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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大全十二

礼记大全卷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88–417 段

自偪束也,故谓之偪;偪即縢约之也,故汉谓之行縢。男子事父母有偪,《诗》诸侯朝天子有邪幅,则凡行皆有偪,特妇人不用,故妇事舅姑无偪】

译因为自身受到束缚,所以称之为“偪”;偪就是用来缠绕约束的,所以汉代人称之为“行縢”。男子侍奉父母时要使用偪,《诗经》中记载诸侯朝见天子时使用邪幅,那么凡是行走时都要使用偪,只是妇女不使用,所以妇女侍奉公婆时不使用偪。

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笄,今之簮也。衣绅,▯端、绡衣之上加绅带,士妻之服也【朱子曰:「妇人不冠,则所谓髻笄即为固髻之用,亦名为簮,而非如二弁之簮矣】

左佩纷、帨、刀、砺、小觽、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袠,大觽、木燧。衿缨、綦屦,以适父母、舅姑之所。

箴管,箴在管中也。縏袠皆囊属,施縏袠者为贮箴线纩也。衿,结也;缨,香囊也【山隂陆氏曰:刀砺,砺所以砺刀;箴管,管所以管箴;綦屦,以綦约屦。○长乐陈氏曰:男女事父母、妇事舅姑皆有缨以佩容臭,则与女子许嫁之缨不同。○郑氏曰:妇人有缨,示有系属,误矣。何则?许嫁已缨,将嫁无所复施;既嫁夫説之矣,无所复用,则事舅姑之衿缨非许嫁之缨也。○郑氏曰:许嫁之缨葢以五采为之,然则事父母舅姑之缨亦五采欤】

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苛痒,而敬抑搔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

苛疥也,抑按搔摩也,温承借之义,谓以柔顺之色承借尊者之意,若藻借之承玉然。

饘、酏、酒、醴、芼、▯、菽、麦、蕡、稻、黍、梁、秫,唯所欲。

饘,厚粥;酏,薄粥也。芼▯,以菜杂肉为▯也。蕡,大麻子。

枣、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

饴▯也,菫菜名荁,似菫而叶大。榆之白者名枌。免,新鲜者;薧,干陈者。言菫、荁、枌、榆四物,或用新,或用旧也。▯,《説文》:「久泔也。」瀡,滑也。▯瀡,▯之滑者也。凝者为脂,释者为膏。甘之、滑之、膏之,皆谓调和饮食之味也。此篇所记饮食珍羞诸物,古今异制,风土异冝,不能尽晓,然亦可见古人察物之精、用物之详也【长乐刘氏曰:「及所下气怡声,恐惊其▯也;问衣燠寒,候其冷暖失节也。疾痛苛痒,省其体气弗宁也。抑谓按摩之,搔谓抓挠之,皆所以抚恤衰病,而一出于敬,不敢以为仪也。父母出入,则或先或后,敬扶持之,相其所宜以助其力也。又从而问其意之所欲食者,则敬顺其心以进之,和柔其色以温之,芬芳其意以奉之,庶几亲喜而不之厌也。孝子之事亲也,必养其志,常使欢欣乐其子之能养,则非如是莫之致矣。」○严陵方氏曰:「所即▯室。下气则不盈,怡声则不厉。问衣之燠,将彻之使凊也;问衣之寒,将加之使温也。已▯而伤者,疾也;宜通而塞者,痛也;体烦而为苛,气虚而生痒。疾痛则抑按,苛痒则搔爬。或先以引之,或后以随之,左右扶持之,如是而养,可谓至矣。然茍不以敬,何以别于犬马?故每以敬言之。奉槃者劳,故少者以之;奉水者逸,故长者以之。沃盥,以水沃之而盥也。夫色所以通人己之情也,已能柔色,斯足以温亲之色矣。自菽以下,其性其味各不同,故唯父母舅姑之所欲,顺其所欲而进之也。枣栗饴蜜,故曰以甘之,《周官》所谓调以甘者,此也。堇、荁、枌、榆,四者常用之物,然不常有,故有免有薧也。数者其性为滑,故曰以滑之,《周官》所谓调以滑者,此也。脂膏以膏之,《周官》所谓膏香、膏臊之类者,此也。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则以知其得所欲故也,所欲者则尝之也。自下气怡声而下,则所以养志也;自饘酏酒醴而下,则所以养口体也。故】先后之序如此】

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

总角,总聚其发而结束之为角,童子之餙也。容臭,香物也,助为形容之饰,故言容臭,以缨佩之,后世香囊即其遗制。昧,晦也;爽,明也。昧爽,欲明未明之时【严陵方氏曰:后言男角、殳、覊,此兼男女而止曰角者,举男女以该之也。臭谓香物,若兰、茝之属,不佩用而止佩臭者,示未能即事也。具谓膳具

译媳妇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要洗脸漱口,梳理头发,系上发带,插上簪子,束好发髻,穿上衣服,系上绅带。簪,就是现在的发簪。衣绅,即在端正的绢衣外面加上绅带,这是士人之妻的服饰。【朱熹说:“妇人戴帽子,那么所说的发髻簪子就是用来固定发髻的,也叫作簪,而不是像两种弁帽那样的簪子。”】

左边佩戴着香囊、佩巾、刀、磨刀石、小骨锥、金燧,右边佩戴着针、针管、线、丝绵,挂着皮囊,以及大骨锥、木燧。系好衣襟的带子,穿上系有鞋带的鞋子,前往父母、公婆的住所。

箴管,就是针放在管子里。縏袠都是袋子一类的东西,挂着皮囊是为了存放针、线、丝绵。衿,是结;缨,是香囊。【山阴陆氏说:刀砺,砺是用来磨刀的;箴管,管是用来装针的;綦屦,是用鞋带系住鞋子。○长乐陈氏说:男女侍奉父母、媳妇侍奉公婆都有香囊用来佩戴容臭,这与女子许嫁时的香囊不同。○郑氏说:妇人有香囊,表示有所归属,这是错误的。为什么呢?许嫁时已经佩戴香囊,将要出嫁时就没有地方再佩戴了;既已出嫁,丈夫已经解开了它,就没有再用的必要了,那么侍奉公婆时的衣襟香囊就不是许嫁时的香囊。○郑氏说:许嫁时的香囊大概是用五种颜色制作的,那么侍奉父母公婆时的香囊也是五种颜色吗?】

到了那里,要屏气低声,询问衣服是否冷暖适宜,身体是否有病痛、疥癣、瘙痒,然后恭敬地为他们按摩抓挠。出入时,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恭敬地搀扶他们。递上洗脸水,年少的人捧着盘子,年长的人捧着水,请求为他们浇水洗脸,洗完脸后递上毛巾。询问他们想要什么,恭敬地进献,用柔和的脸色来温暖他们。

苛,是疥癣;抑,是按压;搔,是抓挠;温,是承接的意思,指用柔顺的脸色承接尊长的意旨,就像藻饰承接玉器一样。

稠粥、稀粥、酒、甜酒、杂菜肉羹、菽、麦、大麻子、稻、黍、粱、秫,任凭他们想要什么。

稠粥,是浓粥;酏,是稀粥。芼〇,是用菜混合肉做成羹。蕡,是大麻子。

枣、栗、饴糖、蜂蜜用来增加甜味,堇、荁、枌、榆、免、薧、〇、瀡用来增加滑润,脂、膏用来增加油脂。父母公婆一定要品尝之后,才退下。

饴〇也,菫菜名叫荁,像菫但叶子更大。榆树白色的部分名叫枌。免,是新鲜的;薧,是干旧的。说堇、荁、枌、榆这四种东西,有的用新鲜的,有的用干旧的。〇,《说文》:“久泔也。”瀡,是滑润。〇瀡,是〇中滑润的部分。凝固的叫脂,融化的叫膏。甘之、滑之、膏之,都是指调和饮食的味道。这篇所记载的饮食珍馐各种物品,古今制度不同,风土适宜不同,不能完全了解,但也可以看出古人观察事物的精细、使用物品的详尽。【长乐刘氏说:“到了那里屏气低声,是怕惊扰他们的休息;询问衣服冷暖,是候察他们冷暖是否失节。病痛疥癣瘙痒,是省察他们身体气息是否安宁。抑是指按摩,搔是指抓挠,都是为了抚恤衰老病弱,而一切出于恭敬,不敢当作仪式。父母出入,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恭敬地搀扶他们,根据适宜的情况帮助他们出力。接着询问他们心里想吃的食物,就恭敬地顺从他们的心意进献,用柔和的脸色温暖他们,用芬芳的香气奉承他们,希望亲人喜欢而不厌恶。孝子侍奉亲人,一定要养他们的志趣,常使他们欢欣,乐于子女能奉养,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达到。○严陵方氏说:“所”就是卧室。屏气则不傲慢,低声则不严厉。问衣服是否热,是为了撤去使凉快;问衣服是否冷,是为了加上使温暖。已经受伤的是病,应该通畅却堵塞的是痛。身体烦扰而生疥癣,气虚而生瘙痒。病痛就按压,疥癣瘙痒就抓挠。有时走在前面引导,有时走在后面跟随,左右搀扶,像这样奉养,可以说是极致了。然而如果不以恭敬,怎么区别于犬马?所以每件事都用恭敬来说。捧盘子是劳累的,所以年少的人做;捧水是轻松的,所以年长的人做。沃盥,是用水浇洗而洗脸。脸色是用来沟通人与己的情感的,自己能够脸色柔和,就足以温暖亲人的脸色了。从菽以下,它们的性质味道各不相同,所以任凭父母公婆想要什么,顺从他们的欲望进献。枣栗饴蜜,所以说用来增加甜味,《周官》所说的用甜味调和,就是这个。堇、荁、枌、榆,这四种是常用之物,然而不常有,所以有新鲜的有干旧的。这几种性质滑润,所以说用来增加滑润,《周官》所说的用滑润调和,就是这个。脂膏用来增加油脂,《周官》所说的膏香、膏臊之类,就是这个。父母公婆一定要品尝之后才退下,是因为知道他们得到了想要的,想要的就会品尝。从屏气低声以下,是用来养志的;从稠粥稀粥以下,是用来养口体的。所以先后顺序如此】

男女没有行冠礼、笄礼的,鸡刚叫时,都要洗脸漱口,梳理头发,系上发带,拂去发梢,束成总角,系好衣襟带子,都佩戴香囊。天将亮未亮时去朝见,询问吃了什么饮食。如果已经吃了就退下,如果没有吃就协助长辈查看膳食。

总角,是总聚头发而结束成角状,是童子的装饰。容臭,是香物,帮助作为容貌的装饰,所以说容臭,用香囊佩戴它,后世的香囊就是它的遗留制度。昧,是昏暗;爽,是明亮。昧爽,是想要明亮还未明亮的时候。【严陵方氏说:后面说男角、殳、覊,这里兼说男女而只说角,是举男女来概括。臭指香物,像兰、茝之类,不佩戴实用物品而只佩戴香物,是表示还不能立即做事。具指膳食器具】

,幼者于视膳之事未能专之也,特可以佐长者而已。○朱子曰:注言佩容臭为廹尊者,葢为恐身有秽气触尊者,故佩香物也】

译年幼的人在侍奉饮食这件事上不能独自胜任,只能辅助年长的人罢了。○朱子说:注释中说佩戴容臭是为了接近尊者,大概是因为担心身上有污秽之气冒犯尊者,所以佩戴香物。

凡内外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枕簟,洒扫室堂及庭,布席,各从其事。孺子蚤▯晏起,唯所欲,食无时。

古人枕席之具,夜则设之,晓则敛之,不以私防之,用示人也【严陵方氏曰:敛则收而藏之,必敛枕簟,则以昼夜异用故也。洒扫则用水,以敛尘而去之。室堂及庭,则自内以及外也。布席则所以待尊者之行事。各从其事,若女服事于内,男服事于外之类是矣。早▯则未与乎日入之夕,起晏则未与乎昧爽之朝,唯所欲。食无时,则以弱而未胜其制节,且养之不可不备也】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防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防甘。

慈爱也,谓敬爱其亲,故以防甘之味致其爱。各从其事者,各治其所当为之事也。晚朝为夕。○郑氏曰:「异宫,崇敬也【张子曰:「古者有东宫、西宫,有南宫、北宫,异宫而同财,此礼亦可行。古人虑逺,月下虽似相疏,其实如此乃能久相亲。盖数十百口之家,自是饮食衣服难为得一,故太庖则同之,小庖则异之,不为害。又异宫乃容子得伸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严陵方氏曰:「尊卑之际辨则敬,同则防,故父子坐不同席,居必异宫,所以致其敬也。然责贵者其礼宜祥,责贱者其礼宜畧,故由命士以上,然后父子异宫也。《周官·典命》子男之士不命,则士固有不命者矣。朝见曰朝,夕见曰夕。昧爽而朝,则晨省之礼也;日入而夕,则昏定之礼也。」○长乐刘氏曰:「不有防甘以达其慈,则曷异于无禄也】

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牀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

将坐,旦起时也。奉坐席而铺者,必问何乡。祍,卧席也。将衽,谓更卧处也。长者奉此卧席而铺,必问足向何所。牀,《説文》云:「安身之几坐」,非今之卧牀也。将坐之时,少者执此牀以与之坐。御侍者举几进之,使之凭以为安。卧必簟在席上,早起则敛之,而簟又以襡韬之者,以亲身,恐秽汚也。衾则束而悬之,枕则贮于箧也【长乐刘氏曰:侍父母舅姑行游,于所至,其将至也,则长者奉席而前,请欲何向也。将憇而避于他所,则长者奉席而前,请衽欲何趾也。不敢斥言其首,敬之至也。坐卧所以安老而忧尊也,而席为之主,羣子妇不敢专,必让于长者,上下之分,礼宜然也。谓坐之将起,▯之将兴也。几席之彻,衾枕之敛,则贱者尸之,不必子妇也】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袛敬之,勿敢近。敦牟巵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传,移也,谓此数者每曰置之有常处,子与妇不得輙移置他所也。近,谓挨偪之也。敦与牟皆盛黍稷之器。牟读为堥,土釜也。此器则木为之,象土釜之形耳。巵,酒器;匜,盛水浆之器。此四器皆尊者所用,子与妇非馂其余,无敢用此器也。与,及也,及尊者所常食饮之物,子与妇非馂余,不敢擅饮食之也【庆源辅氏曰:「凡此所以养其孝心也。孝,人心之所固有,后世礼教不明,日就销铄,有不自知者矣。若夫动容周旋中礼者,则又成德者之事也】

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妇佐馂。旣食恒馂。父没母存,冡子御食,羣子妇佐馂如初。防甘柔滑,孺子馂。

佐馂者,劝勉之使食而后馂其余也。既食恒馂者,尽食其常食之余也。御食,侍母食也。如初,如父在时也【山隂陆氏曰:「谓之恒馂,则着以其美者孺子馂故也。言羣子妇佐馂,不言冡妇,冡妇不预也。」○庆源辅氏曰:「父没母存,食则独矣,恐母心之伤也,故冡子御食焉。御,侍也,言御至矣。羣子妇佐馂如初,然后可以至于无穷。防甘柔滑,孺子馂者,所以慈防也。养老慈防,于是为至】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愼齐;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应之辞唯为恭,哕呕逆之声也。《庄子》:「大块噫气。」《诗》:「愿言则嚏。」

译凡是内外之人,鸡刚叫时,都要洗脸漱口、穿戴整齐,收起枕头和席子,洒水清扫房屋厅堂以及庭院,铺好席子,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年幼的孩子早起或晚起,随其意愿,吃饭没有固定时间。

古人的枕席器具,晚上铺设,早晨收起,不用私人的东西来防备,以此向人展示【严陵方氏说:收起就是收拢并藏起来,一定要收起枕席,是因为昼夜用途不同。洒水清扫是为了用水除尘。房屋厅堂以及庭院,是从内到外。铺席是为了等待尊长行事。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比如女子在内服侍,男子在外服侍之类。早起还没有到日落的傍晚,晚起还没有到天亮的早晨,随其意愿。吃饭没有固定时间,是因为年幼不能承受节制,而且养育他们不能不周全】

从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的宫室。天刚亮时去请安,用甘甜的食物表达慈爱;太阳出来后退回,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太阳落山时去请安,用甘甜的食物表达慈爱。

慈爱,是指敬爱自己的父母,所以用甘甜的味道来表达爱意。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是指各自处理应当做的事。晚间的请安称为夕。○郑氏说:「住在不同的宫室,是表示崇敬【张子说:「古代有东宫、西宫,有南宫、北宫,住在不同的宫室但共用财产,这种礼制也可以实行。古人考虑深远,月下虽然看似疏远,其实这样才能长久亲近。大概几十上百口的家庭,饮食衣服难以统一,所以大厨房共用,小厨房分开,没有害处。又住在不同的宫室,容许子女伸展私情,以此来避开子女的私情。」○严陵方氏说:「尊卑之间,分辨清楚就恭敬,混同就防备,所以父子坐不同席,居住必须不同宫室,以此来表达敬意。然而要求尊贵的人礼仪应当详细,要求卑贱的人礼仪应当简略,所以从命士以上,父子才住在不同的宫室。《周官·典命》说子男之士不任命,那么士本来就有不被任命的。早晨拜见称为朝,晚上拜见称为夕。天刚亮时去请安,是晨省之礼;太阳落山时去请安,是昏定之礼。」○长乐刘氏说:「不用甘甜的食物来表达慈爱,那与没有俸禄有什么区别呢】

父母和公婆将要坐下时,捧着席子,请问面向哪个方向;将要躺下时,长辈捧着席子,请问脚朝向哪里。晚辈拿着坐具和坐席,侍从举起几案,收起席子和簟,悬挂被子、把枕头放进箱子,收起簟并用布包裹起来。

将要坐下,是早晨起床的时候。捧着坐席铺好,一定要问面向哪个方向。衽,是卧席。将要躺下,是指更换卧处。长辈捧着这卧席铺好,一定要问脚朝向哪里。牀,《说文》说:「安身的几坐」,不是现在的卧牀。将要坐下的时候,晚辈拿着这牀给他坐。侍从举起几案递上,让他靠着以求安稳。睡觉时簟在席子上,早起就收起,簟又用布包裹起来,是因为贴身,怕弄脏。被子则捆好悬挂,枕头则放进箱子里【长乐刘氏说:侍奉父母公婆出行游玩,到达某处时,将要坐下,长辈捧着席子上前,请问想要面向哪里。将要休息而转移到其他地方,长辈捧着席子上前,请问躺下时脚朝向哪里。不敢直接说头部,是尊敬到了极点。坐卧是为了安顿老人而忧虑尊长,席子是主要的,众子妇不敢专断,一定要让给长辈,上下尊卑,礼仪应当如此。说是坐下的将要起来,〇的将要兴起。几席的撤除,衾枕的收起,则由卑贱的人负责,不一定是子妇】

