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大全卷二
是妻之兄女;娣,是妻之妹,从妻来为妾也。大夫不世爵,此有世臣者,子贤袭父爵也。家相,助知家事者。长妾,妾之有子者【金华应氏曰:「所谓故国者,非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古者立国,必有世家大族以培防其本根,且有世臣大老以隆固其栋干。人君常宠异而尊礼之,所以存忠厚、养恭敬也。气脉不坠乎先世,典刑可厉乎后来。国之卿老、家之世臣、士之家相,尊卑不同,而辅賛则一。敬之而不名,所以示夫外之有所统也。若夫内助之贤而旧者,如世妇,如侄娣,如长妾,虽其分不敌于女君,其贵实隆于诸御。敬之而不名,所以示夫内之有所统也。内外皆有所敬而不名,则受其所敬者莫不竭其忠而尽心,覩其可敬者莫不知所畏而禀命,然后国政家事有所统一,而缓急有所凭藉而倚重矣】
译“侄”是妻子的姐姐的女儿;“娣”是妻子的妹妹,跟随正妻而来成为妾室。大夫的爵位不世代承袭,这里之所以有世袭的大臣,是因为儿子贤能,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家相,是协助管理家务的人。长妾,是有儿子的妾室。
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
列国之君与天子之大夫,其子皆不敢自称余小子,避嗣天子之称也。列国之大夫与士之子,不敢自称嗣子某,避嗣诸侯之称也。○吕氏曰:「世子,君之适子也。诸臣之子不敢与之同名,亦避君也。若名之在世子之前,则世子为君,亦不避。谷梁传曰:『衞齐恶、衞侯恶,何为君臣同名也?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
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言曰:「某有负薪之忧。」
吕氏曰:射者,男子之所有事。不能,可以疾辞,不可以不能辞也。负薪,贱役,士之所亲事者,疾则不能矣,故曰「负薪之忧」也【吴郡范氏曰:射者,男子之事,一艺而文武之道备焉。其为法也,内志欲正,外体欲直,容止欲比于礼,节度欲比于乐,有揖让之仪,有反求诸己之道。古人进徳修业,射盖其一端也。是以人人能之,而不能者以为耻。故君使之射,而偶未习焉,则不敢以不能对,而以疾辞】
侍于君子不顾望而对非礼也
吕氏曰:「顾望而后对者,不敢先他人而言也。」○应氏曰:「有察言观色之意。」
君子行礼,不求变俗。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国之故,谨修其法而审行之。
言卿大夫士有徙居他国者,行礼之事不可变其故国之俗,皆当谨修其典法而审慎以行之【蓝田吕氏曰:孔子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子路去鲁,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古之君子重去父母之国如此,则其去也,岂得已哉!道合则从,不可则去,君臣之义也。故以道去其君者,君所以待之者三有礼焉,故臣为旧君反服,而君未之絶也。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吾于父母之国,夫岂不懐?况以道去君,君待之有礼,则舍故从新,仁人君子有所不忍。此行礼所以不求变俗也。俗者,吾父母之国俗也,虽去而之他国,至于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旧,谨修审行而不轻改者,不忍忘吾父母之国也】
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兄弟宗族犹存,则反告于宗后。去国三世,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唯兴之日,从新国之法。
去夲国虽已三世,而旧君犹仕其族人于朝,以承祖祀。此人往来出入他国,仍诏告于本国之君。其宗族兄弟犹存,则必有宗子。凡冠、娶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若去国三世,朝无仕宦之列,出入与旧君不相闻,其时已乆,其义已絶,可以改其国之故矣。然犹必待兴起而为卿大夫,乃从新国之法,厚之至也【马氏曰:人臣有旧君之服,不过齐衰三月而已。去国三世,出入犹诏于国,吉凶犹告于宗后,何也?旧国者,人之所不能▯;宗族者,人之所不可絶。今夫鸟兽之过故乡,犹回翔蹢躅而后去;狐之将死,犹正丘首而后毙,况于人乎?故太公封于齐,世葬于周,君子以为不▯其本,则去国三世而恩义不靳,理固然也。盖爵禄有列于朝,则是不弃其后也;出入有诏于国,则是不絶其好也。如此,则吾之所以反告者,其可已乎?夫爵禄有列于朝,则有宗后以合其族;爵禄无列于朝,则无宗后之法。无宗后,则不特不反告而已。故唯兴之日,从新国之法。盖方其未仕也,虽守旧国之法可也;及兴而仕人,则有所▯矣,其可复为未仕之所为乎】
君子已孤不更【平声】名
名者,始生三月之时,父所命也。父没而改之,孝子所不忍也。
已孤暴贵,不为【去声】父作諡。
文王虽为西伯,不为古公、公季作谥。周公成文、武之徳亦不敢加太王、王季以谥也。○吕氏曰:「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则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是可以已之禄养其亲,不敢以己之爵加其亲也。父之爵卑,不当谥,而以己爵当谥而作之,是以己爵加其父,欲尊而反卑之,非所以敬其亲也。」
居丧未葬,读丧礼;既葬,读祭礼;丧复常,读乐章。居丧不言乐,祭事不言凶
译君和大夫的儿子不敢自称“余小子”,大夫和士的儿子不敢自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用名字。
列国之君与天子的大夫,他们的儿子都不敢自称“余小子”,这是为了避免与继承天子的称谓相混淆。列国的大夫与士的儿子,不敢自称“嗣子某”,这是为了避免与继承诸侯的称谓相混淆。○吕氏说:“世子,是国君的嫡长子。各位臣子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这也是为了避免与国君相混淆。如果名字排在世子之前,那么世子作为国君,也不回避。《谷梁传》说:‘卫国的齐恶、卫国国君恶,为什么君臣同名呢?君子不夺取别人的名字,不夺取别人亲人所起的名字。’”
国君让士射箭,如果士不能射中,就借口生病推辞,说:“我有背柴的忧虑。”
