,已经撤去食物,臣子才自己拿着自己的饭和酱出去,交给自己的随从,这是进食后所应当得到的。这不是客礼,所以得以把自己的食物交给随从,所以《公食大夫礼》说‘宾客取饭和酱,降阶后放在阶西,不拿出去’。如果不是君臣关系,只是降等的人,就撤去食物交给主人的相者,所以《曲礼》说‘撤去饭和酒交给相者’。【严陵方氏说:“君主没有覆手不敢浇饭进食,是等待君主一餐完毕,然后才敢劝他再吃。像这样三次,所以说浇饭进食,就是三次浇饭。言语中有‘三饭之乐师’,不是说这个。】
凡是劝食,不吃完;在别人家吃饭不吃饱。只有水和浆不祭祀,如果祭祀,就是自己太卑贱。
进食而劝食,是礼的勤勉;进食不吃完和不吃饱,是礼的谦逊。《公食大夫礼》说:‘宾客祭祀酒器和浆’,是臣子敬奉君主的礼节。这里说水和浆不祭祀,是礼各有其施用的地方。水和浆不是丰盛食物的可比,如果祭祀,就是太卑贱了。‘已’,就是太的意思;‘偞’,就是厌的意思。说是太厌降卑,防备好像有所畏惧逼迫。【严陵方氏说:“劝食是指劝人进食,虽然劝人进食使其满足罢了,不敢自己满足。在别人家吃饭不吃饱,与共食不吃饱同义。人进食有祭祀,不仅是敬鬼神,也是重视食物。水和浆祭祀,就失于自己卑贱了。‘偞’,就是卑薄。不祭祀水和浆,只是在平辈中设立罢了,对于尊者则又不得不祭祀。这里首先说劝食,就知道不主要是针对尊者。】
君主如果赐给爵,就越席再拜稽首接受,登上席位祭祀,饮尽爵后等待,君主饮尽爵,然后才交出空爵。君子饮酒,接受一爵而神色庄重,两爵而言语温和,三爵而谨慎自得地退下,退下就坐着取鞋,隐蔽避开后才穿鞋,坐着左腿纳右鞋,坐着右腿纳左鞋。
‘洒如’,是礼度明肃的样子。‘言言’与‘訚訚’,同意气和悦的样子。‘已’,就是止的意思。‘油油’,是谨慎自得的样子。‘坐取屦’,是跪着取鞋。‘隐辟而后屦’,是不敢面向人穿鞋。跪左腿而纳右腿的鞋,跪右腿而纳左腿的鞋,这是纳鞋的礼仪。【金华应氏说:“从侍坐退席登席之初,到取鞋纳鞋之后,那么燕见君主一席的礼仪,始终大致具备。大概古代的君臣以情相与,不像后世堂陛那样森严。在其中燕命侍坐,从容无事,可以运用其情了。所以赐食赐爵的礼仪,像现在的燕见而留之饮食。燕见侍食,就不是朝聘宴飨的正礼,似乎不必过于严其分,然而也未尝忘记防敬之心、廉耻之节。其不同的地方,进食则命令祭祀然后祭祀,饮酒则越席而饮,是不敢留君主的恩惠。饮至于三
而亟退者,酒易及乱,而遂其驩则无已也。饭至于三而犹劝者,食以飬人,而相爱之意为无穷也。诗曰:「三爵不识,矧敢多又。」过聘射之礼,賔主百拜而酒三行,则爵不过三,古之定礼也。若夫传有四饭之文,礼有劝餐之义,其亦不厌于详矣】
译至于屡次劝人退席,是因为酒容易使人失态,如果一味纵容欢乐就没有止境了。吃饭到了三次还继续劝食的,是因为食物用来滋养人,彼此相爱的情意是无穷无尽的。《诗经》说:“三次劝酒就不认识了,何况敢再多喝呢?”超过聘问射礼的规格,宾客主人互相百拜而酒只行三次,那么酒杯不超过三次,这是古代确定的礼制。至于经传中有四次劝饭的记载,礼制中有劝食的含义,那也是对礼节不厌其烦地详尽规定罢了。
凡尊必尚▯酒,唯君面尊,唯飨野人皆酒,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
尊尚▯酒不忘古也,君坐必向尊,示惠自君出,而君专之也。飨野人如蜡祭之饮是也,礼不下庶人,唯使之足于味而已,故一用酒也。侧,旁侧也,谓设尊在賔主两楹之间,旁侧夹之,故云侧尊。棜、襟见《礼器》。○疏曰:若一尊亦曰侧尊,故《士冠礼》云「侧尊一甒醴在服北」,注云「无偶曰侧」,与此侧别。○马氏曰:面尊则不侧,侧尊则不面,尊于房户之间,賔主共之是也【延平周氏曰:▯酒所以责其道也,面尊所以专其惠也。飨野人皆酒者,示君人之所知者恩而已。○严陵方氏曰:设▯酒之尊必在众尊之上,《礼运》「▯酒在室」是矣。面尊者,尊面向君也。面尊则不面君,面尊者专惠之道也。臣侧尊者,辟君之嫌也。臣之侧尊用棜、禁,则君之面尊用罍可知矣】
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
冠礼初如缁布冠,诸侯以下通用,存古故用之,非时王之制也,故既用即敝弃之可矣【延平周氏曰:「用缁布者,所以立本也,然非以趋时,故冠而即敝之可也】
▯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天子始冠之冠,则▯冠而以朱组为缨;诸侯虽是缁布冠,却用杂采之缋为缨緌,为尊者饰耳,非古制也。齐冠,齐戒时所服者。诸侯与士皆▯冠,但其缨则有丹组、綦组之异。朱色红而明,丹赤色也。綦,帛之苍白艾色者,一説文也【严陵方氏曰:「天子言缨,诸侯言緌,互相备尔。组葢绶属,以其纵横相阻故也。然缋不可徒设,设之于组;又不可,则设之于帛可知。夫始冠之冠,或以▯或以缁者,反本复古也。然▯则存乎天之色,缁则杂以地之色,故以为天子、诸侯隆杀之辨。齐之冠一以▯者,以隂幽思也】
缟冠▯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
缟,生绢也。武,冠卷也。以缟为冠,凶服也。武则▯色,吉也。所以吉凶相半者,葢父有防服,子不可用纯吉,故曰:「子姓之冠。」姓,生也,孙是子之所生,故谓之子姓。素,熟绢也。纰,冠两边及卷下畔之縁也。缟冠素纰,谓冠与卷身皆用缟,但以素縁之耳。既祥之冠者,祥祭后所服也。○方氏曰:「为祖之亡也,故冠缟以示其凶;为父之存也,故武▯以示其吉。冠上而武下,为祖而缟者,尊尊于上也;为父而▯者,亲亲于下也。」
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
比言缟冠素纰,而緌之垂者长五寸,葢以其惰游失业之士,使之服此以耻之耳。
▯冠缟武不齿之服也
不齿,即《王制》所谓不帅敎而屏弃之者,使之▯冠缟武,亦以耻辱之【山隂陆氏曰:缟冠▯武,孙为祖既祥之冠;缟冠素纰,子为父既祥之冠。上言子姓,下言既祥,相备也。相备而言缟冠▯武在上,谓其父亲而先祖也。子姓,适孙也。期而小祥,孙为祖服除矣,而父之服未除,不敢纯吉,以有纯重之端焉。缟冠素纰、练冠言缟,祥冠言縁,纰饰也。祥而言饰,亦言之法,即吉服皆言纯。惰游言士,非罢民着矣,亦言士,犹以士望之。○庆源辅氏曰:垂緌五寸,惰游之象也。▯冠缟武,既非凶服,又非吉服,故为不齿】
居冠属武,自天子下达,有事然后緌。
礼服之冠,则临着乃合其武,有仪饰故也。若燕居之冠,则冠与武相连,以非行礼之时,故率略少威仪也。此冠无分责贱,皆着之,故云自天子下达。凡緌,所以致其饰,故有事乃緌,无事则否也【严陵方氏曰:「君子动而有为,则详而文;静而无事,则畧而质。居冠属武,以静而无事故畧而质也。有事然后緌者,葢緌所以为冠之饰,无事则去饰故也。其言与上文互相明尔】
五十不散送亲没不髦
防礼:啓殡以后,要绖之麻散垂,葬毕乃绞。此言五十始衰,不散麻以送葬也。髦,象幼时翦髪为鬌之形,父母在则用之,故亲没则去此饰,详见《内则》。
大帛不緌,▯冠紫緌,自鲁桓公始也
译凡是酒尊,必定崇尚〇酒。只有国君使用面尊,只有宴请野外之人时全部用酒,大夫的侧尊使用棜,士的侧尊使用禁。
尊尚〇酒,是为了不忘古道;国君就座必定面向酒尊,表示恩惠出自国君,且由国君专享。宴请野外之人,如同蜡祭时的饮酒一样,礼制不施于庶人,只让他们味觉满足罢了,所以一律用酒。侧,指旁侧,是说设置酒尊在宾主两楹之间,旁侧夹持着,所以称为侧尊。棜、禁见《礼器》篇。○疏说:如果只有一尊,也叫侧尊,所以《士冠礼》说“侧尊一甒醴在服北”,注解说“没有成对的就叫侧”,这与这里的侧尊含义不同。○马氏说:面尊就不算侧尊,侧尊就不算面尊,酒尊设在房户之间,宾主共同使用,就是这种情况。【延平周氏说:〇酒是用来彰显其道的,面尊是用来专享其恩惠的。宴请野外之人全部用酒,是显示君主所知晓的只是恩惠罢了。○严陵方氏说:设置〇酒的酒尊必定在众尊之上,《礼运》中“〇酒在室”就是如此。面尊,是指酒尊面向国君。面尊就不面向国君,面尊体现的是专享恩惠的道理。臣下的侧尊,是为了避开与国君相同的嫌疑。臣下的侧尊使用棜、禁,那么国君的面尊使用罍就可以推知了】
初次行冠礼戴缁布冠,从诸侯向下普遍适用,戴过之后废弃它也可以。
冠礼最初使用缁布冠,诸侯以下通用,保留古制所以使用它,这不是当朝国王的制度,所以使用后废弃它就可以了。【延平周氏说:“使用缁布冠,是为了确立根本,但这不是为了迎合时俗,所以戴过之后废弃它也可以”】
〇冠配朱色组缨,是天子的冠;缁布冠配杂采绘饰的緌,是诸侯的冠;〇冠配丹色组缨,是诸侯斋戒时戴的冠;〇冠配綦色组缨,是士斋戒时戴的冠。天子初次行冠礼所戴的冠,就是〇冠而用朱色组带作为缨;诸侯虽然是缁布冠,却用杂采的绘饰作为缨和緌,这是为了尊者的装饰,并非古制。齐冠,是斋戒时所戴的冠。诸侯与士都戴〇冠,但他们的组缨有丹色、綦色的区别。朱色红而明亮,丹是赤色。綦,是帛的苍白艾色,另一种说法是花纹。【严陵方氏说:“天子说缨,诸侯说緌,是互相补充完备。组大概是绶类,因为纵横相阻而得名。然而绘饰不能单独设置,设置在组上;如果不行,那么设置在帛上就可以推知。初次行冠礼所戴的冠,有的用〇有的用缁,是为了返本复古。然而〇则保留天的颜色,缁则混杂地的颜色,所以用来作为天子、诸侯尊卑等级的区别。斋戒的冠一律用〇,是因为阴幽思虑”】
缟冠〇武,是子姓所戴的冠;缟冠素纰,是既祥之后所戴的冠。
缟,是生绢。武,是冠卷。用缟做冠,是凶服。武则是〇色,是吉服。之所以吉凶相半,大概是因为父亲有丧服在身,儿子不能使用纯吉的服饰,所以说:“子姓之冠。”姓,是生的意思,孙子是儿子所生,所以称为子姓。素,是熟绢。纰,是冠两边及冠卷下边缘的镶边。缟冠素纰,是说冠与冠卷身体都用缟,但只用素绢镶边罢了。既祥之冠,是指祥祭之后所穿的服饰。○方氏说:“因为祖父去世,所以戴缟冠以示凶;因为父亲健在,所以武用〇色以示吉。冠在上而武在下,为祖父戴缟,是尊重在上者;为父亲用〇,是亲爱在下者。”
垂緌五寸,是惰游之士所戴的。
紧接上文说缟冠素纰,而緌下垂长五寸,大概是因为那些懒惰游荡、失去职业的人,让他们戴这种冠来羞辱他们。
〇冠缟武,是不齿之人所戴的服饰。
不齿,就是《王制》所说的不听从教化而被屏弃的人,让他们戴〇冠缟武,也是用来羞辱他们。【山阴陆氏说:缟冠〇武,是孙子为祖父既祥时所戴的冠;缟冠素纰,是儿子为父亲既祥时所戴的冠。上文说子姓,下文说既祥,是互相补充完备。互相补充而言缟冠〇武在上,是说亲近父亲而先敬祖父。子姓,指嫡孙。一年小祥,孙子为祖父除服了,而父亲的丧服未除,不敢纯吉,因为有纯重之端。缟冠素纰、练冠说缟,祥冠说缘,纰是装饰。祥祭而言装饰,也是说话的法则,即吉服都说纯。惰游说士,不是罢民就明白了,也说士,还是用士的标准期望他。○庆源辅氏说:垂緌五寸,是惰游的象征。〇冠缟武,既不是凶服,也不是吉服,所以是不齿之人所戴】
日常所戴的冠连着冠卷,从天子向下普遍适用,有事时才加緌。
礼服的冠,则临戴时才合上冠卷,因为有仪饰的缘故。如果是闲居时所戴的冠,则冠与冠卷相连,因为不是行礼的时候,所以简略少些威仪。这种冠不分贵贱,都戴它,所以说从天子向下普遍适用。凡是緌,是用来增加装饰的,所以有事才加緌,无事就不加。【严陵方氏说:“君子行动而有作为,就详细而文饰;安静而无事,就简略而质朴。居冠属武,因为安静无事所以简略而质朴。有事然后加緌,大概是因为緌是冠的装饰,无事就去掉装饰的缘故。这话与上文互相阐明”】
五十岁不散送,亲人去世不留髦。
丧礼:启殡以后,要绖的麻散垂,葬毕才绞紧。这里说五十岁开始衰服,不散麻送葬。髦,是模仿幼时剪发为鬌的形状,父母在世则使用它,所以亲人去世就去掉这种装饰,详见《内则》。
大帛不加緌,〇冠紫緌,是从鲁桓公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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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曰:「大帛冠之白者,凶服去饰,故不緌也。▯冠之緌,不宜用紫色,为其非正色也。后世用之,则自鲁桓公始【延平周氏曰:「五十不散送,所以飬筋力于始衰之年也;亲没不髦,所以责成人于亲没之后也;大帛不緌,所以异于吉也】