父母公婆的衣服被子簟席枕头几案不移动,手杖鞋子恭敬地对待,不敢靠近。敦牟巵匜,不是剩饭不敢使用;与平常的饮食,不是剩饭不敢吃喝。传,是移动,是说这几样东西每天放在固定的地方,儿子和媳妇不得随意移到其他地方。近,是指挨近逼迫。敦和牟都是盛放黍稷的器具。牟读为堥,是土釜。这种器具是木制的,模仿土釜的形状。巵,是酒器;匜,是盛水浆的器具。这四样器具都是尊长使用的,儿子和媳妇如果不是吃剩饭,不敢使用这些器具。与,是及,及尊长平常饮食的东西,儿子和媳妇如果不是吃剩饭,不敢擅自饮食【庆源辅氏说:「凡此都是为了培养孝心。孝,是人心固有的,后世礼教不明,日渐消减,有人自己不知道。至于动容周旋合乎礼仪的,则是成德者的事情】

父母在世,早晚平常吃饭,子妇协助吃剩饭。吃完后总是吃剩饭。父亲去世母亲在世,长子侍奉母亲吃饭,众子妇协助吃剩饭像原来一样。甘甜柔软滑润的食物,年幼的孩子吃剩饭。

协助吃剩饭,是劝勉他们吃完后再吃剩下的。吃完后总是吃剩饭,是指吃完平常食物的剩余。御食,是侍奉母亲吃饭。像原来一样,像父亲在世时一样【山隂陆氏说:「称为恒馂,是因为以美好的食物给年幼的孩子吃剩饭。说众子妇协助吃剩饭,不说冡妇,冡妇不参与。」○庆源辅氏说:「父亲去世母亲在世,吃饭就孤单了,恐怕母亲伤心,所以长子侍奉母亲吃饭。御,是侍奉,说侍奉到了极点。众子妇协助吃剩饭像原来一样,然后可以无穷尽。甘甜柔软滑润的食物,年幼的孩子吃剩饭,是为了慈爱年幼。养老慈爱年幼,在这里达到了极致】

在父母公婆所在的地方,有命令,应答说唯,恭敬地回答。进退周旋,谨慎整齐;升降出入作揖行走,不敢打嗝、叹气、打喷嚏、咳嗽、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不敢吐口水鼻涕。应答的词语唯是恭敬,哕是呕吐逆气的声音。《庄子》:「大块噫气。」《诗经》:「愿言则嚏。」

咳,嗽声也。气乏则欠,体疲则伸,偏任为跛,依物为倚,睇视,倾视也,洟,自鼻出者。

译咳,是咳嗽的声音。气力不足就会打哈欠,身体疲倦就会伸懒腰,单侧用力行走称为跛,依靠物体称为倚,睇视,是斜着眼看,洟,是从鼻子里流出的鼻涕。

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防衣衾不见里。

袭,重衣也。袒与裼,皆礼之敬,故非敬事不袒裼也。不因渉水,则不揭裳;不见里,为其可秽【严陵方氏曰:「哕、噫、嚏、咳,则声为不恭;欠、仲、跛、倚、睇、视,则貌为不恭;唾、洟,则声貌俱为不恭矣。故每不敢为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则不敢适已之便,故也】

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

唾洟不见,谓即刷除之,不使见示于人也。潄澣皆洗濯之事,和灰如今人用灰汤也。以线贯箴为纫【严陵方氏曰:子之于亲也,衣而寒燠则问之,体之苛痒则搔之,而于己则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以至父母之唾洟不见,而已则唾洟不敢,其所以爱亲之心可谓至矣】

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燂燔请靧;足垢,燂汤请洗。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

燂,温也。潘,淅米汁也。靧,洗靣也。共帅时,皆循是礼也【庆源辅氏曰:应唯,无二志也;敬对,无隐情也;进退敬齐,无不敬也。非精神笃志,何以及此?应以唯,敏矣;敬以对,忠矣。唯诚故敏,故忠。至于进退周旋愼齐,诚之至也。诚身所以悦亲,而敬亲所以敬身也。袒裼撅亲,恐亲之心不安也,唯不得已而后为之耳。父母唾洟不见,人情所不欲见也。请澣潄、请补缀,请则容有不许,然必先偹灰与箴而后请,敬之至也。简者为之,则必得请而后偹矣。沐不言请,省文也。循是而行之,固无不有至者矣】

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

男正位乎外,不当于外而言内庭之事;女正位乎内,不当于内而言捆外之事。惟防、祭二事,乃得以器相授受者,以祭为严肃之地,防当急遽之时,乃无他嫌也。非此二者,则女必执篚,使授者置之篚中也。皆坐,男女皆跪也。授者跪而置诸地,则受者亦跪而就地以取之也【严陵方氏曰:「女受以篚,则男所受可知。言女受而不及男者,受隂事,女以受为正故也。奠谓定之于地也,以于地故言皆坐,坐亦跪也,与《曲礼》言坐而迁之同义。○有问避嫌是否,朱子曰:「合避处岂可不避?如▯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岂可不避?如男女授受不亲,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皆是合避处】

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靣,夜行以烛,无烛则止。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

湢,浴室也。不啸、不指,谓声容有异,骇人视听也。旧读「啸」为「叱」,今详「啸」非家庭所▯之声,宜其不可;「叱」或有当▯者,如见非礼举动,安得不叱以儆之乎?读如本字为是。拥,犹障也。由右、由左,见《王制【长乐刘氏曰:外内不共井,嫌同汲也;不共湢浴,嫌相防也;不通▯席,嫌相亲也;不通乞假,嫌往来也;不通衣裳,恶淆杂也;内言不出,恶交于外也;外言不入,恶交于内也。礼当入内,啸则渉乎异也,指则渉乎觇也。有烛则行,夜有不可得而已也;无烛则止,行则渉于不明也。道路之法,其右以行男子,其左以行女子,古之道也。○严陵方氏曰:言外内,则男女在其中矣,而于衣裳特言男女者,以男女之衣裳异制,尤所不可通故也。内言不出,外言不入,与《曲礼》所言同。拥蔽其面者,恶外有所防也】

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

子而孝,父母必爱之;妇而敬,舅姑必爱之。然犹恐其恃爱而于命或有所违也,故以勿逆勿怠为戒【朱子曰:「勿逆勿怠,此谓不可变节以伤尊者焉,则慈爱之心也。」○东莱吕氏曰:「旣孝敬也,何必戒其逆怠?盖孝敬之人事亲,至于与亲相忘,则慢心易生,恐或至于逆怠,故在所戒】

若饮食之,虽不耆,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

尝而待,服而待

译寒冷时不敢加穿重衣,发痒时不敢抓挠,没有恭敬的事,不敢露出身体,不涉水不撩起衣裳,防止衣被里面露出来。

袭,是加穿的衣服。袒和裼,都是表示恭敬的礼节,所以没有恭敬的事就不袒裼。不因为涉水,就不撩起衣裳;不让里面露出来,是怕显得不洁净【严陵方氏说:“打嗝、嗳气、打喷嚏、咳嗽,声音就是不恭敬;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注视,容貌就是不恭敬;吐唾沫、流鼻涕,声音和容貌都不恭敬。所以每样都不敢做。寒冷不敢加衣,发痒不敢抓挠,就是不敢让自己舒适,因此如此】

父母的唾沫和鼻涕不让看见,帽子和带子脏了,和上灰请父母允许漱口;衣服脏了,和上灰请父母允许洗涤;衣服绽裂,穿针请父母允许补缀。

唾沫和鼻涕不让看见,是说立刻刷除,不让人看见。漱和洗都是洗涤的事,和灰就像现在人用灰汤一样。用线穿针叫纫【严陵方氏说:子女对于父母,穿衣冷暖就询问,身体发痒就抓挠,而对于自己却寒冷不敢加衣,发痒不敢抓挠,以至于父母的唾沫鼻涕不让看见,而自己却不敢有唾沫鼻涕,这种爱父母的心可以说是极至了】

五天就烧热水请父母沐浴,三天准备好洗头的水。这期间脸上脏了,烧热水请父母洗脸;脚脏了,烧热水请父母洗脚。年少侍奉年长,卑贱侍奉尊贵,都遵循这个礼节。

燂,是温热的意思。潘,是淘米的水。靧,是洗脸。共帅时,是都遵循这个礼节【庆源辅氏说:应答唯唯,没有二心;恭敬对答,没有隐瞒。进退恭敬整齐,没有不恭敬的地方。不是精神专一,怎么能达到这样?应答唯唯,敏捷;恭敬对答,忠诚。因为真诚所以敏捷,所以忠诚。至于进退周旋谨慎整齐,是真诚的极致。真诚自身所以取悦父母,而恭敬父母所以恭敬自身。袒裼撩衣,怕父母心里不安,只有不得已才这样做。父母的唾沫鼻涕不让看见,是人情所不愿见的。请洗涤、请补缀,请就可能不被允许,但必须先准备好灰和针然后才请,是恭敬的极致。简慢的人做,一定是得到允许后才准备。洗头不说请,是省略文字。遵循这个去做,本来没有不达到极致的】

男子不谈内室的事,女子不谈外庭的事。不是祭祀不是丧事,不互相递送器物。如果互相递送,女子用筐接受;如果没有筐,就都坐下放在地上然后取走。

男子正位在外,不应当在外面谈论内庭的事;女子正位在内,不应当在里面谈论外庭的事。只有祭祀、丧事这两件事,才可以互相递送器物,因为祭祀是严肃的地方,丧事是紧急的时候,就没有其他嫌疑了。不是这两件事,女子一定要拿着筐,让递送的人放在筐里。都坐下,男女都跪着。递送的人跪着放在地上,接受的人也跪着就地取走【严陵方氏说:“女子用筐接受,那么男子接受就可以知道了。说女子接受而不说男子,因为接受阴事,女子接受是正当的。奠是说放在地上,因为放在地上所以说都坐下,坐下也是跪着,和《曲礼》说坐下移动意思相同。○有人问是否要避嫌,朱子说:“该避的地方岂能不避?如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岂能不避?如男女授受不亲,君主不和同姓同车,和异姓同车不同服,都是该避的地方】

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浴室,不共用席子,不互相借东西,男女不互通衣服。内室的话不传出去,外庭的话不传进来。男子进入内室不啸叫不指画,夜里走路用蜡烛,没有蜡烛就停止。女子出门一定遮住脸,夜里走路用蜡烛,没有蜡烛就停止。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女子走左边。

湢,是浴室。不啸叫、不指画,是说声音容貌有异常,惊骇人的视听。旧读“啸”为“叱”,现在详细考察“啸”不是家庭中所发出的声音,应该不可以;“叱”或许有应当的,如看见非礼举动,怎么能不叱喝以警示呢?读如本字是对的。拥,是遮挡的意思。走右边、走左边,见《王制【长乐刘氏说:内外不共用井,嫌同汲水;不共用浴室,嫌互相防备;不共用席子,嫌相亲;不互相借东西,嫌往来;不互通衣服,厌恶混杂;内室的话不传出去,厌恶与外交往;外庭的话不传进来,厌恶与内交往。礼当进入内室,啸叫就涉及怪异,指画就涉及窥探。有蜡烛就走路,夜里有不得已的时候;没有蜡烛就停止,走路就涉及不明。道路的法度,右边给男子走,左边给女子走,是古道的做法。○严陵方氏说:说内外,那么男女就在其中了,而在衣服上特别说男女,因为男女的衣服制度不同,尤其不可以互通。内室的话不传出去,外庭的话不传进来,和《曲礼》所说相同。遮住脸,是厌恶外面有所防备】

儿媳孝顺的、恭敬的,父母公婆的命令不违抗不怠慢。

儿子孝顺,父母一定爱他;儿媳恭敬,公婆一定爱她。但还是怕他们仗着爱而对命令有所违抗,所以用不违抗不怠慢来告诫【朱子说:“不违抗不怠慢,这是说不可改变节操来伤害尊者,这是慈爱的心。”○东莱吕氏说:“既然孝敬,何必告诫他们违抗怠慢?大概孝敬的人侍奉父母,到了与父母相忘的地步,慢心容易产生,恐怕会达到违抗怠慢,所以在所告诫】

如果给他们饮食,虽然不喜欢,一定尝一尝然后等待;给他们衣服,虽然不想穿,一定穿上然后等待。

尝一尝然后等待,穿上然后等待

,皆谓俟尊者察其不耆不欲而改命之,则或置之,或藏去,乃敢如己意也。

译都说是等待尊长体察到自己不喜欢、不想要而更改命令后,才敢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此时尊长或许将其搁置一旁,或许将其收藏起来。

加之事,人代之,已虽弗欲,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尊者任之以事,而已旣为之矣,或念其劳,又使他人代为己意,虽不以为劳而不欲其代,然必顺尊者之意而姑与之,若虑其为之不如己意,姑教使之,及其果不能而后己复为之也【庆源辅氏曰:旣加之事,又使人代之,已虽不欲人代己,然不可不顺父母之命,故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者,终以身亲之也。○金华应氏曰:味偶不甘而必尝,衣偶不称而必服,徐而待之,则亲知其果非所安而不可强也。加己以事而又代之以人,亦姑与而姑使之,待夫人之果不克胜而后复之,亦不敢辞其难也。是非故为矫情,葢委曲以行其意,虽至亲之间亦有不容以直遂者,必如是而后无所拂也】

子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纵之,而宁数休之,谓虽甚爱此子妇而不忍其劳,然必且纵使为之,而宁数数休息之,必使终竟其事而后已,不可以姑息为爱而使之不事事也。

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

庸,用也。怒,谴责之也。不可怒,谓虽谴责之而不改也。虽放逐其子,出弃其妇,而不表明其失礼之罪,示不终絶之也【严陵方氏曰:子妇有勤劳之事,甚爱之,姑纵之而宁数休之,则彼共为子妇之职,而吾不可以爱故夺之也。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则为伤恩故也。○庆源辅氏曰: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勤劳之事,若遽止之,是姑息之爱也。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是存父母之心也。子妇放逐,不得已也。不表礼焉,是犹有不忍之心也。○东莱吕氏曰:明言其恶而出之之谓表。父母爱子之心,舅姑待妇之礼,虽彼有过,犹欲遮防,故放出而不明言其所以过。○金华应氏曰:自「子妇孝者敬者」而下,勉子妇之孝于父母舅姑也;自「子妇有勤劳之事」而下,勉父母舅姑之慈于子妇也。两者交尽其道,而孝慈之懽交结而不可解矣】

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説则复谏;不説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孰谏。父母怒不説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防曰:「孰谏,谓纯熟殷勤而谏,若物之成熟然【西山真氏曰:「起者,悚然兴起之意;孰者,反覆纯熟之谓。不谏,是陷其亲于不义,得罪于州里;等而上之,诸侯而不谏,则使其亲得罪于国人;天子而不谏,则使其亲得罪于天下。是以宁孰谏也。怒而挞之,犹不敢怨,况下如此者乎?谏不入,起敬起孝;谏而怒,亦起敬起孝。敬孝之外,岂容有他念哉?岂容一息望哉?是説也,圣人着之《论语》矣,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事亲者,当合二书而思焉。」○庆源辅氏曰:「下气怡色柔声,所以自牧也;起敬起孝,所以自防也。自牧则无戾心,自防则无倦意。谏而父母不悦,非己之罪也;不谏而乡闾责焉,则己之罪也】

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

婢子,贱者之所生也。若,及也。或,也。没身,终身也。父母之所爱亦爱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母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

由自也不敢以私爱违父母之情故也【严陵方氏曰:「于父母所爱之事犹若是,况父母之身乎?父母没犹不衰,况父母之存乎】

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宜犹善也。大戴礼:「妇有七出:不顺父母,一;无子,二;淫,三;姤,四;恶疾,五;多言,六;窃盗,七。三不去:有所受无所归,不去;曾经三年防,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金华应氏曰:「婢子贱微而可遗,庶孽贱微而可忽。然父母有所钟爱焉,非特加爱,而又当加敬,可也。然婢子、庶孽,是固所当听命,至于妻妾之切近乎吾身者,而亦不敢不听焉。妾虽吾所甚爱,不敢与父母所爱者敌;妻

译如果父母把事务交给自己,又让别人来代替,自己虽然不愿意,但暂且顺从父母的意愿,让那个人去做,等那人确实做不好时,自己再重新接手。尊者把事务委派给自己,自己已经着手做了,或者考虑到那人辛劳,又让他人代替,这是出于自己的心意;虽然自己并不觉得劳累,也不愿意让人代替,但必须顺从尊者的意愿,暂且让他去做。如果担心他做得不如自己的心意,就暂且教导他、让他去做,等到他果然不能胜任时,自己再重新接手。【庆源辅氏说:既然把事务交给自己,又派人代替,自己虽然不希望别人代替,但不可不顺从父母的命令,所以暂且让他去做,暂且让他去干,最后自己再重新接手,终究是亲身去做。○金华应氏说:食物偶尔不合口味但一定要品尝,衣服偶尔不合身但一定要穿,慢慢等待,那么亲人就知道这确实不是安适的,不能勉强。把事务交给自己又派人代替,也是暂且让他去做,暂且让他去干,等待那人确实不能胜任后再重新接手,也不敢推辞艰难。这并非故意矫揉造作,而是委曲地实行自己的心意,即使是至亲之间也有不能直接顺遂的时候,必须这样才没有违背。】

子妇有辛劳的事务,即使非常疼爱他们,姑且放任他们去做,宁可多次让他们休息,意思是虽然非常疼爱这些子妇而不忍心他们劳累,但必须暂且放任他们去做,而宁可多次让他们休息,一定要让他们完成事务才停止,不可以因为姑息溺爱而让他们不做事。

子妇不孝顺不恭敬,不要急于怨恨,暂且教导他们;如果不可教导,然后再谴责他们;如果谴责也不改,儿子就放逐,媳妇就休弃,但不表明他们失礼的罪名。

庸,是用。怒,是谴责。不可怒,是说虽然谴责他们也不改正。虽然放逐儿子,休弃媳妇,但不表明他们失礼的罪过,表示不最终断绝关系。【严陵方氏说:子妇有辛劳的事务,非常疼爱他们,姑且放任他们而宁可多次让他们休息,那么他们共同尽到子妇的职责,而我不能因为爱而剥夺他们做事。子妇不孝顺不恭敬,不要急于怨恨,是因为伤害恩情的缘故。○庆源辅氏说:孔子说:‘爱他们,能不让他们劳累吗?’辛劳的事务,如果立即停止,这是姑息溺爱。子妇不孝顺不恭敬,不要急于怨恨,这是保存父母的心意。放逐子妇,是不得已。不表明礼法,是还有不忍之心。○东莱吕氏说:明确说出他们的恶行而休弃他们叫作表。父母爱子之心,公婆待妇之礼,即使他们有过错,还想要遮掩防备,所以放逐他们而不明说他们过错的原因。○金华应氏说:从‘子妇孝者敬者’以下,是勉励子妇对父母公婆尽孝;从‘子妇有勤劳之事’以下,是勉励父母公婆对子妇尽慈。两者都尽到道义,孝慈的欢乐就交织在一起而不可解除了。】

父母有过错,要低声和颜悦色,用柔和的声音劝谏。劝谏如果不被接受,要更加恭敬孝顺,如果父母高兴了就再次劝谏;如果不高兴,与其得罪乡里邻里,宁可反复殷勤地劝谏。父母生气不高兴而用杖责打自己直到流血,不敢怨恨,要更加恭敬孝顺。

郑玄说:‘孰谏,是说纯熟殷勤地劝谏,像物体成熟一样。【西山真氏说:‘起,是悚然兴起的意思;孰,是反复纯熟的意思。不劝谏,是陷亲于不义,得罪于州里;再往上,诸侯不劝谏,就让亲得罪于国人;天子不劝谏,就让亲得罪于天下。所以宁可反复殷勤地劝谏。生气而杖责,还不敢怨恨,何况更轻微的情况呢?劝谏不被接受,要更加恭敬孝顺;劝谏而生气,也要更加恭敬孝顺。除了敬孝之外,哪里容得下其他念头呢?哪里容得下一息希望呢?这种说法,圣人写在《论语》里了,说:‘侍奉父母要委婉劝谏,看到志向不被听从,又要恭敬不违背,劳累而不怨恨。’侍奉亲人的人,应当合两本书来思考。’○庆源辅氏说:‘低声和颜悦色柔和声音,是用来自我约束的;更加恭敬孝顺,是用来自我防备的。自我约束就没有乖戾之心,自我防备就没有倦怠之意。劝谏而父母不高兴,不是自己的罪过;不劝谏而乡里责备,则是自己的罪过。’】

父母有婢女所生的孩子、或者庶子、庶孙,非常疼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终身敬重他们也不衰减。

婢子,是地位低下的人所生的。若,是及。或,是或者。没身,是终身。父母所爱的也爱他们,至于犬马都是这样,何况是人呢?