吕氏说:射箭,是男子应当做的事。不能射中,可以借口生病推辞,不可以借口不能射中推辞。背柴,是低贱的劳役,是士亲自做的事,生病了就不能做了,所以说“负薪之忧”。【吴郡范氏说:射箭,是男子的事,这一项技艺而文武之道都具备了。它的法则,内心意志要端正,外表体态要正直,仪容举止要符合礼制,节奏法度要符合音乐,有揖让的仪态,有反求诸己的道理。古人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射箭大概是其中一方面。因此人人都能射箭,而不能射箭的人以此为耻。所以国君让他射箭,而偶然没有练习好,就不敢以不能射中回答,而借口生病推辞】
侍奉君子,不左右张望就回答,是不符合礼的。
吕氏说:“左右张望之后才回答,是不敢先于他人说话。”○应氏说:“有察言观色的意思。”
君子行礼,不要求改变风俗。祭祀的礼仪,居丧的服饰,哭泣的位置,都依照那个国家的旧俗,谨慎地修习其法度而审慎地实行。
说的是卿大夫士有迁徙居住到其他国家的人,行礼的事情不可以改变故国的风俗,都应当谨慎地修习其典章法度而审慎地实行。【蓝田吕氏说:孔子离开鲁国,说:‘我走得迟缓啊,这是离开父母之国的道理。’子路离开鲁国,对颜渊说:‘用什么赠送我?’颜渊说:‘离开国家就在墓前哭泣然后才走。’古代的君子重视离开父母之国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他们离开,难道是不得已吗!道义相合就跟随,不可行就离开,这是君臣的大义。所以以道义离开国君的人,国君对待他有三项礼节,所以臣子为旧君反穿丧服,而国君没有与他断绝关系。喜爱自己出生的地方,礼制不忘记根本,我对于父母之国,难道不怀念吗?何况以道义离开国君,国君对待他有礼节,那么舍弃故国而顺从新国,仁人君子有所不忍。这就是行礼不要求改变风俗的原因。风俗,是我们父母之国的风俗,虽然离开而到其他国家,至于祭祀的礼仪,居丧的服饰,哭泣的位置,都依照旧俗,谨慎修习审慎实行而不轻易改变的,是不忍心忘记我们的父母之国。】
离开故国三代,爵位俸禄在朝廷有职位,出入在故国有诏令告知,如果兄弟宗族还存在,就返回告知宗子。离开故国三代,爵位俸禄在朝廷没有职位,出入在故国没有诏令告知,只有在兴起做官的时候,才顺从新国的法度。
离开故国虽然已经三代,而旧君还在朝廷任用他的族人,以继承祖先的祭祀。这个人往来出入其他国家,仍然告知故国的国君。他的宗族兄弟还存在,就一定有宗子。凡是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了,必须报丧,不忘记亲人。如果离开故国三代,朝廷没有做官的职位,出入与旧君不相往来,时间已经很久,情义已经断绝,可以改变故国的旧俗了。然而还必须等到兴起做卿大夫的时候,才顺从新国的法度,这是极其厚道的。【马氏说:臣子有旧君的丧服,不过齐衰三个月而已。离开故国三代,出入仍然告知故国,吉凶仍然告知宗子,为什么呢?故国,是人不能忘本的;宗族,是人不能断绝的。现在鸟兽经过故乡,还要盘旋徘徊然后才离开;狐狸将要死的时候,还要头朝着山丘然后才死,何况是人呢?所以姜太公封在齐国,世代葬在周地,君子认为不忘记根本,那么离开故国三代而恩义不吝惜,道理本来就是这样。爵位俸禄在朝廷有职位,就是不抛弃他的后代;出入在故国有诏令告知,就是不断绝他的友好。像这样,那么我们之所以返回告知的,怎么可以停止呢?爵位俸禄在朝廷有职位,就有宗子来聚合他的族人;爵位俸禄在朝廷没有职位,就没有宗子的法度。没有宗子,就不只是不返回告知而已。所以只有在兴起做官的时候,才顺从新国的法度。大概在他没有做官的时候,虽然遵守故国的法度也可以;等到兴起做官,就有不同了,怎么可以再像没有做官时那样做呢】
君子已经孤寡,不再改名。
名字,是出生三个月的时候,父亲所起的。父亲去世而改名,孝子所不忍心的。
已经孤寡而突然显贵,不为父亲作谥号。
周文王虽然身为西伯,不为古公、公季作谥号。周公成就文王、武王的德行,也不敢给太王、王季加谥号。○吕氏说:“父亲是士,儿子是天子、诸侯,那么祭祀用天子、诸侯的礼仪,但尸穿着士的服装,这是可以用自己的俸禄供养亲人,不敢用自己的爵位加给亲人。父亲的爵位低,不应当有谥号,而用自己的爵位应当有谥号而为他作谥号,这是用自己的爵位加给父亲,想要尊崇反而使他卑微,这不是尊敬亲人的做法。”
居丧没有下葬,诵读丧礼;已经下葬,诵读祭礼;丧期结束恢复正常,诵读乐章。居丧不说乐事,祭祀不说凶事。
,公庭不言妇女。
复常除服之后也,乐章▯歌之诗也。○吕氏曰:「读是书,非肄业也。当是时,不知是事,不以礼事其亲者也。吉凶之事不相干,哀乐之情不可以贰,故丧,凶事也,不言乐;祭,吉事也,不言凶。公私之事不可相干,私事不可言于公庭,故公庭不言妇女【长乐陈氏曰:「非丧而读丧礼,则非人子之情;居丧而不读丧礼,不失之过,则失之不及。未葬而读祭礼,则非孝子之情;既葬而不读祭礼,不失之黩,则失之怠。丧未除而读乐章,则哀不足;丧复常而不读乐章,则乐必崩】
译在朝廷之上,不谈论妇女之事。
这是在丧期结束、恢复日常服饰之后,所演奏的乐章和所歌唱的诗歌。○吕氏说:“诵读这些书籍,并非为了学习技艺。在那个时候,如果不知道这些礼仪,就是不以礼侍奉父母的人。吉事与凶事互不干扰,哀伤与欢乐的情感不能混杂,所以丧事属于凶事,不谈乐事;祭祀属于吉事,不谈凶事。公事与私事互不干扰,私事不能在公庭上谈论,所以公庭上不谈论妇女之事【长乐陈氏说:“不在丧期却诵读丧礼,就不符合为人子女的情感;处在丧期却不诵读丧礼,不是做得过分,就是做得不够。尚未安葬却诵读祭礼,就不符合孝子的情感;已经安葬却不诵读祭礼,不是过于轻慢,就是过于懈怠。丧期未满却诵读乐章,就显出哀伤不足;丧期结束恢复常态却不诵读乐章,就显出欢乐过度】
振书端书于君前,有诛;倒防侧▯于君前,有诛。
人臣以职分内事事君,每事当谨之于素。文书簿领己至君前,乃始振拂其尘埃而端整之;卜筮之官,▯防其所奉以周旋者,于君前而有颠倒反侧之状,此皆不敬其职业而慢上者,故皆有罚【严陵方氏曰:防有本末,故曰倒;▯有背面,故曰侧。倒防侧▯与振书,其过非大,然皆有诛,疑若已甚,盖以羣臣之众,而奉一人之尊,不可不谨也。抑所以防其渐欤】
▯防几杖席盖重【平声】素袗【轸】絺绤不入公门。
▯防所以问吉凶,嫌豫谋也;几杖所以优髙年,嫌自尊也;席所以坐卧,盖所以蔽日与雨,絺绤所以凉体,袗单也,单则见体而防此三者,宴安之具也。重素,衣裳皆素也,以非吉服,故亦不可以入公门。
苞【白表反】屦,扱【揷】衽,厌【于渉反】冠,不入公门。
苞读为藨,以藨、蒯之草为齐衰丧屦也。扱衽以深衣前衽扱之于带也。盖亲初死时,孝子以号踊履践为妨,故扱之也。厌冠,丧冠也。吉冠有纚有梁,丧冠无之,故厌帖然也。此皆凶服,故不可以入公门。
书方衰【催】凶器不以告,不入公门。
方版也,书方者,条録送死物件于方版之上也。衰,五服之衰也。凶器,若棺椁、墙、翣、明器之属,不以告不入公门。谓告则可入者,盖臣妾有死于宫中者,君亦许其殡而成丧,然必先告,乃得将入也。
公事不私议
马氏曰:「季孙使冉有访田赋于仲尼,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何也?」季氏用田赋,非孔子所能止,其私于冉有,岂得已哉!
