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大全卷十四
明堂位第十四【严陵方氏曰:「孔子言宗祀文王于明堂,则祀事以之明故也;孟子言行王政于明堂,则政事以之明故也;此言朝诸侯于明堂,则朝事以之明故也。谓之明则一,所以谓之明则有三焉。此主朝事之明,故以位言之。君臣上下尊卑前后,各有所位焉,故曰明堂位也】
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斧依,说见《曲礼》。○石梁王氏曰:「注云周公摄王位,又云天子即周公。周公为冢宰时,成王年已十四,非摄位,但摄政。周公未尝为天子,岂可以天子为周公?此记者之妄,注亦曲狥之【新安王氏曰:「武王末受命,克商二年有疾,周公告于三王,于是有《金縢》之书。武王崩,成王幼,周公东征,后诸侯来朝,成王即政,于是受朝于明堂,周公相成王朝诸侯,礼也。谓摄王位,非礼也】
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
疏曰:中阶者,南面三阶,故称中。诸伯以下皆云国,此云位者,以三公不云位,诸侯在诸国之上,特举位言之,明以下皆朝位也。
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
夷蛮戎狄,各从其方之门,而以右为尊,独南面东上者不然。方氏以为南面疑于君,故与北面者同其上也。
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
疏曰:此是九州之牧,谓之采者,以采取当州美物而贡天子,故《王制》云:「千里之外曰采。」明堂无重门,但有应门耳。
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
四塞九州之外,夷狄也。若天子新即位,或其国君易世,皆一来朝告至,故云世告至也【山隂陆氏曰:「诸侯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是谓明诸侯之尊卑】
昔殷纣乱天下,脯鬼侯以飨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于成王。
鬼国名。易曰:「髙宗伐鬼方。」杀人以为荐羞,恶之极也,故伐之。六年五服一朝,盖始于此。○石梁王氏曰:「只以诗书证之,即知周公但居冢宰摄政,未尝在天子位。『周公相践阼而治』,《文王世子》此语为是。《诗》小序之言亦不可据,注引《鲁颂》,岂尽伯禽时事哉?」○刘氏曰:「此盖因《洛诰》篇首有『周公曰:朕复子明辟』之辞,篇终有『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之语,遂生此论,谓周公践天子位七年,而致政于成王也。殊不知『复子明辟』者,周公营洛遣使告卜之辞;『受命惟七年』者,史臣叙周公留后治洛凡七年而薨也。《书传》中九峯蔡氏之辨,可谓深切着明【新安王氏曰:《书传》称「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于成王,明年王乃即政」,以《周书》《洛诰》等篇攷之不合。此称「六年朝诸侯于明堂,七年致政于成王」,亦未可尽信。《洛诰》称「在十有二月,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则七年致政明矣。然七年春,召公营洛,周公乃命殷民丕作,则《大诰》东征杀武庚、命微子,于是唐叔得禾,王命唐叔归于周公,其事皆在六年至七年春方营洛邑,则朝诸侯于明堂决不在六年也】
成王以周公为有勲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乗。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乗大路,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
论语》称伯禽为鲁公,《閟宫》称僖公为鲁侯,又曰「俾侯于鲁」,则鲁本侯爵,过称公也。孟子言公侯皆方百里,又言周公封于鲁,地方百里,而此云七百里者,盖以百里之田为鲁本国,如后世食实封也,弁附庸为七百里,所谓「锡之山川、土田、附庸」也。《周礼》封疆方五百里之制,当时设
译明堂位第十四【严陵方氏说:“孔子说在明堂祭祀文王,那么祭祀之事因此就明确了;孟子说在明堂施行王政,那么政事因此就明确了;这里说在明堂朝见诸侯,那么朝见之事因此就明确了。称之为‘明’则是一致的,之所以称之为‘明’的原因有三方面。这里主要讲朝见之事的明确,所以从‘位’来说。君臣上下、尊卑前后,各自有各自的位置,所以叫做《明堂位》。”】
从前,周公在明堂的位置上朝见诸侯,天子背靠着斧形屏风,面向南方站立。斧形屏风,解说见《曲礼》。○石梁王氏说:“注解说周公摄行王位,又说天子就是周公。周公担任冢宰时,成王年龄已经十四岁,并非摄行王位,只是摄行朝政。周公未曾做过天子,怎么可以把天子当作周公?这是记录者的荒谬,注解也曲意顺从它。【新安王氏说:“武王末年承受天命,攻克商朝两年后患病,周公向三位先王祷告,于是有了《金縢》这篇文献。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东征,后来诸侯来朝见,成王开始执政,于是在明堂接受朝见,周公辅佐成王朝见诸侯,这是合乎礼制的。说周公摄行王位,是不合乎礼制的。”】
三公位于中阶之前,面向北方,以东边为尊;诸侯的位置,在阼阶的东边,面向西方,以北边为尊;诸伯的国家,在西阶的西边,面向东方,以北边为尊;诸子的国家,在门东,面向北方,以东边为尊;诸男的国家,在门西,面向北方,以东边为尊。
疏解说:中阶,因为南面有三个台阶,所以称为中阶。诸伯以下都说“国”,这里说“位”,是因为三公不说“位”,诸侯在诸国之上,特别举出“位”来说,表明以下都是朝见的位置。
九夷的国家在东门之外,面向西方,以北边为尊;八蛮的国家在南门之外,面向北方,以东边为尊;六戎的国家在西门之外,面向东方,以南边为尊;五狄的国家在北门之外,面向南方,以东边为尊。
夷、蛮、戎、狄,各自跟随其方位的门,而以右边为尊,唯独南面以东边为尊的不是这样。方氏认为南面疑似君主之位,所以与北面者一样以东边为尊。
九采的国家在应门之外,面向北方,以东边为尊。
疏解说:这是九州的地方长官,称为“采”,是因为采集当州的美好物品进贡给天子,所以《王制》说:“千里之外称为采。”明堂没有重门,只有应门罢了。