儿子有两个妾,父母爱其中一个,儿子爱其中一个。从衣服饮食,从执事,母亲不敢看父母所爱的人,即使父母去世也不衰减。

由,是自。也不敢以私爱违背父母的情意。【严陵方氏说:‘对于父母所爱之事尚且如此,何况父母自身呢?父母去世尚且不衰减,何况父母在世呢?’】

儿子非常喜爱他的妻子,父母不高兴,就休弃她。儿子不喜爱他的妻子,父母说:‘她善于侍奉我。’儿子就履行夫妇之礼,终身不衰减。

宜,是善。《大戴礼》:‘妇有七出:不顺父母,一;无子,二;淫,三;嫉妒,四;恶疾,五;多言,六;窃盗,七。三不去:有所受无所归,不去;曾经守丧三年,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金华应氏说:‘婢子地位低微而可以遗忘,庶孽地位低微而可以忽视。但父母有所钟爱,不仅加爱,而且应当加敬,是可以的。但婢子、庶孽,本是应当听命的,至于妻妾这样切近于我身的人,也不敢不听。妾虽然是我非常喜爱的,不敢与父母所爱的人匹敌;妻子

虽吾所甚宜,不敢以父母不悦而留。茍父母以为善,子之情虽替,而夫妇之礼不可不行,知有亲而不知有己也】

译即使是我非常适宜做的,也不敢因为父母不高兴而停留。如果父母认为好,子女的情分虽然减退,但夫妇的礼节不可不施行,这是知道有父母而不知道有自己。

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舅没则姑老,冡妇所祭祀、賔客,每事必请于姑,介妇请于冡妇。

老谓传家事于长妇也,然长妇犹不敢专行,故祭祀、賔客之事,必禀问焉。介妇,众妇也【严陵方氏曰:将者,萌其始之谓;果者,成其终之谓。夫君子之心,将有为也,不必尽善,以能有所思,故不善终不成焉;小人之心,将有为也,非尽不善,以不能有所思,故善终不成焉。然则善不善,亦在乎思不思、果不果之间而已】

舅姑使冡妇毋怠,不友、无礼于介妇。

石梁王氏曰:「友谓当作敢者是。」○刘氏曰:「使,以事使也。母,禁止辞。不友者,不爱也。无礼者,不敬也。言舅姑以事命冡妇,则冡妇当自任其劳,不可怠于劳而怨介妇不助己,遂不爱敬之也。」

舅姑若使介妇,母敢敌耦于冡妇。

刘氏曰:「敌耦者,欲求分任均劳之意。言舅姑若以事使介妇为之,则介妇亦当自任其劳,不可谓己与冡妇为敌耦,欲求均配其劳也【庆源辅氏曰:舅没则姑老,不以年计之也。有妇则可以传家事矣。然至于祭祀、賔客,礼之大者,亦必请于姑然后从事。夫然后妇姑各得其宜。介妇不敢敌耦于冡妇,必如是而后冡妇之志行,而家事宜矣】

  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坐

又言介妇之与冡妇,分有尊卑,非惟任事母敢敌耦,亦且不敢比肩而行,不敢并受命于尊者,不敢并出命于卑者,葢介妇当请命于冡妇也,坐次亦必异列【严陵方氏曰:「妇人以从久为事,故冡子之妻谓之冡妇,犹之宗子之妻谓之宗妇也。舅姑使冡妇母怠者,不以居长而敢自怠也。毋敢敌耦于冡妇者,两相抗为敌,两相合为耦,言事之劳逸不敢与冡妇均也。不敢并行并坐,亦毋敢敌耦之事也】

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郑氏曰:「家事统于尊也【严陵方氏曰:「私室即妇室也,其视舅姑之室若公所故也。舅没,冡妇唯祭祀、賔客之事,则请于姑尔,其余则否也。子妇无私货,以至不敢私与,以家事统于尊故也】

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之。

或赐之,谓私亲兄弟也。茝、兰皆香草也。受之则如新受赐,不受则如更受赐,孝爱之至也。不得命者,不见许也。待乏,待尊者之乏也。

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复请其故赐,而后与之。故即前者所献之物,而舅姑不受者,虽藏于私室,今必请于尊者,旣许,然后取以与之也【严陵方氏曰:「献诸舅姑者,不敢私受人故也;请其故赐而后与之者,不敢私与人故也。」○庆源辅氏曰:「姑严则妇贤。凡此非特舅姑之便其私,乃所以成妇之徳也。有事则私事,大小也,必请于舅姑,无所隐也。私货,谓不请于舅姑而专有之者。喜如新受赐,人以与己,已得以献诸舅姑,其喜一也。始也人赐之,今也亲赐之,又藏以待乏,其心终一于舅姑也。必请其故,非诚于无私畜、不私与者,不能如此也】

适子、庶子祗事宗子、宗妇,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舍于外,以寡约入。

防曰:「适子谓父及祖之适子,是小宗也。庶子谓适子之弟。宗子谓大宗子。宗妇谓大宗子之妇。」

子弟犹归器、衣服、裘衾、车马,则必献其上,而后敢服用其次也。若非所献,则不敢以入于宗子之门,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

犹若也,谓子弟中若有以功德显荣,而蒙尊上归遗之以器用、衣服等物,则必献其上等者于宗子,而自服用其次者。若非宗子之爵所当服用而不可献者,则已,亦不敢服用之,以入宗子之门也。加,高也【严陵方氏曰:「大传曰:『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庙严。』则祗事宗子、宗妇,乃所以严宗庙而已。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舍于外以寡约入者,不敢以支临宗

译父母虽然已经去世,将要行善时,想到能留给父母美好的名声,就一定会坚持到底;将要作恶时,想到会给父母带来羞辱,就一定会停止不做。公公去世后,婆婆年老,长媳在祭祀、接待宾客时,每件事都必须向婆婆请示,众媳则向长媳请示。

年老是指将家事传授给长媳,然而长媳仍然不敢擅自行事,所以在祭祀、接待宾客的事情上,一定要禀问婆婆。众媳,即众妾室【严陵方氏说:将,是萌发开始的意思;果,是完成终结的意思。君子的心,将要有所作为时,不一定完全善良,因为能够有所思考,所以恶行最终不能完成;小人的心,将要有所作为时,并非完全不善,因为不能有所思考,所以善行最终不能完成。那么善与不善,也就在于思考与否、坚持与否之间罢了】

公公婆婆命令长媳不要懈怠,不要与众媳不友爱、无礼节。

石梁王氏说:“友字应当作敢字。”○刘氏说:“使,是用事务差遣。毋,是禁止的词语。不友,是不爱。无礼,是不敬。意思是公公婆婆用事务命令长媳,那么长媳应当自己承担辛劳,不可因辛劳而懈怠,并怨恨众媳不帮助自己,从而不爱敬她们。”

公公婆婆如果差遣众媳,众媳不敢与长媳平起平坐、分担均劳。

刘氏说:“敌耦,是想要求分担任务、均分辛劳的意思。意思是公公婆婆如果用事务差遣众媳去做,那么众媳也应当自己承担辛劳,不可认为自己与长媳是敌耦,想要均分辛劳【庆源辅氏说:公公去世后婆婆就年老,不是按年龄计算的。有媳妇就可以传授家事了。然而到了祭祀、接待宾客,这些礼仪中重大的事情,也一定要向婆婆请示然后才去做。这样媳妇和婆婆各自得到适宜。众媳不敢与长媳敌耦,只有这样才能让长媳的意志得以施行,家事才能适宜】

不敢并肩同行,不敢同时接受命令,不敢并肩同坐。

又说众媳与长媳,地位有尊卑之分,不仅做事不敢敌耦,而且不敢比肩而行,不敢同时接受尊者的命令,不敢同时向卑者发出命令,因为众媳应当向长媳请示,坐次也一定不同列【严陵方氏说:“妇人以顺从长久为事,所以嫡子的妻子称为长媳,就像宗子的妻子称为宗妇一样。公公婆婆命令长媳不要懈怠,是因为她虽然居长但不敢自怠。不敢与长媳敌耦,两相抗衡为敌,两相结合为耦,意思是做事的劳逸不敢与长媳均等。不敢并肩同行同坐,也是不敢敌耦的表现】

凡是媳妇,如果没有命令去私室,不敢退下。媳妇将要做事,无论大小,必须向公公婆婆请示。媳妇没有私人的财物,没有私养的牲畜,没有私人的器物,不敢私自借用,不敢私自给予。郑氏说:“家事统归于尊者【严陵方氏说:私室就是媳妇的居室,她看待公公婆婆的居室如同公室一样。公公去世后,长媳只有在祭祀、接待宾客的事情上,才向婆婆请示,其余则不请示。媳妇没有私人财物,以至于不敢私自给予,是因为家事统归于尊者】

如果有人赠送媳妇饮食、衣服、布帛、佩巾、茝兰,她就接受并献给公公婆婆。公公婆婆接受了就高兴,如同新近受到赏赐一样。如果公公婆婆反过来赏赐给她,她就推辞,如果不被允许推辞,就如同再次受到赏赐一样,收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有人赠送,是指私亲兄弟。茝、兰都是香草。接受后如同新近受到赏赐,不接受则如同再次受到赏赐,这是孝爱到了极点。不得命,是不被允许。待乏,是等待尊者的匮乏。

媳妇如果有私亲兄弟想要给予东西,那么一定要再次请示当初赠送的原因,然后才给予。故,就是先前所献的东西,而公公婆婆没有接受的,虽然藏在私室,现在一定要向尊者请示,既然允许,然后才取来给予他们【严陵方氏说:“献给公公婆婆,是不敢私自接受别人的缘故;请示当初的恩赐然后才给予,是不敢私自给予别人的缘故。”○庆源辅氏说:“婆婆严厉则媳妇贤德。所有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公公婆婆的私利,而是为了成就媳妇的德行。有事就是私事,无论大小,必须向公公婆婆请示,无所隐瞒。私货,是指不向公公婆婆请示而专有之物。高兴如同新近受到赏赐,别人给予自己,自己得以献给公公婆婆,这种喜悦是一样的。起初是别人赏赐,现在是亲人赏赐,又收藏起来以备匮乏,其心始终专一于公公婆婆。一定要请示当初的原因,如果不是真诚地没有私蓄、不私自给予的人,是不能这样的】

嫡子、庶子恭敬地侍奉宗子、宗妇,即使富贵,也不敢带着富贵进入宗子之家,即使有很多车马随从,也停在外面,以简朴进入。

防说:“嫡子是指父亲及祖父的嫡子,是小宗。庶子是指嫡子的弟弟。宗子是指大宗子。宗妇是指大宗子的妻子。”

子弟如果有器物、衣服、裘衾、车马归还,那么一定要献上上等的,然后才敢使用次等的。如果不是所献的,就不敢带入宗子之门,不敢以富贵凌驾于父兄、宗族之上。

犹,是如果的意思,意思是子弟中如果有因功德显贵荣耀,而蒙受尊上赏赐器物、衣服等物,那么一定要将上等的献给宗子,而自己使用次等的。如果不是宗子的爵位所应当服用而不可献的,那么就算了,也不敢服用它,进入宗子之门。加,是高【严陵方氏说:“大传说:‘敬重宗子所以收聚族人,收聚族人所以宗庙庄严。’那么恭敬侍奉宗子、宗妇,就是为了庄严宗庙。即使富贵,也不敢带着富贵进入宗子之家;即使有很多车马随从,也停在外面以简朴进入,是不敢以支庶凌驾于宗子之上

也。加于父兄宗族,与献子加于人一等之加同,葢彼贱而我贵,彼贫而我富,而我以贵富服御入其门,则是以贵富而加贫贱也】

译罢了。施加给父兄宗族的礼遇,与献子施加给别人的那种高一等的礼遇相同,大概是因为他们地位低微而我尊贵,他们贫穷而我富有,而我带着尊贵的服饰车马进入他们的家门,这就是用尊贵和富有去凌驾于贫穷和低微之上了。

若富,则具二牲,献其贤者于宗子,夫妇皆齐,而宗敬焉,终事而后敢私祭。

贤犹善也。齐而宗敬,谓齐戒而往助祭事,以致宗庙之敬也。私祭祖祢,则用二牲之下者【严陵方氏曰:「终事而后敢私祭者,葢宗之亲为正统,己之亲为旁出也。正统之有祭,公义也;旁出之有祭,私恩也。终宗子之事而后敢私祭,则是不以旁出先正统,不以私恩胜公义也。」○庆源辅氏曰:「不以贵富入宗子者,此不专为宗子,于父兄宗族皆不可也。前言人事而后言鬼事,于鬼事而如此,然后为至者,其所以敬宗子者当如此,则宗子之所以自处者当如何】

  饭黍稷稻梁白黍黄梁稰穛

饭之品有黄黍、稷、稻、白粱、白黍、黄粱,凡六。其糓熟而获之则曰稰,生获之曰穛。穛是敛缩之名,以生获,故其物缩敛也。此诸侯之饭,天子又有麦与苽。

  膳膷臐膮醢牛炙

膷牛,▯臐羊,▯膮豕,▯皆香美之名也。「醢」字衍,当删。牛炙,炙牛肉也。此四物为四豆,共为一行【严陵方氏曰:「饭者,食之本,然制造之齐,无他焉,反其生熟之而已。自黍稷而下,皆言其材也。牛曰膷,芗也,土畜也。羊曰臐,熏也,火畜也。豕曰膮,水畜也。皆以其气臭名之】

  醢牛胾醢牛脍

醢,肉酱也。牛胾,切牛肉也。并醢与牛脍,四物为四豆,是第二行。

  羊炙羊胾醢豕炙

  此四物为四豆是第三行

  醢豕胾芥酱鱼脍

此四物为四豆,是第四行,共十六豆,下大夫之礼也【山阴陆氏曰:炙,小肉也;胾,大肉也;脍,腥肉也】

  雉兔鹑鷃

此四物为四豆,列为第五行,共二十豆,则上大夫之礼也。

饮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或以酏为醴。黍酏、浆、水、醷、滥。

醴者,稻、黍、粱三者各为之。已泲者为清,未泲者为糟,是三醴名有清有糟也。以清与糟相配重设,故云重醴,葢致饮于宾客,则兼设之也。以酏为醴,酿粥为醴也。黍酏,以黍为粥也。浆,醋水也。醷,梅浆也。滥,杂糗饭之属和水也。

  酒清白

清清酒也,祭祀之酒、事酒、昔酒俱白,故以白名之。有事而饮者谓之事酒,无事而饮者名昔酒。

  羞糗饵粉酏

周礼》羞边之实,糗饵、粉餈。此「酏」字当读为「餈」,记者误耳。许慎云:「餈,稻饼也,炊米捣之。粉餈,以豆为粉,糁餈上也。糗,炒干米麦也,捣之以为饵。葢先屑为粉,然后溲之。饵之言坚洁,若玉珥也。餈之言滋也【山阴陆氏曰:清,清酒,若今煮酒;白,昔酒;事酒,若今生酒。糗饵、粉餈谓之羞,则以甚美故也】

食蜗醢而苽,食雉羮,麦食脯羮、鸡羮,折稌,大羮、兔羮,和糁不蓼。

此言进饭之宜:蜗与螺同。苽,雕胡也。脯羮,折脯为羮也。稌,稻。折稌,谓细折稻米为饭也。此五羮者,宜以五味调和米屑为糁,不须加蓼,故云「和糁不蓼」也。

濡豚包苦实蓼,濡鸡醢酱实蓼,濡鱼卵酱实蓼,濡鼈醢酱实蓼。

濡读为胹,烹煮之也。胹豚者,包裹之以苦菜,而实蓼于腹中。此四物皆以蓼实其腹而煮之也。卵酱,鱼子为酱也。三物之用酱,葢以调和其汁耳。

腶脩、蚳醢、脯羮、兔醢、麋肤、鱼醢、鱼脍、芥酱、麋腥、醢酱、桃诸、梅诸、卵盐。

腶脩见前。蚳醢,以蚍蜉子为醢也。谓食腶脩者,以蚳醢配之;食脯羮者,以兔醢配之。余仿此。麋、鹿之大者,肤,切肉也。麋腥,生麋肉也。诸菹也,桃、梅皆为菹。藏之欲藏,必令稍干,故《周礼》谓之干防。食之,则和以卵盐。大盐形似鸟卵,故名卵盐也【长乐刘氏曰:二十有六物,士庶不可得而偹之也。偶其有者,则如此法以制之。凡为人子妇者,预当知之。以敬于祭祀,则鬼神享之;以奉于燕饮,则賔客乐之;以馔于尊亲,则衰病宜之。其在教也,为妇功焉。圣人所以致妇人于孝敬,惜衰老于充肥者,其道如是也】

凡食齐视春时,羮齐视夏时,酱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郑氏曰:「饭宜温,羮宜热,酱宜凉,饮宜