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廐库为次,居室为后。
君子,有位者也。宗庙所以奉先,故先营之;廐以养马,库以藏物,欲其不乏用也,故次之;居室则安身而已,故又次之。
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去声】器为后。
牺赋,亦以造言者。如《周官》牛人供牛牲之互与盆、簝之类,郑注:「互,若今屠家悬肉格;盆,以盛血;簝,受肉笼也。」○防曰:「家造,谓大夫始造家事也。诸侯大夫少牢,此言牺牛也。天子之大夫祭祀,赋敛邑民供出牲牢,故曰牺赋【蓝田吕氏曰:「宗庙祭器,事吾先也;廐库牺赋,待吾众也;居室养噐,奉吾私也。此先后之序也】
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育】祭器;虽寒,不衣【去声】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吕氏曰:「祭器可假,服不可假也。丘木所以庇宅兆,为宫室而斩之,是慢其先而济吾私也。」
大夫士去国,祭器不逾竟【境】大夫寓祭器于大夫,士寓祭器于士。
吕氏曰:「臣之所以有宗庙祭器以事其先者,君之禄也。今去位矣,乃挈器以行,是窃君之禄以辱其先,此祭器所以不逾竟也。寓寄于爵等之同者,使之可用也。」○马氏曰:「防子抱祭器而之周,何也?君子为己不重,为人不轻。抱君之祭器可也,抱己之祭器不可也。」
大夫士去国,逾竟,为坛【善】位,乡【去声】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縁【去声】鞮【低】屦、素簚【莫歴反】乘髦马,不蚤【爪】鬋【翦】不祭食,不说【如字】人以无罪,妇人不当御。三月而复服。
坛位,除地而为位也。乡国,向其夲国也。彻縁,去中衣之采縁而纯素也。鞮屦,革屦也。《周礼》注云:「四夷舞者所屝。」素簚,素白狗皮也。簚,车覆防也。《既夕礼》云:「主人乘恶车,白狗幦」是也。髦马,不翦剔马之髦鬛以为饰也。蚤,治手足爪也。鬋,剔治须发也。祭食,食盛馔则祭先代为食之人也。不说人以无罪者,己虽遭放逐而出,不自以无罪解说于人,过则称己也。御,侍御寝宿也。凡此皆为去父母之邦,捐亲戚,去坟墓,失禄位,亦一家之变故也,故以凶丧之礼自处。三月为一时,天气小变,故必待三月而后复其吉服也【蓝田吕氏曰:大夫士去国,丧其位也。大夫士丧位,犹诸侯之失国家,去其坟墓,拚其宗庙,无禄以祭,故必以丧礼处也。为坛而哭,衣冠裳以素,与马不
译在君主面前抖书、整理书卷,要受刑罚;在君主面前颠倒蓍草、侧放龟甲,要受刑罚。
臣子应当以职分内的事侍奉君主,每件事都应当平素就谨慎对待。文书簿册已经带到君主面前,才去抖落上面的尘埃并整理整齐;卜筮的官员,对于所奉持的蓍草和龟甲,在君主面前出现颠倒反侧的样子,这都是不敬重自己的职业而怠慢君主的表现,所以都有刑罚。【严陵方氏说:蓍草有本末,所以叫“倒”;龟甲有背面,所以叫“侧”。颠倒蓍草、侧放龟甲与抖书,这些过错并不重大,然而都要受刑罚,似乎太过严厉,这是因为群臣众多,而侍奉一位尊贵的君主,不能不谨慎啊。这也是为了防止不良倾向的蔓延吧。】
蓍草、龟甲、几案、手杖、席子、车盖、厚重的素色衣服、单层的细葛布衣,不得进入公门。
蓍草、龟甲是用来问吉凶的,忌讳预先谋划;几案、手杖是用来优待高龄者的,忌讳自尊自大;席子是用来坐卧的,车盖是用来遮日挡雨的,细葛布衣是用来使身体凉爽的,单衣是单层的,单层就会显露身体,这三者都是安逸享乐的物品。厚重的素色衣服,指衣裳都是素色的,因为不是吉庆时的礼服,所以也不可以进入公门。
草鞋,系紧衣襟,压低帽子,不得进入公门。
“苞”读作“藨”,用藨、蒯这种草制作齐衰丧礼穿的草鞋。“扱衽”是指把深衣前面的衣襟塞进腰带里。大概是因为亲人刚死时,孝子因号哭跳跃,怕踩坏鞋子,所以把衣襟塞进带子里。“厌冠”是丧礼戴的帽子。吉庆时的帽子有纚有梁,丧帽没有,所以压低贴着头皮。这些都是凶丧时的服饰,所以不可以进入公门。
拿着书写有丧葬物品的方版、穿着丧服、拿着凶器,如果不事先报告,不得进入公门。
“方”是版,“书方”是指在方版上条录送葬的物品。“衰”是五服中的丧服。“凶器”如棺椁、墙、翣、明器等。不事先报告不得进入公门。意思是如果报告了就可以进入,大概是因为臣妾中有人在宫中去世,君主也允许他们殡殓并办理丧事,但必须先报告,然后才能带着这些进入。
公事不私下议论
马氏说:“季孙派冉有向孔子咨询田赋之事,孔子不直接回答,却私下对冉有说,这是为什么呢?”季氏实行田赋,不是孔子所能阻止的,他私下对冉有说,难道是不得已吗!
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排在最先,马厩库房排在其次,居室排在最后。
君子,指有位的人。宗庙是用来奉祀祖先的,所以最先营造;马厩用来养马,库房用来藏物,希望它们不缺用,所以排在其次;居室只是用来安身罢了,所以又排在后面。
凡是家中制造物品,祭祀用的器具排在最先,牺牲赋税排在其次,生活用具排在最后。
“牺赋”,也是从制造的角度来说的。如《周官》中牛人供应牛牲的互与盆、簝之类,郑玄注:“互,像现在屠户悬挂肉的架子;盆,用来盛血;簝,装肉的笼子。”○防氏说:“家造,指大夫开始操持家事。诸侯大夫用少牢祭祀,这里说的是牺牲用的牛。天子的大夫祭祀,征收邑民的赋税来供应牺牲,所以叫‘牺赋’。【蓝田吕氏说:‘宗庙祭器,是侍奉祖先的;马厩库房和牺牲赋税,是供养众人的;居室和生活用具,是奉养私人的。这是先后的次序。’】
没有田禄的人,不设置祭器;有田禄的人,先制作祭服。君子即使贫穷,也不卖祭器;即使寒冷,也不穿祭服;建造宫室,不砍伐丘墓上的树木。吕氏说:“祭器可以借用,祭服不可以借用。丘墓上的树木是用来庇护坟墓的,为了建造宫室而砍伐它,是怠慢祖先而满足私欲。”
大夫和士离开本国,祭器不越过国境。大夫把祭器寄存在大夫那里,士把祭器寄存在士那里。
吕氏说:“臣子之所以有宗庙祭器来侍奉祖先,是君主的俸禄。现在离开职位了,却带着祭器行走,这是窃取君主的俸禄来辱没祖先,所以祭器不越过国境。寄存在爵位相同的人那里,是为了使之可用。”○马氏说:“曾子抱着祭器去周,这是为什么呢?君子对自己不看重,对别人不轻视。抱着君主的祭器可以,抱着自己的祭器不可以。”
大夫和士离开本国,越过国境,就清理地面设立位置,面向本国而哭。穿素衣、素裳、素冠,去掉中衣的彩色边缘而纯素,穿革鞋,用素白的狗皮做车盖,乘坐不修剪鬃毛的马,不修指甲胡须,不祭祀饮食,不向人辩解自己无罪,妇人不再侍寝。三个月后恢复常服。
“坛位”,是清理地面而设立的位置。“乡国”,是面向自己的本国。“彻缘”,是去掉中衣的彩色边缘而纯素。“鞮屦”,是革鞋。《周礼》注说:“四夷舞者所穿。”“素簚”,是素白的狗皮。“簚”,是车盖。《既夕礼》说:“主人乘坐恶车,白狗皮做车盖”就是这个意思。“髦马”,是不修剪马的鬃毛作为装饰。“蚤”,是修整手足指甲。“鬋”,是修剪胡须头发。“祭食”,是吃丰盛的食物时祭祀祖先代食之人。“不说人以无罪”,是自己虽然遭受放逐而出,不向人辩解自己无罪,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御”,是侍奉寝宿。凡此都是为了离开父母之邦,抛弃亲戚,离开坟墓,失去禄位,也是一家的变故,所以用凶丧之礼对待自己。三个月为一个季节,天气稍有变化,所以必须等到三个月后才恢复吉服。【蓝田吕氏说:大夫士离开本国,是丧失了职位。大夫士丧失职位,如同诸侯失去国家,离开坟墓,抛弃宗庙,没有俸禄祭祀,所以必须用丧礼对待。设立坛位而哭,衣冠裳都用素色,马不