译方氏说:“大帛冠中白色的那种,因为凶服要去除装饰,所以没有缨饰。〇冠上的缨饰,不适宜用紫色,因为紫色不是正色。后世使用紫色缨饰,是从鲁桓公开始的【延平周氏说:“五十岁不散发送葬,是为了在身体开始衰老的年纪保养筋力;亲人去世不剃去鬓发,是为了在亲人去世之后要求成年人保持庄重;大帛冠不加缨饰,是为了与吉服有所区别】
朝▯端夕深衣
前章言夕深衣祭牢肉者,国君之礼也。此言朝▯端、夕深衣者,谓大夫士在私朝及家朝夕所服也。
深衣三祛,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囘肘。
袪,袖口也,尺二寸,围之为二尺四寸。要之广三其二尺四寸,则七尺二寸也,故云「三祛」。齐者,裳之下畔;要,为裳之上畔。缝齐倍要者,谓缝下畔之广一丈四尺四寸,是倍要之七尺二寸也。衽,裳交接之处也,在身之两旁,故云「衽当旁」。袂,袖之连衣者也,上下之广二尺二寸,肘长尺二寸,故可以囘肘也。
长中继掩尺,袷二寸,袪尺二寸,縁广寸半。
长中者,长衣、中衣也。与深衣制同而名异者,着于内则曰中衣,葢着在朝服或祭服之内也;着于外则曰长衣,以素为纯縁者也。《杂记》云:「练冠长衣以筮。」注云:「深衣之纯以素者也。」若凶服之纯以布者,则谓之麻衣。继掩尺者,幅广二尺二寸,以半幅继续袂口而掩覆一尺也。袷,曲领也,其广则二寸【严陵方氏曰:「长中与深衣大同而小异。继揜尺者,继袂而揜覆一尺也,此所以异于深衣也。袷,领也,以交而合,故谓之裕。辨则奇,合则偶,故三寸縁寸半者,三五之分也】
以帛里布非礼也
外服是布,则不可用帛为中衣以里之,谓不相称也。冕服是丝衣,皮弁服、朝服、▯端服是麻衣,皆十五升布,凡里各如其服【延平周氏曰:「▯冕而上衣用帛,孝则里亦用帛;皮弁而下衣用布者,则里亦用布,欲其有纯一之徳也】
士不衣织无君者不贰采
染丝而织之为织,功多色重,故士贱不得衣之也。无君,去位之臣也。不贰采,谓衣裳与冠同色。○疏曰:大夫士去国,三月之内服素衣、素裳,三月之后服▯端、▯裳【延平周氏曰:士不衣织,徳不足以称也。无君者不贰采,有可吊之道也】
衣正色,裳间色。非列采不入公门,振絺绤不入公门,表丧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
正色者,青、赤、黄、白、黒,五方之正色也。木青克土黄,故緑色青黄,为东方之间色;火赤克金白,故红色赤白,为南方之间色;金白克木青,故碧色青白,为西方之间色;水黑克火赤,故紫色赤黑,为北方之间色;土黄克水黑,故駵黄之色黄黑,为中央之间色也。列采,谓正服之色,各有尊卑品列也。非此则是防服。振读为袗,襌也。襌则见体,裘上必有裼衣,表裘是无裼衣而裘在外也。袭裘,谓揜其袭衣而不露裼衣也。表与袭皆为不敬,故此四者皆不可以入公门也【延平周氏曰:「衣正色,所以尊道,故用之;裳间色,所以下功,故用之。葢天地五方之色为正,而五方相胜之色为间。若水胜土为緑,故《诗》以緑衣黄裳,而刺妾之上僭者也。」○严陵方氏曰:「正服则文采备焉,故谓之列。絺绤据暑时言之,表裘据寒时言之。絺绤固为凉矣,必有表衣以蔽之,所以恶其亵也;表裘固为温矣,必有正服以被之,所以恶其简也。然则絺绤非不可入公门也,以之振则不可;裘非不可入公门也,为之表则不可。大夫裘可以祀天,非不重也,犹不可以徒服,必被之衮焉,则表裘不入公门,固所宜矣。袭裘与曽子袭裘而吊所言同,不入公门则恶其似凶故也。根《曲礼》、《论语》皆作袗】
纩为茧为袍禅为防帛为褶
纩,新绵也;緼,旧絮也。衣之有著者,用新绵则谓之茧,用旧絮则谓之袍。有表而无里者谓之防,有表里而无著者谓之褶。
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
朝服之布十五升,先王之制也。季康子始用生绢,后人因之,故记者原其所自。凡古礼之亡,皆由于变。
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
聴朔重于视朝,诸侯之朝服▯端素裳,而聴朔则皮弁,故卒聴朔之礼,然后服朝服而视朝也。
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
曰:“字承上文,亦孔子之言也。礼乐刑政未合于先王之道,则亦不宜充盛其衣服。”○郑氏曰:“谓若卫文公者【严陵方氏曰:“朝服以布不以纯,以缁不以缟,然而后世则反之
译早晨穿朝服,晚上穿深衣。
前一章说晚上穿深衣、祭祀时吃祭肉,这是国君的礼仪。这里说早晨穿朝服、晚上穿深衣,是指大夫和士在私朝以及家中早晚所穿的服饰。
深衣的袖口有三倍于腰围的宽度,下摆的宽度是腰围的两倍,衣襟在身体两侧,袖子可以弯曲到肘部。
袪,是袖口,宽一尺二寸,周长为二尺四寸。腰围宽二尺四寸,那么三倍就是七尺二寸,所以说“三祛”。齐,是下裳的下边缘;要,是下裳的上边缘。缝齐倍要,是说缝合下边缘的宽度为一丈四尺四寸,这是腰围七尺二寸的两倍。衽,是下裳交接的地方,在身体的两侧,所以说“衽当旁”。袂,是连接衣服的袖子,上下宽度为二尺二寸,肘部长一尺二寸,所以可以弯曲到肘部。
长衣和中衣的袖口掩盖一尺,领口宽二寸,袖口宽一尺二寸,边缘宽一寸半。
长衣和中衣,与深衣的形制相同但名称不同,穿在里面叫中衣,大概穿在朝服或祭服里面;穿在外面叫长衣,用素色做边缘。《杂记》说:“戴练冠穿长衣来占卜。”注解说:“深衣的边缘用素色做的。”如果凶服的边缘用布做的,就叫做麻衣。继掩尺,是说幅宽二尺二寸,用半幅布继续袖口而掩盖一尺。袷,是曲领,它的宽度为二寸【严陵方氏说:“长衣和深衣大体相同而细节不同。继掩尺,是接续袖子而掩盖一尺,这是它与深衣不同的地方。袷,是领子,因为交叉而合拢,所以叫做裕。分辨开来是奇数,合拢来是偶数,所以三寸边缘一寸半,是三五的比例”】
用丝帛做布衣的里子是不合礼的。
外面的衣服是布做的,就不能用丝帛做中衣来衬里,因为不相称。冕服是丝衣,皮弁服、朝服、朝端服是麻衣,都是十五升的布,各种里子都与其外衣相匹配【延平周氏说:“冕服以上的衣服用丝帛,孝服里子也用丝帛;皮弁以下的衣服用布,里子也用布,想要它有纯一的德行”】
士不穿织锦,没有国君的人不穿两种颜色的衣服。
染丝而织成的是织锦,工多色重,所以士地位低贱不能穿它。无君,是离职的臣子。不贰采,是说衣裳和帽子颜色相同。○疏说:大夫和士离开国家,三个月内穿素衣、素裳,三个月后穿朝端、朝裳【延平周氏说:士不穿织锦,德行不足以匹配。没有国君的人不穿两种颜色的衣服,有值得哀悼的道理】
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间色。不穿正服不入公门,抖动细葛布不入公门,露出丧服不入公门,穿着皮裘不入公门。
正色,是青、赤、黄、白、黑,五方的正色。木青克土黄,所以绿色青黄,是东方的间色;火赤克金白,所以红色赤白,是南方的间色;金白克木青,所以碧色青白,是西方的间色;水黑克火赤,所以紫色赤黑,是北方的间色;土黄克水黑,所以駵黄之色黄黑,是中央的间色。列采,是说正服的颜色,各有尊卑品级。如果不是这样就是丧服。振读为袗,单衣。单衣则显露身体,皮裘上面必须有裼衣,表裘是没有裼衣而皮裘在外面。袭裘,是说掩盖其裼衣而不露出裼衣。表与袭都是不恭敬,所以这四种情况都不可以进入公门【延平周氏说:“上衣用正色,所以尊崇道,因此使用;下裳用间色,所以降低功效,因此使用。大概天地五方的颜色为正,而五方相胜的颜色为间。如果水胜土为绿,所以《诗经》以绿衣黄裳,而讽刺妾室僭越。”○严陵方氏说:“正服则文采完备,所以叫做列。絺绤根据暑天来说,表裘根据寒天来说。絺绤固然凉爽,必须有外衣来遮蔽,所以厌恶其轻慢;表裘固然温暖,必须有正服来覆盖,所以厌恶其简慢。那么絺绤不是不可以入公门,而是抖动它就不可以;裘不是不可以入公门,而是作为表衣就不可以。大夫的皮裘可以用来祭祀天,不是不重视,还是不能单独穿,必须覆盖衮服,那么表裘不入公门,本来就应该。袭裘与曾子穿着皮裘去吊唁所说的相同,不入公门是厌恶其像凶丧的缘故。根据《曲礼》、《论语》都写作袗】
新绵做茧衣,旧絮做袍衣,单衣做防衣,丝帛做褶衣。
纩,是新绵;緼,是旧絮。衣服有衬里的,用新绵叫做茧衣,用旧絮叫做袍衣。有表而无里叫做防衣,有表里而无衬里叫做褶衣。
朝服用生绢是从季康子开始的。
朝服的布十五升,是先王的制度。季康子开始用生绢,后人跟随他,所以记录者追溯其来源。凡是古礼的消亡,都由于变化。
孔子说:“穿着朝服上朝,听完朔日礼仪然后才穿它。”
听朔比视朝重要,诸侯的朝服是朝端素裳,而听朔则穿皮弁,所以听完朔日礼仪,然后穿朝服去视朝。
说:“国家不合正道就不穿盛服。”
说:“字承接上文,也是孔子的话。礼乐刑政不符合先王之道,那么也不应该穿盛服。”○郑氏说:“比如卫文公那样【严陵方氏说:“朝服用布不用纯丝,用黑色不用白色,然而后世却相反”
,则始乎季康子之失礼也。天子皮弁视朝,▯端聴朔,卒朔事然后视朝,事故卒朔然后服朝服也。礼不盛,服不充,礼所以行道也,故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此亦孔子所言也,以承上文,故止言曰】
译那么,这起始于季康子失礼。天子穿着皮弁上朝,端正地听取朔日(初一)的训诫,完成朔日的礼仪之后才上朝,所以是完成朔日礼仪后才穿上朝服。礼仪不盛大,服饰就不完备,礼仪是用来践行大道的,所以国家没有大道,就不完备其服饰。这也是孔子所说的,用来承接上文,所以只说
唯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
君,国君也。黼裘,以黑羊皮杂狐白为黼文以作裘。旧读「省」为「狝」,方氏释为省耕、省敛之义,今从之。大裘,黑羔裘也,天子郊服。谓国君固可衣黼裘以誓军旅、省耕敛,今而僭服大裘,则不可也。但言非古,则僭礼之失自见。
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
狐白裘,以狐之白毛皮为裘也。君衣此裘,则以素锦为衣加其上,使可裼也。袒而有衣曰裼,详见《曲礼》。虎裘者居右,狼裘者居左,示威猛之卫也。狐之白者少,故惟君得衣之,士贱不得衣也【长乐陈氏曰:狐白所以象徳之成,狐青所以象仁之▯,故狐白锦衣为人君之服,狐青而下为君子之服,言君子之服,则大夫士同之也。夫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则狐白裘天下之尢难得者也。观纣以狐白免西伯,田子方以狐白礼子思,田文以狐白脱秦患,则狐白之贵可知矣。士不衣狐白裘,不特以其徳之未成也,葢亦不敢以贱服贵与。○严陵方氏曰:有裘为里者必以衣为表焉,裼之则所谓表也。夫狐之为物善疑而可戒,以之为裘则有戒心存焉,所用虽不同,其为戒则一也。若锦衣以裼之,则燕居之狐裘也。燕居必戒者,安不忘危也。虎属西方为右,故右以虎裘,且右为有力;狼虽善搏,不若虎之猛,故在左而已。狐白以狐腋为之,非狐白则士亦得服】
君子狐青裘豹褎,▯绡衣以裼之。
君子谓大夫、士也。狐,青裘,狐之青毛皮为裘也;豹褎,豹皮为袖▯绡衣,▯色之绡为衣也。
麛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
麛,鹿子也。豻,胡地野犬。绞,苍黄之色。
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
饰谓袖也,论语缁衣羔裘,黄衣狐裘。○郑氏曰:凡裼衣象裘色【延平周氏曰:裘用狐青,所以象其仁;褎用豹,所以象其义;▯绡衣,所以象其道。内衣狐青裘,而外加▯绡衣,有显道神徳行之意。麛裘青豻,与此同。麛能爱而其色白,豻善守而其色青。麛裘所以象其义而能爱,豻褎所以象其仁而善守。绞苍黄之色,苍所以象天道,黄所以象地道。羔裘所以象其礼,豹饰所以象其义,缁衣所以象其道之幽。黄衣者,坤道在上六之时,息民之祭,一歳之终也。羔之色黒而衣用缁,狐之色黄而衣用黄者,欲其有纯一之徳也】
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饰也不裼
犬羊之裘,庶人所服,裘与人俱贱,故不裼以为饰也。
裘之裼也,见美也;吊则袭,不尽饰也;君在则裼,尽饰也。此言裼袭之异宜。见美,谓裼衣上虽加他服,犹必开露以见示裼衣之美。吊,防袭裘,惟小敛后则然。尽饰者,尽其文饰之道以为敬。吊主于哀,故敬不在美。君在,则当以尽饰为敬也。