译如果富有,就备齐两种牺牲,把其中较好的献给宗子,夫妇都要斋戒,以此表示对宗子的尊敬,等宗子祭祀的事办完了,才敢进行自家的祭祀。

贤就是好的意思。斋戒并尊敬宗子,是说斋戒后去协助祭祀,以表达对宗庙的敬意。自家祭祀祖先,就用两种牺牲中较差的【严陵方氏说:“等宗子的事办完才敢自家祭祀,大概是因为宗子的亲属是正统,自己的亲属是旁支。正统有祭祀,是公义;旁支有祭祀,是私恩。等宗子的事办完才敢自家祭祀,就是不把旁支排在正统前面,不把私恩凌驾于公义之上。”○庆源辅氏说:“不把富贵带入宗子家,这不只是对宗子如此,对父兄宗族都不可以。前面说人事,后面说鬼事,在鬼事上如此,然后才算到了极致,那么尊敬宗子应当如此,宗子自己处世又应当如何呢】

  饭食有黄黍、稷、稻、白粱、白黍、黄粱,共六种。谷物成熟后收割的叫稰,未成熟收割的叫穛。穛是收敛的意思,因为未成熟就收割,所以谷物收缩。这是诸侯的饭食,天子的饭食还有麦和苽。

  膳有膷、臐、膮、醢、牛炙

膷是牛肉,〇臐是羊肉,〇膮是猪肉,〇都是香美的意思。“醢”字是衍文,应当删去。牛炙,是烤牛肉。这四样东西作为四豆,排成一行【严陵方氏说:“饭是主食,但制作时没有别的讲究,只是恢复其生熟而已。从黍稷以下,都说的是材料。牛叫膷,是香,属土畜。羊叫臐,是熏,属火畜。猪叫膮,属水畜。都是根据气味命名的】

  醢、牛胾、醢、牛脍

醢,是肉酱。牛胾,是切块的牛肉。连同醢和牛脍,四样东西作为四豆,是第二行。

  羊炙、羊胾、醢、豕炙

  这四样东西作为四豆,是第三行

  醢、豕胾、芥酱、鱼脍

这四样东西作为四豆,是第四行,共十六豆,这是下大夫的礼制【山阴陆氏说:炙,是小块肉;胾,是大块肉;脍,是生肉】

  雉、兔、鹑、鷃

这四样东西作为四豆,列为第五行,共二十豆,这是上大夫的礼制。

饮有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有的用酏做醴。黍酏、浆、水、醷、滥。

醴,是稻、黍、粱三种谷物各自酿造的。过滤后的叫清,未过滤的叫糟,所以三种醴都有清和糟。把清和糟配对重复设置,所以叫重醴,大概是为了招待宾客,所以同时设置。用酏做醴,是酿粥做醴。黍酏,是用黍做粥。浆,是醋水。醷,是梅浆。滥,是杂糗饭之类和水混合的饮料。

  酒有清、白

清是清酒,祭祀用的酒、事酒、昔酒都是白色的,所以用白来命名。有事时喝的叫事酒,无事时喝的叫昔酒。

  羞有糗、饵、粉、酏

《周礼》中羞边的食物,有糗饵、粉餈。这里的“酏”字应当读为“餈”,是记录者的错误。许慎说:“餈,是稻饼,炊米捣碎而成。粉餈,是用豆做粉,撒在餈上。糗,是炒干的米麦,捣碎做成饵。大概先磨成粉,然后和面。饵的意思是坚洁,像玉珥一样。餈的意思是滋润【山阴陆氏说:清,是清酒,像现在的煮酒;白,是昔酒;事酒,像现在的生酒。糗饵、粉餈叫做羞,是因为它们非常美味】

食蜗醢配苽,食雉羮,麦食配脯羮、鸡羮,折稌,大羮、兔羮,和糁不蓼。

这是说进饭的适宜搭配:蜗和螺同类。苽,是雕胡。脯羮,是把干肉切碎煮成羹。稌,是稻。折稌,是说把稻米细细折断做成饭。这五种羹,适宜用五味调和米屑做成糁,不需要加蓼,所以说“和糁不蓼”。

濡豚包苦实蓼,濡鸡醢酱实蓼,濡鱼卵酱实蓼,濡鼈醢酱实蓼。

濡读作胹,是烹煮的意思。煮豚时,用苦菜包裹,并在腹中填入蓼。这四样东西都是在腹中填入蓼后烹煮的。卵酱,是用鱼子做的酱。这三样东西用酱,大概是为了调和汤汁。

腶脩、蚳醢、脯羮、兔醢、麋肤、鱼醢、鱼脍、芥酱、麋腥、醢酱、桃诸、梅诸、卵盐。

腶脩见前文。蚳醢,是用蚍蜉子做的酱。意思是吃腶脩时,配蚳醢;吃脯羮时,配兔醢。其余类推。麋,是鹿中大的,肤,是切肉。麋腥,是生麋肉。诸是菹,桃、梅都做成菹。收藏时想要保存,必须让它稍微干燥,所以《周礼》叫它干防。吃的时候,配上卵盐。大盐形状像鸟卵,所以叫卵盐【长乐刘氏说:二十六样东西,士庶人不可能都备齐。如果有其中几样,就按这种方法制作。凡是做儿媳妇的,应当预先知道。用来尊敬祭祀,鬼神就会享用;用来招待宾客,宾客就会快乐;用来供养尊亲,衰病之人也适宜。这在教育上,属于妇人的功绩。圣人用来使妇人孝敬,珍惜衰老之人得到滋养,道理就是这样】

凡是饭食的调和看春时的温度,羹的调和看夏时的温度,酱的调和看秋时的温度,饮的调和看冬时的温度。郑氏说:“饭适宜温,羹适宜热,酱适宜凉,饮适宜

寒也【严陵方氏曰:食齐则黍稷稌粱之类是也,羮齐则雉兔鸡犬之类是也,酱齐则醯醢韲菹之类是也,饮齐则水浆醴凉之类是也】

译寒食【严陵方氏说:主食类如黍、稷、稻、粱等,羹汤类如雉、兔、鸡、犬等,酱料类如醋、肉酱、腌菜、酸菜等,饮料类如水、浆、甜酒、凉饮等】

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

酸、苦、辛、咸,木、火、金、水之所属,多其时味,所以养气也。四时皆调以滑、甘,象土之寄与【延平黄氏曰:四时之气各欲其强,春欲木强,夏欲火强,秋欲金强,冬欲水强,其势少弱,则他气乗之矣。五行之于四时如此,则五藏之于四时,可不以时致其强哉?是故春多酸,则助木而强之;夏多苦,则助火而强之;秋多辛,冬多咸,皆然。夫运四味之所养,分于四藏者,脾之为物也;载四行之所用,均于四时者,土之为物也。是故脾,土属也;甘,土味也。寓于四味而调之,所以养土、养脾,而后脾能运是四味以行焉。然则五味之用,不亦大乎】

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

上云折稌,犬羮、兔羮,此云牛宜稌者,上是人君燕食,以滋味为美,此据尊者正食而言也【长乐刘氏曰:饮食欲温,故比春时;羮汁宜熟,故比夏时;酱齐宜凉,故比秋时;饮齐欲冷,故比冬时。由是以饮食老者,则易化而难伤矣。春夏秋冬,五行之气也。天地之化成品彚,圣人顺天地而养万民者也。欲其饮食,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所以参配四时,长养五藏之气,以助乎五行也。调以滑甘者,四时仰土以成其能也。此经所以养老而补病扶衰,故经方之减者,以少壮言也。牛宜稌,牛肉稌饭,尤相宜也。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皆其类也。岂独于味为宜,实亦于人有补焉】

春宜羔豚,膳膏芗;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犊麛,膳膏腥;冬宜鲜羽,膳膏羶。

牛膏芗,犬膏臊,鸡膏腥,羊膏羶。如春时食羔豚,则煎之以牛膏,故云「膳膏芗」也,余仿此。腒,干雉;鱐,干鱼;麛,鹿子;鲜,生鱼;羽,鴈也。旧説此膳所宜,以五行衰王相参,乃方氏燥湿疾迟虽弱之説,今皆略之【严陵方氏曰:「羔豚,羊豚之小者,方春品物之小,故以小者为宜。腒鱐者,雉鱼之干者,方夏物有馁败之患,故以干者为宜也。秋则物成而可尝之时,故虽犊与麛皆得以尝之矣。冬则物众而可进之时,故虽飞与潜者皆得以进之矣。」○王氏曰:「人者,五土之所生,五行之所致养。口纳味,养形;纳气,一味之不调,一气之不顺,则疾疠得以乗而至。先王乗时之消息,因理之盈虚,以节饮食,以养性命。春行羔豚,秋行犊麛,所以顺阴阳之中气;夏行腒鱐,冬行鲜羽,所以顺阴阳之正气也】

牛脩、鹿脯、田豕脯、麋脯、麕脯,麋、鹿、田豕、麕皆有轩,雉、兔皆有芼。

疏曰:麋鹿、田豕、麕皆有轩者,言此等非但为脯,又可腥食。腥食之时,皆以藿叶起之而不细切,故云皆有轩。不云牛者,牛惟可细切为脍,不宜大切为轩。雉兔皆有芼者,为雉羮、兔羮,皆有芼菜以和之。○郑氏曰:轩读为宪,宪谓藿叶切也。

爵、鷃、蜩、范、芝、栭、蔆、椇、枣、栗、榛、柿、▯、桃、李、梅、杏、楂、梨、姜、桂。蜩,蝉范,蜂芝,如今木耳之类。栭,《韵会》注云:「江淮呼小栗为栭栗。」蔆,芰也。椇,形似珊瑚,味甜美,一名白石李。○郑氏曰:「自牛脩至此三十一物,皆人君燕食所加庶脩也。《周礼》天子羞用百有二十品,记者不能次録【长乐刘氏曰:「自牛脩至此凡三十有一物,四时之和气,可以脯,可以干,可以藏,以备乎老者之所欲也。士庶之力虽不得毕备,有储之,亦子妇所以尽于孝敬也】

大夫燕食,有脍无脯,有脯无脍。士不贰羮胾。庶人耆老不徒食。

因上文言人君燕食之物,而言大夫燕食,士不贰羮胾,亦谓燕食也。徒,犹空也。不徒食,言必有馔。○疏曰:若朝夕常食,则下云羮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严陵方氏曰:燕食,谓燕飨之食也。脍、脯,羞也,故不得兼之。言大夫如此,则士可知。羮胾者,食之配,士虽降于大夫,然阙一不可,特不贰之而已。言士如此,则大夫贰之可知】

脍,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脂用葱

译凡是调和饮食,春季多食酸味,夏季多食苦味,秋季多食辛味,冬季多食咸味,并用滑润甘美的味道来调和。

酸、苦、辛、咸,分别属于木、火、金、水,多食当令的滋味,是为了养护精气。四季都需用滑、甘来调和,这是取象于土气寄寓于四季之中【延平黄氏说:四季之气各自需要强盛,春季希望木气强盛,夏季希望火气强盛,秋季希望金气强盛,冬季希望水气强盛,如果气势稍弱,其他邪气就会乘虚而入。五行在四季中如此,那么五脏在四季中,难道可以不顺应时节来使其强盛吗?所以春季多食酸味,就助长木气而使其强盛;夏季多食苦味,就助长火气而使其强盛;秋季多食辛味,冬季多食咸味,都是同样的道理。那运行四种滋味所滋养的,分别归属于四种脏器的是脾;承载五行所运用的,均衡于四季的是土。所以脾属于土;甘味属于土味。寓于四种滋味之中来调和,是为了养护土气、养护脾脏,然后脾才能运化这四种滋味而运行。那么五味的作用,不也很重大吗】

牛肉适宜配稻米,羊肉适宜配黄米,猪肉适宜配小米,狗肉适宜配高粱,雁肉适宜配麦饭,鱼肉适宜配菱角。

上文提到折稌、犬羹、兔羹,这里说牛肉适宜配稻米,上文是指君主宴饮时,以滋味鲜美为美,这里是依据尊者的正餐而言【长乐刘氏说:饮食想要温热,所以比作春季;羹汁适宜煮熟,所以比作夏季;酱料适宜清凉,所以比作秋季;饮品想要冷冽,所以比作冬季。由此用饮食来奉养老人,就容易消化而难以伤害身体。春夏秋冬,是五行之气。天地化育生成万物,圣人顺应天地来养育万民。希望他们的饮食,春季多酸,夏季多苦,秋季多辛,冬季多咸,以此来配合四季,长养五脏之气,以辅助五行。用滑甘来调和,是因为四季仰赖土气来成就其功能。这部经典之所以用于养老而补病扶衰,所以经方中减量的,是针对少壮之人而言的。牛肉适宜配稻米,牛肉与稻米饭,尤其相宜。羊肉适宜配黄米,猪肉适宜配小米,狗肉适宜配高粱,雁肉适宜配麦饭,鱼肉适宜配菱角,都是同类相配。难道仅仅在味道上相宜,实际上对人体也有补益】

春季适宜吃小羊和小猪,食用牛脂;夏季适宜吃干雉肉和干鱼,食用狗脂;秋季适宜吃小牛和小鹿,食用鸡脂;冬季适宜吃鲜鱼和雁肉,食用羊脂。

牛脂香气浓郁,狗脂气味臊腥,鸡脂气味腥膻,羊脂气味膻重。比如春季吃小羊和小猪,就用牛脂来煎制,所以说“食用牛脂”,其余仿照此类。腒,是干雉肉;鱐,是干鱼;麛,是小鹿;鲜,是生鱼;羽,是雁。旧说认为这些膳食的适宜,是根据五行衰旺相互参合,以及方氏关于燥湿疾迟虽弱的说法,现在都略去不述【严陵方氏说:“羔豚,是羊和猪中的小者,正值春季万物幼小,所以以小者为宜。腒鱐,是雉和鱼中的干者,正值夏季食物有腐败变质的祸患,所以以干者为宜。秋季是万物成熟可以品尝的时候,所以即使是小牛和小鹿都可以品尝了。冬季是物产丰富可以进献的时候,所以即使是飞禽和潜游的动物都可以进献了。”○王氏说:“人是由五土所生,由五行所滋养。口纳五味,滋养形体;纳气,如果一味不调和,一气不顺遂,那么疾病就会乘虚而至。先王顺应时节的消长,因循道理的盈虚,来节制饮食,来养护性命。春季食用羔豚,秋季食用犊麛,是为了顺应阴阳的中气;夏季食用腒鱐,冬季食用鲜羽,是为了顺应阴阳的正气】

牛肉干、鹿肉干、野猪干、麋肉干、麕肉干,麋、鹿、野猪、麕都有切成大块的生肉,野鸡、兔子都有配菜。

疏说:麋鹿、野猪、麕都有切成大块的生肉,是说这些不仅做成肉干,还可以生吃。生吃的时候,都用豆叶垫底而不细切,所以说都有切成大块的生肉。不说牛,是因为牛只可以细切为肉丝,不宜大切为块。野鸡兔子都有配菜,是说野鸡羹、兔子羹,都有配菜来调和。○郑氏说:轩读为宪,宪是指豆叶切的意思。

雀、鷃、蝉、蜂、芝、栭、菱、椇、枣、栗、榛、柿、〇、桃、李、梅、杏、楂、梨、姜、桂。蝉,是蝉;范,是蜂;芝,是如今木耳之类的东西。栭,《韵会》注说:“江淮一带称小栗为栭栗。”菱,是芰。椇,形状像珊瑚,味道甜美,一名白石李。○郑氏说:“从牛肉干到这里共三十一物,都是君主宴饮时添加的多种肉干。《周礼》记载天子进献的食品有一百二十种,记录者不能依次录全【长乐刘氏说:“从牛肉干到这里共三十一物,四季的和谐之气,可以做成肉干,可以晒干,可以储藏,以预备老人所想要的。士人和百姓的力量虽然不能全部具备,如果有储备,也是儿子媳妇尽孝道的表现】

大夫宴饮,有肉丝就没有肉干,有肉干就没有肉丝。士人不吃两种羹和肉块。庶民中的老人不空口吃饭。

承接上文所说君主宴饮的食物,来说大夫宴饮,士人不吃两种羹和肉块,也是指宴饮。徒,是空的意思。不空口吃饭,是说一定有菜肴。○疏说:如果是早晚常食,那么下文说羹食,从诸侯以下直到庶民没有等级差别【严陵方氏说:燕食,是指宴飨时的食物。肉丝、肉干,是美味,所以不能兼有。说大夫如此,那么士人可知。羹和肉块,是食物的搭配,士人虽然低于大夫,但缺少一种不可,只是不兼有两种而已。说士人如此,那么大夫兼有两种可知】

肉丝,春季用葱,秋季用芥;猪肉,春季用韭菜,秋季用蓼。油脂用葱

,膏用薤。三牲用藙,和用醯,兽用梅。

译调味用薤。三种牲食用藙,调和用醋,兽肉用梅。

芥,芥酱也。肥凝者为脂,释者为膏。三牲,牛、羊、豕也。藙,茱萸也。和用醯,以醯和三牲也。兽用梅,以梅和兽也【严陵方氏曰:葱以气逹为怱,芥以味辛为介。春物方生,故宜食性之怱者;秋物方成,故宜食性之介者。故脍用二物以和之。韭性温而生能久,蓼味辛而气能散。温而生,固春所宜也;辛而散,固秋所宜也。故豚用二物以和之。三牲肉軆之大者,气之所聚,不能无毒,故用藙之辛以散其毒焉。凡物未始无毒,三牲必散之者,以肉体特大故也。芥、蓼之味非不辛,然必用藙者,能杀虫故也。和用醯,谓三牲也。荀子曰:「醯酸而蛇聚。」书曰:「若作和羮,尔为盐梅。」葢醯与梅皆酸也,和之以此,收其味而已。然牲用醯,兽用梅者,亦各以其类而已】

鹑羮、鸡羮、鴽,酿之蓼。鲂、鱮烝,雏、烧雉,芗,无蓼。

鴽不为羮,惟烝煮而已,故不曰羮。此三味皆切蓼以杂和之,故曰酿之蓼。鲂鱮二鱼烝而食之,故曰鲂鱮烝。雏,鸟之小者,烧熟然后调和,故云雏烧。雉则或烧或烝或以为羮,皆可。芗谓香草,若白苏、紫苏之属也。言烝鲂鱮、烧雏及烹雉,皆调和之以香草,无用蓼也【山阴陆氏曰:「鲂鱮弱鱼也,烹或易烂,烝之可也。无蓼与不蓼异,不蓼不必用蓼尔,无蓼直无蓼也】