饰,食不祭,内不御,心丧之礼也。礼,庶民为国君齐衰三月,寄公为所寓,士仕焉而已者,大夫以道去而犹未絶者,皆服齐衰三月,言与民同也。今去其君,虽非丧也,然重絶君臣之义,故以心丧自处而期以三月,故曰「三月而复服」也。鞮屦,革屦也。《周官》鞮屦氏,盖蛮夷之服也。革,去毛而未为韦,非吉屦也。孔子去鲁,以防罪行。乐毅云:「忠臣去国,不洁其名。」以己无罪而说于人,则君有罪矣,君子不忍为者,厚之至也。○广安游氏曰:古之以凶礼自处者三,而丧事不与焉。战胜以丧礼处之,凶灾以丧礼处之,去国以丧礼处之。战胜以丧礼处之,重用兵也;凶灾以丧礼处之,重天灾也;去国以丧礼处之,重去夲也。且非特以丧礼自处也,人将以丧礼吊之焉。去国则吊之,凶灾则吊之,故夫去国,古人之所大患也。弃其君,弃其位,弃其宗庙,弃其父母之邦,此其去国之可悲也明矣】
译修饰身体,吃饭时不举行祭祀仪式,内室不侍奉妻妾,这是心丧的礼仪。按照礼制,庶民为国君服齐衰三个月,寄居他国的诸侯为所寄居的国家服齐衰,士人出仕于某国但已离职的,大夫因道义离开但尚未断绝关系的,都服齐衰三个月,这表示与百姓相同。如今离开君主,虽然不是正式的丧事,但看重断绝君臣之义这件事,所以以心丧来自处,并以三个月为期,所以说“三个月后恢复常服”。鞮屦,就是皮制的鞋。《周礼》中有鞮屦氏这一官职,大概是蛮夷地区的服饰。革,是指去除了毛但尚未鞣制成皮革的状态,不是吉礼所用的鞋。孔子离开鲁国,是因为防止罪行发生。乐毅说:“忠臣离开国家,不洗刷自己的名声。”如果自己无罪而向别人解释,那就是君主有罪了,君子不忍心这样做,这是极其厚道的表现。○广安游氏说:古代以凶礼自处的情形有三种,但丧事并不在其中。战胜后用丧礼对待,凶灾时用丧礼对待,离开国家时用丧礼对待。战胜后用丧礼对待,是看重用兵;凶灾时用丧礼对待,是看重天灾;离开国家时用丧礼对待,是看重离开根本。而且不仅仅是以丧礼自处,人们也会用丧礼来吊唁他。离开国家就吊唁,凶灾就吊唁,所以离开国家,是古人所认为的大患。抛弃君主,抛弃职位,抛弃宗庙,抛弃父母的邦国,这离开国家的可悲之处就明显了。
大夫士见【现】于国君,君若劳【去声】之,则还【旋】辟【辟】再拜稽首。
此言大夫、士出聘他国,见于主君。君若问劳其道路之勤苦,则旋转退避,乃再拜稽首也。
君若迎拜则还辟不敢答拜
聘賔初至,主国大门外,主君迎而拜之。賔则退郤,不敢答拜,而抗賔主之礼也。
大夫士相见,虽贵贱不敌,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
敬而先拜,谓大夫士聘于他国,而见其卿大夫士也,同国则否【马氏曰:相见贵于相下,相下贵于相先。《士相见礼》:「若先生异爵者请见之,则辞,辞不得命,则先见之。」然则拜之礼,盖亦若此。故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也。《燕礼》:「賔升自西阶,主人先拜至。」《聘礼》:「賔入大门,主君先拜迎。」则先拜之礼,不特大夫士而已,记之所言,亦一端也】
凡非吊丧,非见【现】国君,无不答拜者。
吊丧而不答主人之拜者,以为助执丧事之凡役而来,非行賔主之礼也,故《士丧礼》「有賔则拜之,賔不答拜」是也。士见夲国之君,尊卑辽絶,故君不答拜。此二者之外,无不答拜也。
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士见于大夫,大夫拜其辱;同国始相见,主人拜其辱。
君拜大夫之辱,大夫拜士之辱,皆谓初为大夫、初为士而来见也,此后朝见则有常礼矣。《士相见礼》士见国君,君答拜者,亦以其初为士而敬之也。主人拜辱,拜其先施也,此谓尊卑相等者,言同国则异国亦当然矣。
君于士不答拜也,非其臣则答拜之。大夫于其臣,虽贱必答拜之。
君于士虽不答拜,然不以施之他国之士者,以其非己之臣也。大夫答贱臣之拜,避国君之体也。
男女相答拜也
男女嫌疑之避,亦多端矣。然拜而相答,所以为礼,岂以行礼为嫌哉?故记者明言之。
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迷】卵。
春田搜猎也,泽广故曰围,羣聚故曰掩。麛,鹿子,凡兽子亦通名之麛。卵防故曰取。君、大夫、士位有等降,故所取各有限制。此与《王制》文异。○方氏曰:「用大者取愈广,位卑者禁愈严。」
嵗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梁,士饮酒不乐。
膳者,羙食之名。肺为气主,周人所重,故食必先祭肺。言不祭肺,示不杀牲为盛馔也。驰道,人君驱驰车马之路。不除,不埽除也。祭必有钟磬之县,今不县,言不作乐也。大夫食黍稷,以粱为加。《公食大夫礼》设正馔之后乃设稻粱,所谓加也。自君至士,各举一事,尊者举其大者,卑者举其小者,其实互相通耳【蓝田吕氏曰:仁者以天下为一身者也。疾痛疴痒,所以感吾憯怛怵惕之心,非有知力与乎其间也。以天下为一身者,一民一物莫非吾体,故举天下所以同吾爱也。故嵗凶年谷不登,民有饥色,国君、大夫、士均与其忧。君非不能玉食,大夫、士非无田禄,仁人之心与民同之,虽食不能饱也。马不食谷,则刍秣而已。公明仪曰:「庖有肥肉,廐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夺人食而食马与牲,仁人所不为也。凡此皆与民同忧,自贬之道也。及乎有九年之蓄,虽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则举之同其忧者,无不同其乐也】
君无故玉不去身,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彻琴瑟。
故谓灾变丧疾之类【蓝田吕氏曰:「君子致礼以治躬,致乐以治心,养其血气志虑,无所不在于和,使放心邪气不得接焉,此乐所以无故而不得舎也。灾患丧病,方在所忧,故不可叅以乐。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征角,左宫羽,趋以《采荠》,行以《肆夏》,故不去身。非特为餙,亦有玉声锵鸣中于五音,近于乐也】
士有献于国君,他日君问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后对。
安取彼犹言何所得彼物也
大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有献;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告。君劳【去声】之则拜,问其行,拜而后对。
大夫士以
译大夫和士在国君那里出现,国君如果慰劳他们,他们就转身退避,然后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
这是说大夫、士出使外国,拜见主国的国君。国君如果询问慰劳他们路途的辛苦,他们就转身退避,然后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
国君如果迎上前拜礼,他们就退避不敢回拜。
聘问的宾客刚到,在主国大门外,主国国君迎上前拜礼。宾客就退后,不敢回拜,以维持宾客与主人的礼节。