服之袭也,充美也。是故尸袭,执玉、▯袭,无事则裼,弗敢充也。
充美犹云揜塞其华美也。尸尊,无所示敬,故袭。执玉之礼,有裼时,有袭时。执▯为享礼,庭实则裼,以卜则袭。此特主袭而言耳,非谓执玉▯无裼之礼也。无事,谓执玉、执▯之礼已竟也。无事则裼,亦谓在君之所,非君所则否。弗敢充者,以见美为敬也。○疏曰:凡敬有二体:以质为敬者,子于父母之所不敢袒裼;以文为敬者,臣于君所则裼。若平敌以下,则亦袭,以质畧故也。所袭虽同,其意异也【延平周氏曰:裼者尽饰,故其美见于外;袭者不尽饰,故其美充于内。臣之于君,则不敢充其美,故以文为贵。以文为贵,故君在则裼,无事则袭。吊防为尸、执国宝,则不敢见其美。不敢见其美,故以质为贵,故袭。所谓王非质,贽与庭实也。葢执贽者有借则裼,而为庭实者执璧琮则裼】
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
球,美玉也。文,饰也。陆氏音须为班,而疏引庾氏説,以鲛鱼须饰竹以成文,与应氏説相近,宜读如字。○应氏曰:「尔雅:鱼曰须。葢鱼之所以鼓息者在须。大夫以近尊而屈,故饰竹以鱼须;士以远尊而
译只有国君可以用黼裘来誓师和巡视农事,穿大裘并不是古礼。
国君,指诸侯国的君主。黼裘,是用黑羊皮杂以狐白皮,织成黼纹制成的皮衣。过去将“省”读作“狝”,方氏将其解释为巡视耕种和收获的意思,现在采纳这种说法。大裘,是黑色的羔羊皮衣,是天子的郊祀礼服。意思是说,国君本来就可以穿黼裘来誓师和巡视农事,如今却僭越穿着大裘,这是不可以的。只说它不符合古礼,那么僭越礼制的过失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国君穿狐白皮衣,用素锦外衣来覆盖它以便袒露。国君的右边是虎皮衣,左边是狼皮衣。士人不穿狐白皮衣。
狐白皮衣,是用狐狸白色的毛皮制成的皮衣。国君穿这种皮衣时,就用素锦做外衣加在上面,以便可以袒露。袒露皮衣而外面穿着衣服叫做“裼”,详见《曲礼》。虎皮衣在右边,狼皮衣在左边,是用来显示威猛护卫的。狐狸白色的毛很少,所以只有国君可以穿,士人地位卑贱不能穿【长乐陈氏说:狐白用来象征德行的成就,狐青用来象征仁爱的完备,所以狐白配锦衣是国君的服饰,狐青及以下的是君子的服饰,说到君子的服饰,那么大夫和士人都相同。天下没有纯白的狐狸,却有纯白的皮衣,那么狐白皮衣是天下尤其难得的东西。看纣王用狐白皮衣赦免西伯,田子方用狐白皮衣礼遇子思,田文用狐白皮衣摆脱秦国的祸患,那么狐白皮衣的珍贵就可以知道了。士人不穿狐白皮衣,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德行尚未成就,大概也是因为不敢用卑贱的身份穿尊贵的服饰吧。严陵方氏说:有皮衣做里子的,必定要用外衣做表层,袒露出来就是所谓的外层。狐狸这种动物善于猜疑而可以警戒,把它做成皮衣就有警戒之心存在,虽然用途不同,但作为警戒则是一样的。如果用锦衣来覆盖它,那就是闲居时的狐皮衣。闲居必定要警戒,是因为安不忘危。虎属于西方,在右边,所以右边用虎皮衣,而且右边代表有力;狼虽然善于搏斗,不如虎凶猛,所以只在左边。狐白皮衣是用狐腋下的毛制成的,如果不是狐白皮衣,士人也可以穿】
君子穿狐青皮衣配豹皮袖,用绡色外衣来覆盖它以便袒露。
君子指大夫、士人。狐青皮衣,是用狐狸青色的毛皮制成的皮衣;豹皮袖,是用豹皮做的袖子;绡色外衣,是用绡色丝织品做的外衣。
小鹿皮衣配青豻皮袖,用绞色外衣来覆盖它以便袒露。
麛,是小鹿。豻,是胡地的野犬。绞,是苍黄相间的颜色。
羔羊皮衣配豹皮装饰,用黑色外衣来覆盖它以便袒露;狐皮衣配黄色外衣来覆盖它以便袒露。锦衣配狐皮衣,是诸侯的服饰。
装饰指袖子,《论语》中有“缁衣羔裘,黄衣狐裘”的说法。郑氏说:凡是覆盖皮衣的外衣都要与皮衣颜色相配【延平周氏说:皮衣用狐青,用来象征仁爱;袖子用豹皮,用来象征义理;绡色外衣,用来象征大道。内穿狐青皮衣,外加绡色外衣,有彰显大道和神妙德行的意思。小鹿皮衣配青豻皮袖,与此相同。小鹿能爱护幼崽且颜色洁白,青豻善于守卫且颜色青黑。小鹿皮衣用来象征义理且能爱护,青豻皮袖用来象征仁爱且善于守卫。绞色是苍黄相间,苍色用来象征天道,黄色用来象征地道。羔羊皮衣用来象征礼仪,豹皮装饰用来象征义理,黑色外衣用来象征大道的幽深。黄色外衣,是坤道在上六爻之时,休息百姓的祭祀,是一年的终结。羔羊的颜色是黑色而外衣用黑色,狐狸的颜色是黄色而外衣用黄色,是希望它们有纯一的德行】
犬羊的皮衣不袒露,也不加文饰,所以不袒露。
犬羊的皮衣,是平民所穿的,皮衣和人一样卑贱,所以不袒露来作为装饰。
皮衣的袒露,是为了显露华美;吊丧时则穿着外衣,是不完全装饰;国君在时则袒露,是完全装饰。这是说袒露和穿着外衣的不同适宜情况。显露华美,是说覆盖皮衣的外衣上虽然加了其他衣服,但必定要打开露出以显示覆盖皮衣的外衣的华美。吊丧时穿着外衣,只有在小敛之后才这样。完全装饰,是尽其文饰之道来表示恭敬。吊丧主要在于哀痛,所以恭敬不在于华美。国君在时,就应当以完全装饰来表示恭敬。
衣服穿着外衣,是为了掩盖华美。所以祭主穿着外衣,执玉、执圭时穿着外衣,无事时则袒露,不敢掩盖华美。
掩盖华美犹如说遮掩其华美。祭主尊贵,没有表示恭敬的对象,所以穿着外衣。执玉的礼仪,有时袒露,有时穿着外衣。执圭是享礼,在庭中放置时则袒露,占卜时则穿着外衣。这里特别针对穿着外衣而言,并不是说执玉、执圭没有袒露的礼仪。无事,是说执玉、执圭的礼仪已经结束。无事时则袒露,也是说在国君所在的地方,不在国君所在的地方就不这样。不敢掩盖华美,是因为以显露华美来表示恭敬。疏说:凡是恭敬有两种表现:以质朴为恭敬的,儿子在父母面前不敢袒露;以文饰为恭敬的,臣子在国君面前则袒露。如果是平辈或以下,也穿着外衣,因为质朴简略的缘故。所穿的外衣虽然相同,但其用意不同【延平周氏说:袒露是完全装饰,所以其华美显露在外面;穿着外衣是不完全装饰,所以其华美蕴藏在里面。臣子对于国君,就不敢掩盖其华美,所以以文饰为贵。以文饰为贵,所以国君在时则袒露,无事时穿着外衣。吊丧、作为祭主、执掌国宝,就不敢显露其华美。不敢显露其华美,所以以质朴为贵,所以穿着外衣。所谓王不用质朴,是指贽礼和庭实。大概执贽礼的有借用的就袒露,而作为庭实的执璧琮则袒露】
笏板:天子用球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装饰的竹子,士人用竹根象牙也可以。
球,是美玉。文,是装饰。陆氏将“须”音读为“班”,而疏引庾氏的说法,认为用鲛鱼的须装饰竹子以形成花纹,与应氏的说法相近,应当读如本字。应氏说:“《尔雅》:鱼叫做须。大概鱼用来鼓动呼吸的在于须。大夫因为接近尊贵而屈从,所以用鱼须装饰竹子;士人因为远离尊贵而
伸,故饰以象【山阴陆氏曰:竹有节而已,乎制之事也。大夫则又有文焉。言笏大夫以鱼须文竹,士以竹不为正,若或用象亦许,故曰「象可也」。可者,通许之词】
译延伸,所以用象牙来装饰【山阴陆氏说:竹只有节而已,这关乎制作的事宜。大夫则又有文采。意思是说,大夫用鱼须来装饰竹笏,士只用竹而不加装饰,如果有时也用象牙也是允许的,所以说‘用象牙也可以’。‘可以’,是普遍允许的措辞】
见于天子与射,无説笏。入太庙,説笏,非礼也。小功不説笏,当事免则説之。既搢必盥,虽有执于朝,弗有盥矣。陈氏曰:「笏之所用,葢诸侯之朝天子,则执命圭而搢荼;大夫之聘,则执聘圭而搢笏。及其合瑞而授圭,则执其所搢而已。所谓见于天子无説笏者,此也。射以观徳,则礼固在所隆;小功则礼可以胜情,故亦不説;当事而免,则事可以胜礼,故説之。」○方氏曰:「太庙之内,惟君当事则説笏,所以逸尊者也。后世臣或説之,则失之简矣。小功之防,悲哀杀矣,事不可不记也,故不説笏。及当事而免之时,则不可以不説。凡在庙搢笏必盥手者,为将执事也。及有执事于朝,则亦不再盥,为其已盥故也。」
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因饰焉。
因事而有所指画,用手则失容,故用笏也。造,受命,诣君所而受命也。毕用者,每事皆用之也。因饰焉,谓因而文饰之以为上下之等级也【金华应氏曰:「酒以悦为,新噐以涤为敬,手以盥为洁,故祭尊爵者盥不止于一。笏之为用无重,而执于朝亦弗再盥者,以其端絜之有素也。始而进见,则史进象笏,书思对命;及其造见受命,则又退而书之。心思恍惚之间,对扬造次之顷,谨敬君命,虑有废忠,而进退终始皆假笏以书之,是不谓之毕用乎】
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中广三寸。天子、诸侯、大夫、士之笏皆为。天子、诸侯则从中以上稍稍渐杀,至上首止广二寸半,是六分三寸而去其一也。其大夫、士又从中杀至下,亦广二寸半,故惟中间广三寸也。玉人言大圭长三尺,是兼终葵首言之。
天子素带朱里终辟
此辟字读如前章《缟冠素纰》之纰,縁也。天子以素为带,素,熟绢也。用朱为里。终,竟也。终辟,终竟此带尽縁之也。
而素带终辟
而下缺「诸侯」字,诸侯亦素带,终辟而不朱里。
大夫素带辟垂
大夫之素带,则惟縁其两耳及垂下之绅,腰后不縁。
士练带率下辟
练,缯也。士以练为带,单用之,而缏缉其两边,故谓之繂。腰及两耳皆不縁,惟縁其绅,故云下辟。
居士锦带弟子缟带
以锦为带,示文也;弟子用生绢,示质也。○郑氏曰:居士,道艺;处士也【长乐陈氏曰:天子至士,带皆合帛为之,或以素,或以练,或终辟,或辟垂,或下辟,其饰或朱緑,或▯华。葢素得于自然,练成于人功,终辟则所积者备,垂辟、下辟则所积者少。朱者正阳之色,緑者少阳之杂,▯与缁者阴之体,华者文之成。天子体阳而兼乎下,故朱裹而禆以朱緑;诸侯虽体阳而不兼乎上,故饰以朱緑而不朱里;大夫体阴而有文,故饰以▯华;士则体阴而已,故饰以缁。下文大夫言带广四寸,则其上可知,而士不必四寸也;于士言绅三尺,则其上可知,而有司止于二尺五寸也。凡带有率,无箴功,则带繂而已,无刺绣之功也】
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韠、结三齐。」疏曰:「并,并也。谓天子下至弟子,其所纽约之物,并用组为之。」○方氏曰:「纽则带之交结也。合并其纽,用组以约,则带始束而不可解矣。三寸,其广也。长齐于带者,言组之垂适与绅齐也。绅之长制士三尺者,自要而下为称也。士如此,亦举卑以见尊也。有司欲便于趋走,故特去五寸。引子游之言,言人长八尺,自要而下四尺五寸,分为三分,而绅居二,故长三尺也。韠,蔽膝也。结,即组也。绅、韠、结三者皆长三尺,故曰三齐。」
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緑,大夫▯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四寸广之度也。杂带谓以杂色为辟缘也。朱緑者,上以朱,下以緑;▯华者,外以▯,内以华,华,黄色也。士带之辟,则内外皆缁,是谓缁带。大夫以上带皆广四寸,士练带惟广二寸,而再绕要一匝,则亦是四寸矣。一说大带者,正服之带;杂带者
译在朝见天子以及参与射礼时,不脱去笏板。进入太庙,脱去笏板,这是不合礼制的。服小功丧时不脱去笏板,如果因处理事务而免除丧服,则脱去笏板。笏板一旦插在大带中,必定要洗手,即使有在朝廷中执掌的事务,也不再洗手了。陈氏说:“笏板的用途,大概是诸侯朝见天子时,手持命圭而插着荼;大夫聘问时,手持聘圭而插着笏板。等到合瑞授圭时,就只拿着所插的笏板。所谓朝见天子不脱去笏板,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射礼用来观察德行,所以礼制本来就应该隆重;小功丧礼,礼制可以胜过情感,所以也不脱去笏板;因处理事务而免除丧服,则事务可以胜过礼制,所以脱去笏板。”方氏说:“太庙之内,只有君主在处理事务时才脱去笏板,这是为了尊崇尊者。后世臣子有时脱去笏板,那就失之简慢了。小功丧的悲哀程度较轻,但事务不可不记录,所以不脱去笏板。等到因处理事务而免除丧服的时候,则不可以不脱去。凡在太庙中插着笏板必定洗手,是因为将要执掌事务。等到在朝廷中有执掌的事务,则也不再洗手,因为已经洗过手了。”
凡是在君主面前有所指画,使用笏板。在君主面前造访、接受命令,则将内容写在笏板上。笏板是随时使用的,因此加以装饰。