不食雏,鼈狼去肠,狗去肾,狸去正▯,兔去凥,狐去首,豚去脑,鱼去乙,鼈去丑。

此九者皆为不利于人。雏鼈伏乳者,鱼体中有骨如蒃乙之形,去之为鲠人也。丑,窍也。或云颈下有骨,能毒人。

肉曰脱之,鱼曰作之,枣曰新之,栗曰撰之,桃曰胆之,柤、梨曰攒之。

脱者,剥除其筋膜;作者,摇动之以观其鲜鯘。一説:「作犹斮也,谓削其鳞。」枣则拭治而使之新洁。撰犹选也。栗多虫螙,宜选择之。桃多毛,拭治令青滑如胆。攒之者,攒治其螙处也。此皆治择之名。

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狗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郁,豕望视而交睫腥,马黑▯而般臂漏。

牛之夜鸣者,其肉庮臭;羊之毛本稀泠,而毛端毳结者,其肉羶气;狗股里无毛,而举动急躁者,其肉臊恶。皫,色色变而无润泽也;沙,嘶也,鸣而其声沙嘶者;郁,谓腐臭也;望视,举目高也;交睫,目睫毛交也;腥,读为星,肉中生小息肉如米者也;般,臂前胫毛斑也;漏,读为蝼,谓其肉如蝼蛄臭也。牛至马六物,若此者皆不可食【严陵方氏曰:「夜鸣,谓非时而鸣。赤股者,股无毛,则股着见矣,故以赤言之。躁,则言其性之不尽。皫,言如麃之色白。沙鸣,鸣之悲凉者。豕俯首以食,首俯则下视,曰望视,则首昻矣。交睫,目毛以长故交。黑▯,言众体皆异,而▯独黑也。般,在前胫,故曰般臂】

雏尾不盈握,弗食。舒鴈翠,鹄鸮胖,舒鳬翠,鸡肝,鴈肾,鸨奥,鹿胃。

舒鴈鹅也,翠尾肉也,胖胁侧薄肉也。舒鳬鸭也。鸨似鴈而大,无后指。奥脾肶也,藏之深奥处也。此九物亦不可食【严陵方氏曰:「握手一握也。尾不盈握,则形未成,故弗食。言此弗食,则下陈者可知。」○王氏曰:「天产之物,所以资气体之养者也。所禀之气一有不和,则资其味者疾疠或乗之,而至于为害不少矣。每物而辨,则膳脩之用无阴阳偏胜之气,而气体之养赖之而安矣】

肉腥细者为脍,大者为轩。或曰:麋、鹿、鱼为菹,麕为辟鸡,野豕为轩,兔为宛脾。切葱若薤,实诸醯以柔之。

细缕切者为脍,大片切者为轩,或用葱,或用薤,故云「切葱若薤」。肉与葱薤皆置之醋中,故云「实诸醯」,浸渍而熟,则柔软矣,故曰「柔之」。○疏曰:为记之时,无菹、轩、辟鸡、宛脾之制作之未审。旧有此言,记者承而用之,故称「或曰」。其辟鸡、宛脾及轩之名,其义未闻。

羮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大夫无秩膳。大夫七十而有阁。

羮与饭,常日所食,故无贵贱之等差,秩常也。五十始命,未为甚老,故无常膳。七十有阁,则有秩膳矣。阁以板为之,所以庋饮食之

译芥,就是芥酱。凝固的肥肉叫脂,融化的肥肉叫膏。三牲,指牛、羊、猪。藙,就是茱萸。和用醯,是用醋来调和三牲的肉。兽用梅,是用梅子来调和野兽的肉【严陵方氏说:葱因为气味通达所以叫怱,芥因为味道辛辣所以叫介。春天的万物正在生长,所以适宜吃性质通达的食物;秋天的万物已经成熟,所以适宜吃性质辛辣的食物。因此切细的肉用这两种东西来调和。韭菜性质温和且能久存,蓼菜味道辛辣且气味能发散。温和且能久存,自然是春天所适宜的;辛辣且能发散,自然是秋天所适宜的。因此小猪的肉用这两种东西来调和。三牲是肉体最大的,是气聚集的地方,不能没有毒,所以用藙的辛辣来发散它的毒。凡是食物没有不含有毒性的,三牲一定要发散其毒,是因为它们的肉体特别大。芥、蓼的味道并非不辛辣,但一定要用藙,是因为它能杀虫。和用醯,说的是三牲。荀子说:“醋酸而蛇聚集。”《尚书》说:“如果制作调和的羹汤,你就是那盐和梅。”大概醋和梅都是酸的,用它们来调和,只是收敛味道罢了。然而牲口用醋,野兽用梅,也是各自按照它们的类别罢了】

鹌鹑羹、鸡羹、鹌鹑肉,用蓼菜来腌制。鲂鱼、鱮鱼蒸着吃,雏鸟、烤野鸡,用香草,不用蓼菜。

鹌鹑不做羹,只是蒸或煮而已,所以不说羹。这三种食物都是切了蓼菜来混合调和,所以说用蓼菜腌制。鲂鱼和鱮鱼蒸着吃,所以说鲂鱼鱮鱼蒸。雏,是幼小的鸟,烤熟之后再调和,所以说雏鸟烤。野鸡则或烤或蒸或做羹,都可以。芗指香草,像白苏、紫苏之类。说蒸鲂鱼鱮鱼、烤雏鸟以及烹煮野鸡,都用香草来调和,不用蓼菜【山阴陆氏说:“鲂鱼鱮鱼是软弱的鱼,烹煮容易烂,蒸着吃也可以。无蓼和不蓼不同,不蓼是不一定用蓼,无蓼是根本没有蓼】

不吃雏鸟,鳖狼去掉肠子,狗去掉肾脏,狸去掉正〇,兔子去掉凥,狐狸去掉头,小猪去掉脑,鱼去掉乙,鳖去掉丑。

这九种情况都是因为对人不利。雏鸟和鳖是伏在卵上孵化的,鱼身体里有像蒃乙形状的骨头,去掉它是为了防止卡人。丑,是孔窍。有人说颈下有骨头,能毒害人。

肉说剥除它,鱼说制作它,枣说使它新鲜,栗子说挑选它,桃子说擦拭它,柤、梨说攒治它。

脱,是剥除它的筋膜;作,是摇动它来观察它是否新鲜。一说:“作同斮,意思是削去它的鳞片。”枣则擦拭整治使它新鲜洁净。撰同选。栗子多虫蛀,应该挑选。桃子多毛,擦拭整治使它青滑像胆一样。攒治它,是攒治它虫蛀的地方。这些都是整治挑选的名称。

牛夜里叫则肉臭,羊毛稀疏而末端结毳则肉膻,狗大腿内侧无毛且性情急躁则肉臊,鸟颜色枯槁且叫声沙哑则肉腐臭,猪仰视且睫毛相交则肉腥,马黑〇且前胫毛斑则肉漏。

牛在夜里叫的,它的肉庮臭;羊的毛本来稀疏,而毛端结毳的,它的肉膻气;狗大腿内侧无毛,而举动急躁的,它的肉臊恶。皫,是颜色改变而没有润泽;沙,是嘶哑,叫而声音沙哑的;郁,是腐臭;望视,是举目高视;交睫,是眼睫毛相交;腥,读为星,肉里长小息肉像米粒一样;般,是前胫毛斑;漏,读为蝼,是说它的肉像蝼蛄一样臭。牛到马这六种动物,像这样的都不能吃【严陵方氏说:“夜鸣,是说非时而鸣。赤股,是大腿无毛,所以大腿露出来,因此用赤来形容。躁,是说它的性情不尽。皫,是说像麃的颜色白。沙鸣,是鸣叫悲凉的。猪低头吃食,头低则向下看,叫望视,则是头昂起了。交睫,是眼毛因为长所以相交。黑〇,是说众体都不同,而〇独黑。般,在前胫,所以说般臂】

雏鸟尾巴不满一握,不吃。舒鴈的翠,鹄鸮的胖,舒鳬的翠,鸡肝,雁肾,鸨奥,鹿胃。

舒鴈是鹅,翠是尾肉,胖是胁侧薄肉。舒鳬是鸭。鸨像雁但更大,没有后指。奥是脾肶,藏在深奥的地方。这九种东西也不能吃【严陵方氏说:“握手是一握。尾巴不满一握,则形体未成,所以不吃。说这个不吃,那么下面陈列的就可以知道了。”○王氏说:“天然产生的东西,是用来滋养身体气质的。所禀受的气一旦不和,那么凭借它的味道的人疾病或乘虚而入,以至于造成不少危害。每样东西都辨别清楚,那么膳食的使用就没有阴阳偏胜的气,而身体气质的滋养依靠它而安宁了】

肉腥细切的叫脍,大切的叫轩。有人说:麋、鹿、鱼做菹,麕做辟鸡,野猪做轩,兔子做宛脾。切葱或薤,放在醋里来软化它。

细丝切的是脍,大片切的是轩,或用葱,或用薤,所以说“切葱或薤”。肉和葱薤都放在醋里,所以说“实诸醯”,浸渍而熟,就柔软了,所以说“柔之”。○疏说:写这篇记的时候,没有菹、轩、辟鸡、宛脾的制作,未加审察。旧有此说,写记的人承袭而使用,所以说“或曰”。那辟鸡、宛脾及轩的名称,其意义未闻。

羹和饭,从诸侯以下直到平民没有等级差别,大夫没有固定的膳食。大夫七十岁而有阁。

羹和饭,是日常所吃的,所以没有贵贱的等级差别,秩常。五十岁开始任命,不算很老,所以没有固定膳食。七十岁有阁,就有固定膳食了。阁是用板做的,用来放置饮食的

物【严陵方氏曰:「食为主,羮为配,人所日用者也。为称有无,随其所宜,不制丰杀而预为之等。虽然,此特自诸侯以下而已,若夫四海之奉一人之尊,又安得无等乎?所以言诸侯以下也。前言士不贰羮胾,则士羮亦有等矣,葢彼主燕食,此主常食言之也。燕食以礼为等,故不可无等;常食以养为主,故不可不随宜焉】

译事物【严陵方氏说:“食物是主食,羹汤是配菜,这是人们日常所用的。根据有无来衡量,顺应适宜的情况,不预先制定丰盛或简省的等级。虽然如此,这仅仅是针对诸侯以下的人而言,至于天下供奉一人之尊,又怎么能没有等级呢?所以这里说的是诸侯以下的人。前面提到士人不享用两种羹和切肉,那么士人的羹汤也有等级了,大概前者是针对宴饮而言,后者是针对日常饮食而言。宴饮以礼仪为等级,所以不能没有等级;日常饮食以养生为主,所以不能不顺应适宜的情况】

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公、侯、伯于房中五,大夫于阁三,士于坫一。

疏曰:宫室之制,中央为正室,正室左右为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天子尊,庖厨逺故左夹室五阁,右夹室五阁;诸侯卑,庖厨宜稍近,故于房中惟一,房之中而五阁也;大夫卑而无嫌,故亦于夹室而三阁;士卑不得为阁,但于室中为土坫,以▯食。五者,三牲之肉及鱼腊;三者,豕、鱼、腊也【严陵方氏曰:夹室以自是而达于外,故谓之达,必于夹室者,逺庖厨之义也。自诸侯而下,则有逺近之殊、多少之别者,尊者详,卑者畧尊者隆,卑者杀,故也】

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脩而兼用之。凡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者使人受。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二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违寝,膳饮从于游可也。六十岁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修,惟绞、紟、衾、冒,死而后制。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宾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凡自七十以上,惟衰麻为丧。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瞽亦如之。凡父母在,子虽老不坐。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此一节并説见《王制【山阴陆氏曰:「《王制》主国,故先言养国老于上庠,后言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内则》主家,故先言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后言养国老于上庠】

  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

石梁王氏曰:「此一『养』字,蒙上文当从上声;忠养之养,当从去声。」

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乐其心,喻父母于道也。不违其志,能养志也。饮食忠养,以上是终父母之身。爱所爱,敬所敬,则终孝子之身也【严陵方氏曰:「怡声而问,所以乐其耳也;柔色以温,所以乐其目也;定于昏,所以安其寝也;省于晨,所以安其处也。以其饮食忠养之者,葢养亲之道,虽非即饮食以能尽,亦非舍饮食以能为,君子何以处之?亦曰忠养之而已。夫养之以物,止足以养其口体;养之以忠,则足以养其志矣。」○西山真氏曰:「孝子爱敬之心无所不至,故父母之所爱敬者,虽犬马之贱,亦爱敬之,况人乎哉!姑举其近者言之:若兄若弟,吾父母之所爱也,吾其可以不爱之乎?若薄之,是薄吾父母也;若亲若贤,吾父母之所敬也,吾其可以不敬之乎?若嫚之,是嫚吾父母也。推类而长,莫不皆然。若晋武惑冯紞之防,不思太后之言而疎齐王攸;唐髙宗溺武氏之宠,不念太宗顾托之命而杀长孙无忌,皆礼经之罪人也】

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惇史。三王亦宪,既养老而后乞言,亦微其礼,皆有惇史。

宪法也,养老之礼,五帝之世主于法其德行而已,至三王之世,则又有乞言之礼焉。惇史所以记其惇厚之德也。三王亦未尝不法其德行,然于乞言之际,其礼微畧,不诚切以求之,故云微其礼。然亦皆有惇史焉。○方氏曰:「五帝之宪也,而老者亦未尝无言,要之以徳为主耳,故曰有善则记之,葢可记者言故也。三王之乞言,

译天子的阁道,左边通达五处,右边通达五处。公、侯、伯在房中有五处,大夫在阁道有三处,士在土台上有一处。

疏解说:宫室的制度,中央是正室,正室的左右是房,房的外面是序,序的外面是夹室。天子尊贵,厨房遥远,所以在左夹室有五阁,右夹室有五阁;诸侯地位较低,厨房应当稍近一些,所以在房中只有一处,而在房中有五阁;大夫地位更低且没有嫌疑,所以在夹室中有三阁;士地位低下不能设阁,只是在室内设置土台,用来放置食物。五处,是指牛、羊、猪三牲的肉以及鱼和干肉;三处,是指猪、鱼和干肉。【严陵方氏说:夹室是从内部通达外部,所以称为达,一定要在夹室,是为了远离厨房的意义。从诸侯以下,就有远近的不同、多少的区别,这是因为尊者详细,卑者简略,尊者隆重,卑者减杀的缘故。】

凡是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修定并兼用这些礼仪。凡是五十岁在乡里养老,六十岁在国都养老,七十岁在学宫养老,通达于诸侯。八十岁拜受君命,可以坐一次,使者到来两次;盲人也是这样。九十岁的人让人代为接受。五十岁供给不同的粮食,六十岁常备肉类,七十岁每日两餐,八十岁常有珍贵食物,九十岁饮食不离开卧室,膳食跟随出游也可以。六十岁按季节准备衣物,七十岁按时令准备衣物,八十岁按月准备衣物,九十岁每天修整衣物,只有绞、紟、衾、冒这些丧葬用品,死后才制作。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不吃肉不饱,七十岁不穿丝绸不暖,八十岁不靠人温暖不暖,九十岁即使有人温暖也不暖了。五十岁在家拄杖,六十岁在乡里拄杖,七十岁在国都拄杖,八十岁在朝廷拄杖,九十岁天子如果有事询问,就到他居室去,带着珍贵物品跟随。七十岁不等待上朝,八十岁每月告知存活情况,九十岁每天有秩禄。五十岁不服劳役,六十岁不服兵役,七十岁不参与宾客事务,八十岁斋戒、丧事也不参与。五十岁授予爵位,六十岁不亲自入学,七十岁退休。凡是七十岁以上,只有穿衰麻服丧。凡是三王养老都依据年龄,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从政事,九十岁的人全家不服从政事,盲人也一样。凡是父母在世,儿子即使年老也不坐。有虞氏在上庠养老人,在下庠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养老人,在西序养庶老;殷人在右学养老人,在左学养庶老;周人在东胶养老人,在虞庠养庶老,虞庠在国都的西郊。有虞氏戴皇冠祭祀,穿深衣养老;夏后氏戴收冠祭祀,穿燕衣养老;殷人戴冔冠祭祀,穿缟衣养老;周人戴冕冠祭祀,穿〇衣养老。这一节并说见《王制》。【山阴陆氏说:“《王制》主要讲国家,所以先说养老人于上庠,后说凡三王养老都依据年龄,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从政事;《内则》主要讲家庭,所以先说三王养老都依据年龄,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从政事,后说养老人于上庠。”】

曾子说:孝子养老,

石梁王氏说:“这个‘养’字,承上文应当读上声;忠养之养,应当读去声。”

使父母心情快乐,不违背他们的意志,使他们的耳目愉悦,安顿他们的寝处,用饮食忠诚地供养他们。孝子的身终,终身,不是指终父母之身,而是指终孝子之身。因此,父母所爱的也爱,父母所敬的也敬,至于犬马都是这样,何况是人呢?