四塞的边远地区世代来报告,到这里,就是周公明堂的位置了。明堂,是用来明确诸侯尊卑的。
四塞是九州之外的夷狄。如果天子新即位,或者其国君换代,都来一次朝见报告到达,所以说世代来报告到达。【山隂陆氏说:“诸侯在阼阶的东边,面向西方,以北边为尊;诸伯在西阶的西边,面向东方,以北边为尊。这就是所谓明确诸侯的尊卑。”】
从前殷纣王扰乱天下,把鬼侯做成肉干来宴请诸侯,因此周公辅佐武王去讨伐纣王。武王去世,成王年幼体弱,周公践履天子的位置来治理天下。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于是天下大大信服。七年,把政权交还给成王。
鬼是国名。《易经》说:“高宗讨伐鬼方。”杀人作为菜肴,是邪恶的极点,所以讨伐他。六年五服一朝,大概从这里开始。○石梁王氏说:“只用《诗经》《尚书》来证明,就知道周公只是担任冢宰摄行朝政,未曾处于天子的位置。‘周公辅佐践阼而治理’,《文王世子》这句话是对的。《诗经》小序的话也不可依据,注解引用《鲁颂》,难道全是伯禽时候的事吗?”○刘氏说:“这大概是因为《洛诰》篇首有‘周公说:我归还你光明的君位’的话,篇终有‘周公大大保有文武承受天命只有七年’的话,于是产生这种议论,说周公践履天子之位七年,然后把政权交还给成王。却不知道‘归还你光明的君位’,是周公营建洛邑派遣使者报告占卜的话;‘承受天命只有七年’,是史官叙述周公留守治理洛邑共七年而去世。《书传》中九峯蔡氏的辨析,可以说深刻显明。【新安王氏说:《书传》称‘五年营建成周,六年制定礼乐,七年把政权交还给成王,第二年王才正式执政’,用《周书》《洛诰》等篇来考察不符合。这里称‘六年朝见诸侯于明堂,七年把政权交还给成王’,也不可完全相信。《洛诰》称‘在十二月,周公大大保有文武承受天命只有七年’,那么七年交还政权是明显的。然而七年春天,召公营建洛邑,周公于是命令殷民大力劳作,那么《大诰》东征杀武庚、命令微子,于是唐叔得到嘉禾,王命令唐叔归还给周公,这些事都在六年到七年春天营建洛邑的时候,那么朝见诸侯于明堂决不在六年。”】
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劳绩,所以把周公封在曲阜,土地方圆七百里,革车一千辆。命令鲁公世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因此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载着弧韣,旗帜有十二旒,日月图案,在郊外祭祀天帝,配以后稷,这是天子的礼制。
《论语》称伯禽为鲁公,《閟宫》称僖公为鲁侯,又说“使他在鲁为侯”,那么鲁本来侯爵,过分为公。孟子说公侯都是方圆百里,又说周公封在鲁,土地方圆百里,而这里说七百里,大概是以百里的田地作为鲁的本国,像后世吃实封一样,加上附庸成为七百里,所谓“赐给他山川、土田、附庸”。《周礼》封疆方圆五百里的制度,当时设
法未行,不可以据。革车,兵车也。千乗,田赋所出之数也。孟春,周正子月也。大路,殷祭天所乗之木路。弧,所以开张旌旗之幅,其形如弓,以竹为之。韣,则弧之衣也。旒,属于弧之正幅,而画日月以为章也。○王荆公谓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之功,故可用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程子曰:「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皆所当为也。周公乃尽其为臣之职耳,岂得独用天子之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问:「孟子说齐鲁皆封百里,而先生向说齐鲁始封七百里者,何耶?」朱子曰:「此等处皆难考。」云云,见《告子下篇【新安王氏曰:「此汉儒夸辞,不可信也。《周礼》虽曰诸侯之地五百里,葢兼附庸言之,然其制实未尝行。故孟子曰:『周公封于鲁,太公封于齐,为方百里。』安得有七百里之地而封之?天子之畿方千里,其地百同。鲁之地若方七百里,凡四十九同,盖半天子之国矣。且周公身为三公,又为东伯,是谓上公。周公既殁,伯禽乃是鲁侯,列侯之国方七百里,非特成王不以封鲁,伯禽亦不敢受也。鲁颂所谓『公车千乗,公徒三万』,其辞不无溢美。天子地方千里,谓之万乗。若鲁地方七百里,半天子之畿,何止有车千乗耶?伊川程氏曰:『成王之赐、伯禽之受,俱非也。』以愚观之,成王未必赐,伯禽未必受,盖鲁人僭用天子礼乐尔】
译法令尚未施行,不可以此作为依据。革车,是兵车。千乘,是田赋所出的数量。孟春,是周历正月。大路,是殷代祭祀上天时所乘坐的木制车辆。弧,是用来张开旌旗幅面的器具,形状像弓,用竹子制成。韣,是弧的套子。旒,是附着在弧上的正幅,上面画有日月作为纹章。○王安石认为周公能够成就人臣所不能成就的功业,所以可以使用人臣所不能使用的礼乐。程颐说:“这是不懂人臣的道理。处于周公的地位,就做周公的事,凭借他的地位而能做到的,都是应当做的。周公只是尽到了作为臣子的职责罢了,怎么能独自使用天子的礼乐呢?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问:“孟子说齐国和鲁国都封有百里之地,而先生以前说齐国和鲁国最初封地有七百里,这是为什么呢?”朱熹说:“这些地方都难以考证。”等等,见《告子下篇》。【新安王氏说:“这是汉代儒生的夸大之辞,不可相信。《周礼》虽然称诸侯之地有五百里,大概是连同附庸一起说的,然而这种制度实际上从未实行过。所以孟子说:‘周公封在鲁国,太公封在齐国,方圆百里。’怎么会有七百里之地来封赐呢?天子的王畿方圆千里,其地为一同。鲁国之地如果方圆七百里,就是四十九同,大概占了天子国土的一半了。况且周公身为三公,又担任东伯,称为上公。周公去世后,伯禽只是鲁侯,列侯之国方圆七百里,不仅成王不会用来封赐鲁国,伯禽也不敢接受。《鲁颂》所说的‘公车千乘,公徒三万’,其言辞不免有溢美之嫌。天子地方千里,称为万乘。如果鲁地方圆七百里,占天子王畿的一半,哪里只有千乘车马呢?伊川程氏说:‘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以我看来,成王未必赏赐,伯禽未必接受,大概是鲁国人僭越使用了天子的礼乐罢了】
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牲用白牡。