大夫和士相见,虽然地位贵贱不相等,如果主人敬重客人,就先拜客人;如果客人敬重主人,就先拜主人。
敬重而先拜,是指大夫和士出使外国,拜见那里的卿、大夫和士。如果是同国的人相见就不这样。
凡是并非吊丧,并非拜见国君,没有不回拜的。
吊丧时不回答主人的拜礼,是因为是来帮助办理丧事杂役而来的,不是行宾客之礼,所以《士丧礼》说“有宾客就拜他,宾客不回拜”就是这样。士拜见本国的国君,因为尊卑差距悬殊,所以国君不回拜。除了这两种情况,没有不回拜的。
大夫拜见国君,国君拜谢他的屈尊;士拜见大夫,大夫拜谢他的屈尊;同国的人初次相见,主人拜谢对方的屈尊。
国君拜谢大夫的屈尊,大夫拜谢士的屈尊,都是指刚成为大夫、刚成为士而来拜见,此后朝见就有常规的礼节了。《士相见礼》中士拜见国君,国君回拜,也是因为他是刚成为士而敬重他。主人拜谢屈尊,是拜谢对方先施礼,这是指尊卑相等的人,说同国的人,那么不同国家的人当然也是这样。
国君对士不回拜,如果不是自己的臣子就回拜。大夫对他的臣子,即使地位低贱也一定回拜。
国君对士虽然不回拜,但不对他国的士这样做,因为那不是自己的臣子。大夫回拜地位低贱的臣子,是为了避开国君的体统。
男女互相回拜。
男女之间避嫌的忌讳,也有很多方面。然而拜礼而互相回拜,是为了合乎礼节,难道因为行礼就嫌忌吗?所以记录者明确地说明了这一点。
国君春天打猎不包围沼泽,大夫不捕捉成群的野兽,士不取小鹿和鸟蛋。
春田是春天打猎,沼泽广阔所以说包围,野兽聚集所以说捕捉。麛是鹿子,所有兽子也通称为麛。卵需要防备所以说取。君、大夫、士地位有等级差别,所以所取各有限制。这与《王制》的文字不同。
年成不好,谷物歉收,国君的饮食不祭肺,马不吃谷物,驰道不打扫,祭祀时不悬挂钟磬;大夫不吃精米,士饮酒不奏乐。
膳是美食的名称。肺是气的主宰,周人重视它,所以吃饭前先祭肺。说不祭肺,表示不杀牲畜做丰盛的食物。驰道,是国君驱驰车马的道路。不除,是不打扫。祭祀一定有钟磬悬挂,现在不悬挂,表示不奏乐。大夫吃黍稷,把粱作为加餐。《公食大夫礼》在设置正餐之后才设置稻粱,这就是所谓的加餐。从国君到士,各举一事,地位高的举其大事,地位低的举其小事,其实互相贯通。
国君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身,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下钟磬,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下琴瑟。
故指灾变、丧事、疾病之类。
士有进献物品给国君,过了几天国君问他:“从哪里得到那东西?”士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然后回答。
安取彼就是说从哪里得到那东西。
大夫私自出行出国境必须请求,回来必须有进献;士私自出行出国境必须请求,回来必须报告。国君慰劳他们就拜礼,询问他们的行程,拜礼然后回答。
大夫和士因为
私事出疆,皆请于君。其反也,大夫有献而士不献,不以卑者之物凟尊上也,故但告还而已。劳之者,慰劳其道路之劳苦;问其行者,询其防歴之所至也。先拜后答,急谢见问之宠也【长乐陈氏曰:古之为臣也,无私行,出疆之礼,告于君而后可也。臣之于君,子之于亲,一也。子于亲,出必告,反必面,或有赐焉,必献以示不敢有已,而无私蓄也。臣于君亦然】
译处理私事而离开国境,都要向国君请示。返回时,大夫有进献的礼物而士不献,这是为了避免用地位卑下者的物品亵渎尊贵的君主,所以只是报告回来罢了。慰劳他,是安慰他旅途的劳苦;询问他出行的情况,是探问他所经过的地方。先拜谢后回答,是急切地感谢被询问的恩宠。【长乐陈氏说:古代做臣子的,没有私自出行的,离开国境的礼节,向国君报告后才可以。臣子对于国君,如同儿子对于父母,是一样的。儿子对于父母,出门一定要告知,回来一定要当面禀报,如果有赏赐,一定要进献以示不敢据为己有,而没有私下的积蓄。臣子对于国君也是这样】
国君去其国,止之曰:「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庙也?」士曰:「奈何去坟墓也?」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死社稷,谓国亡与亡也。死众,谓讨罪御敌,败则死之也。死制,受命于君,难毋苟免也。○方氏曰:国君曰死社稷,而大夫士不曰死宗庙坟墓,何也?盖止其去者,存乎私情;死其事者,存乎公义也。○赵氏曰:社所以祭五土之神,稷所以祭五谷之神。稷非土无以生,土非稷无以见生生之效,故祭社必及稷,以其同功均利以养人故也。周礼大司徒设社稷之壝,壝者,累土以为髙也。不屋而坛,社坛在东,稷坛在西【蓝田吕氏曰:臣民各止其君使勿去,忠厚之至也。以社稷宗庙坟墓为言者,皆指其所夲也。先王之建国,必为之置社稷,使其君守之,为土地人民之主,此有国者所以以社禝为言也。大夫之有宗庙,士之保其丘墓,义亦犹是。大夫士则有以道去其君,诸侯有国受之于天子,有死而无去也。然此去者,国灭君死,正也。苟社稷无陨,先君有后,则虽有不安其国,致位而去,特一身去就而已,是亦有可去之义,礼所以有寓公也。人臣受命于君,有死无二而已。君之有社稷,受命于天子者也。大夫之众,士之制,受命于其君者也。故人臣敬君,莫先于敬命,弃命不死,不敬莫大焉】
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天子者,君临天下之总称,臣民通得称之;予一人,则所自称也。
践阼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
践履也,阼主阶也,履主阶而行事,故曰践阼也。宗庙之事为内,郊社之事为外。祝辞称「孝王某」者,事亲之辞;嗣王某」者,事神之辞也。
临诸侯,畛【轸】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
天子廵狩而至诸侯之国,必使祝史致鬼神当祭者之祭,以不亲往,故祝辞称字,曰「某甫」。甫者,丈夫之美称也。○吕氏曰:「畛犹畦畛之相接然,与交际之际同义。」○方氏曰:「望秩之礼必于野外,故以畛言之。畛,田间道也。祭于畛而谓之畛,犹祭于郊而谓之郊也。天子适诸侯,非其常,盖有时也,故于是特言有焉。」
崩曰天王崩,复曰天子复矣,告丧曰天王登假【遐】措之庙,立之主曰帝。
自上坠下曰崩,亦壊败之称。王者卒,则史书于防曰:「天王崩。」复者,人死则形神离,古人持死者之衣,升屋北面招呼死者之防,令还复体魄,冀其再生也,故谓之复。天子复者,升屋招呼之辞,臣子不可名君,故呼曰:「天子复也。」防云以例言之,则王后死,亦呼:「王后复也。」告丧,赴告侯国也。吕氏读假为格音,引《王假有庙》与《来假来享》,言其精神升至于天。愚谓遐乃逺邈之义,登遐言其所升髙逺,犹《汉书》称大行,行乃循行之行,去声,以其往而不反,故曰大行也。措,置也。立之主者,始死则凿木为重以依神,既虞而埋之,乃作主以依神也。○吕氏曰:「考之礼经,未有以帝名者。史记夏殷之王皆以帝名,疑殷人祔庙称帝。迁据世夲,当有所考。至周有谥,始不名帝欤?」
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