使父母心情快乐,是引导父母于道。不违背他们的意志,是能养志。用饮食忠诚供养,以上是终父母之身。爱所爱,敬所敬,则是终孝子之身。【严陵方氏说:“温和的声音询问,所以使耳朵快乐;柔和的脸色温暖,所以使眼睛快乐;确定黄昏就寝,所以安顿睡眠;早晨省视,所以安顿起居。用饮食忠诚供养他们,大概供养亲人的道理,虽然不能仅靠饮食来尽孝,也不能舍弃饮食来尽孝,君子怎么对待呢?也只是说忠诚供养罢了。用物品供养,只足以供养口体;用忠诚供养,则足以供养意志了。”○西山真氏说:“孝子爱敬之心无所不至,所以父母所爱敬的,即使是犬马这样低贱的,也爱敬,何况是人呢!姑且举近处的来说:如果是兄或弟,是我父母所爱的,我怎么能不爱呢?如果轻视他们,就是轻视我的父母;如果是亲或贤,是我父母所敬的,我怎么能不敬呢?如果轻慢他们,就是轻慢我的父母。推类而长,莫不皆然。如果晋武帝惑于冯紞的谗言,不思太后之言而疏远齐王攸;唐高宗溺于武氏的宠幸,不念太宗顾托之命而杀长孙无忌,都是礼经的罪人。”】

凡是养老:五帝效法,三王有乞言。五帝效法,供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行就记录为惇史。三王也效法,既养老而后乞言,也略微简略其礼,都有惇史。

宪法也,养老之礼,五帝之世主要在于效法其德行而已,到三王之世,则又有乞言之礼。惇史所以记录其惇厚之德。三王也未尝不效法其德行,然而在乞言之际,其礼略微简略,不诚切以求之,所以说微其礼。然而也都有惇史。○方氏说:“五帝之宪也,而老者也未尝无言,要之以德为主,所以说有善则记之,大概可记的是言故也。三王之乞言,

而老者未尝无德,要之以言为主耳,故曰三王亦宪【东莱吕氏曰:「年之贵乎天下久矣,五帝三王皆尊德尚齿,然五帝三王养老之礼虽同,宪与乞言不同,葢道有升降,风气有厚薄,所以如此。五帝宪,则是瞻仪容,视起居,不曾有乞言之礼,葢当时风气未开,人情淳厚,朝夕与老者亲炙其仁义之容,道德之光,自得于观感不言之际。三王不及五帝,所以有乞言之礼,此之于观瞻不言之中,气味稍薄】

译然而老年人并非没有德行,只是以言语为主罢了,所以说三王也效法(老者)。【东莱吕氏说:“年长受天下尊重已经很久了,五帝三王都尊崇德行、敬重年长,然而五帝三王养老的礼仪虽然相同,但‘宪’与‘乞言’却不同,大概是因为道有升降,风气有厚薄,所以如此。五帝实行‘宪’,就是瞻仰仪容,观察起居,不曾有‘乞言’的礼仪,大概是因为当时风气尚未开通,人情淳厚,早晚与老者亲近,感受其仁义的仪容、道德的光辉,自然在观感不言之间有所领悟。三王不及五帝,所以有‘乞言’的礼仪,这在观瞻不言之中,韵味稍显淡薄】

淳熬,煎醢加于陆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

淳沃也,熬煎也。陆稻,陆地之稻也。以陆稻为饭,煎醢加于饭上,又恐味薄,故更沃之以膏,此八珍之一也。

淳母,煎醢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毋。

疏曰:「毋,是禁辞,非膳羞之体,故读为模,象也。葢法象淳熬而为之,但用黍饭为异耳。此八珍之二也。」

炮:取豚,若将刲之,刳之,实枣于其腹中。编萑以苴之,涂之以谨涂,炮之。涂皆干,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皽。为稻粉,糔溲之以为酏,以付豚,煎诸膏,膏必灭之。钜镬汤,以小鼎芗脯于其中,使其汤毋灭鼎。三日三夜毋絶火,而后调之以醯醢。

此珍主于涂而烧之,故以炮名。牂,牡羊也。刲之、刳之,杀而去其五藏也。萑,芦苇之类。苴,裹也。谨读为墐,《説文》:「秥土也。」擘之者,擘去干涂也。濯手以摩之,去其皽,谓擘泥手不净,又兼肉熟,故必濯其手,然后摩去其皽膜也。糔与前章滫瀡之滫同,以稻米为粉,滫溲之为粥。若豚则以此粥敷其外,若羊则解折其肉,以此粥和之而俱煎。以膏灭没也,谓所用膏没此豚与羊也。钜镬汤,以大镬盛汤也。脯,解析之,薄如脯也。芗脯,香美此脯也。脯在小鼎内,而小鼎则置在镬汤内,汤不可没鼎,没鼎则水入坏脯也。母絶火,微热而已,不炽之也。至食,则又以醯与醢调和之,此八珍之三四也。

捣珍:取牛、羊、麋、鹿、麕之肉,必脄,每物与牛若一,捶反侧之,去其饵,熟出之,去其皽,柔其肉。

脄夹▯肉也,与牛若一,谓与牛肉之多寡均也。捶,捣也。反捶之,又侧捶之,然后去其筋。饵既熟,乃去其皽膜而柔之以醯醢,此八珍之五也。

渍取牛肉,必新杀者,薄切之,必絶其理,湛诸美酒,期朝而食之,以醢若醯、醷。

絶其理,横断其文理也。湛,亦渍也。期朝,今旦至明旦也。醷,梅浆也。此八珍之六也。

为熬捶之,去其皽,编萑,布牛肉焉,屑桂与姜,以洒诸上而盐之,干而食之。施羊亦如之,施麋、施鹿、施麕皆如牛羊。欲濡肉,则释而煎之以醢;欲干肉,则捶而食之。此肉于火上为之,故名曰熬。生捣而去其皽膜,然后布于编萑之上,先以桂、姜之屑洒之,次用盐。释,谓以水润释之也。此《八珍》之七也。

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

三如一,谓三者之肉多寡均也。稻米二、肉一,谓二分稻米、一分肉也。此即《周礼》「糁食」。

肝膋,取狗肝一,幪之以其膋,濡炙之,举燋,其膋不蓼。举,皆也,谓炙膋皆熟而焦,食之不用蓼也。此八珍之八,记者又不依次,故间杂在糁食、酏食之间。

取稻米,举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

狼臅膏,狼胸臆中之膏也。此葢以滫溲稻米之粉而煎之以膏。注读酏为餰者,以酏是粥,非豆实也。此即《周礼》之酏食【山阴陆氏曰:言为熬在上,言为酏在下,熬隆于用火。言为稻粉在上,亦以此。周官糁食即此糁,酏食即此酏。三相参谓糁,所谓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是也。两相差池为酏,所谓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是也。此篇上言养老,继之以此,葢珍宜以养老。《文王世子》曰:「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

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

夫妇为人伦之始,不谨则乱其伦类,故礼始于谨夫妇也。○郑氏曰:「阍掌守中门之禁,寺掌内人之禁令【长乐刘氏曰:「凡礼者,为人伦而设也。人伦之礼,始于谨夫妇焉。《易》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此所以必为宫室,先辨内外。男子居外,女子居内,各正其德业也。宫不深,则内外之声可通;门不固,则出入之禁可逾。阍寺守之,不嫌于处内也。故男非其时不入,女非其礼

译淳熬,是将煎煮的肉酱浇在陆稻米饭上,再浇上油脂,这就叫淳熬。

淳是浇的意思,熬是煎的意思。陆稻,是生长在陆地上的稻米。用陆稻做米饭,把煎好的肉酱浇在饭上,又担心味道淡薄,所以再浇上油脂,这是八珍之一。

淳母,是将煎煮的肉酱浇在黍米饭上,再浇上油脂,这就叫淳母。

疏说:“‘母’是禁止之辞,不是膳食的名称,所以读作‘模’,即仿效的意思。大概是仿效淳熬的做法,只是用黍饭来区别而已。这是八珍之二。”

炮:取小猪,或者将要宰杀时,剖开它,在腹中塞入枣子。用芦苇编成包裹把它裹起来,涂上黏土,然后烧烤。等泥土都干了,剥开它,洗手摩擦猪皮,去掉其表皮。制作米粉,用水调和做成稠粥,敷在猪身上,在油脂中煎炸,油脂必须淹没猪身。在大锅中煮汤,把切成薄片的肉脯放在小鼎中,置于大锅汤里,让汤不要淹没小鼎。三天三夜火不熄灭,最后用醋和肉酱调味。

这种珍馐主要靠涂泥烧烤,所以以“炮”命名。牂,是母羊。宰杀、剖开,是杀羊并去除五脏。萑,是芦苇一类。苴,是包裹。谨读作墐,《说文》:“黏土。”剥开它,是剥去干硬的泥土。洗手摩擦,去掉其表皮,是说剥泥时手不干净,加上肉已熟,所以必须洗手,然后摩擦去掉其表皮。糔与前章滫瀡的滫相同,用稻米磨成粉,用水调和做成粥。如果是小猪,就用这粥敷在外面;如果是羊,就分解其肉,用这粥调和后一起煎炸。用油脂淹没,是说所用的油脂淹没了小猪和羊。钜镬汤,是用大锅盛汤。脯,解析开来,薄得像肉干。芗脯,是使这些肉脯香美。肉脯在小鼎内,而小鼎则放在大锅的汤里,汤不可淹没小鼎,淹没小鼎则水进入会毁坏肉脯。火不熄灭,是保持微热,不猛烈燃烧。等到食用时,再用醋和肉酱调和,这是八珍之三、四。

捣珍:取牛、羊、麋、鹿、麕的肉,必须是脊背肉,每种肉与牛肉的数量相等,反复捶打,去掉其筋膜,煮熟后取出,去掉其表皮,使肉质柔软。

脄是脊背肉,与牛肉数量相等,是说各种肉与牛肉的多寡相同。捶,是捣击。反复捶打,又侧着捶打,然后去掉其筋膜。肉煮熟后,才去掉其表皮,用醋和肉酱使其柔软,这是八珍之五。

渍:取牛肉,必须是刚杀的,切成薄片,必须切断其纹理,浸泡在美酒中,等到第二天早晨食用,用肉酱或醋、梅浆调味。

切断其纹理,是横断其肌理。湛,也是浸泡。期朝,是从当天早晨到第二天早晨。醷,是梅浆。这是八珍之六。

熬:捶打牛肉,去掉其表皮,编好芦苇,铺上牛肉,撒上桂皮和姜的碎屑,再撒上盐,晒干后食用。处理羊肉也这样,处理麋肉、鹿肉、麕肉都同牛羊一样。如果想吃湿肉,就用水润湿后用肉酱煎煮;如果想吃干肉,就捶打后食用。这种肉是在火上制作的,所以名叫熬。生捣后去掉其表皮,然后铺在编好的芦苇上,先撒上桂皮、姜的碎屑,再用盐。释,是说用水润湿。这是八珍之七。

糁:取牛、羊、猪的肉,三者比例相等,切成小块,与稻米混合。稻米两份,肉一份,混合做成肉饼,煎炸。

三者比例相等,是说三种肉的多寡相同。稻米两份、肉一份,是说两份稻米、一份肉。这就是《周礼》中的“糁食”。

肝膋:取狗肝一块,用其网油包裹,湿润后烧烤,直到网油都焦熟,食用时不加蓼草。举,是全的意思,是说烧烤网油全熟且焦,食用时不用蓼草。这是八珍之八,记录者又不按顺序,所以夹杂在糁食、酏食之间。

取稻米,全部搅拌调和,切成小块的狼胸脂,与稻米一起做成酏。

狼臅膏,是狼胸部的脂肪。这大概是用米粉加水调和,再用油脂煎炸。注家读酏为餰,是因为酏是粥,不是豆类的实。这就是《周礼》中的酏食【山阴陆氏说:说熬在上面,说酏在下面,熬在于用火。说稻粉在上面,也是因为这个。周官糁食就是这里的糁,酏食就是这里的酏。三相参谓糁,所谓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是也。两相差池为酏,所谓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是也。此篇上言养老,继之以此,葢珍宜以养老。《文王世子》曰:「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

礼始于谨慎夫妇关系,建造宫室,区分内外。男子住外,女子住内。宫室深邃,门户坚固,由阍人和寺人看守,男子不进入内室,女子不走出外门。

夫妇是人伦的开始,不谨慎就会扰乱伦常,所以礼始于谨慎夫妇关系。○郑氏说:“阍掌管中门的禁令,寺掌管内人的禁令【长乐刘氏说:“凡是礼,都是为人伦而设立的。人伦之礼,始于谨慎夫妇。《易经》说:‘家人,女子正位在内,男子正位在外。男女端正,是天地的重大道义。家人中有严君,指父母。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听,这样家道就端正了。端正家道,天下就安定了。’这就是必须建造宫室,先区分内外。男子住外,女子住内,各自端正其德行事业。宫室不深,内外声音就能相通;门户不固,出入禁令就能逾越。阍寺看守,不嫌在内。所以男子非其时不入,女子非其礼

不出,皆所以为天下之内则也。」○严陵方氏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故礼始于谨夫妇。《易》基乾坤,《诗》首《关雎》,始于谨夫妇之意也。谨夫妇,故为宫室以居之,辨外内以防之。男子居外,女子居内,阴阳之分也。深宫则外人不得而入,固门则强者不得而啓】

译不出,都是作为天下的内在准则罢了。」○严陵方氏说:「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家,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所以礼制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开始。《易经》以乾坤为根基,《诗经》以《关雎》为首篇,这都是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开始的用意。谨慎对待夫妇关系,所以建造宫室让他们居住,区分内外来防范他们。男子居住在外,女子居住在内,这是阴阳的分别。宫室深邃,外人就不能进入;门户坚固,强者就不能强行打开。」

男女不同椸枷,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藏之。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

椸枷》见《曲礼》,植者曰楎,横者曰椸。楎、椸同类之物,椸以竿为之,故郑云:「竿谓之椸。」余见前【临川吴氏曰:「既言外内不共湢浴,男女不同椸枷,又言非特外内男女为然,虽夫妇得相亲者亦然,不但不共楎椸,亦不共箧笥。夫妇且如此,则非夫妇者,其明微厚别又当何如?」○山阴陆氏曰:「枕有箧,簟席有襡,皆器而藏之。不言枕,言枕箧;不言席,言簟席襡,嫌渎也。即父母舅姑不嫌】

夫妇之礼,唯及七十,同藏无间。故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将御者,齐、潄、澣,慎衣服,栉、縰、笄、緫角、拂髦、衿缨、綦屦。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

栉縰以下,説见篇首。角字衍。天子之御妻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凡十五日而徧。五日之御,诸侯制也。诸侯一娶九女,夫人及二媵,各有侄娣,此六人当三夕;次二媵当一夕;次夫人专一夕。凡五日而徧也。当夕,当妻之夕也【长乐刘氏曰:「夫妇虽未七十,同藏未有可嫌者。圣人制礼,以为天下之内则,夫妇必如此者,以为男女内外之礼,敬则为先焉。夫妇身先于上,而男女力行于下,以无嫌正有嫌也,用有情之难行,正人情之易制也。」○严陵方氏曰:「将御者必齐,潄澣者,则所以致洁敬也。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葢不以贱废尊卑上下之道故也。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者,所以避上僭之嫌也】

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夫齐则不入侧室之门。

正寝在前,燕寝在后。侧室者,燕寝之旁室也。作、动作之时也。姆,女师也【庆源辅氏曰:当产而辟燕寝,居侧室,其自敛戢者至矣,岂复有骄其夫之意哉!夫使人日再问之者,爱而不失于狎,敬而不失于疏。妻不敢见,虽病不敢忘礼;使姆衣服而对,虽病不敢失礼】

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设帨于门右。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

弧弓也,帨佩巾也,以此二物为男女之表,负抱也【严陵方氏曰:「设弧于门左,葢左者天道所尊;设帨于门右,右者地道所尊。必曰设者,方男女之生,其于弧帨有可用之道,而未能有用之实也。古之人重男女之生,又重男女之别,非特见于弧帨而已,男则寝于牀之尊,女则寝于地之卑;其衣之也,男以昼服之裳,女以夜服之裼;其弄之也,男以所有事之璋,女以所有事之瓦】

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大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齐,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负之。宰醴负子,赐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

接以大牢者,以大牢之礼接见其子也。宰,宰夫也。掌具,掌其设礼之具也。卜士负之者,卜其吉者而使之抱子也。诗,承也。仪礼言「尸酢主人,诗怀之」,亦承仪。射天地四方者,期其有事于逺大也。保,保母也。受乃负之,受之于士而抱之也。葢士之负子,特为斯须之礼而已。宰既掌具,故以醴礼负子之士,仍赐束帛以酬之。食子,谓乳养之也。今按此言世子生接以大牢,特言其常礼如此耳。下文又言接子择日,则亦或在始生三日之后也。郑氏谓食其母,使补虚强气,读接为防而训为胜,其义迂。方氏读如本字,今从之【庆源辅氏曰:大牢,牲之大也;大宰,官之尊也。所以重世子也。据下凡接子可知。士之负子斯须而已,必醴而赐之者,所重在子也。醴士而不及射人,士负我者也,射人我所使也,固不可同矣。诸母则择之,乳母则卜之者,岂非情性之发尚犹可见,而气血之相宜有不可知者耶?○严陵方氏曰:射之为道,此男子之所当为者,故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方子之生

译男女不共用衣架,不敢把衣物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把衣物藏在丈夫的箱柜里,不敢和丈夫共用浴室洗澡。丈夫不在家时,要把枕头、箱子、竹席、布席以及装它们的器具都收好藏起来。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地位低贱者侍奉地位尊贵者,都遵循同样的规矩。

夫妇之间的礼节,只有到了七十岁,才能共同收藏物品而没有嫌隙。所以妾即使年老,只要未满五十岁,也必须接受丈夫每五日一次的召幸。将要被召幸时,要斋戒、漱口、洗衣,谨慎地整理衣服,梳理头发,系好发带,插上簪子,束好发髻,拂去鬓发,整理衣领和帽带,系好鞋带。即使是婢妾,在穿衣吃饭时也一定要排在长辈之后。正妻不在时,妾被召幸也不敢当夜留宿。

妻子将要生产,到了预产期,就搬到侧室居住。丈夫每天派人问两次,起身时也亲自去问。妻子不敢见面,派女师穿着衣服来回答。直到孩子出生,丈夫又每天派人问两次。丈夫如果正在斋戒,就不进入侧室的门。

男子出生,在门左边悬挂弓;女子出生,在门右边悬挂佩巾。三天后才开始抱孩子,男孩要射箭,女孩则不射。

国君的世子出生,向国君报告,用大牢的礼仪接待他,宰夫负责准备器具。三天后,占卜选择士人来抱孩子,被选中的吉士要提前一天斋戒,穿着朝服在寝门外等候。士人承接孩子,射人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射向天地四方。保母接过孩子,才由士人抱着。宰夫用甜酒礼敬抱孩子的士人,并赐给他束帛。占卜选择士人的妻子或大夫的妾来哺乳孩子。

,则使人代之以射,且示其有志。然桑非弓干之上者,蓬非矢材之劲者。然则桑蓬其用之义,以见虽有其志,未备其事,而成人有渐也】

译就让人用桑木和蓬草来代替弓矢进行射礼,以此显示他有志向。然而桑木并非制作弓干的优质材料,蓬草也不是制作箭矢的强劲材料。那么,使用桑木和蓬草的意义,就在于表明虽然他有志向,但尚未具备相应的条件,而成人的过程是循序渐进的。

凡接子,择日。冡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其非冡子,则皆降一等。

冡子大牢,谓天子之元子也【严陵方氏曰:「择日,卜日也,卜而择之,故也。」○山阴陆氏曰:「据士庶人特豚,应云国君大牢,今曰国君世子大牢,为其接以大牢,同于王也,是以盛言之,尽其词焉尔。且言冡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大牢,国君世子大牢,惟国君而逺之,使不偪上也。又以着自庶人积隆至是穷矣,葢理穷则同,此皆言之法也。」○庆源辅氏曰:「父子之气未尝不相接也,生子有而又以礼接之,于是为至】

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寛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往。

诸母众妾也可者,谓虽非众妾之列,或传御之属,可为子师者也。此人君养子之礼。师,教以善道者;慈母,审其欲恶者;保母,安其寝处者。他人无事不往,恐儿惊动也【长乐刘氏曰:寛则容德固多,裕则临事不挠,慈则仁性丰盈,惠则恩意浃洽,温则言动粹和,良则心意纯熟,恭则容止必庄,敬则诚无弗敬。具此八善,而加之以畏慎,将之以寡言,妇人之全德也,然后可以为子之师也。若夫爱子以德,时其志意,体其寒温,察其好恶,相其寝兴,顺其长育者,慈母之职也。保防其身,卫养其气,时其衣服,节其饮食,侍其寝寐,防其疾苦,而专诗负之者,保母之职也。国之根本,生灵休戚之所系也。弗正厥始,弗淑其习,乌能正厥性,俾近于圣贤哉!先王制礼,乃及于是,知所务矣】