殷尚白,白牡,殷牲也。○方氏曰:止用时王之礼者,诸侯之事;通用先王之礼者,天子之事。故《郊特牲》云:「诸侯祭以白牡,乗大路,谓之僭礼也。」
尊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
尊,酒器也。牺,牺尊也。音莎者,释云:「刻画凤形,娑娑然也。」读如字者,释云:「画为牛形。」又云:「尊为牛之形。」象,象尊也,以象骨饰尊。一说:「尊为象之形也。」山罍,刻画山云之状于罍也。郁尊,盛郁鬯酒之尊也。黄目,黄彛也,卣、罍之类,以黄金镂其外为目,因名也。
灌用玉瓒、大圭,荐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梡、蕨。
灌酌郁鬯以献尸也,以玉饰瓒,故曰玉瓒;以大圭为瓒柄,故言玉瓒大圭也。荐,祭时所荐葅醢之属也。玉豆,以玉饰豆也。篹,笾也,雕饰其柄,故曰雕篹。爵,行酒之器,夏世爵名琖,以玉饰之。仍,因也,因爵形而雕饰之,故曰仍雕也。加者,夫人亚献于尸也,用璧角,即《周礼·内宰》所谓瑶爵也。夫人献后,则賔用璧散献尸。散、角皆以璧饰其口,此先言散后言角,便文也。虞俎名梡,夏俎名蕨。梡形四足如桉,蕨则加横木于足中央,为横距之形也。
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太庙,言广鲁于天下也。
清庙》,《周颂》升乐工于庙之堂上而歌此诗也。下,堂下也。管,匏竹也。象,《象武》诗也。堂下以管吹《象武》之诗,故云下管《象》也。朱干,赤盾也。玉戚,玉饰斧柄也。着衮冕而执此干戚,以舞武王伐纣之乐;又服皮弁、见裼衣而舞夏后氏《大夏》之乐。五冕皆周制,故用以舞周乐;皮弁三王之服,故用以舞夏乐也。昧、任皆乐名。广鲁于天下,言周公勲业之盛,广及四夷,故广大其国礼乐之事以示天下也【马氏曰:歌者,人声也;匏管者,乐声也。堂上以人声歌《清庙》者,所以贵文也;堂下以匏竹奏《象武》者,所以贱武也。周公之徳,妙而不可知,所可知者,见于文徳武功而已。文徳成于制作之间,武功存于征伐之际,故彰其武功,则锡之以武乐;彰其文徳,则锡之以夏乐。盖武之盛莫盛于《大武》,而文之盛莫盛于《大夏》。冕者,文服也,服冕服而舞《大武》者,以文止武之意也。皮弁素积者,服之质也,舞《大夏》则服之,所以守其文也。裼者,服之见美也,皮弁素积掩蔽其文而不显,故裼衣所以显之也。○庆源辅氏曰:言广大周公之徳于天下也】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房中。君肉袒迎牲于门,夫人荐豆笾。卿大夫赞君,命妇赞夫人,各▯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
副,首饰也。副之言覆,以其覆被乎首而为名,详见《周礼·追师》及《诗·副笄六珈》注疏。袆,袆衣也,本王后之服,亦以尊周公而用天子礼乐,故得服之也。房,太庙之东南室也。赞,助也。命妇,内则世妇,外则卿大夫之妻也。▯举也。废,不举也。天下大服,谓敬服周公之徳也【严陵方氏曰:君与夫人,祭主也,心专其事焉;卿大夫、命妇、臣妾也,则赞其事而已。各▯其职,若司徒奉牛、司马奉羊之类是矣;其职虽▯又不可侵官,故言各,若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是矣。废职则职不扬矣,服大刑,肆师于祭日诛其大慢者是矣】
是故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鲁在东方,或有朝于方岳之嵗,则废春祠,故此畧之。秋省,省敛也。年不顺成,则八蜡不通,必视年之上下,以为蜡之丰啬。旧读省为狝者非【严陵方氏曰:言夏礿、秋尝、冬烝,而不入春祠,与《王制》言「烝则不礿」同义,其所异者,特彼以礿为春祭尔。春祭阙祠而不阙社者,祠则君之所独,社则民之所同故也。社与省,春与秋,皆有之,其所异者,春社以祈为主,秋社以报为主,春省以耕为主,秋
译季夏六月,在大庙用禘礼祭祀周公,牺牲使用白色的公牛。
殷代崇尚白色,白牡是殷代的牺牲。○方氏说:只使用当今天子的礼制,是诸侯的事;通用先王的礼制,是天子的特权。所以《郊特牲》说:“诸侯祭祀用白牡,乘坐大路,这叫僭越礼制。”
酒器使用牺尊、象尊、山罍,郁鬯酒器使用黄目。
尊是酒器。牺,指牺尊。音莎的解释说:“刻画凤凰形状,姿态婆娑的样子。”按本字读的解释说:“画成牛形。”又说:“尊做成牛的形状。”象,指象尊,用象牙装饰酒尊。另一种说法:“尊做成象的形状。”山罍,在罍上刻画山云形状。郁尊,是盛放郁鬯酒的酒器。黄目,即黄彛,属于卣、罍一类,用黄金在外部镂刻成眼睛形状,因此得名。
灌礼使用玉瓒、大圭,进献祭品使用玉豆、雕篹,酒爵使用玉琖,因爵形而雕饰,加上璧散、璧角,俎使用梡、蕨。
灌礼是酌取郁鬯酒献给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用玉装饰瓒,所以叫玉瓒;用大圭做瓒的柄,所以说玉瓒大圭。荐,是祭祀时进献的腌肉、肉酱之类。玉豆,是用玉装饰豆。篹,即笾,雕饰其柄,所以叫雕篹。爵,是行酒的器具,夏代爵名叫琖,用玉装饰它。仍,是依循的意思,依循爵的形状而雕饰,所以叫仍雕。加,是夫人第二次献酒给尸,使用璧角,就是《周礼·内宰》所说的瑶爵。夫人献酒后,宾客用璧散献酒给尸。散、角都用璧装饰其口,这里先说散后说角,是为了行文方便。虞代的俎名叫梡,夏代的俎名叫蕨。梡的形状有四足像案几,蕨则在足中央加横木,形成横距的形状。
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手持朱干玉戚,戴着冕冠舞蹈《大武》;穿着皮弁素积,袒露裼衣舞蹈《大夏》。昧,是东夷的音乐;任,是南蛮的音乐。将夷蛮的音乐纳入太庙,是说鲁国的礼乐广被天下。
《清庙》,是《周颂》中的诗篇,升乐工于庙堂之上而歌唱此诗。下,指堂下。管,指匏竹乐器。象,是《象武》诗。堂下用管吹奏《象武》之诗,所以说下管《象》。朱干,是红色的盾牌。玉戚,是玉饰斧柄。穿着衮冕而手持这干戚,来舞蹈武王伐纣的音乐;又穿着皮弁、露出裼衣而舞蹈夏后氏《大夏》的音乐。五冕都是周代的制度,所以用来舞蹈周乐;皮弁是三王的服饰,所以用来舞蹈夏乐。昧、任都是乐名。广鲁于天下,是说周公勋业盛大,广及四夷,所以扩大其国礼乐之事以昭示天下【马氏说:歌者,是人声;匏管者,是乐声。堂上用人声歌唱《清庙》,是为了尊贵文德;堂下用匏竹演奏《象武》,是为了轻视武功。周公的德行,微妙而不可知,可知的是体现在文德武功上。文德成就于制作之间,武功存于征伐之际,所以彰显其武功,就赐给武乐;彰显其文德,就赐给夏乐。大概武功之盛没有超过《大武》的,而文德之盛没有超过《大夏》的。冕,是文服,穿冕服而舞《大武》,是以文止武的意思。皮弁素积,是质朴的服饰,舞《大夏》则穿它,是为了守其文德。裼,是显露服饰之美,皮弁素积掩盖其文而不显,所以裼衣是用来显露它的。○庆源辅氏说:是说将周公的德行广大地昭示于天下】