郑氏曰:「生名之曰小子王,死亦曰小子王也。▯有小子侯,是僭号也。」○吕氏曰:「《春秋》书王子猛卒,不言小子者,臣下之称与史防之辞异也。」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自后而下皆三因而増其数,妾之数未闻【马氏曰:《昏义》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聼天下之内治。」此曰:「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盖《昏义》言后宫之治,故兼天子后言之,而备六宫之数,而妾不与焉;《曲礼》言后宫之位,故止言天子,而备六宫之名,则虽后之尊亦曰有后,而妾之贱亦与焉】
天子建天官,先六大【防】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典司六典。
此六大
译国君离开他的国家,有人劝阻他说:“怎么能离开社稷呢?”大夫说:“怎么能离开宗庙呢?”士人说:“怎么能离开坟墓呢?”国君为社稷而死,大夫为民众而死,士人为法度而死。
所谓为社稷而死,是指国家灭亡时与之共存亡。所谓为民众而死,是指讨伐罪人、抵御敌人,战败就为之而死。所谓为法度而死,是指接受君主的命令,遇到危难不侥幸逃避。○方氏说:国君称为为社稷而死,而大夫和士人不称为为宗庙坟墓而死,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劝阻他们离开的人,出于私人的情感;而为职责而死的人,出于公义。○赵氏说:社是用来祭祀五土之神的,稷是用来祭祀五谷之神的。稷没有土无法生长,土没有稷无法显现生生不息的功效,所以祭祀社一定要连带祭祀稷,因为它们共同功绩、均等利益以养育人民。《周礼》大司徒设立社稷的围墙,围墙是用土堆积而成的高台。不建房屋而设土坛,社坛在东边,稷坛在西边【蓝田吕氏说:臣民各自劝阻他们的君主不要离开,这是忠厚的极致。用社稷、宗庙、坟墓来说话,都是指其根本所在。先王建立国家,必定为他们设置社稷,让他们的君主守护,作为土地和人民的主宰,这就是有国者之所以用社稷来说话的原因。大夫有宗庙,士人保全他们的丘墓,道理也是如此。大夫和士人有依据道义离开君主的道理,诸侯拥有国家是受命于天子,只有死而没有离开的道理。然而这里所说的离开,是指国家灭亡、君主死去,这是正当的。如果社稷没有倾覆,先君有后代,那么即使有不安心于国家,辞去职位而离开的情况,也只是个人的去留而已,这也是有可离开的道理,所以礼制中有寄居他国的公侯。人臣接受君主的命令,只有死而没有二心的道理。君主拥有社稷,是受命于天子的。大夫的民众,士人的法度,是受命于其君主的。所以人臣尊敬君主,没有比尊敬命令更先的了,抛弃命令而不死,没有比这更不恭敬的了】
统治天下的人称为天子,朝见诸侯,分派职事、授予政令,任用有功之人,称为予一人。天子,是君临天下的总称,臣民都可以这样称呼他;予一人,则是天子自称。
踏上阼阶主持祭祀,对内事称为孝王某,对外事称为嗣王某。
践是踩踏,阼是主阶,踩踏主阶而行事,所以称为践阼。宗庙的事为内事,郊社的事为外事。祝辞称“孝王某”,是侍奉亲人的辞令;“嗣王某”,是侍奉神灵的辞令。
面对诸侯,在野外祭祀鬼神,说:“有天王某甫。”
天子巡狩到达诸侯的国家,必定让祝史传达应当祭祀的鬼神的祭告,因为不亲自前往,所以祝辞称字,说“某甫”。甫,是对男子的美称。○吕氏说:“畛如同田畦之间相接的样子,与交际的时机同义。”○方氏说:“望秩的礼仪必定在野外,所以用畛来说。畛,是田间的小路。在畛祭祀而称之为畛,就像在郊外祭祀而称之为郊一样。天子到诸侯国,不是常规,而是有时才有的,所以在这里特别说‘有’。”
去世称为天王崩,招魂称为天子复矣,报丧称为天王登假,安置在宗庙,树立的主牌称为帝。
从高处坠下称为崩,也是败坏的意思。王者去世,史官在简册上记载说:“天王崩。”复,是指人死后形体与精神分离,古人拿着死者的衣服,登上屋顶面向北方呼唤死者的名字,让魂魄回归体魄,希望他再生,所以称为复。天子招魂时,登上屋顶呼唤的辞令,臣子不能直呼君主的名字,所以呼喊说:“天子复矣。”简册上以举例来说,那么王后去世,也呼喊:“王后复矣。”告丧,是向诸侯国通报丧事。吕氏将假读作格的音,引用《王假有庙》与《来假来享》,说他的精神升达于天。我认为遐是遥远的意思,登遐说他所升达的高远,如同《汉书》称大行,行是行走的行,去声,因为他去了就不再回来,所以称为大行。措,是放置。树立主牌的人,刚死时凿木为重以依附神灵,既安葬后埋掉重,才制作主牌以依附神灵。○吕氏说:“考察礼经,没有用帝来命名的。《史记》夏殷的君王都用帝来命名,怀疑殷人附庙称帝。司马迁依据《世本》,应当有所考证。到了周代有了谥号,才开始不称帝吗?”
天子没有脱去丧服,称为“予小子”。活着时称他为小子,死后也称他为小子。
郑氏说:“活着时称他为小子王,死后也称他为小子王。〇有小子侯,这是僭越称号。”○吕氏说:“《春秋》记载王子猛去世,不说小子,是因为臣下的称呼与史官简册的辞令不同。”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从后以下都按照三倍增加其数量,妾的数量没有听说【马氏说:《昏义》说:‘古代天子后设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任天下的内政。’这里说:‘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大概《昏义》说的是后宫的治理,所以连带天子后来说,而具备六宫的数量,而妾不包括在内;《曲礼》说的是后宫的位分,所以只说天子,而具备六宫的名号,那么虽然后的尊贵也说有后,而妾的卑贱也包括在内】
天子设立天官,首先设立六大,即: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掌管六典。
这六大
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冦,典司五众。此五官与天官列而为六。五众者,五官属吏之羣众也。
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司六职。
府者,藏物之所,此府主藏六物之税。
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
此六材者,六工之所用也,故不曰「典司」而曰「典制」。已上四条,旧说皆为殷制,其实无所考证,皆臆说耳。
五官致贡曰享
吕氏曰:「嵗终,则司徒以下五官各致其功,献于王,故谓之享。贡,功也;享,献也【石林叶氏曰:自夫人以下至革工,其分列之先后与名号之异同,乱于《周官》之序,宜康成以为殷礼也。盖治天下必自内始,夫人、嫔、妾莫不有所司,而不言司者,以其主于内而已。内治则家道正,可以推而及国。大宰,王者所頼以治国也,故建官特先之。其属则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皆有书,故言六典。六典所以奉天道也。天道主之以天官,而地道不可以无职,故次之以司徒。司徒所奉者地道,所掌者邦教也。有教不司以无政,故次之以司马。司马所掌者邦政。有政不可以无事,故次之以司空。有政事则财用足,人轻于从善而耻于犯法也,故次之以司士,正羣臣之版以诏爵禄。终之以司冦,诘邦国之禁以刑暴乱。五官各率其属而治,故言五众,所以奉地道也。天官先大宰以奉天道,地官先司徒以奉地道,人君于是可以辅相裁成之时也。然而万物生于天,长于地,人所頼以相养,不可不急于先务。故六府典司六职,六工典制六材,亦先王之智急于成物以养天下也。是以土也、木也、水也、草也、器也、货也,聚之于人则曰六府,分之于所治则曰六职;金也、土也、石也、木也、兽也、草也,造之于人则曰六工,见之于用则曰六材。府以聚其物,而后命官以分治,故后言六职;材必待人而有成,非人则不能成其材,故先言六工。治天下至于万物各得其成材,此先王所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而治也。虽然,功罪不进于上,则下之情不通;黜陟不行于下,则上之权不立。故五官各致其贡以通于王也】