三月之末,择日翦髪为鬌,男角女覊,否则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贵人则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潄澣。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夫入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西乡。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

鬌,所存留不翦者也。夹囱两旁当角之处,留髪不翦者谓之角;留顶上纵横各一,相交通逹者谓之羁。严氏云:「夹囱曰角,两髻也;午达曰羁,三髻也。贵人大夫以上也。」由,自也。且视朔食者,所具之礼如朔食也。朔食,天子大牢,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也。入门,入侧室之门也。侧室亦南向,故有阼阶、西阶。出自房,自东房而出也【严陵方氏曰:「角则相对,以其耦也;羁则相午,以其奇也。或男耦而女竒,取阴阳之相须也;或男左而女右,取阴阳之相类也。」○庆源辅氏曰:「男女初生,羁角左右,其辨也如此,则知男女之别无非自然之理,岂特以未流之害然后制礼以别之耶】

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祗见孺子。」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记有成。」遂左还授师子。师辩告诸妇、诸母名。妻遂适寝。

某妻姓某氏也,时日是日也。孺,稚也。钦敬帅循也,言当敬教之使循善道也。咳而名之者,《说文》:「咳,小儿笑声。」谓父作咳声笑容以示慈爱而名之也。记有成,谓当记识夫言教之成徳也。授师,以子授子师也。诸妇,同族卑者之妻也。诸母,同族尊者之妻也。后告诸母,欲名成于尊也。妻遂适寝,复夫之燕寝也【庆源辅氏曰:「姆先相曰:『敢用时日祗见孺子。』夫妇之礼严矣。夫对曰:『钦有帅。』妻对曰:『记有成。』夫妇之义一矣。姆先相者,妻既抱子当谓东面而立,传姆在母之前而相佐其辞也。○山阴陆氏曰:「夫对曰:『敬当有以帅之。』妻对曰:『记当有以成之。』帅之者,父道也;成之者,母道也】

夫告宰名,宰辩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夫入食如养礼。宰,属吏也;诸男,同宗子姓也。藏之者,以简防书子名而藏于家之书府也。二十五家为闾,二千五百家为州,州伯则州长也。闾吏、州史皆其属吏也,闾府、州府皆其府藏也。夫入食如养礼,谓与其妻礼

译凡是迎接新生儿,要挑选吉日。如果是嫡长子,就用大牢(牛、羊、猪三牲)祭祀:庶人用一只小猪,士用一头猪,大夫用少牢(羊、猪两牲),国君的嫡长子用大牢。如果不是嫡长子,则都比上述规格降低一等。

嫡长子用大牢,是指天子的嫡长子。严陵方氏说:“择日,就是占卜日期,占卜后加以选择,所以称为择日。”山阴陆氏说:“根据士和庶人只用一只小猪或一头猪的规格,应当说国君用大牢,现在却说国君的嫡长子用大牢,是因为迎接嫡长子用大牢,与天子相同,所以特别强调,把话说尽罢了。况且说嫡长子用大牢,庶人用一只小猪,士用一头猪,大夫用大牢,国君嫡长子用大牢,只有国君被推远,使之不逼近日天子。又以此显示从庶人逐渐隆盛至此已达到极限,大概道理穷尽则相同,这都是说话的法则。”庆源辅氏说:“父子之间的气脉未曾不相连结,生子之后又用礼仪来迎接,这才是极致。”

将孩子作为幼童,安置在宫中的房间里,从众妾和合适的人中挑选,一定要找那些宽厚、富裕、仁慈、恩惠、温和、善良、恭敬、谨慎且少言的人,让她担任孩子的老师,其次担任慈母,其次担任保母,都住在孩子的房间里,其他人没有事不去打扰。

众妾,即众多妾室;合适的人,指虽然不在众妾之列,或者是传御之类的人,可以担任孩子老师的。这是人君养育孩子的礼仪。老师,教导孩子善道的人;慈母,审察孩子喜好厌恶的人;保母,安顿孩子寝居的人。其他人没有事不去,是怕惊动孩子。长乐刘氏说:“宽厚则容纳德行众多,富裕则临事不屈挠,仁慈则仁性丰盈,恩惠则恩意融洽,温和则言动纯粹和谐,善良则心意纯熟,恭敬则仪容举止必定庄重,尊敬则真诚无有不敬。具备这八种美德,再加上畏惧谨慎,以少言来引导,这是妇女的完满德行,然后才可以担任孩子的老师。至于用德行来爱孩子,顺应孩子的志意,体察孩子的寒温,观察孩子的喜好厌恶,辅助孩子的起居,顺应孩子的成长养育,这是慈母的职责。保护孩子的身体,卫养孩子的气血,按时给孩子穿衣服,节制孩子的饮食,侍候孩子睡觉,防止孩子生病受苦,而专门背负孩子的,这是保母的职责。国家的根本,生灵的休戚所系,如果不端正其开始,不美化其习惯,怎么能端正其本性,使之接近圣贤呢!先王制定礼仪,竟然细致到这种程度,是知道所当务之急了。”

三个月末,挑选吉日剪头发留下鬌,男孩留角形,女孩留羁形,如果不这样,则男孩留左边,女孩留右边。这一天,妻子带着孩子拜见父亲,贵人则准备衣服,从命士以下都漱口洗衣。男女早起,沐浴穿衣,准备的礼数如同初一的饮食。丈夫进门,从阼阶(东阶)上去,站在阼阶上,面向西。妻子抱着孩子从房里出来,站在门楣前,面向东。

鬌,是所存留不剪的头发。夹在囟门两旁当角之处,留头发不剪的称为角;留顶上纵横各一,相互交通连通的称为羁。严氏说:“夹在囟门旁称为角,是两个发髻;纵横通达称为羁,是三个发髻。贵人是指大夫以上。”由,是从。且视朔食者,所准备的礼数如同初一的饮食。朔食,天子用大牢,诸侯用少牢,大夫用一头猪,士用一只小猪。入门,是进入侧室的门。侧室也向南,所以有阼阶、西阶。出自房,是从东房出来。严陵方氏说:“角则相对,取其偶数;羁则相午,取其奇数。或者男偶而女奇,取阴阳相互需要;或者男左而女右,取阴阳相互类似。”庆源辅氏说:“男女初生,羁角左右,其辨别如此,则知道男女之别无非是自然之理,岂止是因为未流之害然后制定礼仪来区别呢?”

女师先引导说:“母亲某氏敢在吉日恭敬地拜见幼子。”丈夫回答说:“恭敬地有法度可循。”父亲握住孩子的右手,发出笑声并给孩子命名。妻子回答说:“记住会有成就。”于是向左转身把孩子交给老师。老师分别告知众妇、众母孩子的名字。妻子于是回到寝室。

某,是妻子的姓氏;时日,是这一天;孺,是幼小。钦,是敬;帅,是循,意思是应当恭敬地教导他使他遵循善道。咳而名之者,《说文》:“咳,小儿笑声。”意思是父亲发出笑声笑容以示慈爱并给孩子命名。记有成,意思是应当记住丈夫言语教导的成就。授师,是把孩子交给老师。诸妇,是同族卑者的妻子;诸母,是同族尊者的妻子。后告知诸母,是想让名字在尊者那里确立。妻遂适寝,是回到丈夫的燕寝。庆源辅氏说:“女师先引导说:‘敢在吉日恭敬地拜见幼子。’夫妇的礼仪严肃了。丈夫回答说:‘恭敬地有法度可循。’妻子回答说:‘记住会有成就。’夫妇的道义统一了。女师先引导,是因为妻子既抱着孩子当面向东而立,传姆在母亲之前而辅助其言辞。”山阴陆氏说:“丈夫回答说:‘恭敬地有以帅之。’妻子回答说:‘记住有以成之。’帅之者,是父道;成之者,是母道。”

丈夫告知宰官孩子的名字,宰官分别告知同宗男子孩子的名字,记载说:“某年某月某日某生。”并收藏起来。宰官告知闾史,闾史记载为两份,一份藏在闾府,一份献给州史,州史献给州伯,州伯命令藏在州府。丈夫入内吃饭如同养礼。宰,是属吏;诸男,是同宗子姓。藏之者,是用简牍防书孩子的名字而藏于家的书府。二十五家为闾,二千五百家为州,州伯则是州长。闾吏、州史都是其属吏,闾府、州府都是其府藏。夫入食如养礼,是说与其妻的礼仪。

食,如妇始馈舅姑之礼也。○疏曰:此经所陈谓卿大夫以下,故以名徧告同宗诸男,诸男卑者尚告,则告诸父可知。若诸侯絶宗,则不告也【山阴陆氏曰:妻言遂适寝,妾言遂入御;妻言夫入食如养礼,妾言礼之如始入室。妻之辞庄,妾之辞渎,言之法也。○严陵方氏曰:名则辩告之以示于众,书则藏之以传于久,则以男子者人之所贵重故也。若华封人之祝尧,以是而已】

译进食,如同妇人初次向公婆进献饮食的礼仪一样。○疏解说:这段经文所陈述的是卿大夫以下的情况,所以用名字普遍告知同宗族的各位男子,地位低下的男子尚且告知,那么告知伯父叔父等长辈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是诸侯,因为与宗族断绝了联系,就不告知了【山阴陆氏说:正妻的表述是“于是进入寝室”,妾的表述是“于是入侍”;正妻的表述是“丈夫进食如同奉养之礼”,妾的表述是“像刚入室的礼仪那样”。正妻的言辞庄重,妾的言辞轻慢,这是言辞的法度。○严陵方氏说:用名字来辨别告知,是为了向众人显示;用书写来收藏,是为了流传久远,这是因为男子是世人所尊重的缘故。就像华地封人祝颂尧帝,原因也就在于此】

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

诸侯朝服▯端素裳,夫人亦如之者,亦朝服也,当是展衣。注云「褖衣」者,以见子毕即待御于君,故服进御之褖衣也。人君见世子于路寝,此升自西阶,是自外而入也。凡生子,无问妻妾,皆在侧室【山阴陆氏曰:不言三月之末,嫌缓;不言执其右手、咳而名之,嫌漫,皆非所以言世子故也。上下比义,使从可知而已】

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此适子葢世子之弟,庶子则妾子也。外寝,君燕寝也。燕寝在内,以侧室在旁处内,故谓此为外也。○疏曰:「庶子见于侧室,此以抚首咳名无辞之事同,故与适子连文云见于外寝耳【严陵方氏曰:「适子、庶子皆见于外寝,则世子见于路寝可知】

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不以隐疾。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说见曲礼

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漱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

此言大夫、士之妾生子之礼。宫室之制,前有路寝,次则君之燕寝,次夫人正寝。卿大夫以下,前有适室,次则燕寝,次则适妻之寝。此言内寝,正谓适妻寝耳。如始入室者,如初来嫁时也。特馂,使此生子者独馂,不如常时众妾同馂也【庆源辅氏曰:「妾生子而礼之如始入室,所以使之知大分已定于其初矣。特馂所以宠之,然其分不可得而易也】

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摈者以其子见。君所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摈者,传、姆之属也。君所有赐者,此妾君所偏爱而特加恩赐者,故其子君自名之;若聚妾之子,恩宠轻略者,则使有司名之也。○疏曰:前文已云适子、庶子见异于世子,今更重出者,以前庶、适连文,故此特言庶子之礼【山阴陆氏曰:庶子言就侧室,则世子不就侧室;其母沐浴、朝服,则君不沐浴、朝服】

庶人无侧室者,及月辰,夫出居羣室。其问之也,与子见父之礼,无以异也。

问之之礼,与执手、咳名之事,钦帅记成之辞,皆与有爵者同,故云无以异也【严陵方氏曰:庶人或无妾,故有无侧室者;羣室则固无定所矣。凡此以庶人之贱,故其礼畧也】

凡父在,孙见于祖,祖亦名之,礼如子见父,无辞。

应氏曰:「辞者,夫妇所以相授受也。祖尊,故有其礼而无其辞【严陵方氏曰:「父在,谓祖在也。据子之父称之,故曰父尔。以祖名之而不以父者,家事统于尊,故也】

食子者三年而出,见于公宫则劬。

食子者,士之妻、大夫之妾也。子三年则免懐抱,故食者出,还其家,见于公宫而告辞,则君必有赐劬者,有赐以劳其劬劳也【山隂陆氏曰:「不言寝,不言君所,嫌防也】

大夫之子有食母,士之妻自养其子。

  食母乳母也士卑故自养

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见。

注读旬为均,谓适子、妾子有同时生者,虽是先生者先见,后生者后见,然皆在夫未与妇礼食之前,故曰均而见也。○应氏曰:「子固以礼见于父,父则欲时时见之,又不可渎,故每旬而一见之。若庶人则简略易通,故不必以旬而见。」今详二说俱可疑,阙之可也。

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首。疏曰:「此天子诸侯之礼,未与后夫人礼食而先见冢子,急于正也。礼食之后乃见适子、庶子,缓于庻耳【山隂陆氏曰:「执而见之,待之若与已等,冡子故也】

子能食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丝。食,饭也。唯、俞,皆应辞。鞶,小囊,盛帨巾者,男用韦,女用缯帛【严陵方氏曰:「教以右手,则取其强而已,是固男女之所同也】

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戸,反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敎之让。

数谓一十百千万,方名东西南北也【严陵方氏曰:「出入门戸,

译世子出生,国君沐浴、穿戴朝服,夫人也如此,都站在东阶上,面朝西。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上来,国君给孩子命名,然后下来。

诸侯穿戴朝服,上身穿玄端礼服,下身穿素色裳,夫人也如此,也是穿朝服,应当是展衣。注解说“褖衣”,是为了表明孩子出生后随即侍奉国君,所以穿进御的褖衣。国君在路寝接见世子,这里从西阶上来,是从外面进入。凡是生孩子,无论妻妾,都在侧室。【山阴陆氏说:不说三个月末,嫌太迟缓;不说握着右手、咳嗽后命名,嫌太简略,都不是说世子的原因。上下比照文义,使道理自然可知罢了。】

嫡子、庶子在正寝外被接见,抚摸他们的头,咳嗽后命名,礼仪遵循初始,没有言辞。这嫡子大概是世子的弟弟,庶子则是妾的儿子。外寝,是国君休息的寝宫。休息的寝宫在内,因为侧室在旁边属于内室,所以称这里为外。○疏说:“庶子在侧室被接见,这里因为抚摸头、咳嗽命名、没有言辞这些事相同,所以与嫡子连写说在正寝外被接见罢了。”【严陵方氏说:“嫡子、庶子都在正寝外被接见,那么世子在路寝被接见就可以知道了。”】

凡是给孩子命名,不用日月,不用国名,不用隐疾。大夫、士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说见《曲礼》

妾将要生孩子,到了预产期,丈夫派人每天去问候一次。孩子出生三个月末,妾洗漱、斋戒,在正寝内被接见,礼仪如同刚嫁入时。国君已经吃过饭,撤去食物,让她独自吃剩下的饭,随后进入侍奉国君。

这是说大夫、士的妾生孩子的礼仪。宫室制度,前面是路寝,其次是国君的休息寝宫,再次是夫人的正寝。卿大夫以下,前面是正室,其次是休息寝宫,再次是正妻的寝宫。这里说的正寝内,正是指正妻的寝宫。如同刚嫁入时,指像刚来出嫁时一样。特馂,是让这生孩子的人独自吃剩下的饭,不像平常众妾一起吃剩下的饭。【庆源辅氏说:“妾生孩子而礼仪如同刚嫁入时,是为了让她知道大的名分在起初就已确定。特馂是为了宠爱她,然而她的名分不可改变。”】

公的庶子出生,在侧室。三个月末,他的母亲沐浴、穿戴朝服,被国君接见。传话的人带着孩子被接见。国君所赏赐的,国君亲自命名;众妾的儿子则让有司命名。传话的人,是传、姆之类的人。国君所赏赐的,这妾是国君所偏爱而特别加恩赐的,所以他的儿子国君亲自命名;如果是聚妾的儿子,恩宠轻略的,就让有司命名。○疏说:前文已说嫡子、庶子与世子不同,现在再次重复说,是因为以前庶、嫡连写,所以这里特别说庶子的礼仪。【山阴陆氏说:庶子说在侧室,那么世子不在侧室;他的母亲沐浴、穿戴朝服,那么国君不沐浴、穿戴朝服。】

庶人没有侧室的,到了预产期,丈夫出去住在众室。他问候的礼仪,与孩子见父亲的礼仪,没有不同。

问候的礼仪,与握手、咳嗽命名的事,恭敬遵循记成的言辞,都与有爵位的人相同,所以说没有不同。【严陵方氏说:庶人或许没有妾,所以有无侧室的情况;众室则本来没有固定处所。凡是这些因为庶人卑贱,所以礼仪简略。】

凡是父亲在世,孙子见祖父,祖父也给他命名,礼仪如同儿子见父亲,没有言辞。

应氏说:“言辞,是夫妇用来相互授受的。祖父尊贵,所以有礼仪而没有言辞。”【严陵方氏说:“父亲在世,是说祖父在世。根据儿子的父亲称呼他,所以说父亲。用祖父命名而不用父亲,是因为家事统于尊者,所以如此。”】

喂奶的人三年后离开,在公宫被接见则受赐。

喂奶的人,是士的妻子、大夫的妾。孩子三年则免除怀抱,所以喂奶的人离开,回到她家,在公宫被接见而告辞,那么国君必有赐劬的,有赐以慰劳她的辛劳。【山阴陆氏说:“不说寝,不说国君所在,嫌太防备。”】

大夫的儿子有乳母,士的妻子自己抚养孩子。

食母乳母也士卑故自养

由命士以上,以及大夫的儿子,十天被接见。

注读旬为均,说嫡子、妾子有同时出生的,虽然是先生者先被接见,后生者后被接见,然而都在丈夫未与妻子礼仪吃饭之前,所以说均而被接见。○应氏说:“孩子固然以礼仪被父亲接见,父亲则想时时见他们,又不可亵渎,所以每十天见一次。如果是庶人则简略易通,所以不必以十天见。”现在详察两种说法都可疑,空缺它也可以。

长子未吃饭而被接见,一定握着他的右手。嫡子、庶子已吃饭而被接见,一定抚摸他们的头。疏说:“这是天子诸侯的礼仪,未与后夫人礼仪吃饭而先接见长子,急于正位。礼仪吃饭之后才接见嫡子、庶子,缓于庶子罢了。”【山阴陆氏说:“握着而被接见,对待他如同与自己平等,因为是长子所以如此。”】

孩子能吃饭,教他用右手;能说话,男孩说唯,女孩说俞。男孩用皮革小囊,女孩用丝织小囊。食,是饭。唯、俞,都是应答的言辞。鞶,是小囊,装拭巾的,男用皮革,女用缯帛。【严陵方氏说:“教用右手,则取其强壮罢了,这本来是男女所相同的。”】

六年,教他数目和方位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户,返回就座,饮食一定在长者之后,开始教他谦让。