国君穿着卷冕站在阼阶,夫人戴着副祎站在房中。国君肉袒在门口迎接牺牲,夫人进献豆笾。卿大夫辅助国君,命妇辅助夫人,各举其职。百官废弛职事则服大刑,而天下大大信服。
副,是首饰。副的意思是覆盖,因为它覆盖在头上而得名,详见《周礼·追师》及《诗·副笄六珈》注疏。袆,是袆衣,本是王后的服饰,也因为尊崇周公而使用天子礼乐,所以得以穿着它。房,是太庙东南的室。赞,是辅助。命妇,内则指世妇,外则指卿大夫的妻子。〇,是举。废,是不举。天下大服,是说敬服周公的德行【严陵方氏说:国君与夫人,是祭祀的主持者,心专于事;卿大夫、命妇、臣妾,则只是辅助其事。各举其职,像司徒奉牛、司马奉羊之类是矣;其职虽举又不可侵官,所以说各,像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是矣。废职则职不扬矣,服大刑,肆师在祭日诛其大慢者是矣】
因此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是天子的祭祀。鲁在东方,或许有朝见方岳的年份,则废除春祠,所以这里略去。秋省,是省视收获。年成不顺,则八蜡不通,必须视年成的上下,来决定蜡祭的丰啬。旧读省为狝的是错误的【严陵方氏说:说夏礿、秋尝、冬烝,而不列入春祠,与《王制》说“烝则不礿”同义,所不同的是,那只是把礿当作春祭罢了。春祭阙祠而不阙社,是因为祠是国君所独享,社是民众所共同参与的缘故。社与省,春与秋,都有,所不同的是,春社以祈求为主,秋社以报答为主,春省以耕种为主,秋
省以敛为主尔。于社言春以该秋,于省言秋以该春,其实一也。大蜡必言遂者,与大司马言「遂以搜田」之遂同,盖秋省则百物成矣,蜡所以报百物,于其成而后百物可报故也。省非祭名,而与祭并言之者以比凡此亦诸侯之所同然,特鲁行之,盖礼有所隆尔】
译省祭以收敛为主罢了。在社祭中说“春”是包含“秋”,在省祭中说“秋”是包含“春”,其实道理是一样的。大蜡祭必定说“遂”,这与《大司马》篇中“遂以搜田”的“遂”字含义相同,大概是因为秋省之时万物已经成熟,蜡祭是用来报答万物的,只有在万物成熟之后,万物才值得报答。省祭并非祭名,却与祭祀并列提及,是为了表明这些也是诸侯共同遵循的常礼,只是鲁国特别施行,大概是因为礼制有所隆重的缘故。
太庙,天子明堂;库门,天子皋门;雉门,天子应门。
鲁无明堂,而太庙如明堂之制。天子五门:路、应、雉、库、皋,由内而外。路门亦曰毕门。今鲁库门之制如天子皋门,雉门之制如天子应门也。
振木铎于朝天子之政也
木铎,金口木舌,▯教令则振之,所以警动众听。
山节藻棁
说见前篇
复庙重檐
复庙,上下重屋也。重檐者,檐下复有板檐,免风雨之坏壁。
刮楹达乡
以密石摩柱,使之精泽,故云刮楹。达,通也。乡,牕牖也。每室四戸八牕,牕戸相对,故云达乡。
反坫出尊
两君好会,反爵之坫,筑土为之,在两楹间而近南,盖献酬毕,则反爵于其上也。凡物在内为入,在外为出,以坫在尊之外,故云「反坫出尊」,言坫出在尊之外也。
崇坫康圭疏屏天子之庙饰也
崇髙也,康安也。凡物措之得所,则无危坠之失。圭,礼器之重者,不可不谨,故为此髙坫以康圭也。疏屏者,刻镂于屏,使之文理疏通也【马氏曰:「天子之庙饰不止于此,此举其畧尔。天子用其详,而鲁用其畧也。」○长乐陈氏曰:「庙所以事死,复有归根而静之义。刮其楹,则有洁意,而洁也者,斋戒以事鬼神之义也。达其乡,则有明意,而明者,神而明之之意也。于屏言疏,疏者通之也。屏所以蔽,而通之者,以神无方而无乎不在,故通之也】
鸾车,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乗路,周路也。
鸾车,有鸾和之车也。路与辂同。钩,曲也。车牀谓之舆。舆之前防曲,故名钩车也。大路,殷之木辂也。乗路,周之玉辂也【庆源辅氏曰:「虞夏言车,殷周言路,各据时代所称言。之意者殷周始称车为辂耳。自鲁言之,故下皆曰路也】
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
四者,旌旗之属。周礼:交龙为旂。绥读为緌,以旄牛尾注于杠首而垂之者也。大白,白色旗也;大赤,赤色旗也。郑云:「当言有虞氏之緌,夏后氏之旂。」谓虞质于夏,惟緌而已,至夏世后有旂之制也。
夏后氏骆马黑鬛,殷人白马黑首,周人黄马蕃鬛。白黑相间谓之骆,此马白身而黒鬛也。蕃鬛,赤鬛也。
夏后氏牲尚黒殷白牡周骍刚
骍,赤色,刚,壮也【庆源辅氏曰:「殷周独于此称人者,以言马故也。周言刚,夏殷亦刚也;殷言牡,则夏亦牡也;夏言尚,则殷周亦尚也】
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殷尊也;牺象,周尊也。
虞氏尚陶,泰瓦尊也。著者无足,而底着于地也。余见前章。
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斚周以爵
夏爵名琖,以玉饰之,故其字从玉;殷爵名斚,稼也,故画为禾稼;周之爵,则爵之形也;其曰玉爵者,则饰之以玉也。
灌尊
灌鬯酒之尊也
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斚,周以黄目。
夷读为彛,法也,与余尊为法,故称彛。刻画鸡形于其上,故名鸡彛。余见上章。
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
周礼》梓人为饮器,勺一升。龙勺,刻画为龙头。疏勺,刻镂,疏通也。蒲勺者,合蒲为凫头之形,其口微开,如蒲草本合而末微开也。三者皆谓勺之柄头耳。
土鼓蒉桴苇籥伊耆氏之乐也
方氏曰:「以土为鼓,未有韗革之声故也;以蒉为桴,未有斲木之利故也;以苇为籥,未有截竹之精故也。」
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拊搏,旧说以苇为之,克之以糠,形如小鼔。揩击,谓柷、敔,皆所以节乐者。方氏以为或拊、或搏、或揩、或击,皆言作乐之事。又按《书传》云:「戛击,考击也;搏至,拊循也。」当与此文理有碍,当从郑注【严陵方氏曰:「拊搏、揩击,言所以作器也,或言其器,或言作乐,互相备也!与《益稷》言『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同义。玉磬、琴瑟,又皆堂上之乐,故特举其名器言之。琴言中而不言小,瑟言小而不言中,亦互相备也】