因事务而有所指画,用手则失态,所以使用笏板。造、受命,是到君主那里接受命令。毕用,是每件事都使用。因饰焉,是说因此加以文饰,以区分上下等级。【金华应氏说:“酒以使人愉悦为目的,新器皿以洗涤为敬,手以盥洗为洁,所以祭祀时尊爵者洗手不止一次。笏板的用途没有重复,而执于朝廷也不再洗手,是因为其端正洁净早有素养。开始进见时,史官进献象笏,书写思考以应对命令;等到造访受命时,则又退下书写。心思恍惚之间,应对匆忙之际,谨慎恭敬地对待君命,担心有废弃忠信之处,而进退终始都借助笏板来书写,这不叫随时使用吗?】
笏板的长度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其削去的部分是六分中去其一,中间宽三寸。天子、诸侯、大夫、士的笏板都是这样制作的。天子、诸侯的笏板从中间以上渐渐削去,到上端宽二寸半,这是六分三寸而去其一。大夫、士的笏板又从中间削去至下端,也宽二寸半,所以只有中间宽三寸。玉人所说大圭长三尺,是连同终葵首一起计算的。
天子素带朱里终辟
这个“辟”字读如前章《缟冠素纰》中的“纰”,是边缘的意思。天子用素色做带子,素,是熟绢。用朱色做里子。终,是尽的意思。终辟,是这条带子尽数都镶边。
而素带终辟
下面缺“诸侯”二字,诸侯也用素带,尽数镶边但不加朱色里子。
大夫素带辟垂
大夫的素带,只镶其两耳及垂下的绅,腰后不镶边。
士练带率下辟
练,是缯。士用练做带子,单用,而缝合其两边,所以叫作繂。腰及两耳都不镶边,只镶其绅,所以说下辟。
居士锦带弟子缟带
用锦做带子,显示文采;弟子用生绢,显示质朴。郑氏说:居士,是道艺;处士。【长乐陈氏说:天子至士,带子都用合帛做成,有的用素,有的用练,有的终辟,有的辟垂,有的下辟,其装饰有的朱绿,有的〇华。素得于自然,练成于人功,终辟则所积者备,垂辟、下辟则所积者少。朱是正阳之色,绿是少阳之杂,〇与缁是阴之体,华是文之成。天子体阳而兼乎下,所以朱裹而禆以朱绿;诸侯虽体阳而不兼乎上,所以饰以朱绿而不朱里;大夫体阴而有文,所以饰以〇华;士则体阴而已,所以饰以缁。下文大夫说带广四寸,则其上可知,而士不必四寸;于士说绅三尺,则其上可知,而有司止于二尺五寸。凡带有率,无箴功,则带繂而已,无刺绣之功】
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说:“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韠、结三齐。”疏说:“并,是并的意思。谓天子下至弟子,其所纽约之物,都用组来做。”方氏说:“纽是带子的交结处。合并其纽,用组来约束,则带子才束紧而不可解开。三寸,是其宽度。长齐于带,是说组的垂下恰好与绅齐平。绅的长度制士三尺,是从腰以下计算的。士如此,也是举卑以见尊。有司想要便于趋走,所以特别去掉五寸。引用子游的话,说人长八尺,自腰以下四尺五寸,分为三分,而绅居二,所以长三尺。韠,是蔽膝。结,就是组。绅、韠、结三者都长三尺,所以说三齐。”
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緑,大夫〇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四寸是宽度的尺度。杂带是说用杂色做边缘。朱緑者,上面用朱色,下面用緑色;〇华者,外面用〇色,里面用华色,华,是黄色。士带的边缘,则内外都是缁色,这叫作缁带。大夫以上带子都宽四寸,士练带只宽二寸,而再绕腰一匝,则也是四寸了。一说大带者,是正服的带子;杂带者
凡带当率缏之处,箴线细密,不见用箴之功,若无箴功也。
肆束及带,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
肆读为肄,余也。《诗》「伐其条肄」,谓约束带之余组及绅之垂者。遇有勤劳之事,则收敛而持于手;若事迫而不容不走者,则拥抱之于怀也。
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诸侯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韠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
韠象裳色,天子诸侯▯端服朱裳,大夫素裳,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此言▯端服之韠,若皮弁服则皆素韠也。凡韠皆韦为之,故其字从韦;又以着衣毕然后着之,故名为韠。韠之言蔽也。爵韦,爵色之韦也。在冕服则谓之韨,字亦作芾也。圜、杀、直,三者之形制也。天子之韠直,谓四角无圜、无杀也。下为前,上为后。公侯上下各去五寸,所去之处以物补饰之,使方,变于天子也。大夫则圜其上角,变于君也。正即直与方之义。士贱,不嫌与君同也。颈之广五寸,在中,故谓之颈。肩,两角也。肩与革带皆广二寸。○《诗疏》曰:「古者佃渔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后知蔽后。后王易之以布帛,而犹存其蔽前者,重古道,不忘本也。」士服爵弁以韎韐配之,则服冕者以芾配之,故知冕服谓之芾。芾、韠皆是蔽膝,其制同,但以尊祭服,故异其名耳。○今按:韎韐者,以茜草染韦为赤色,作蔽膝也【延平周氏曰:「士贱而无嫌,故正虽正矣,未必直且方也。」○严陵方氏曰:「下广三尺以象地,上广一尺以象天,长三尺以象三才,其颈五寸以象五行,肩革带博二寸以象隂阳,故其制如此。颈,中央也,以上下皆大而中特小,如人之颈,故也。肩,两角也,以在两旁如人之肩,故也。以系于革,故并言革带之愽焉】
一命緼韨幽衡,再命赤韨幽衡,三命赤韨葱衡。
此以命数之多寡,定韨佩之制。緼,赤黄色也;幽读为黝,黑色也;衡,佩玉之衡也,葱青色也。《周礼》: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严陵方氏曰:「韨即韠矣,以前言天子诸侯与在朝之臣,而此止言诸侯之臣,故变言之尔。緼,赤黄之色也。土出于火,土出则火藏矣,故其言谓之緼。緼者,藏也。衡,佩上瑀也。以言其寓之以为覆,则谓之瑀;以言其横之以为平,则谓之衡。一命其韨用緼,以见虽有所緼,未足以发见而着明也;再命、三命,爵位渐隆,足以发见而着明矣,故其韨用赤焉】
王后祎衣夫人揄狄君命屈狄
此言后夫人以下六等之服,祎衣色▯,揄狄青,屈狄赤,六服皆衣裳相连。袆读为翚,揄狄读为摇翟,翚翟皆雉也。二衣皆刻绘为雉形而五采画之,屈读为阙,刻形而不画,故云阙也。王后袆衣、夫人揄狄,皆本服也。君命屈狄,谓女君子男之妻,受王后之命,得服屈狄也。
再命袆衣一命襢衣士褖衣
鞠衣黄,襢衣白,袆衣黑。袆读为鞠。鞠衣,黄桑服也,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之色。再命鞠衣者,子男之卿再命,其妻得服鞠衣也。一命襢衣者,子男之大夫一命,其妻得服襢衣也。士褖衣者,子男之士不命,其妻服褖衣也。
唯世妇命于奠茧,其他则皆从男子。
世妇,天子二十七人。奠茧,献茧也。凡献物必先奠置于地,故谓献为奠。凡妻贵因夫,故得各服其命数之服。惟世妇必俟蚕毕献茧,命之服乃服耳,他皆从夫之爵位也。
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颐霤,垂拱,视下而听上,视带以及袷,听郷,任左。
立而磬折,则绅必垂,身折则裳下之缉委地,故足如践之也。頥,颔也。霤,屋檐也。身俯,故头临前而颐之垂,如屋霤然。垂拱,亦谓身俯则手之拱者下垂也。视虽在下,而必侧面向上,以听尊者之言,故云视下而听上也。祫,交领也。视则自带至祫,髙下之则也。凡立者尊右,坐者尊左,侍而君坐,则臣在君之右,是以听向皆任左以向君【严陵方氏曰:「颐霤则首
译凡是腰带应当编结的地方,针线细密,看不出用针的功夫,好像没有用针一样。
“肆”读作“肄”,是剩余的意思。《诗经》中“伐其条肄”,说的是约束带子剩余的组带以及绅带下垂的部分。遇到需要勤劳做事的时候,就把它收拢拿在手里;如果事情紧急不容许慢慢走,就把它抱在怀里。
蔽膝:国君用朱红色,大夫用白色,士用爵韦色。圆形、削角、直形:天子的蔽膝是直形的,诸侯的是前后方形,大夫的是前方形后削角,士的是前后方正。蔽膝下宽二尺,上宽一尺,长三尺,颈部宽五寸,肩部和革带宽二寸。
蔽膝的颜色象征裳的颜色,天子和诸侯穿端冕礼服配朱红色裳,大夫穿素色裳,上士穿爵色裳,中士穿黄色裳,下士穿杂色裳。这里说的是端冕礼服的蔽膝,如果是皮弁礼服则都配白色蔽膝。所有的蔽膝都用熟皮制成,所以“韠”字从韦;又因为穿好衣服后才穿上它,所以叫作蔽膝。蔽膝的意思是遮蔽。爵韦,是爵色的熟皮。在冕服中叫作韨,字也写作芾。圆形、削角、直形,是三种形制。天子的蔽膝是直形的,意思是四角既不圆也不削角。下面指前面,上面指后面。公侯的蔽膝上下各去掉五寸,去掉的地方用东西补饰,使其呈方形,以区别于天子。大夫则把上角做成圆形,以区别于国君。方正就是直和方的意思。士地位低贱,不忌讳与国君相同。颈部宽五寸,在中间,所以叫作颈。肩,指两角。肩部和革带都宽二寸。○《诗经注疏》说:“古代人们靠打猎捕鱼为生,因而穿着兽皮,先知道遮蔽前面,后知道遮蔽后面。后来的君王用布帛代替了兽皮,却仍然保留遮蔽前面的习俗,是重视古道,不忘本源。”士穿着爵弁礼服配以韎韐,那么穿冕服的就配以芾,所以知道冕服中叫作芾。芾和韠都是蔽膝,形制相同,只是因为尊贵的祭服,所以名称不同。○现在按:韎韐,是用茜草把熟皮染成赤色,做成蔽膝【延平周氏说:“士地位低贱而没有忌讳,所以方正虽然方正了,未必既直又方。”○严陵方氏说:“下宽三尺以象征地,上宽一尺以象征天,长三尺以象征三才,颈部宽五寸以象征五行,肩部和革带宽二寸以象征阴阳,所以形制如此。颈,在中央,因为上下都大而中间特别小,像人的脖子,所以叫颈。肩,指两角,因为在两旁像人的肩膀,所以叫肩。因为系在革带上,所以一并说了革带的宽度】
一命的人用赤黄色的蔽膝和黑色的佩玉横杠,再命的人用赤色的蔽膝和黑色的佩玉横杠,三命的人用赤色的蔽膝和葱青色的佩玉横杠。
这是根据命数的多少,来确定蔽膝和佩玉横杠的形制。緼,是赤黄色;幽读作黝,是黑色;衡,是佩玉的横杠,葱青色。《周礼》规定:公侯伯的卿是三命,他们的大夫是再命,他们的士是一命;子男的卿是再命,他们的大夫是一命,他们的士没有命数【严陵方氏说:“韨就是韠,前面说的是天子和诸侯以及在朝的臣子,这里只说诸侯的臣子,所以改换说法。緼,是赤黄色的颜色。土出于火,土出现则火隐藏了,所以这种颜色叫作緼。緼,就是隐藏的意思。衡,是佩玉上面的瑀。说它寄托在上面作为覆盖,就叫作瑀;说它横在上面作为平衡,就叫作衡。一命的人蔽膝用緼色,以显示虽然有所隐藏,还不足以显露和显著;再命、三命的人,爵位逐渐显赫,足以显露和显著了,所以蔽膝用赤色】
王后穿祎衣,夫人穿揄狄,君命穿屈狄。
这是说后、夫人以下六等服饰,祎衣是青色,揄狄是青色,屈狄是赤色,六种服饰都是衣裳相连。袆读作翚,揄狄读作摇翟,翚和翟都是野鸡。两种衣服都雕刻描绘成野鸡的形状并用五种颜色画出来,屈读作阙,只雕刻形状而不画颜色,所以叫作阙。王后的祎衣、夫人的揄狄,都是本来的礼服。君命的屈狄,是指女君(国君之妻)或男爵之妻,受王后的命令,得以穿屈狄。
再命的人穿鞠衣,一命的人穿襢衣,士穿褖衣。
鞠衣是黄色,襢衣是白色,袆衣是黑色。袆读作鞠。鞠衣,是黄桑服,颜色像鞠尘,象征桑叶初生的颜色。再命的人穿鞠衣,是指子男的卿是再命,他的妻子得以穿鞠衣。一命的人穿襢衣,是指子男的大夫是一命,他的妻子得以穿襢衣。士穿褖衣,是指子男的士没有命数,他的妻子穿褖衣。
只有世妇在献茧时才受命穿衣,其他人都跟随男子的爵位。
世妇,是天子的二十七位妃嫔。奠茧,是献茧。凡是献东西必须先放置在地上,所以把献叫作奠。凡是妻子的尊贵因为丈夫,所以得以各自穿符合其命数的服饰。只有世妇必须等到蚕事结束献茧后,受命穿衣才穿,其他人都跟随丈夫的爵位。
凡是侍立在国君面前,绅带下垂,脚像踩着裳的下摆,下巴低垂如屋檐滴水,拱手下垂,眼睛向下看而耳朵向上听,视线从腰带直到交领,听的方向都偏向左边。