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其摈于天子也,曰「天子之吏」。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于外曰公,于其国曰君。
司徒以下五官之长者,天子之三公也。伯者,长大之名。三公无异职,即六卿中三人兼之,任左右之职谓之相。九命而作伯,则分主畿外诸侯,如《公羊》云:「自陜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陜而西者,召公主之。」是也。是职方者,言二伯于是职主其所治之方也。天子之吏,摈者之辞也。此伯若是天子同姓,则天子称之为伯父;若异姓,则称为伯舅,皆亲之之辞也。此伯皆有采地在天子畿内,自称于私土采地之外则曰公,自称于采地之内则曰君也。
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于外曰侯,于其国曰君。
天下九州,天子于每州之中,择诸侯之贤者一人,加之一命,使主一州内之列国,取牧养下民之义,故曰牧。叔父、叔舅,降于伯父、伯舅也。自称于所封国之外,则曰侯;若与国内臣民言,则自称曰君也【长乐刘氏曰:昔三代圣人行己之法,必稽于古,首出庶物而不敢自尊也,徳配二仪而不敢自大也。莫尊乎父,而谓同姓三公为伯父;莫亲乎母,而谓异姓三公为伯舅。非徒自示寡味,卑已以尊贤也,盖以亿兆之命,舒惨系于一人;政教之源,治乱根于一徳。非屈己以下贤,崇道以率众,未易化也。是以于九州之伯,同姓者谓之叔父,异姓者谓之叔舅焉】
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于内自称曰不谷,于外自称曰王老。
九州之外,不过子男之国,天子亦选贤以为牧,但以卑且逺故不以牧称,亦不称父舅。朝见之时,摈辞惟曰「子」,虽或有功益地至侯伯之数,其爵亦不过子,故云「虽大曰子」也。
译天子的五官,叫做: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主管统领五类民众。这五官与天官并列,合称为六官。五众,是指五官下属官吏所统辖的民众。
天子的六府,叫做: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主管六项职事。
府,是储藏物品的地方,这六府主要负责储藏六类物品的赋税。
天子的六工,叫做: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主管制作六类材料。
这六类材料,是六工所使用的,所以不说“主管”而说“制作”。以上四条,旧说都认为是殷代的制度,其实没有什么考证依据,都是主观臆测罢了。
五官进献贡品叫做享。
吕氏说:“年终时,司徒以下的五官各自进献他们的政绩,献给天子,所以叫做享。贡,就是功绩;享,就是进献。石林叶氏说:从夫人以下到革工,其排列的先后顺序与名号的异同,与《周官》的次序混乱,郑玄认为这是殷代的礼制。大概治理天下必定从内部开始,夫人、嫔、妾无不有所职司,而不称‘司’,是因为她们主要掌管内务罢了。内务治理好了,家道就端正,可以推广到国家。大宰,是天子赖以治理国家的,所以建立官职特别把它放在前面。它的属官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都有典籍,所以提到六典。六典是用来奉行天道的。天道由天官主持,而地道不可以没有职事,所以接着是司徒。司徒奉行的是地道,掌管的是国家的教化。有教化如果没有政令来配合,所以接着是司马。司马掌管的是国家的政令。有政令如果没有事务来执行,所以接着是司空。有了政令事务,财用就充足,人们乐于从善而耻于犯法,所以接着是司士,校正群臣的名册以宣告爵禄。最后以司寇收尾,稽查国家的禁令以刑罚暴乱。五官各自率领他们的属官进行治理,所以说五众,这是用来奉行地道的。天官以先设大宰来奉行天道,地官以先设司徒来奉行地道,君主这样就可以辅助成就天地之道了。然而万物生于天,长于地,人们赖以相互供养,不可不急于先务。所以六府主管六项职事,六工制作六类材料,这也是先王的智慧,急于成就万物以养育天下。因此土、木、水、草、器、货,聚集在人们手中就叫做六府,分配给所治理的地方就叫做六职;金、土、石、木、兽、草,由人来制造就叫做六工,体现在用途上就叫做六材。府用来聚集物品,然后任命官员来分别治理,所以后说六职;材料必定依赖人才能完成,没有人就不能成就材料,所以先说六工。治理天下达到万物各自得到其完成的材料,这是先王用来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之宜,以左右百姓而治理天下的原因。虽然如此,功罪不向上报告,那么下情就不能通达;黜陟不向下施行,那么上权就不能确立。所以五官各自进献贡品以通达于天子。”
五官之长叫做伯,是职方之官。他们在天子面前作为傧相时,被称为“天子的官吏”。天子同姓的伯称为伯父,异姓的伯称为伯舅。伯在诸侯面前自称“天子的老臣”,在外自称公,在自己的封国内自称君。
司徒以下的五官之长,是天子的三公。伯,是长者的名称。三公没有不同的职事,就是从六卿中选出三人兼任,担任左右辅佐之职的叫做相。九命而成为伯,就分别主管畿外的诸侯,如《公羊传》所说:“自陕而东的,由周公主管;自陕而西的,由召公主管。”就是这样。所谓职方,是说二伯在这里主管他们所治理的方位。天子的官吏,是傧相的辞令。如果这位伯是天子的同姓,那么天子称他为伯父;如果是异姓,就称他为伯舅,这都是表示亲近的辞令。这些伯都有采地在天子畿内,在私土采地之外自称公,在采地之内自称君。
九州之长,进入天子的国都叫做牧。天子同姓的牧称为叔父,异姓的牧称为叔舅。在外自称侯,在自己的封国内自称君。
天下有九州,天子在每州之中,选择诸侯中贤能的一人,加一命,让他主管一州内的列国,取牧养下民的意义,所以叫做牧。叔父、叔舅,比伯父、伯舅低一级。在受封的国之外自称侯;如果与国内的臣民说话,就自称君。长乐刘氏说:“从前三代圣人实行自己的法度,必定考察古代,首出庶物而不敢自尊,德配天地而不敢自大。没有比父亲更尊贵的,而称同姓三公为伯父;没有比母亲更亲近的,而称异姓三公为伯舅。不仅仅是自己表示谦卑,降低自己以尊重贤者,而是因为亿万百姓的命运,舒爽或凄惨系于一人;政教的源头,治乱的根源系于一德。如果不委屈自己以谦下贤者,推崇道义以率领众人,是不容易教化的。所以对于九州的伯,同姓的称为叔父,异姓的称为叔舅。”
他们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即使强大也称为子,在内自称不谷,在外自称王老。