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
译太庙,是天子的明堂;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
鲁国没有明堂,但太庙的规制如同明堂。天子有五座门:路门、应门、雉门、库门、皋门,由内向外排列。路门也叫毕门。现在鲁国的库门规制如同天子的皋门,雉门的规制如同天子的应门。
在朝廷上摇动木铎,是天子的政令。
木铎,是金属的铃口、木制的铃舌,发布教令时就摇动它,用来警示并唤醒众人的听觉。
山节藻棁
解说见前篇。
复庙重檐
复庙,是上下重叠的房屋。重檐,是指屋檐下又有板檐,以免风雨损坏墙壁。
刮楹达乡
用细密的石头打磨柱子,使它精光润泽,所以叫刮楹。达,是贯通的意思。乡,是窗户。每间屋子有四扇门、八扇窗,门窗相对,所以叫达乡。
反坫出尊
两位君主友好会盟,放置酒杯的土台,用土筑成,在两柱之间而靠近南边,大概是在献酒酬答完毕后,就把酒杯放回上面。凡是物品在里面叫入,在外面叫出,因为坫在酒樽的外面,所以叫“反坫出尊”,是说坫设在酒樽的外面。
崇坫康圭疏屏,是天子的庙饰。
崇,是高的意思;康,是安的意思。凡是放置物品得其所,就没有危险坠落的过失。圭,是重要的礼器,不可不谨慎,所以设置这高坫来安放圭。疏屏,是在屏风上雕刻,使纹理疏通【马氏说:“天子的庙饰不止这些,这里只是列举其大概。天子用其详细,而鲁国用其简略。”○长乐陈氏说:“庙是用来侍奉死者的,又有归根而静的含义。刮磨柱子,则有洁净之意,而洁净,是斋戒以侍奉鬼神的含义。贯通窗户,则有明亮之意,而明亮,是神明而明察的含义。屏风说疏通,疏通是通达的意思。屏风是用来遮蔽的,而使之通达,是因为神没有固定方位而无处不在,所以使之通达”】
鸾车,是有虞氏的车驾;钩车,是夏后氏的车驾;大路,是殷代的车驾;乘路,是周代的车驾。
鸾车,是有鸾和之铃的车。路与辂同义。钩,是弯曲的意思。车厢叫舆。舆的前端弯曲,所以叫钩车。大路,是殷代的木辂。乘路,是周代的玉辂【庆源辅氏说:“虞夏说车,殷周说路,各据时代所称而言。意思是殷周开始称车为辂。从鲁国来说,所以下面都叫路”】
有虞氏的旂,夏后氏的绥,殷代的大白,周代的大赤。
这四种,是旌旗一类。《周礼》说:交龙图案的叫旂。绥读作緌,是用旄牛尾系在旗杆顶端而垂下的。大白,是白色的旗;大赤,是红色的旗。郑玄说:“应当说是有虞氏的緌,夏后氏的旂。”意思是虞代质朴于夏代,只有緌而已,到了夏代之后才有旂的制度。
夏后氏用骆马配黑鬃,殷代人用白马黑头,周代人用黄马红鬃。白黑相间叫骆,这种马是白身黑鬃。蕃鬃,是红鬃。
夏后氏祭祀崇尚黑色,殷代用白色牡牛,周代用赤色壮牛。
骍,是赤色;刚,是壮的意思【庆源辅氏说:“殷周唯独在这里称人,是因为说到马的缘故。周代说刚,夏殷也是刚;殷代说牡,那么夏代也是牡;夏代说尚,那么殷周也是尚”】
泰,是有虞氏的酒尊;山罍,是夏后氏的酒尊;着,是殷代的酒尊;牺象,是周代的酒尊。
虞代崇尚陶器,泰是瓦尊。着是没有足,而底部着地的酒尊。其余见前章。
爵,夏后氏用琖,殷代用斚,周代用爵。
夏代的爵名叫琖,用玉装饰,所以它的字从玉;殷代的爵名叫斚,是稼的意思,所以画成禾稼;周代的爵,就是爵的形状;那叫玉爵的,就是用玉装饰的。
灌尊
是灌鬯酒的酒尊。
夏后氏用鸡夷,殷代用斚,周代用黄目。
夷读作彛,是法的意思,与其他酒尊为法,所以称彛。在上面刻画鸡形,所以叫鸡彛。其余见上章。
它们的勺:夏后氏用龙勺,殷代用疏勺,周代用蒲勺。
《周礼》梓人制作饮器,勺容量一升。龙勺,刻画成龙头。疏勺,刻镂,疏通的样子。蒲勺,是合蒲做成凫头形状,它的口微微张开,像蒲草本来闭合而末端微微张开。这三种都是指勺的柄头。
土鼓蒉桴苇籥,是伊耆氏的音乐。
方氏说:“用土做鼓,是因为还没有皮革的声音;用蒉做鼓槌,是因为还没有砍削木头的便利;用芦苇做籥,是因为还没有截竹的精细。”
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是四代的乐器。拊搏,旧说用芦苇做成,里面填糠,形状像小鼓。揩击,是指柷、敔,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方氏认为或者拊、或者搏、或者揩、或者击,都是说演奏音乐的事。又按《书传》说:“戛击,是敲击;搏至,是抚摩。”应当与此文理有碍,应当遵从郑玄的注【严陵方氏说:“拊搏、揩击,是说制作乐器的事,有的说乐器,有的说演奏音乐,互相补充。与《益稷》说‘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同义。玉磬、琴瑟,又都是堂上的乐器,所以特别举出它们的名称。琴说中而没说小,瑟说小而没说中,也是互相补充”】
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
,武世室也。
鲁公伯禽也,武公伯禽之▯孙,其室世世不毁,故言世室。○方氏曰:周以祖文王为不毁之庙,而鲁以伯禽之庙比之,故曰文世室;宗武王为不毁之庙,而鲁以武公之庙比之,故曰武世室【庆源辅氏曰:由是观之,则成王之所以赐伯禽者,未必如是之备,如此篇所载,亦有鲁君因仍而僭用之者矣】
译这是武世室。
鲁公伯禽,武公是伯禽的曾孙,他们的宗庙世代不毁,所以称为世室。○方氏说:周朝以祖文王的宗庙为不毁之庙,而鲁国以伯禽的宗庙与之相比,所以称为文世室;以宗武王的宗庙为不毁之庙,而鲁国以武公的宗庙与之相比,所以称为武世室【庆源辅氏说:由此看来,成王赐予伯禽的礼制,未必如此完备,像本篇所载那样,也有鲁国国君沿袭并僭越使用的情况】
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
此言鲁立四代之学,鲁所藏粢盛米之廪,即虞氏之庠,谓藏此米于学宫也,亦教孝之义。序者,射也,射以观徳,有先后之次焉。乐师瞽蒙之所宗,故谓之瞽宗。頖,半也。诸侯曰頖宫,以其半辟雍之制也。孟子言夏曰校,殷曰序【严陵方氏曰:米廪者,藏养人之物,而庠以善养人,期于充实也。序也者,射也,射有偶然而以序进焉,必曰序,则主以礼教故也。瞽宗者,瞽人之所宗,而乐主在焉,必曰瞽宗,则主以乐教故也。頖宫者,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辟言辟以礼,雍言廱以乐。頖宫虽半辟雍之制,亦兼礼乐以教之,故也】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天子之器也;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