站立时身体像磬一样弯曲,那么绅带必然下垂,身体弯曲则裳的下摆拖在地上,所以脚像踩着它一样。颐,是下巴。霤,是屋檐。身体前俯,所以头向前低而下巴下垂,像屋檐滴水一样。垂拱,也是说身体前俯则拱手的手下垂。眼睛虽然向下看,但必须侧面向上,以听尊者的话,所以说眼睛向下看而耳朵向上听。袷,是交领。视线从腰带直到交领,这是高低的准则。凡是站立的人尊右,坐着的人尊左,侍立时国君坐着,那么臣子在国君的右边,所以听的方向都偏向左边以面向国君【严陵方氏说:“下巴低垂如屋檐滴水,那么头
俯而颐领有如檐霤也,身屈故手垂,髙目下耳,以尊临卑之道;视下听上,以卑事尊之道】
译低头时下巴贴近颈部,如同屋檐下的滴水处;身体弯曲所以手臂下垂,眼睛向上看、耳朵向下听,这是以尊贵者身份俯视卑贱者的做法;眼睛向下看、耳朵向上听,这是以卑贱者身份侍奉尊贵者的做法。
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
疏曰:节以玉为之,所以明信,辅于君命者也。君使使召臣,有二节时,有一节时,故合云三节也。随事缓急,急则二节,故走;缓则一节,故趋。官谓朝廷治事处也,外谓其室及官府也。在官近,故云屦在外;逺故云车【山阴陆氏曰:节有疏数,一节而二,则数矣,故君召二节以走,一节以趋】
士于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于尊者,先拜进面,答之拜则走。
士于大夫,尊卑有间。若大未诣士,士不敢拜而迎之,恐其答拜也;去则拜送者,礼。賔出,则主人再拜送之,賔不答拜,礼有终止,故也。士若见于大夫,则先拜于门外,然后进而见面。若大夫出迎而答其拜,则走避之【庆源辅氏曰:「拜迎则劳尊者之答巴,拜送则尽已之敬】
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谥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
名士者,士虽没,犹称其名,以在君之前也。与大夫言而名士,则谓士之生者也。大夫之生者,则字之【金华应氏曰:隠其名而举其谥与字,非独自谨分守之谦退,亦所以体君上尊贤贵贵隠卒崇终之心也】
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凡祭不讳,庙中不讳,敎学临文不讳。
公讳,本国先君之讳也;私讳,私家之讳也。凡祭,祭羣神也。余见《曲礼【严陵方氏曰:「此一节与《曲礼》所言,文虽小异,而义则一也。彼言君所,此止言大夫者,举卑以见尊也。此言敎学,彼则不言者,以《诗》、《书》见之也。凡祭,则庙中在其间矣,而重言之者,庙中上不讳下,与凡祭异,故重言之。《曲礼》不言凡祭者,举亲以见疎也】
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徴角,左宫羽。
徴、角、宫、羽,以玉声所中言也。徴为事,角为民,故在右,右为动作之方也。宫为君,羽为物,君道宜静,物道宜积,故在左,左乃无事之方也。不言商者,或以西方肃杀之音,故遗之欤?○方氏曰:「徴、角为阳,宫、羽为阴。阳主动,阴主静。右佩,阴也,而声中征角之动;左佩,阳也,而声中宫、羽之静。何哉?葢佩所以为行止之节,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此设佩之意也。」
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
路寝门外至应门,谓之趋。于此趋时,歌《采齐》之诗以为节。路寝门内至堂,谓之行。于行之时,则歌《肆夏》之诗以为节。中规,圆也;中矩,方也。进而前,则其身略俯,如揖然;退而后,则其身防仰,故曰「扬」。之进退俯仰,皆得其节,故佩玉之鸣,锵然可听也。鸾和,铃也。常所乗之车,鸾在衡,和在轼。若田猎之车,则和在轼,鸾在马鏕也。○方氏曰:「心内也,而言入何哉?葢心虽在内,有物探之而出,及其久也,则与物俱入矣,故得以入言焉【朱子曰:「周旋中规,拆旋中矩。周旋是直去却曰来,其回转处欲其圜如规也。折旋是直去了复横去,如曲尺相似,其横转处欲其方如矩也。」○西山眞氏曰:「古之君子,于所以飬其心者,无不至也。佩玉中宫祉之音,步趋有诗乐之节,行必中规矩,在车则闻鸾和,进退俯仰之间,出入动静之际,莫不节之以礼,和之以乐。故于是时,防邪僻而导中正,其为功也易。近世一切无之,而所以荧惑斲防者,则不可胜数。故于是时,防邪僻而导中正,其为力也难。夫惟知其难而益勉持敬之功,庶乎非僻无自而入矣】
君在不佩玉,左结佩,右设佩。居则设佩,朝则结佩。君在,谓世子在君所也。不佩玉,非去之也,但结蹙其在佩之绶,不使玉之有声。玉以比徳,示不敢表其有如玉之徳耳。右设佩者,佩谓事佩、觽、燧之属,设之于右,示有服役以奉事于上也。居则设佩,谓退而燕居则佩玉如常也。朝则结佩,申言上意,此皆谓世子也。
齐则綪结佩而爵韠
凡佩玉者,遇齐时则綪结其佩。綪,屈也,谓结其绶而
译凡是国君召唤,要用三种符节,两节符节表示要快跑,一节符节表示要小步快走。在朝廷办事的地方,不等待穿鞋;在朝廷以外的地方,不等待乘车。
疏解说:符节是用玉制作的,用来表明信用,辅助传达君主的命令。君主派使者召唤臣子,有时用两节符节,有时用一节符节,所以合称为三节。根据事情的缓急,紧急就用两节,所以要快跑;缓慢就用一节,所以小步快走。官指朝廷处理政务的地方,外指臣子的私宅及官府。在官署离君主近,所以说等待穿鞋;在外面离君主远,所以说等待乘车【山阴陆氏说:符节有疏密之分,一节而分为二,就是密了,所以君主召唤用两节符节要快跑,用一节符节要小步快走】
士对于大夫,不敢拜迎,但拜送。士对于尊者,先拜然后进前见面,如果尊者回拜,士就快跑避开。
士对于大夫,尊卑有区别。如果大夫没有到士那里,士不敢拜迎,是怕大夫回拜;离开时拜送,是合乎礼的。宾客出门,主人再拜送行,宾客不回拜,因为礼有终止,所以如此。士如果去见大夫,就先在门外拜,然后进前见面。如果大夫出来迎接并回拜,士就快跑避开【庆源辅氏说:“拜迎会使尊者劳累于回拜,拜送则尽了自己的敬意”】
士对于君主,所提到已故的大夫,就称谥号或字,直呼士的名字;与大夫交谈,直呼士的名字,称大夫的字。
直呼士的名字,意思是士即使已故,在君主面前仍称其名。与大夫交谈而直呼士的名字,是指活着的士。活着的大夫,就称其字【金华应氏说:“隐藏其名而举其谥号与字,不仅是独自谨慎守分的谦退,也是体现君主尊重贤者、崇尚终始之心”】
在大夫那里,只有公讳,没有私讳。凡是祭祀不避讳,在宗庙中不避讳,教学临文不避讳。
公讳,是本国先君的讳;私讳,是私家祖先的讳。凡祭,是祭祀群神。其余参见《曲礼》【严陵方氏说:“这一节与《曲礼》所言,文字虽略有不同,但意义相同。彼处说君主所在,此处只说大夫,是举卑以见尊。此处说教学,彼处不说,是因为《诗》、《书》中可见。凡祭,则宗庙在其中,而重复说,是因为宗庙中上不避讳下,与凡祭不同,所以重复说。《曲礼》不说凡祭,是举亲以见疏”】
古代的君子一定佩玉,右边佩玉发出徵、角之声,左边佩玉发出宫、羽之声。
徵、角、宫、羽,是根据玉声所对应的音律来说的。徵代表事,角代表民,所以在右边,右边是动作的方向。宫代表君,羽代表物,君道宜静,物道宜积,所以在左边,左边是无事的方向。不说商,可能是因为西方肃杀之音,所以省略了吧?○方氏说:“徵、角为阳,宫、羽为阴。阳主动,阴主静。右佩,属阴,而声中徵角之动;左佩,属阳,而声中宫、羽之静。为什么呢?大概佩玉是用来节制行止的,该止则止,该行则行,这就是设置佩玉的意图。”
小步快走时唱《采齐》,行走时唱《肆夏》,圆周回旋合乎圆规,折角回旋合乎方矩,前进时身体略俯如揖,后退时身体微仰,然后玉佩发出锵鸣之声。所以君子在车上,就听到鸾和之声;行走时,就听到佩玉之声,因此邪僻之心,无从进入。
路寝门外到应门,称为趋。在此趋行时,唱《采齐》之诗作为节拍。路寝门内到堂,称为行。在行走时,则唱《肆夏》之诗作为节拍。中规,是圆;中矩,是方。前进时,身体略俯,如揖的样子;后退时,身体微仰,所以说“扬”。进退俯仰,都合乎节拍,所以佩玉的鸣声,锵然可听。鸾和,是铃。常乘的车,鸾在衡上,和在轼上。如果是田猎的车,则在轼上,鸾在马镳上。○方氏说:“心在内,而说入为什么呢?大概心虽在内,有物探之而出,时间久了,就与物俱入了,所以得以入言”【朱子说:“周旋中规,折旋中矩。周旋是直去却回来,其回转处要圆如规。折旋是直去了复横去,如曲尺相似,其横转处要方如矩。”○西山真氏说:“古代的君子,对于修养心性的方法,无不周到。佩玉中宫祉之音,步趋有诗乐之节,行必中规矩,在车则闻鸾和,进退俯仰之间,出入动静之际,无不以礼节制,以乐调和。所以此时,防止邪僻而引导中正,其功效容易。近世一切都没有,而迷惑破坏的,则不可胜数。所以此时,防止邪僻而引导中正,其力量难。只有知其难而更加勉力持敬,庶几非僻无自而入”】
君主在时不佩玉,左边结起佩玉,右边设置佩玉。闲居时设置佩玉,上朝时结起佩玉。君主在,是指世子在君主所在的地方。不佩玉,不是去掉它,只是结紧佩玉的绶带,不让玉发出声音。玉用来比喻德行,表示不敢表现自己有如玉的德行。右边设置佩玉,佩玉指事佩、觽、燧之类,设置在右边,表示有服役以奉事于上。闲居时设置佩玉,是指退而闲居时佩玉如常。上朝时结起佩玉,重申上面的意思,这都是指世子。
斋戒时则綪结佩玉而穿爵韠
凡是佩玉的人,遇到斋戒时则綪结其佩。綪,是屈,意思是结紧其绶带而
又屈上之也。爵韠,爵色之韦为韠也,士之服,但齐则虽诸侯、大夫亦服之也【庆源辅氏曰:「左结佩,不敢比徳也;右设佩,不敢忘事也。居恐其畧,故言设佩;朝戒其敖,故言结佩。无非敎也】
译又使尊者屈尊来就他。爵韠,就是用爵色的皮革制成的蔽膝,这是士的服饰,但在斋戒时,即使是诸侯、大夫也穿着它【庆源辅氏说:“左边系佩玉,是不敢自比于有德;右边佩戴玉饰,是不敢忘记职事。平日居家怕其简慢,所以说‘设佩’;上朝时警戒其傲慢,所以说‘结佩’。这没有不是教化的】
凡带必有佩玉,唯防否。佩玉有冲牙。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徳焉。
疏曰:凡佩玉,必上系于衡,下垂三道,穿以蠙蛛,下端前后以悬璜,中央下端悬以冲牙,动则冲牙前后触璜而为声,所触之玉,其形似牙,故曰冲牙【庆源辅氏曰:带必有佩,言节之不可已。出据此,则不佩非去之也,结之耳。有冲牙然后有声,佩所以设声也。玉不去身,必有以也。故又言其所以曰:君子于玉比徳焉。如是,则不去身也宜矣】
天子佩白玉而▯组绶
绶,所以贯佩之珠玉而相承受者▯组绶,谓以▯色之组为绶也。
公侯佩山▯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珉而緼组绶。
山▯水苍,如山之▯如水之苍也。瑜,美玉也。綦,杂文也。瓀珉,石之次玉者。緼,赤黄色。
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
象环,象牙之环也,其广五寸。孔子谦不佩玉,故燕居佩之,非谓礼服之正佩也【慈湖杨氏曰:至矣哉!象环之无声乎!佩无声之象环,后学莫之晓也。呜呼!至矣!举天下之所共视而莫之见也,举天下之所共听而莫之闻也】
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缘,锦绅,并纽,锦束髪,皆朱锦也。节,礼节也。锦缘,以锦为缁布衣之缘也。绅、纽见前【长乐陈氏曰:「童子之带,非必全锦也,锦绅而已。锦绅,非以其有备成之文也,亲在致饰而已】
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听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
不屦絇,未习行戒也。无缌服,谓父在时,已虽有缌亲之防不为之着缌服,但往听主人使令之事。不麻,谓免而深衣,不加绖也。问防云:「童子不缌,唯当室缌。」当室,为父后者也。童子未能习礼,且缌轻,故父在不缌,父没则本服不可违矣。从人而见先生,不敢以卑小烦长者为礼也【严陵方氏曰:「不裘,即不衣裘裳是也。不帛,即不帛襦袴是也。不屦絇,未拘之以行戒也。不服麻,则以幼未能胜经故也】