数指一十百千万,方名指东西南北。【严陵方氏说:“出入门户,

则欲其行之让也;即席,则欲其坐之让也;饮食,则欲其食之让也。经曰:『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则行固欲其让也。又曰:『衽席之上让而坐下,觞酒豆肉让而受恶。』则坐与饮食,又欲其让也。由是推之,则无所往而不让矣】

译那么希望他在行走时谦让;就座时,希望他在坐下时谦让;饮食时,希望他在进食时谦让。《礼经》说:“与父亲同辈的人同行,要跟在后面;与兄长同辈的人同行,要像大雁一样排成行。”那么行走本来就需要谦让。又说:“在床席之上,谦让后坐在下位;在饮酒吃肉时,谦让后接受粗劣的食物。”那么就座和饮食,又需要谦让。由此推论,那么无论到哪里都不会不谦让了。

九年,敎之数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数日,知朔望与六甲也。外傅,敎学之师也。书谓六书,计谓九数。

衣不帛襦袴,礼帅初,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

曲礼》曰:「童子不衣裘裳,不衣帛,为襦袴亦为太温。」礼帅初,谓行礼动作皆循习初敎之方也。肄,习也。简,书篇数也。谅,言语信实也,皆请于长者而习学之也。一说:简者简要,谓使之习事务从其要,不为迂曲烦扰也【严陵方氏曰:「出就外傅,曽子问所谓『古者男子外有傅』是矣。书即周官▯氏所谓六书是也,计即所谓九数是也,以数必计其多少,故又为之计焉。自学书计而下,皆就外傅所学之事也。礼帅初,谓尊习先日所谓而不敢变也,虑其妄有所改为,故也。朝夕学幼仪者,至此乃可以责事长之礼,故也。若昧爽而朝之数,则朝之所当学也;策日入而夕之类,则夕之所当学也。简,策也,谓古先之事必书于策,必请而后习之者,则以不敢专故也】

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

乐八音之器也,诗乐歌之篇章也。成童十五以上,象,说见《文王世子》。射谓五射,御谓五御也。六艺详见《小学》书。○朱子曰:「酌即勺也。《内则》曰:『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而舞也【程子曰:「古之为学也易。八嵗入小学,十三入大学。舞勺、舞象,有▯歌以养其耳,舞干羽以养其气。血其心,急则佩韦,缓则佩▯。出入闾里,则视听;游习与政事之施,莫不由此。如此,则非僻之心无自而入。」○张子曰:「古者教童子先以舞者,欲柔其体也。心下则气和,气和则体柔。古者教胄子必以乐,欲其和也。教之舞,教之乐,所以欲其和。学者,志则欲立,体则欲和也。」○严陵方氏曰:「勺虽告武王之乐,然以勺其道,而道成于文故也。象虽奏文王之乐,然以象其事,而事成于武故也。必以告武王之乐为文者,以示文之道必有武为之备也。必以奏文王之乐为武者,以示武之事必以文为之经也。勺固成王之乐,以告成大武,故取义如此】

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学不敎,内而不出。

始学礼,以成人之道,当兼习▯、凶、军、賔、嘉之五礼也。大夏禹乐,乐之文武兼备者也。孝弟百行之本,故先务惇行于孝弟,而后博学也。不敎,恐所学未精,故不可为师以敎人也。内而不出,言蕴畜其徳美于中,而不自表见其能也。一説谓不出言以为人谋画【严陵方氏曰:「博学不教者,盖学所以为己,教所以为人,故博学而不教。内而不出者,以其未足以为人,故志乎内而亦无事乎外,有所入而无所出也】

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博学无方,孙友视志。

室犹妻也,男事受田,给政役也。方犹常也。学无常在,志所慕则学之。孙友,顺交朋友也。视志,视其志意所尚也【庆源辅氏曰:博学不教,内而不出,独善而已。独善其身,未足以善人也。博学无方,孙友视志,取诸人以为善也。取诸人以为善,则善足以及人矣】

四十始仕,方物、出谋、发虑,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五十命为大夫,服官政。七十致事。凡男拜,尚左手。

朱子曰:「物犹事也。方物出谋,则谋不过物;方物发虑,则虑不过物。」问:「何谓不过物?」曰:「方犹对也,比方以穷理【程子曰:「古之为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始仕。中间自二十五有事于学,又无利可趋,则其志可知,此所以成徳。故古之人必四十乃仕,然后志定业成。后世立法,自童稚即有汲汲利禄之诱,何由向善?」○严陵方氏曰:「四十则强之时也。仕则与物接,而有理可言,故谋不得不出;有患可思,故虑不得不发。然谋虑岂以为饰加之乎?亦比方事物以应之而已。事人之道,有合则有否,故有从必有去。合否在彼也,有命存焉;从去在我也,有义存焉。故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也。服谓服其事,从谓从君也。拜尚左手,尊阳道故也】

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

译九岁,学习计算。十岁,出外就师,住在外面,学习书写和计算。学习计算,是为了知道朔望和六甲。外傅,是教授学习的老师。书是指六书,计是指九数。

衣服不穿丝棉袄和丝裤,礼仪遵循初始的教导,早晚学习幼仪,请教并练习简谅。

《曲礼》说:“童子不穿皮衣和丝衣,因为穿棉袄和丝裤太温暖了。”礼帅初,是说行礼的动作都遵循最初教导的方法。肄,是练习。简,是书篇的数量。谅,是言语诚实,都是向长者请教并学习这些。另一种说法:简是简要,意思是让他学习事务抓住要点,不迂曲烦扰【严陵方氏说:“出外就师,就是曾子问所说的‘古者男子外有傅’。书就是《周官》所说的六书,计就是所说的九数,因为计算必须计算多少,所以又称为计。从学习书写计算以下,都是就外傅所学的事情。礼帅初,是说尊重并练习先前的教导而不敢改变,担心他随意更改,所以如此。朝夕学幼仪,是说到了这里才可以要求他行侍奉长者的礼仪,所以如此。如果天刚亮就数算,那是早晨应当学习的;日落时策马之类,那是晚上应当学习的。简,是简策,意思是古代的事情一定写在简策上,一定要请教后才学习,是因为不敢专断的缘故】

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经》,舞勺舞;成为成童,舞象舞,学习射箭和驾车。

乐是八音的乐器,诗是乐歌的篇章。成童是十五岁以上,象,说法见《文王世子》。射是指五射,御是指五御。六艺详见《小学》一书。○朱子说:“酌就是勺。《内则》说:‘十三岁舞勺。’就是用这首诗作为节奏来舞蹈【程子说:“古代做学问容易。八岁入小学,十三岁入大学。舞勺、舞象,有诗歌来滋养耳朵,舞干羽来滋养气息。血气方刚,急躁就佩韦,舒缓就佩弦。出入乡里,视听;游习与政事的施行,没有不从此开始的。这样,邪僻的心思就没有地方进入。”○张子说:“古代教童子先教舞蹈,是想使身体柔和。心下则气和,气和则体柔。古代教贵族子弟必用音乐,是想使他们和谐。教舞蹈,教音乐,就是为了使他们和谐。做学问的,志向要确立,身体要和谐。”○严陵方氏说:“勺虽然是告武王的乐舞,但用勺来显示道,而道成于文,所以如此。象虽然是奏文王的乐舞,但用象来显示事,而事成于武,所以如此。一定用告武王的乐舞作为文,是为了显示文的道必有武作为准备。一定用奏文王的乐舞作为武,是为了显示武的事必以文作为纲领。勺本来是成王的乐舞,用来告成大武,所以取义如此】

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仪,可以穿皮衣和丝衣,舞《大夏》,敦行孝悌,博学不教,内而不出。

开始学习礼仪,是因为成人的道理,应当兼习吉、凶、军、宾、嘉的五礼。大夏是禹的乐舞,是文武兼备的乐舞。孝悌是百行的根本,所以先务敦行孝悌,然后才博学。不教,是担心所学未精,所以不可以为师来教导别人。内而不出,是说蕴蓄美德于内,而不自我表现才能。另一种说法是说不出言来为人谋划【严陵方氏说:“博学不教,是因为学习是为了自己,教导是为了别人,所以博学而不教。内而不出,是因为他不足以教导别人,所以志在内而不在外,有所入而无所出】

三十岁成家,开始处理男事,博学无方,顺从朋友看志向。

室就是妻子,男事是受田,供给政役。方是常的意思。学没有固定的地方,志向所慕就学习。孙友,是顺从朋友。视志,是看他的志向所崇尚【庆源辅氏说:博学不教,内而不出,只是独善其身。独善其身,不足以善人。博学无方,顺从朋友看志向,是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那么善就足以影响别人了】

四十岁开始做官,方物、出谋、发虑,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五十岁被任命为大夫,服官政。七十岁退休。凡男子拜,尚左手。

朱子说:“物就是事。方物出谋,那么谋就不超过事;方物发虑,那么虑就不超过事。”问:“什么叫不超过事?”回答说:“方是对的意思,比方以穷理【程子说:“古代的士人,从十五岁入学,到四十岁开始做官。中间从二十五岁有事于学,又没有利可趋,那么他的志向可知,这就是成德的原因。所以古人一定四十岁才做官,然后志定业成。后世立法,从童稚就有汲汲利禄的诱惑,怎么向善?”○严陵方氏说:“四十岁是强壮的时候。做官就与事物接触,而有理可言,所以谋不得不发;有患可思,所以虑不得不发。然而谋虑岂是为了装饰而加的呢?也只是比方事物来应对而已。事人的道理,有合就有否,所以有从必有去。合否在对方,有命存在;从去在我,有义存在。所以道合就服从,不可就离开。服是说服从事,从是说从君。拜尚左手,是尊重阳道的缘故】

女子十岁不出门,姆教婉

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

译女子听从教诲,处理麻和苎麻,整治丝和茧,纺织布匹和丝带,学习女红以供给衣物,观摩祭祀仪式,进献酒浆、竹编盛器中的干肉和腌菜肉酱,在礼仪上协助奠祭。

十年不出,谓十嵗则恒处于内也。姆,女师也。婉谓言语,娩谓容貌。司马公云:「柔顺貌。」纴,缯帛之属。组亦织也,《诗》「执辔如组」。紃之制似绦,古人以置诸冠服缝中者【庆源辅氏曰:婉有委曲之意,娩有迟缓之意。听从,所谓以顺为正也。妇人之容、徳莫此为盛。始于容徳中于女工之事,终于祭祀之礼,妇人之事尽是矣。○严陵方氏曰:不出,谓常居闺閤之内也。聴则有所受,从则无所违,皆女徳也。执麻臬,则绩事也;治丝茧,则蚕事也。观于祭祀,则欲习熟是事故也。非特观之而已,又且纳酒浆、笾豆、菹醢等物,以致其礼,相助长者而奠之于神焉。《诗》不云乎:「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盖助奠之谓也】

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凡女拜尚右手。

十五许嫁则笄,未许嫁者二十而笄,故谓父母防。妻齐也,妾之言接,言得接见于君子,不得伉俪也。尚左尚右,阴阳之别【严陵方氏曰:三五而圆者,月也,故女子之年至是数而笄。笄者,妇人首饰,葢成人之服也。夫男子冠,则有成人之礼;女子笄,则当许嫁之时。然嫁止于二十,娶必止于三十者,阴以少为美,阳以壮为强,故也。然经亦举其大畧耳,故王氏谓女子非二十而后可嫁,以为二十而不嫁则非礼。男子三十而娶,四十强而仕,推此可知。聘言由彼而问此,奔言自此而趋彼。拜尚右手,尊阴道也】

  礼记大全卷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十三

  明 胡广等 撰

  玉藻第十三

此篇记天子诸侯服冕、笏、佩诸制,及行礼之容节。

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

玉冕前后垂旒之玉也,藻杂采丝绳之贯玉者也。以藻穿玉,以玉饰藻,故曰《玉藻》。邃,深也。延,冕上覆也,▯表而纁里。前后邃延者,言前后各有十二旒垂而深邃,延在其上也。龙衮,画龙于衮衣也。祭,祭宗庙也。余见《礼器【马氏曰:冕之为物,后方而前圆,后仰而前俯,有延在上,有旒在下,视之则延长,察之则深邃。服饰于下,阴也,故有六冕;衮则圆于上,阳也,故止于六。冕止于五,则大裘而冕与衮冕一矣。盖视昊天,则大裘而加冕;飨先王,则服衮而已。周官于祀昊天不言衮,则用衮可知也;记于龙衮言以祭,不言所祭,则昊天先王可知也。先儒有六,大裘无冕衮,而其冕无旒,不知何据】

▯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听朔于南门之外。

朝日,春分之礼也。聴朔者,聴月朔之事也。东门、南门,皆谓国门也。○疏曰:知端当为冕者,皮弁尊,次则诸侯之朝服,又其次▯端。诸侯皮弁聴朔,朝服视朝,是视朝之服卑于聴朔。今天子皮弁视朝,若▯端聴朔,则是聴朔之服卑于视朝。且聴朔大,视朝小,故知端为冕,谓▯冕也,是冕服之下者【严陵方氏曰:经有曰▯冕,有曰▯冠,有曰▯端,何也?盖▯端者,祭服、燕服之总名。衣▯衣而加▯冕,则为祭服;衣▯衣而加▯冠,则为燕服。或冠、冕通谓之端。▯端而朝日,则是▯冕者也;▯端而居,则是加▯冠者也。聴朔亦▯冕者,敬朔事如祭故也。日生于东,故朝日于东门之外;日月合于朔,隂阳交于南,故聴朔于南门之外,即明堂是也。必曰有之外者,亦犹迎气之于郊与】

  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

郑氏曰:「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聴朔焉,卒事反宿路寝。闰月非常月也,聴其朔于明堂门中,还处路寝门终月。」○疏曰:乐太史云:「终月,谓终竟一月所聴之事于一月中耳。」寻常则居燕寝也。皇氏云:「明堂有四门,即路寝亦有四门。闰月各居其时当方之门。」义或然也。○今按:阖门左扉者,左为阳,阳为正,以非月之正,故阖左而由右【严陵方氏曰:「夫左阳为正,右隂也,时出佐阳而已。阖门左扉而由其右,以积分者非正故也。

译十年不出,是说女子十岁就常时待在室内。姆,是女师。婉指言语,娩指容貌。司马光说:“这是柔顺的样子。”纴,是缯帛之类。组也是编织,《诗经》中说“执辔如组”。紃的形制像绦带,古人把它放在冠服的缝中【庆源辅氏说:婉有委曲的意思,娩有迟缓的意思。听从,就是所谓以顺为正。妇女的容貌、德行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从容貌德行开始,中间是女工之事,最后是祭祀之礼,妇女的事情都在这里了。○严陵方氏说:不出,是说常居闺阁之内。听则有所接受,从则没有违背,都是妇女的德行。执麻臬,就是绩事;治丝茧,就是蚕事。观看祭祀,是想熟悉这些事务。不只是观看,还纳酒浆、笾豆、菹醢等物,来致其礼,协助长者而奠之于神。《诗经》不这样说吗:“在哪里奠祭?宗室窗户下。谁来主祭?庄重的少女。”大概是协助奠祭的意思】

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如果有变故,二十三岁出嫁。经过聘礼娶的成为妻,私奔的成为妾。凡是女子拜礼崇尚右手。

十五岁许嫁就行笄礼,未许嫁的二十岁行笄礼,所以称为父母之丧。妻是齐的意思,妾是接的意思,是说得以接见君子,不能成为正配。尚左尚右,是阴阳的区别【严陵方氏说:三五而圆的是月亮,所以女子的年龄到这个数就行笄礼。笄,是妇女的首饰,大概是成人的服饰。男子加冠,就有成人之礼;女子行笄礼,就应当在许嫁的时候。然而嫁止于二十,娶必止于三十,是因为阴以少为美,阳以壮为强,所以如此。然而经文也只是举其大概,所以王氏说女子不是二十岁以后才能嫁,认为二十岁不嫁就不合礼。男子三十岁娶妻,四十岁强壮就出仕,推此可知。聘是说由彼问此,奔是说自此趋彼。拜礼崇尚右手,是尊崇阴道】

礼记大全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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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十三

明 胡广等 撰

玉藻第十三

这篇记载天子诸侯服冕、笏、佩等各种制度,以及行礼时的仪容节度。

天子玉藻,有十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

玉冕前后垂旒的玉,藻是杂采丝绳贯穿玉的。用藻穿玉,用玉饰藻,所以叫《玉藻》。邃,是深的意思。延,是冕上的覆板,〇表而纁里。前后邃延,是说前后各有十二旒垂下而深邃,延在上面。龙衮,是在衮衣上画龙。祭,是祭祀宗庙。其余见《礼器【马氏说:冕这种东西,后方而前圆,后仰而前俯,有延在上面,有旒在下面,看它则延长,察它则深邃。服饰在下面,是阴,所以有六冕;衮则圆在上面,是阳,所以止于六。冕止于五,那么大裘而冕与衮冕就一样了。大概视昊天,就大裘而加冕;飨先王,就服衮而已。周官在祀昊天时不言衮,那么用衮可知;记在龙衮时说以祭,不言所祭,那么昊天先王可知。先儒有六,大裘无冕衮,而其冕无旒,不知什么依据】

〇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听朔于南门之外。

朝日,是春分的礼仪。听朔,是听月朔之事。东门、南门,都是指国门。○疏说:知道端应当为冕,皮弁尊贵,其次则是诸侯的朝服,再其次〇端。诸侯皮弁听朔,朝服视朝,是视朝的服饰卑于听朔。现在天子皮弁视朝,如果〇端听朔,那么就是听朔的服饰卑于视朝。况且听朔大,视朝小,所以知道端为冕,谓〇冕,是冕服中较低的【严陵方氏说:经文有〇冕,有〇冠,有〇端,为什么呢?大概〇端是祭服、燕服的总名。穿〇衣而加〇冕,就是祭服;穿〇衣而加〇冠,就是燕服。或者冠、冕通称为端。〇端而朝日,就是〇冕;〇端而居,就是加〇冠。听朔也是〇冕,敬朔事如祭故也。日生于东,所以朝日于东门之外;日月合于朔,阴阳交于南,所以听朔于南门之外,就是明堂。必定说门外,也是如同迎气之于郊】

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

郑氏说:“天子庙及路寝都像明堂制度。明堂在国的阳面,每月就其时的堂而听朔,事毕返回路寝住宿。闰月不是常月,在明堂门中听其朔,还处在路寝门终月。”○疏说:乐太史云:“终月,是说终竟一月所听之事于一月中。”平常则居燕寝。皇氏说:“明堂有四门,路寝也有四门。闰月各居其时当方之门。”义或然也。○今按:阖门左扉,左为阳,阳为正,因为不是月之正,所以阖左而由右【严陵方氏说:“左阳为正,右阴,时出佐阳而已。阖门左扉而由其右,因为积分者非正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