崇、贯、封、父、越,皆国名。棘、防也。○方氏曰:「凡此即《周官》天府所藏大宝、镇宝之类是也。」
夏后氏之鼓足,殷楹鼓,周县鼓,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
足谓四足也,楹贯之以柱也,县悬于簨簴也,垂见《舜典》。○方氏曰:「《郊特牲》曰:『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故谓之和钟;《乐记》曰:『石声磬,磬以立辨』,辨者离之音也,故谓之离磬。笙以象物生之形,簧则美在其中,故谓之笙簧。《世本》曰:『无句作磬』,皇氏云:『无句,叔之别耳。』」
夏后氏之龙簨簴,殷之崇牙,周之壁翣。
周官》梓人为簨簴,横曰笋,植曰簴,所以悬乐器也。以龙形饰之,故曰龙簨虡。崇牙者,刻木为之,饰以采色,其状隆然。殷人于簨之上施崇牙,以挂钟磬也。周人则又于簨上画缯为翣,载之以璧,下悬五采之羽,而挂于簨之角焉【严陵方氏曰:「其崇如牙,夏后氏有簨虡而未有崇牙,商有崇牙而未有璧翣,至周然后三者兼备焉,此皆渐致其文也】
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少牢礼》曰:「执敦黍。」有葢。又曰:「设四敦,皆南首。」敦之为器,有葢有首也。四者皆盛黍稷之器。礼之有器,时王各有制作,故歴代宝而用之。但时代渐逺,则古器之存者渐寡,此鲁所有之数耳。
俎:有虞氏以梡,夏后以嶥,殷以椇,周以房俎。
梡、嶡见前章。椇者,俎之足间横木,为曲桡之形,如椇枳之树枝也。房者,俎足下之跗,谓俎之上下两间,有似于堂房也。○疏曰:古制不可委知,今依注畧为此意,未知是否。
夏后氏以楬豆殷玉豆周献豆
楬不饰也,木质而已。献读为娑,献尊刻画凤羽,则此豆亦必刻画凤羽,故名也。
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
韨者,祭服之蔽膝,即韠也。虞氏直以韦为之,无文饰;夏世则画之以山;殷人増之以火;周人又加龙以为文章【严陵方氏曰:「有山有火而又加之以龙,则其文成矣,于周特言章焉,章者文之成也】
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
方氏曰:「三代各祭其所胜,盖夏尚黑为胜赤,故祭心;殷尚白为胜青,故祭肝;周尚赤为胜白,故祭肺。」
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
疏曰:「仪礼设尊尚▯酒,是周亦尚明水也。礼运云:『澄酒在下』,则周不尚酒,故注云:『言尚非也。』」○方氏曰:「明水者,取于月之水,故谓之明水,则淡而无味;醴则渐致其味,酒则味之成者。」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
书》言:「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先儒信此记而不信《书》,固为不可。且谓鲁得用四代礼乐,故惟通用其官之名号,不必尽用其数,皆臆说也【庆源辅氏曰:「鲁百里之国,决不能尽备四代之官,此皆夸辞也。以此例上所言,可知也】
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此皆丧▯之饰。绸练见《檀弓》,余见上章。又翣制详见《丧大记》。
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天下传之久矣。君臣未尝相弑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
译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
这是说鲁国设立了四代的学校,鲁国所储藏祭祀用米的米仓,就是有虞氏的庠,意思是把米储存在学宫之中,这也含有教导孝道的意义。序,就是射礼,通过射箭来观察德行,有先后次序。乐师和盲人乐工所尊崇的地方,所以称为瞽宗。頖,是半的意思。诸侯的学校称为頖宫,因为它的制度是天子辟雍的一半。孟子说夏代叫校,殷代叫序【严陵方氏说:米廪是储藏养育人的物资,而庠用来善养人,期望达到充实。序就是射,射箭有偶然性却按次序进行,必定称为序,是因为以礼教为主。瞽宗是盲人所尊崇的地方,而音乐主管在那里,必定称为瞽宗,是因为以乐教为主。頖宫,天子称为辟雍,诸侯称为頖宫。辟是说以礼来开辟,雍是说以乐来和合。頖宫虽然是辟雍制度的一半,但也兼用礼乐来教育,所以如此】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之弓,是天子的器物;越棘、大弓,是天子的兵器。
崇、贯、封、父、越,都是国名。棘,是弓的末端。○方氏说:“这些就是《周官》天府所储藏的大宝、镇宝之类。”
夏后氏的鼓足,殷代的楹鼓,周代的县鼓,垂的和钟,叔的离磬,女娲的笙簧。
足是指四只脚,楹是用柱子贯穿,县是悬挂在簨簴上,垂见于《舜典》。○方氏说:“《郊特牲》说:‘用钟来排列,用和来参合’,所以称为和钟;《乐记》说:‘石声为磬,磬用来确立辨别’,辨别就是离的声音,所以称为离磬。笙用来象征万物生长的形态,簧则美在其中,所以称为笙簧。《世本》说:‘无句制作磬’,皇氏说:‘无句,是叔的别名。’”
夏后氏的龙簨簴,殷代的崇牙,周代的壁翣。
《周官》梓人制作簨簴,横木叫笋,竖木叫簴,用来悬挂乐器。用龙形装饰它,所以叫龙簨虡。崇牙,是用木头雕刻而成,装饰以彩色,形状隆起。殷人在簨之上施加崇牙,用来悬挂钟磬。周人又在簨上画缯为翣,上面承载璧玉,下面悬挂五彩羽毛,挂在簨的角上【严陵方氏说:“其高耸如牙,夏后氏有簨虡而没有崇牙,商代有崇牙而没有璧翣,到了周代三者才兼备,这都是逐渐增加文采”】
有虞氏的两敦、夏后氏的四琏、殷代的六瑚、周代的八簋。《少牢礼》说:“拿着敦盛黍。”有盖子。又说:“设置四个敦,都头朝南。”敦这种器物,有盖子有头部。这四种都是盛放黍稷的器具。礼仪中有器物,当时的君王各有制作,所以历代都珍视并使用它们。只是时代逐渐久远,古代器物留存的就逐渐减少,这只是鲁国所有的数量罢了。