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餐,主人辞以疏。主人自置其酱,则客自彻之。此言成人之礼。先生,齿尊于己者;异爵,爵贵于己者。后祭,示馔不为己也;先饭,示为尊贵者尝之也。盛主人之馔,故祭而主人辞之,谦也。既食而餐,以为美也,而主人辞以麤疏,亦谦也。酱者,食味之主,故主人自设,客亦自彻,礼尚施报也。
一室之人,非賔客,一人彻。壹食之人,一人彻。凡燕食,妇人不彻。
一室之人,同居共事者也;壹食之人,为同事而相聚、同食者也。二者皆为无賔主之分,故但推少者一人彻之而已。妇人不彻,弱不胜事也【严陵方氏曰:「先生则生在己先,谓尊者也;异爵则爵与己异,谓贵者也。妇人弱不胜,事故不彻】
食枣、桃、李,弗致于核。▯祭上环,食中弃所操。
致谓委弃之也。《曲礼》曰:「其有核者怀其核。」上,环横切之,圆如环也。
凡食果实者后君子,火孰者先君子。
古人尝药、尝食,葢恐其不善,或为尊者害耳。果实生成之味,当使尊者先食;火孰者先,君子尝食之礼也。
有庆非君赐不贺
君赐,如爵命、土田、车服之类皆是也。言卿大夫士之家,设有喜庆之事,若是君命所赐则当贺,非君命则不贺,葢以君赐为荣也。一说有庆而君亦庆之,则余人亦致贺;君无所赐,则余人亦不必贺也。
有忧者
此下缺文
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飱。
为客之礼,将食必兴辞,食则先胾,次殽,至肩乃饱而飱。孔子既不辞,又不食肉,乃独浇饭而为飱之礼,葢以季氏之馈失礼故也【庆源辅氏曰:「此所谓不屑敎诲,是亦敎诲之也】
君赐车马,乗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
君赐及门,既拜受矣,明日又乗服诣君所而拜谢其赐,所谓再拜,敬之至也。二「赐」字句絶本朱子说。
君未有命弗敢即乗服也
此谓诸侯之卿大夫为使臣,而受天子之赐,归而献诸其君,
译凡是腰带必定要佩玉,只有防止不这样做。佩玉中有冲牙。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身。君子把玉比作德行。
疏说:凡是佩玉,必定上面系在衡上,下面垂下三道,用蠙蛛穿连,下端前后悬挂璜,中央下端悬挂冲牙,行动时冲牙前后撞击璜而发出声音,所撞击的玉,形状像牙,所以叫冲牙【庆源辅氏说:腰带必定有佩玉,是说节制不可停止。根据这个,那么不佩玉不是去掉它,而是系着它。有了冲牙然后才有声音,佩玉是用来设置声音的。玉不离身,必定有原因。所以又说它的原因说:君子把玉比作德行。像这样,那么不离身就适宜了】
天子佩戴白玉,用黑色丝带系结。
绶,是用来贯穿佩玉的珠玉并相互承接的。组绶,是说用黑色的丝带作为绶带。
公侯佩戴山玄玉,用红色丝带系结;大夫佩戴水苍玉,用纯色丝带系结;世子佩戴瑜玉,用杂色丝带系结;士佩戴瓀珉,用赤黄色丝带系结。
山玄水苍,是说像山的玄色、像水的苍色。瑜,是美玉。綦,是杂色花纹。瓀珉,是次于玉的石头。緼,是赤黄色。
孔子佩戴五寸宽的象牙环,用杂色丝带系结。
象环,是象牙做的环,它的宽度五寸。孔子谦让不佩戴玉,所以在闲居时佩戴它,不是说礼服的正佩【慈湖杨氏说:达到极点了啊!象牙环没有声音啊!佩戴没有声音的象牙环,后学者没有人明白。唉!达到极点了!举天下的人共同看却没有人看见,举天下的人共同听却没有人听见】
童子的礼节,穿黑色布衣,锦边,锦带,并纽,锦束发,都是朱红色的锦。节,是礼节。锦缘,是用锦作为黑色布衣的边。绅、纽见前【长乐陈氏说:「童子的腰带,不一定全是锦,只是锦带而已。锦带,不是因为它有完备的纹样,而是因为父母在世,表示恭敬而已】
童子不穿皮衣,不穿丝绸,不穿带絇的鞋,没有缌麻丧服。听事不穿麻衣。无事时站在主人的北边,面向南。拜见先生,跟随别人进入。
不穿带絇的鞋,是还没有习惯行走的戒律。没有缌麻丧服,是说父亲在世时,自己虽然有缌麻亲丧也不穿缌麻服,只是去听主人的使令。不穿麻衣,是说免冠穿深衣,不加绖带。问丧说:「童子不缌,只有当室的才缌。」当室,是继承父亲的人。童子不能习惯礼仪,而且缌麻轻,所以父亲在世不缌,父亲去世则本服不可违背。跟随别人拜见先生,不敢以卑小烦扰长者为礼【严陵方氏说:「不穿皮衣,就是不穿皮衣皮裳。不穿丝绸,就是不穿丝绸襦袴。不穿带絇的鞋,是不拘束于行走的戒律。不穿麻衣,是因为年幼不能承受经带】
侍奉先生、爵位高于自己的人吃饭,后祭,先吃饭。客人祭,主人推辞说:「不足以祭。」客人餐,主人用粗疏推辞。主人自己放置酱,那么客人自己撤去。这是说成人的礼节。先生,是年龄比自己尊贵的人;异爵,是爵位比自己高贵的人。后祭,表示食物不是为自己;先吃饭,表示为尊贵的人尝食。盛主人的食物,所以祭而主人推辞,是谦让。吃完而餐,以为美味,而主人用粗疏推辞,也是谦让。酱,是食物味道的主体,所以主人自己设置,客人也自己撤去,礼节崇尚施报。
一室的人,不是宾客,一人撤去。一起吃饭的人,一人撤去。凡是燕食,妇人不撤去。
一室的人,是同居共事的人;一起吃饭的人,是为同事而相聚、同食的人。两者都没有宾客主人的分别,所以只推举年少的一人撤去而已。妇人不撤去,是柔弱不能胜任事务【严陵方氏说:「先生是生在自己前面,是说尊贵的人;异爵是爵位与自己不同,是说高贵的人。妇人柔弱不能胜任,所以不撤去】
吃枣、桃、李,不把核放在那里。〇祭上环,吃中弃所操。
致是说委弃。《曲礼》说:「有核的怀其核。」上,环横切之,圆如环。
凡是吃果实的人后于君子,火煮熟的人先于君子。
古人尝药、尝食,大概是怕不好,或者为尊者害。果实生成的味道,应当让尊者先吃;火熟的人先,是君子尝食的礼节。
有喜庆不是君赐不贺。
君赐,如爵命、土田、车服之类都是。说卿大夫士的家,设有喜庆之事,如果是君命所赐则当贺,不是君命则不贺,大概以君赐为荣。一说有庆而君也庆之,那么其他人也致贺;君无所赐,那么其他人也不必贺。
有忧者
此下缺文
孔子在季氏家吃饭,不推辞,不吃肉而吃粥。
为客的礼节,将要吃饭必定起身推辞,吃饭则先胾,次殽,到肩才饱而吃粥。孔子既不推辞,又不吃肉,只浇饭而吃粥的礼节,大概因为季氏的馈赠失礼【庆源辅氏说:「这所谓不屑教诲,也是教诲啊】
君赐车马,乘坐去拜谢;赐衣服,穿着去拜谢。赐
君赐到门,已经拜谢接受了,第二天又乘坐穿着到君那里拜谢他的赐,所谓再拜,是敬的极致。两个「赐」字句绝本朱子说。
君没有命令不敢就乘坐穿着。
这是说诸侯的卿大夫作为使臣,而受天子的赐,回来献给他们的君,
君命之乗服,乃得乗服,故君未有命,不敢即乗服也。《左传》:杜泄将以路葬,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乗路,葬焉用之?」季孙使杜泄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思旧勲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
译国君命令他乘坐车服,他才得以乘坐车服,所以国君没有命令,就不敢立刻乘坐车服。《左传》记载:杜泄打算用车服安葬,南遗对季孙说:“叔孙生前没有乘坐过车服,安葬时哪里用得着它?”季孙让杜泄撤下车服,杜泄不肯,说:“夫子在朝廷接受命令出使周王,周王念及旧日的功勋而赏赐给他车服,他回国复命并将车服呈献给国君,国君不敢违背周王的命令,于是又赐还给他。”
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
据,按也,覆左手以按于右手之上。致,至也,头及手俱至地也。
酒肉之赐弗再拜
已拜受于家,而明日又往拜,谓之再拜。酒肉之赐轻,故惟拜受于家而已【马氏曰:衣服之赐,庸赐也,是故乗服而再拜;酒肉之赐,斯须之赐也,是故有拜而不再】
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
君子、小人,以位言。君子曰「赐」,小人曰「与」,贵贱殊,故不可同日也【延平周氏曰:「赐,君子以徳与,小人以力。赐与,均之者恩也;不同日者,义也】
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
大夫不亲往而使宰者,恐勤君之降礼而受献也。士贱,故得自往,皆再拜稽首。送之者,言大夫初遣宰时已拜送矣,及至君门以授小臣,则或宰或士亦皆再拜而送之也。膳,美食也。荤,姜及辛菜也。茢,苕帚也。膳宰,主饮食者。○方氏曰:「膳必用荤、桃、茢者,防不祥之物或干之也。桃以其性,荤以其气,茢以其形。形不如气,气不如性,故贵贱多少之数,去其一者茢,去其二者荤,惟桃不可去焉。皆造膳宰者,以不敢专逹,必待主膳之人达之也。」
大夫不亲拜为君之答已也
释所以不亲献之义
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
大夫往君门而拜君昨日所赐,及门,即告小臣。小臣入白,大夫即拜。拜竟即退,不待小臣出报,恐君召进之而答拜也。君不答士之拜,故士拜竟则待小臣传君之诺,报而后退也。又拜者,小臣传诺报而出,士又拜君之诺也。弗答拜,谓君终不答士之拜也。
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敌者不在,拜于其室。
其室,大夫之家也。衣服弗服,以拜下于君赐也。敌者,尊卑相等也。其室,献者之家也。若当时主人在家而拜受,则不复往彼家拜谢;今主人不在,不得拜受,还家必往而拜之也。若朋友,则非祭肉不拜。
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
不敢以闻者,不敢直言献于尊者,如去致马资于有司,及赠从者之类也【庆源辅氏曰:有献致其诚也,弗闻恐其渎也】
士于大夫不承贺,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
士于大夫尊卑逺,若有庆事,不敢受大夫之亲贺。下大夫于上大夫,尊卑近,故可承受其亲贺也。
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
方氏曰:「不敢私交,不敢私受,故也。」
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乗路车不式。
前章言不充其服,与此充字义殊。此谓礼之盛者,则以充美为敬。大裘、路车皆祭天所用,不裼而袭,是欲掩塞其华美也。不式,敬天之心不可他用也【延平周氏曰:以文为敬,则不敢充其美;以质为敬,则不敢见其美。大裘不裼,以质为敬也;乗路车不式,所敬不贰也】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
应辞唯速而恭,诺缓而慢【严陵方氏曰:「唯而不诺,即《曲礼》所谓『父召无诺』也。既曰命,又曰呼者,命之以事而呼之使来也。唯、诺皆应也,而唯之应速于诺;走、趋皆步也,而走之步速于趋。国莫尊于君,家莫尊于父,故君父之召也,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
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
易方则恐召已而莫知所在,过时则恐失期而贻亲之忧。癠病也,疏节谓常行疏畧之礼而已,非大节也【严陵方氏曰:「出不易方,有定所也;复不过时,无愆期也。凡此所以虑贻亲之忧疑而已。然而孝子之事亲,岂必老而后如是耶?葢以亲老者,尤不可不知此故也】
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不能,犹不忍也。手之所持,犹存其润泽之迹。杯圈,盛酒浆之器,屈木为之,若巵、匜之属也。口泽之气,亦谓常用以饮,故口所润泽,犹有余气,此所以不忍读、不忍饮也【严陵方氏曰
译国君赏赐,臣子行稽首礼,手掌按地直至地面。
“据”是按压的意思,即左手覆盖在右手上按压。
“致”是到达的意思,指头和手都触到地面。
对于酒肉的赏赐,不再次拜谢。
在家已经拜受赏赐,第二天又去拜谢,称为再拜。
酒肉的赏赐轻微,所以只在家拜受即可。
【马氏说:衣服的赏赐,是日常赏赐,所以要穿着衣服去再拜;酒肉的赏赐,是暂时的赏赐,所以只拜一次而不再拜。】
凡是赏赐,对君子和小人不安排在同一天。
君子和小人,是按地位来区分的。
对君子称为“赐”,对小人称为“与”,贵贱不同,所以不可在同一天。