俎:有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嶥,殷代用椇,周代用房俎。
梡、嶥见于前章。椇,是俎足之间的横木,呈弯曲形状,像椇枳的树枝。房,是俎足下的跗,指俎的上下两层之间,有类似堂房的形状。○疏说:古代制度不能详细知晓,现在依据注略作此意,不知是否正确。
夏后氏用楬豆,殷代用玉豆,周代用献豆。
楬是不加装饰,只是木质而已。献读为娑,献尊刻画凤羽,那么这种豆也必定刻画凤羽,所以得名。
有虞氏服韨,夏后氏画山,殷代画火,周代画龙章。
韨,是祭服的蔽膝,也就是韠。虞氏直接用皮革制作,没有纹饰;夏代则画上山的图案;殷代增加火的图案;周代又加上龙作为文章【严陵方氏说:“有山有火又加上龙,那么纹饰就完备了,周代特别说章,章是纹饰完备的意思”】
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代祭肝,周代祭肺。
方氏说:“三代各自祭祀其所胜,大概夏尚黑为胜赤,所以祭心;殷尚白为胜青,所以祭肝;周尚赤为胜白,所以祭肺。”
夏后氏尚明水,殷代尚醴,周代尚酒。
疏说:“《仪礼》设尊尚〇酒,是周代也尚明水。《礼运》说:‘澄酒在下’,那么周代不尚酒,所以注说:‘说尚是不对的。’”○方氏说:“明水,是从月亮中取的水,所以称为明水,那么淡而无味;醴则逐渐产生味道,酒则是味道完备者。”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代二百,周代三百。
《书》说:“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先儒相信此记而不信《书》,固然不可。而且说鲁国得以使用四代礼乐,所以只通用其官的名号,不必尽用其数,都是臆说【庆源辅氏说:“鲁国是百里之国,决不能尽备四代之官,这些都是夸大的言辞。以此类推上文所言,可知也”】
有虞氏的绥,夏后氏的绸练,殷代的崇牙,周代的璧翣,这些都是丧〇的装饰。绸练见于《檀弓》,其余见上章。又翣制详见《丧大记》。
凡是四代的服、器、官,鲁国兼用它们,所以鲁国,是王礼,天下传之久矣。君臣未曾互相弑杀,礼乐、刑法、政俗未曾互相改变,天下以
为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
君臣未尝相弑,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先儒以为近诬,或以为讳国恶,论之详矣。大抵此篇主于夸大鲁国,故歴举四代之服器官,以见鲁之礼乐其盛如此。不知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知此,则此记所陈,适足以彰其僭而已,而奚盛大之有哉?○朱氏曰:「羽父弑隠公,庆父弑二君,则君臣相弑矣;夏父跻僖公,礼之变也;季氏舞八佾,乐之变也;僖公欲焚巫尫,刑之变也;宣公初税亩,法之变也;政逮于大夫,政之变也;妇人髽而吊,俗之变也。」○石梁王氏曰:「此见《春秋》经而不见传者,故谓未尝相弑、未尝变法,大抵此篇多诬【庆源辅氏曰:「传谓传说也,盖言久矣天下共传说鲁国之有礼法也。云『天下以为有道之国,君臣未尝相弑』也,虽曰隠恶,不若不言之愈也】
译(鲁国)是有道义的国家,因此天下都依赖它的礼乐。君臣之间未曾互相杀害,礼乐、刑法、政治风俗未曾发生变革,前代儒者认为这近乎诬蔑,也有人认为是为了避讳国家的丑恶,对此已有详尽的论述。大致上,这篇文献主要在于夸大鲁国,所以历数四代(夏、商、周、鲁)的服饰、官制、器物,以显示鲁国的礼乐如此兴盛。却不知鲁国举行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制的,周公的遗风已经衰微了。明白这一点,那么这篇文献所陈述的内容,恰恰足以彰显它的僭越罢了,哪里有什么兴盛宏大可言呢?○朱氏说:“羽父杀害隐公,庆父杀害两位国君,这就是君臣互相杀害;夏父弗忌提升僖公的祭祀地位,这是礼制的变革;季氏使用八佾舞蹈,这是乐制的变革;僖公想要焚烧巫尫,这是刑罚的变革;宣公实行初税亩,这是法令的变革;政令下达到大夫手中,这是政治的变革;妇女披散头发戴丧饰去吊唁,这是风俗的变革。”○石梁王氏说:“这些内容在《春秋》经文中可见,但在传文中未见,所以说未曾互相杀害、未曾变革法度,大致上这篇文献多有诬妄之辞【庆源辅氏说:“‘传’指的是传说,大概是说很久以来天下共同传说鲁国拥有礼法。说‘天下认为它是有道之国,君臣未曾互相杀害’,虽然说是隐恶,但不如不说更好】
礼记大全卷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十五
明 胡广等 撰
丧服小记第十五
朱子曰小记是解丧服传
斩衰括髪以麻,为母括发以麻,免【问】而以布。
斩衰,主人为父之服也。亲始死,子服布深衣,去吉冠而犹有笄纵,徒跣,扱深衣前衽于带。将小敛,乃去笄纵,着素冠。敛讫,去素冠而以麻自项而前交于额上,郤而绕于紒,如着防头然。防头,今人名掠髪。此谓括髪以麻也。母死亦然,故云:「为母括髪以麻。」言此礼与丧父同也。免而以布,専言为母也。葢父丧小敛后,拜宾竟,子即堂下之位,犹括髪而踊;母丧则此时不复括髪,而着布免以踊,故云:「免而以布也。」笄纵,説见《内则》;免,见《檀弓【朱子曰:「括髪是束髪为髻。郑氏《仪礼注》及疏以男子括髪与免及妇人髽,皆云如着防头然。所谓防头,即如今之掠头编子,自项而前交于额上,却绕髻也。」○山隂陆氏曰:「《士丧礼》:『主人髻髪袒,众主人免于房,妇人髽于室。』则袒括髪一人而已,诸子皆免】
齐衰恶笄以终丧
妇人居齐衰之丧,以榛木为笄,以卷髪,谓之恶笄。以终丧者,谓中间更无变易,至服竟,则一并除之也。
男子冠【平声】而妇人笄;男子免,而妇人髽【庄加反】其义:为男子则免,为妇人则髽。
吉时,男子首有吉冠,妇人首有吉笄。若亲始死,男去冠,女则去笄。父丧成服也,男以六升布为冠,女则箭篠为笄;若丧母,男则七升布为冠,女则榛木为笄。故云「男子冠而妇人笄也」。「男子免而妇人髽」者,言今遭齐衰之丧,当男子着免之时,妇人则髽其首也。髽有二:斩衰则麻髽,齐衰则布髽,皆名露紒。其义为男子则免、为妇人则髽者,言其义不过以此免与髽分别男女而已。
苴【雎】杖竹也削杖桐也
竹杖圆以象天,削杖方以象地,父母之别也。○疏曰:「苴者,黯也。必用竹者,以其体圆性贞,四时不改,明子为父礼伸痛极,自然圆足,有终身之痛也。削者,杀也。桐随时凋落,谓母丧外虽削杀,服从时除,而终身之心当与父同也。」
祖父卒而后为祖母后者三年
适孙无父,既为祖三年矣,今祖母又死,亦终三年之制,葢祖在而丧祖母,则如父在而为母期也,子死则孙为后,故以为后者言之。
为【去声】父母、长子稽颡,大夫吊之,虽缌必稽颡。
服重者先稽颡而后拜宾,服轻者先拜宾而后稽颡。父母尊也,长子正体也,故从重。大夫吊于士,是以尊临卑,虽是缌服之丧,亦必稽颡而后拜,葢尊大夫不敢以轻待之也。
妇人为【去声】夫与长子稽颡,其余则否。
妇人受重于他族,故夫与长子之丧则稽颡,其余谓父母也,降服移天,其礼杀矣【长乐陈氏曰:稽颡犹稽首也。礼非至尊不稽首,则丧非至重不稽颡矣。然有非至重而稽颡者,非以其至亲,则以吊者之尊也。故为父母、长子稽颡,以至亲也;大夫吊之,虽缌必稽颡,以吊者之尊也。妇人移天于夫,而传重于长子,故虽父母不稽颡,所稽颡者夫与长子而已,以所受于此者重,则所报于彼者杀也】
男主必使同姓妇主必使异姓
丧必有男主以接男宾,必有女主以接女宾。若父母之丧,则适子为男主,适妇为女主。今无男主而使人摄主,则必使丧家同姓之男;无女主而使人摄主,则必使丧家异姓之女,谓同宗之妇也。
为父后者,为【去声】出母无服。
出母,母为父所遣者也。适子为父后者,不服之,葢尊祖敬宗,家无二主之义也。非为后者服期。
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色介反】下杀,旁杀,而亲毕矣。
由己身言之,上有父,下有子,宜言以一为三,而不言者,父子一体,无可分之义,故惟言以三为五,谓因此三者,而由父以亲祖,由子以亲孙,是以三为五也。又不言以五为七者,葢由祖以亲曽、高二祖,由孙而亲曾孙、▯孙,其恩皆已疏略,故惟言以五
译《礼记大全》卷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十五
明 胡广等 撰
《丧服小记》第十五
朱熹说:《小记》是解释《丧服传》的。
斩衰之服,用麻束发;为母亲服丧,也用麻束发;但脱去帽子(免)后,则用布包裹。
斩衰,是主人(嫡长子)为父亲服丧的服饰。亲人刚死时,儿子穿布制的深衣,去掉吉礼的冠帽,但仍保留发笄和发纵,赤脚,将深衣前襟塞入腰带中。即将进行小敛时,才去掉发笄和发纵,戴上素冠。小敛完毕后,去掉素冠,用麻绳从项后向前交叉于额上,再向后绕在发髻上,就像戴防头一样。防头,现在的人称为掠发。这就是所说的“用麻束发”。母亲去世时也是如此,所以说:“为母亲服丧,用麻束发。”意思是这种礼仪与为父亲服丧相同。“免而以布”,是专门针对为母亲服丧而言的。大概父亲去世,小敛之后,拜谢宾客完毕,儿子就在堂下的位置,仍然束发并跳跃哭踊;而母亲去世,此时就不再束发,而是戴上布制的免来跳跃哭踊,所以说:“免而以布。”发笄和发纵的解释,见《内则》;“免”的解释,见《檀弓》。【朱熹说:“束发是束发成髻。郑玄《仪礼注》及疏文认为,男子束发与免,以及妇人髽,都说像戴防头一样。所谓的防头,就是现在的掠头编子,从项后向前交叉于额上,再绕在发髻上。”○山阴陆氏说:“《士丧礼》记载:‘主人束发袒露,众主人在房中戴免,妇人在室内髽发。’那么袒露束发的只有一个人,其他儿子都戴免。”】
齐衰之服,用粗劣的发笄直到丧期结束。
妇人守齐衰之丧,用榛木做发笄,用来卷束头发,称为恶笄。直到丧期结束,是指中间不再更换,等到丧服期满,才一并除去。
男子戴冠,妇人戴笄;男子戴免,妇人髽发。其含义是:如果是男子,则戴免;如果是妇人,则髽发。
吉庆之时,男子头上戴吉冠,妇人头上戴吉笄。如果亲人刚死,男子去掉冠,女子则去掉笄。父亲去世成服时,男子用六升布做冠,女子则用箭竹做笄;如果母亲去世,男子用七升布做冠,女子则用榛木做笄。所以说“男子戴冠而妇人戴笄”。“男子戴免而妇人髽发”,是说如今遭遇齐衰之丧,当男子戴免的时候,妇人则髽发。髽发有两种:斩衰则用麻髽,齐衰则用布髽,都叫露髻。其含义是男子戴免、妇人髽发,是说其意义不过是用免与髽来区分男女罢了。
苴杖是用竹子做的,削杖是用桐木做的。
竹杖圆形以象征天,削杖方形以象征地,这是父母丧服的区别。○疏文说:“苴,是暗色。必须用竹子,是因为它形体圆形、性质坚贞,四季不变,表明儿子为父亲服丧,悲痛至极,自然圆满充足,有终身的悲痛。削,是削减。桐树随季节凋落,意思是母亲丧服,外表虽然削减,服制随时间除去,但终身的心意应当与父亲相同。”
祖父去世后,然后为祖母服三年丧。
嫡孙没有父亲,已经为祖父服三年丧了,如今祖母又去世,也终了三年之制。大概祖父在世时丧祖母,就像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一年丧一样;祖父去世后,孙子作为继承人,所以说是为继承人而言的。
为父母、长子服丧要稽颡,大夫来吊唁,即使是缌麻之丧也必须稽颡。
服丧重的人先稽颡而后拜谢宾客,服丧轻的人先拜谢宾客而后稽颡。父母尊贵,长子是正统继承人,所以从重。大夫吊唁士人,是以尊贵临卑下,虽然是缌麻之丧,也必定先稽颡而后拜谢,大概是因为尊重大夫,不敢以轻慢的态度对待他。
妇人为丈夫和长子服丧要稽颡,其余则不稽颡。
妇人从其他家族承受重丧,所以丈夫和长子的丧事就稽颡,其余指的是父母,降等服丧,移易了天命,其礼仪就减杀了。【长乐陈氏说:稽颡就像稽首一样。礼仪中非至尊不稽首,那么丧事中非至重不稽颡了。然而有非至重而稽颡的,不是因为他们至亲,就是因为吊唁者的尊贵。所以为父母、长子稽颡,是因为至亲;大夫来吊唁,即使是缌麻之丧也必须稽颡,是因为吊唁者的尊贵。妇人将天命转移给丈夫,而将重丧传给长子,所以即使是父母也不稽颡,所稽颡的只有丈夫和长子,因为从这边承受的重,那么回报那边的就减杀了。】
丧事男主必须使同姓,女主必须使异姓。
丧事必须有男主来接见男宾,必须有女主来接见女宾。如果是父母的丧事,则嫡子为男主,嫡妇为女主。如今没有男主而让人代理主持,则必须让丧家同姓的男子;没有女主而让人代理主持,则必须让丧家异姓的女子,即同宗的妇人。
为父亲继承宗祧的人,为被休弃的母亲不服丧。
被休弃的母亲,是被父亲遣送回家的。嫡子作为父亲的继承人,不为她服丧,大概是因为尊重祖先、敬重宗庙,家中没有两个主人的道理。不是继承宗祧的人,则服一年丧。
亲爱亲人以三代为五,以五代为九,向上递减,向下递减,旁系递减,而亲疏就完备了。
从自身来说,上有父亲,下有儿子,按理应该说以一为三,而不这样说,是因为父子一体,没有可分的意义,所以只说以三为五,意思是因此三者,由父亲而亲近祖父,由儿子而亲近孙子,是以三为五。又不说以五为七,大概是因为由祖父而亲近曾祖、高祖,由孙子而亲近曾孙、玄孙,他们的恩情都已经疏远了,所以只说以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