【延平周氏说:“赐,是对君子以德行给予,对小人以劳力给予。赐与,都是恩惠;不同天,是合乎道义。”】
凡是向国君进献,大夫派遣家臣,士亲自前往,都要再次拜谢并稽首送行。
向国君进献膳食,要有姜辛菜、桃枝和扫帚;向大夫进献,去掉扫帚;向士进献,去掉姜辛菜,都要送到膳宰那里。
大夫不亲自前往,而是派遣家臣,是担心劳烦国君降低礼节来接受进献。
士地位低贱,所以可以亲自前往,都要再次拜谢并稽首。
“送之”的意思是,大夫起初派遣家臣时已经拜送过了,等到家臣到达国君门前交给小臣时,无论是家臣还是士,也都再次拜谢并送行。
“膳”是美食。“荤”是姜和辛菜。“茢”是扫帚。“膳宰”是主管饮食的人。
○方氏说:“膳食必须用姜辛菜、桃枝和扫帚,是为了防止不祥之物侵扰。桃枝是因为其性质,姜辛菜是因为其气味,扫帚是因为其形状。形状不如气味,气味不如性质,所以贵贱多寡的数量,去掉扫帚是因为它是形状,去掉姜辛菜是因为它是气味,只有桃枝不可去掉。都送到膳宰那里,是因为不敢直接送达,必须等待主管膳食的人转达。”
大夫不亲自拜谢,是因为国君已经答拜了。
解释所以不亲自进献的道理。
大夫拜谢赏赐后便退下,士等待国君应允后才退下,又拜谢,国君不答拜。
大夫前往国君门前拜谢国君昨天的赏赐,到达门前,就告诉小臣。
小臣进去禀报,大夫就拜谢。
拜谢完毕就退下,不等待小臣出来报告,是担心国君召他进去而答拜。
国君不答拜士的拜谢,所以士拜谢完毕就等待小臣传达国君的应允,报告后才退下。
“又拜”的意思是,小臣传达应允报告后出来,士又拜谢国君的应允。
“弗答拜”,是说国君始终不答拜士的拜谢。
大夫亲自赏赐士,士拜谢接受,又在大夫的家中拜谢。
如果是衣服,不穿着它来拜谢。
如果地位相等的人不在,就在他的家中拜谢。
“其室”,是大夫的家。
衣服不穿着来拜谢,是因为对国君的赏赐要拜谢得更恭敬。
“敌者”,是尊卑相等的人。
“其室”,是进献者的家。
如果当时主人在家而拜谢接受,就不再前往他家拜谢;现在主人不在,无法拜谢接受,回家后一定要前往拜谢。
如果是朋友,则不是祭肉就不拜谢。
凡是向尊长进献,不敢直接告知。
“不敢以闻”,是不敢直接对尊长说进献,比如将马匹的资财交给有关部门,以及赠送随从之类的事情。
【庆源辅氏说:有进献是表达诚意,不直接告知是担心显得轻慢。】
士对大夫不承受祝贺,下大夫对上大夫承受祝贺。
士对大夫尊卑相差远,如果有喜庆之事,不敢接受大夫的亲自祝贺。
下大夫对上大夫,尊卑相差近,所以可以承受其亲自祝贺。
父母健在,在别人那里行礼,要称呼父亲。
别人赏赐给他,就称呼父亲来拜谢。
方氏说:“是不敢私下交往,不敢私下接受,所以如此。”
礼仪不盛大,服饰就不完备,所以穿大裘不露出内层,乘坐路车不行式礼。
前一章说的“不充其服”,与此处的“充”字意义不同。
此处是说礼仪盛大的时候,就用完备美好来表示敬意。
大裘、路车都是祭天所用的,不露出内层而穿着外衣,是想掩盖其华美。
不行式礼,是因为敬天之心不可用于其他场合。
【延平周氏说:以文饰为敬,就不敢使其华美完备;以质朴为敬,就不敢显露其华美。大裘不露内层,是以质朴为敬;乘坐路车不行式礼,是因为所敬的对象专一不二。】
父亲命令呼唤,应答用“唯”而不用“诺”,手中拿着器具就放下,口中含着食物就吐出来,小跑而不用快走。
应答之辞,“唯”迅速而恭敬,“诺”缓慢而怠慢。
【严陵方氏说:“唯而不诺”,就是《曲礼》所说的“父亲召唤不用诺”。既说“命”,又说“呼”,是命令他做事并呼唤他前来。唯、诺都是应答,但“唯”的应答比“诺”快;走、趋都是步态,但“走”的步态比“趋”快。国家没有比国君更尊贵的,家中没有比父亲更尊贵的,所以国君和父亲的召唤,在官府不等待穿鞋,在外面不等待乘车,手中拿着器具就放下,口中含着食物就吐出来。】
父母年老,出门不改变方向,回来不超过时限。父母生病,神色容貌不显得喜悦,这是孝子日常粗略的礼节。
改变方向就担心召唤自己时不知道在哪里,超过时限就担心误期而让父母担忧。
“癠”是病。“疏节”是说日常粗略的礼节而已,不是重大的礼节。
【严陵方氏说:“出门不改变方向”,是有固定的去处;“回来不超过时限”,是不误期。凡此都是为了考虑不让父母担忧怀疑而已。然而孝子侍奉父母,难道一定要等到父母年老才这样吗?大概是因为父母年老,尤其不可不知道这个道理。】
父亲去世而不能读父亲的书,是因为手上还留着父亲的润泽痕迹;母亲去世而不能喝杯圈中的酒浆,是因为口上还留着母亲的润泽气息。
“不能”,是说不忍心。
手所持有的,还留着润泽的痕迹。
“杯圈”,是盛酒浆的器具,用弯曲的木头做成,像巵、匜之类。
“口泽之气”,也是说常用它来喝,所以口所润泽的,还留着余气,这就是不忍心读、不忍心喝的原因。
【严陵方氏说
:「书,谓书册也,君子所执以诵习,故于父言之。杯圈,饮食器也,妇人唯酒食是议,故于母言之。杯作桮。手泽,污之所渍也;口泽,津之所渍也。口有气焉,故又以气言之。凢以人既亡而泽犹存焉,故有所不忍也】
译书,指的是书册,是君子手持用来诵读学习的,所以针对父亲来说。杯圈,是饮食器具,妇人只议论酒食之事,所以针对母亲来说。杯字写作桮。手泽,是汗渍留下的痕迹;口泽,是唾液留下的痕迹。口中带有气息,所以又用气息来表述。大抵因为人虽然已经去世,但留下的痕迹依然存在,所以心中有所不忍。
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
此言两君相见之时,入门,入大门也。介,副也。闑,门中央所竖短木也。枨者,门之两旁长木,所谓楔也。君入当枨、闑之中,主君在闑东,賔在闑西。主君上摈在君后稍近西而拂闑,賔之上介在賔后稍近东而拂闑。大夫之为摈、为介者,各当君后而在枨、闑二者之中;士之为摈、为介者,则各拂东西之枨也。
宾入,不中门,不履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
此賔谓邻国来聘之卿大夫也,入不中门,谓入门稍东而近闑也。阈,门限也。聘享是奉君命而行,谓之公事,入自闑西,用賔礼也。若私觌、私面,谓之私事,以其非君命故也,入自闑东,从臣礼也【延平周氏曰:上言君入门,言朝也;此言賔入不中门,言聘也。由门枨闑之中,不中门,有所辟也。闑西之中,则君所由;闑西之东,则臣由之可也。故公事自闑西,敬之也;私事自闑东,亲之也】
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皆用是。
君谓天子诸侯也,接武谓二足相蹑,每蹈于半,不得各自成迹也。若大夫与其尸行,则两足迹相接续,渐卑,故与尸行步稍广而速,中犹间也。士与其尸行,每徙足间容一足,地乃蹑之,士极卑,故与尸行步极广也。徐趋皆用是,谓君、大夫、士或徐或趋,皆用此与尸行步之节也。
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
此言若以他事行礼而当疾趋者,其屦头固欲发起,不以接武、继武为拘,然而手容必恭,足容必重,不可或低或斜而变其常度。移,犹变也。
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席上亦然。
旧说圈转也。豚之言循,读为上声,谓徐趋之法,当曵转其足,循地而行,故云不举足也。方氏谓:「此言回旋而行,羔性聚,豚性散,圈之则聚而回旋于其中矣,故取况如此。」未知是否?齐,裳下缉也。足既不举,身又俯折,则裳下委于地而曵足,则齐如水之流。席上亦然,言未坐之时,行于席上亦当如此也。
端行颐霤如矢弁行剡剡起屦
端直也,直身而行,身亦小折,故头直临前,而颐如屋霤之垂,其步之进,则如矢之直也。弁急也,剡剡身起之貌,急行则欲速,而身屦恒起也。一说端谓▯端、素端,弁谓爵弁、皮弁,行容各欲称其服也。
执▯玉举前曵踵蹜蹜如也
踵,足后跟也。举足之时而曵其后跟,则行不离地,如有所循也。蹜蹜,促狭之貌。▯、玉皆重器,故敬谨如此【庆源辅氏曰:必言与尸行者,着行之徐,非止逸也,敬而已矣,愈尊愈敬。趋,谓行有所向也。疾趋,趋虽疾而布武未改也,故曰足毋移。并言手者,亦不改其拱也,故曰张拱而趋。至于走,则手不能拱而步濶逺矣。行不举足,足既举则衣无拨矣,故其裳下缉如水之自动焉。席上亦然,《曲礼》「将即席,衣毋拨,足毋蹶」是也。剡剡,锐利也,屦头发起之貌。举前曵踵,若所谓不举足,则前亦不举矣。蹜蹜如也,则有缓而已】
凡行容惕惕
惕惕,直而且疾也,谓行于道路则然,葢回枉则失容,舒缓则近惰也。
庙中齐齐朝廷济济翔翔
齐齐,收持严正之貌;济济,威仪详整也;翔翔,张拱安舒也。
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
舒迟闲雅之貌,齐如防防,齐栗之齐。遫者,谨而不放之谓,见所尊者,故加敬。
【严陵方氏曰:《礼器》曰:「七介以相见,不然则己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葢舒迟之谓也。且舒迟所以修容也,若夫父党无容,则无事舒迟矣,故曰:「见所尊者齐遫。」齐则不舒,遫则不迟】
足容重手容恭
重不轻举移也恭无慢弛也
目容端口容止
无睇视不妄动
声容静头容直
无或哕咳,欲其静也;无或倾顾,欲其直也。
气容肃
似不息者
立容徳
旧说以为如有所予于人,其义难通。应氏谓中立不倚,俨然有徳之气象,此说近之。
色容庄坐如尸
庄矜持之貌也坐如尸见曲礼
燕居告温温
诗言温温恭人
译国君进入大门,副使拂过门中央的短木。大夫走在门旁长木与中央短木之间,士的副使拂过门旁的长木。
这是说两国国君相见时,进入大门,即进入外大门。介,是副使。闑,是门中央竖立的短木。枨,是门两旁的长木,也就是门楔。国君进入时位于枨和闑的中间,主君在闑的东边,宾客在闑的西边。主君的上摈站在国君身后稍偏西的位置,手拂过闑;宾客的上介站在宾客身后稍偏东的位置,手拂过闑。担任摈相或副使的大夫,各自站在国君身后,位于枨和闑两者之间;担任摈相或副使的士,则各自拂过东西两侧的枨。
宾客进入时,不走在门正中,不踩门槛。公事从闑的西边进入,私事从闑的东边进入。
这里的宾客指邻国来聘问的卿大夫,进入时不走在门正中,是说入门时稍偏东靠近闑。阈,是门限。聘享是奉国君之命而行,称为公事,从闑西边进入,使用宾客之礼。如果是私觌、私面,称为私事,因为这不是奉国君之命,所以从闑东边进入,遵循臣下的礼仪【延平周氏说:上文说国君入门,说的是朝见;这里说宾客进入不走在门正中,说的是聘问。从门枨和闑的中间进入,不走在门正中,是有所避讳。闑西边的中间,是国君所走的路;闑西边的东边,则是臣下可以走的。所以公事从闑西边进入,表示尊敬;私事从闑东边进入,表示亲近】
国君与尸同行,脚步相接,大夫与尸同行,脚步相续,士与尸同行,脚步中间容得下一只脚。缓慢小步快走都采用这种步法。
国君指天子和诸侯,接武指两只脚前后相叠,每只脚都踩在前一只脚的半处,不能各自形成完整的足迹。如果大夫与尸同行,那么两只脚的足迹相接续,地位逐渐降低,所以与尸同行时步幅稍大且速度稍快,中,是间隔的意思。士与尸同行,每次移动脚时中间容得下一只脚,然后才踩在地上,士的地位极低,所以与尸同行时步幅极大。缓慢小步快走都采用这种步法,是说国君、大夫、士无论是缓慢行走还是小步快走,都采用这种与尸同行时的步法节奏。
小步快走时,鞋头要提起,手脚不要移动。
这是说如果因其他礼仪需要小步快走时,鞋头固然要提起,不被接武、继武所拘束,然而手的仪态必须恭敬,脚的仪态必须稳重,不可高低倾斜而改变常规。移,是改变的意思。
圈豚行,不抬脚,衣摆齐整如水流。在席上也这样。
旧说认为圈是转动。豚通循,读上声,是说缓慢小步快走的方法,应当拖着脚转动,顺着地面行走,所以说是不抬脚。方氏说:“这是说回旋而行,羔羊性喜聚集,猪性喜散开,圈起来则聚集并在其中回旋,所以取此比喻。”不知道是否正确?齐,是衣摆下边的缉边。脚既不抬起,身体又俯折,那么衣摆下边垂在地上,拖着脚行走,衣摆下边就像水流一样。在席上也这样,是说未坐下时,在席上行走也应当如此。
端行,下巴如屋檐滴水般低垂,步态如箭般直;弁行,身体剡剡然挺起,鞋头提起。
端,是端正。直身而行,身体也稍作俯折,所以头直直地向前,下巴像屋檐滴水般低垂,步伐前进像箭一样直。弁,是急迫。剡剡,是身体挺起的样子,急行时想要快速,身体和鞋头常挺起。另一种说法认为端指素端,弁指爵弁、皮弁,行走的仪容各自要符合所穿的服饰。
手持〇玉,提起前脚,拖着后脚跟,蹜蹜然的样子。
踵,是脚后跟。抬起脚时拖着后脚跟,那么行走时脚不离地,像有所遵循。蹜蹜,是促狭的样子。〇、玉都是重器,所以恭敬谨慎如此【庆源辅氏说:必定说与尸同行,是为了彰显行走的缓慢,不仅仅是安逸,而是恭敬,越尊贵越恭敬。趋,是说行走有方向。疾趋,虽然走得快但布下的足迹没有改变,所以说脚不移动。一并说到手,也是不改变拱手之礼,所以说张拱而趋。至于跑,那么手不能拱手且步幅阔远。行走不抬脚,脚既抬起衣服就不会被拨动,所以衣摆下边的缉边像水一样自动。在席上也这样,《曲礼》说‘将即席,衣毋拨,足毋蹶’就是此意。剡剡,是锐利的意思,鞋头提起的样子。提起前脚拖着后脚跟,如果所谓不抬脚,那么前脚也不抬起。蹜蹜然的样子,那么只是缓慢而已】
大凡行走的仪容要惕惕。
惕惕,是直而且快的意思,是说在道路上行走就应当这样,大概因为迂回曲折就会失态,舒缓就会接近懒惰。
庙中齐齐,朝廷济济翔翔。
齐齐,是收敛持重严正的样子;济济,是威仪详整的样子;翔翔,是拱手安舒的样子。
君子的仪容舒迟,见到所尊敬的人则齐遫。
舒迟,是闲雅的样子,齐如防防,齐栗的齐。遫,是谨慎而不放纵的意思,见到所尊敬的人,所以更加恭敬。
【严陵方氏说:《礼器》说:‘七介以相见,不然则己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大概是舒迟的意思。况且舒迟是用来修饰仪容的,如果是父党无容,那么就没有舒迟的必要了,所以说:‘见所尊者齐遫。’齐就不舒缓,遫就不迟缓】
脚的仪容要重,手的仪容要恭。
重,是不轻举妄动;恭,是不慢怠松弛。
眼的仪容要端,口的仪容要止。
不要斜视,不要妄动。
声音的仪容要静,头的仪容要直。
不要咳嗽,想要安静;不要倾斜回顾,想要正直。
气息的仪容要肃。
好像不呼吸的样子。
站立的仪容要徳。
旧说认为像有所给予于人,其义难以通顺。应氏说中立不倚,俨然有德行的气象,这种说法比较接近。
神态的仪容要庄,坐如尸。
庄,是矜持的样子;坐如尸,见《曲礼》。
闲居时,言语温温。
《诗经》说温温恭人
,燕居之时与告语于人之际,则皆欲其温和,所谓居不容、寛柔以敎也【严陵方氏曰:目容端则无滛视,口容止则无儳言矣。声容则不欲其谨,周官置衔枚者以此。头容直,恐其颠,故见周礼制侧弁者以此。告温温,则所谓载色载笑、匪怒伊敎是也。孔子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则燕居之告温温,亦各有所施而已。语不云乎: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正谓是也】
译闲居独处时,以及与人交谈时,都应当温和从容,这就是所谓的“居不容”、以宽厚柔和来教化人【严陵方氏说:目光端正就没有淫邪的注视,口容静止就没有杂乱无章的言语。声音的容态不要求过于谨慎,周礼中设置衔枚的官职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头容要正直,是担心头部歪斜,所以周礼中规定侧戴弁帽就是基于这个原因。言语温和,就是所说的“和颜悦色、不是发怒而是教诲”的意思。孔子在宗庙朝廷中言辞流畅,只是非常谨慎罢了,那么闲居时言语温和,也是各有其适用的场合罢了。《论语》不也说吗:孔子闲居时,舒展和悦的样子,正是说的这个意思】
凡祭容貌顔色如见所祭者
论语》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严陵方氏曰:「孝子之祭也,退而立,如将受命,葢容貌如见所祭者也;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葢顔色如见所祭者也】
防容累累,色容顚顚,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
此皆居防之容,累累羸惫失意之貌,顚顚忧思不舒之貌,瞿瞿惊遽之貌,梅梅犹昧昧,瞻视不审,故瞿瞿梅梅然也,茧茧犹绵绵,声气低防之貌也。
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视容清明。
此皆军旅之容,暨暨,果毅之貌;詻詻,敎令严饬之貌。顔色欲其严厉而庄肃,视瞻欲其莹澈而明审。
立容辨卑毋讇
立之容,贬卑者不为矜髙之态也。虽贵,贬损卑降,而必贵于正。若倾侧其容,柔媚其色,则流于谄矣,故戒以毋谄焉。
头颈必中
头容欲直
山立
如山之嶷然不摇动也
时行
当行则行
盛气顚实扬休
顚读为填塞之塡,实满也;扬读为阳休,与煦同,气体之充也。言人当养气,使充盛塡实于内,故息之出也,若阳气之煦物,其来无穷也。
玉色
玉无变色,故以为顔色无变动之喻。石梁王氏曰:「立容以下,不属戎容【严陵方氏曰:「既曰立容,又曰山立;既曰色容,又曰玉色者,葢山立、玉色则言其形状之如山、玉,非止于容而已】
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
一者无对之称
伯曰天子之力臣
天子三公,一相处内,二伯分主畿外诸侯,葢股肱之臣,宣力四方者也,故曰力臣。
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
某土犹云东土西土之类
其在边邑曰某屏之臣某
边邑逺谓之屏者,藩屏之义,所以蔽内而捍外也。
其于敌以下曰寡人,小国之君曰孤,摈者亦曰孤。此章与《曲礼》小异者,此据自称爲辞,彼则摈者之辞也【庆源辅氏曰:称予一人,虽曰谦,然以予一人而临天下,则其职重矣。伯谦于力,臣则所当勉者在徳矣。诸侯曰某土之守臣,言王土也,已爲王守之而已,且知其职矣,故曰巡狩者,巡所狩也。某屏之臣,言所以屏卫中国也。寡人则谦而已矣。小国爲卑,故摈告于天子无异辞】
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摈者曰:「寡君之适。」
此明自称与摈者之辞不同也【庆源辅氏曰:「上大夫既曰下臣矣,下大夫非名则无称矣】
公子曰臣孽
适而传世者谓之世子,余则但称公子而已。读「孽」爲「枅」者,葢比之木生之余也,故以臣孽自称。
士曰传遽之臣于大夫曰外私
驿传之车马,所以供急遽之令。士贱而给车马之役使,故自称「传遽之臣」也。家臣称私,此大夫非己所臣事者,故封之言则自称「外私」也。
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
私事,谓非行聘礼而以他事奉君命徃使邻国也。随行之人当谓之介,曰摈者,摈是主人之副。今以在賔馆而主国致礼,则己爲主人,故称摈也。私人,己之属臣也。私事使而私人摈,则无问上大夫、下大夫,皆降而称名,以非正聘故也。
公士摈则曰寡大夫寡君之老
公士,公家之士也。若正行聘礼,以公士为摈,其下大夫往行小聘之礼,则摈辞称「寡大夫」;其上大夫往行大聘之礼,则摈辞称「寡君之老」。
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賔也
賔读为摈,介也,谓大夫有正聘之往,必使公士作介也。○方氏读賔如字,谓摈虽为賔执事,其实亦与之同为賔而已,故曰与公士为賔也【金华范氏曰:「孔子为政必先正名,葢以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也。有自称之辞,有称人之辞,有摈赞之辞。若孤、寡、不谷,纯乎谦也。称人与摈赞,虽谦而有体,如寡君之老之适曰寡,谦辞也;曰老、曰适,未尝不明徳与序矣。有对尊者之辞,有对敌者之辞,有对卑者之辞。对尊者之辞极其谦,如某守臣、屏臣,曰孽、曰传遽者,也。对敌之辞,谦不失已有于外之辞,有于其国之辞。称谓各有深意
译凡是祭祀时,容貌神色要如同亲眼见到所祭祀的人一样。《论语》说:“祭祀时如同祖先在眼前,祭祀神灵时如同神灵在眼前。”严陵方氏说:“孝子祭祀时,退后站立,如同将要接受命令,这是因为容貌如同见到所祭祀的人;祭毕撤去祭品后退出,恭敬斋戒的神色不离开面部,这是因为神色如同见到所祭祀的人。”
居丧时的容貌瘦弱疲惫,神色忧愁不安,目光惊惧不定,言语迟缓微弱。这些都是居丧时的仪容:累累是瘦弱疲惫、失意的样子;颠颠是忧愁思虑、不舒展的样子;瞿瞿是惊惧急促的样子;梅梅同昧昧,指瞻视不仔细,所以显得惊惧而昏暗;茧茧同绵绵,指声音气息低微的样子。
军旅时的容貌果敢坚毅,言语严厉整饬,神色严肃庄重,目光清澈明审。这些都是军旅时的仪容:暨暨是果敢坚毅的样子;詻詻是教令严厉整饬的样子。神色要求严厉而庄重,目光要求莹澈而明审。
站立的仪容要谦卑而不谄媚。站立的仪容,谦卑者不摆出矜持高傲的姿态。即使地位尊贵,也要谦抑卑下,但必须以端正为贵。如果仪容倾斜不正,神色柔媚,就会流于谄媚,所以告诫不要谄媚。
头颈必须端正。头部的仪容要求正直。
像山一样屹立。像山那样高耸稳固、不摇动。
该行动时就行动。
充沛的气充满体内,发扬出温和之气。颠读作填塞的填,实是充满的意思;扬读作阳休,与煦同,指气体的充盈。说人应当养气,使气在体内充实饱满,所以气息呼出时,如同阳气温暖万物,源源不断。
面色如玉。玉没有变色的特性,所以用来比喻面色没有变动。石梁王氏说:“立容以下,不属于戎容。”严陵方氏说:“既说了立容,又说山立;既说了色容,又说玉色,这是因为山立、玉色是说其形状如山、如玉,不仅仅局限于仪容而已。”
凡是自称,天子说“予一人”。一是无对之称,表示独一无二。
伯说“天子之力臣”。天子的三公,一人在内处理政务,两位伯分别主管京畿以外的诸侯,大概是股肱之臣,在四方宣示王力的人,所以称为力臣。
诸侯对天子说:“某地的守臣某。”某地如同说东地、西地之类。
如果在边邑,说“某屏之臣某”。边邑遥远,称为屏,是藩屏的意思,用来遮蔽内部而抵御外部。
对于地位相等或以下的人说“寡人”,小国的君主说“孤”,摈者也说“孤”。这一章与《曲礼》略有不同,这里依据自称来定辞,那里则是摈者的辞令。庆源辅氏说:称予一人,虽然是谦辞,但以予一人来统治天下,那么职责就很重了。伯谦称力臣,那么所当勉力的是德行。诸侯称某地的守臣,是说土地属于王,自己只是为王守护而已,并且知道自己的职责,所以说巡狩,就是巡视所守之地。某屏之臣,是说用来屏卫中原。寡人只是谦辞而已。小国地位卑微,所以摈者向天子报告时没有不同的辞令。
上大夫说:“下臣。”摈者说:“寡君的老臣。”下大夫自称名字。摈者说:“寡大夫。”世子自称名字。摈者说:“寡君的嫡子。”
这是说明自称与摈者的辞令不同。庆源辅氏说:“上大夫既然称下臣了,下大夫如果不称名字就没有称呼了。”
公子说“臣孽”。嫡子而继承世位的称为世子,其余的只称公子而已。读“孽”为“枅”,大概是比作树木生长之余枝,所以自称臣孽。
士说“传遽之臣”,对大夫说“外私”。驿传的车马,用来供给紧急的命令。士地位低贱而供车马的役使,所以自称传遽之臣。家臣称私,这里的大夫不是自己所臣事的人,所以对外自称外私。
大夫因私事出使,让私人做摈者,则称名字。私事,指不是执行聘礼,而是因其他事务奉君命出使邻国。随行的人应当称为介,这里称为摈者,因为摈是主人的副手。现在因为在客馆而主国致礼,那么自己就是主人,所以称摈。私人,是自己的属臣。因私事出使而让私人做摈者,那么无论上大夫、下大夫,都降低身份称名字,因为不是正式聘礼的缘故。
公士做摈者,则说“寡大夫”或“寡君之老”。公士,是公家之士。如果正式执行聘礼,以公士为摈者,下大夫前往执行小聘之礼,则摈辞称“寡大夫”;上大夫前往执行大聘之礼,则摈辞称“寡君之老”。
大夫有所出使,必定与公士一起作为宾客。宾读作摈,介,指大夫有正式聘礼的出使,必定让公士做介。方氏读宾如字,认为摈虽然为宾客执事,其实也与他们同为宾客,所以说与公士为宾客。金华范氏说:“孔子为政必先正名,大概因为礼没有比名分更大的,名分没有比名称更大的。有自称的辞令,有称呼别人的辞令,有摈赞的辞令。如孤、寡、不谷,纯粹是谦辞。称呼别人和摈赞,虽然谦卑但有体统,如寡君的老臣、嫡子,说寡,是谦辞;说老、说嫡,未曾不明确德行与次序。有对尊者的辞令,有对敌者的辞令,有对卑者的辞令。对尊者的辞令极其谦卑,如某守臣、屏臣,称孽、称传遽者。对敌者的辞令,谦卑而不失己;对卑者的辞令,有在外之辞,有在其国之辞。称谓各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