九州之外,不过是子男之国的级别,天子也选择贤能的人作为牧,但因为地位卑下且遥远,所以不称为牧,也不称父舅。朝见的时候,傧相的辞令只称“子”,即使有功绩增加土地达到侯伯的数量,其爵位也不过是子,所以说“即使强大也称为子”。
如楚在春秋,虽大国而其爵则称子也。谷,善也。于内,与其臣民言也。外,谓夷狄之境也。自称「王老」,言天子之老臣也。
译楚国在春秋时期,虽然是大国,但其爵位却称为子爵。谷,意为善。于内,是指对国内的臣民说话。外,是指夷狄的疆域。自称“王老”,是说自己身为天子的老臣。
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国曰某人,于外曰子,自称曰孤。四夷之君,其来荒逺,故以庶方名之。庶,众也。某人,若牟人、介人之类。○防曰:「于外曰子者,此君在其本国外四夷之中自称,依其夲爵,若男亦称男也。若自与臣民言,则称孤。孤者,特立无徳之称也。」
天子当依【上声】而立,诸侯北面而见【现】天子,曰觐。天子当宁【珍吕反】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
郑氏曰:「春朝,受挚于朝,受享于庙;秋觐,一受之于庙。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防曰:「依,状如屏风,以绛为质,髙八尺,东西当戸牖之间,绣为斧文,亦曰斧依。天子见诸侯,则依而立,负之而南面,以对诸侯也。」宁者,尔雅云:「门屏之间谓之宁。」人君视朝所宁立处,盖宁立以待诸侯之至,故云当宁而立也。诸侯春见曰朝,秋见曰觐。又曰:「凡天子三朝:一在路门内,谓之燕朝,大仆掌之;二是路门外之朝,谓之治朝,司士掌之;其三是臯门之内、库门之外,谓之外朝,朝士掌之。」诸侯亦有此三朝【广安防氏曰:「夫礼不可一端尽也。不有君臣相临之礼,则无以见大君之尊;不有賔主相与之礼,则无以见同姓异姓亲亲之恩。夫诸侯之中,有伯父焉,有叔父焉,有伯舅焉,有叔舅焉,有兄弟焉,有昏姻焉。三主家天下,所恃以为天下者,不独恃其利势也。天子以亲亲之恩而临诸侯,诸侯亦以亲亲之恩而报天子,上下相睦,同奨一姓,所以数百年长久安寕而无患,由此之故。且尊卑之分不统于一,圣人固以为不可。天子之尊,诸侯之卑,其自然之分固也。然诸父兄弟舅甥昏姻相去之逺,而久不相见,于其来朝,忌亲亲之恩,专以分临之,圣人之心无乃有所不安于此。此亲亲之恩、賔主之礼所以行于春朝,而异于觐礼之受于庙而臣皆北面也。此三代之至文,圣人待诸侯之礼备矣】
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隙】地曰防。
未及期,在期日之前也。郤地,闲隙之地也。下言相见及期日也。遇有遇礼,防有防礼。
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
比年小聘,三年大聘。小聘大夫往,大聘则卿往。
约信曰誓涖牲曰盟
约信者,以言语相要约为信也。用誓礼涖,临也。春秋所书遇、防、盟、聘皆有之,惟无誓耳。防云:盟之为法,先凿地为方坎,杀牲于坎上,割牲左耳,盛以珠盘,又取血盛以玉敦,用血为盟书,成乃防血而读书,置牲坎中,加书于上而埋之,谓之载书也【长乐陈氏曰:盟、防或众,遇不必众。春秋公及宋公遇于清,宋公卫侯遇于垂,是遇不该于众也。周礼有盟邦国,有盟万民。春秋有诸侯防,有大夫防,有兵车防,是盟、防有小大而该于众也。先王之时,结民以忠信诚慤之心,维邦国以比小事大之礼,然而防、遇、盟、誓之礼未甞弛于天下,将使夫人明则知好恶,幽则知信畏,然后天下为一家而无异俗,中国为一人而无殊心,则防、遇、盟、誓之辅于教也,岂不懿哉】
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其在凶服曰「适【丁歴反】子孤」。
臣某侯某,如云「臣齐侯小白」、「臣晋侯重耳」之类,摈者告天子之辞也。凡自称皆曰寡人,不独与民言也,此略言之耳。适子孤,亦摈者告賔之辞也。
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曾孙某侯某。」死曰薨,复曰:「某甫复矣。」
内外事见前章。曽孙,犹晋平公祷河而称曾臣彪之类。天子徳厚流光,故外事称嗣王某。诸侯不敢言继嗣,推始封之君而祖之,故称曽孙也。薨之为言瞢也,幽晦之义。本国史书之辞,复称字,臣不名君也。
既葬见天子曰类见言諡曰类
吕氏曰:「继先君之徳,乃得受国而见天子,故曰类见。诔先君之善,而请諡于天子,故亦曰类【何氏曰:「类其徳而称之,如经天纬地曰文也】
诸侯使人使【去声】于诸侯,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
寡君之老,惟上大夫可称,见《玉
译四方的小诸侯,进入天子都城时称为“某人”,在境外称为“子”,自称称为“孤”。四夷的君主,因为来自荒远之地,所以用“庶方”来称呼他们。“庶”是众多的意思。“某人”,就像牟人、介人这一类。○孔颖达说:“在境外称为‘子’,是指这些君主在本国之外、四夷之中自称,依照他们原本的爵位,如果是男爵也称男爵。如果是对自己臣民说话,则称‘孤’。‘孤’是特立独行、无德之人的自称。”
天子靠着斧依站立,诸侯面向北方朝见天子,这叫做“觐”。天子在宁处站立,诸公面向东方,诸侯面向西方,这叫做“朝”。
郑玄说:“春季朝见,在朝堂接受玉帛,在宗庙接受祭品;秋季觐见,在宗庙一并接受。朝见时,位置在内朝,依次前进;觐见时,位置在宗庙门外,依次进入。”孔颖达说:“依,形状像屏风,以红色为底色,高八尺,东西方向对着门窗之间,绣有斧形花纹,也叫斧依。天子接见诸侯时,靠着斧依站立,背对着它面向南方,以面对诸侯。”宁,尔雅说:“门和屏风之间的地方叫做宁。”这是君主上朝时站立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在这里站立等待诸侯到来,所以说“当宁而立”。诸侯春季朝见称为“朝”,秋季朝见称为“觐”。又说:“凡是天子有三朝:一在路门之内,叫做燕朝,由大仆掌管;二是路门之外的朝,叫做治朝,由司士掌管;三是皋门之内、库门之外,叫做外朝,由朝士掌管。”诸侯也有这三朝【广安方氏说:“礼制不能从一个方面完全概括。如果没有君臣相临的礼节,就无法体现大君的尊贵;如果没有宾主相敬的礼节,就无法体现同姓异姓间亲爱之恩。诸侯之中,有伯父、叔父、伯舅、叔舅、兄弟、姻亲。三代治理天下,所依靠的不仅仅是利益权势。天子以亲爱之恩临视诸侯,诸侯也以亲爱之恩回报天子,上下和睦,共同推崇一个姓氏,所以数百年长久安宁而无祸患,就是由于这个缘故。况且尊卑的等级如果不统一,圣人本来认为是不可以的。天子的尊贵,诸侯的卑下,这是自然的等级。但是诸父、兄弟、舅甥、姻亲相隔遥远,长久不见面,在他们来朝见时,如果忌讳亲爱之恩,专门以等级来压制,圣人的心里大概对此有所不安。这就是亲爱之恩、宾主之礼施行于春季朝见,而不同于觐礼在宗庙接受且臣子都面向北方的原因。这是三代的完美制度,圣人对待诸侯的礼节完备了】
诸侯没到约定的日期相见叫做“遇”,在闲隙之地相见叫做“防”。
没到约定的日期,是指在约定日期之前。郤地,是闲隙之地。下文说相见到了约定的日期。遇有遇的礼节,防有防的礼节。
诸侯派遣大夫问候诸侯叫做“聘”。
每年小聘,每三年大聘。小聘由大夫前往,大聘则由卿前往。
约定信用叫做“誓”,临牲血结盟叫做“盟”。
约定信用,是用言语相互约定作为信用。用誓礼来临视,“涖”是临视的意思。春秋所记载的遇、防、盟、聘都有,只有没有誓。孔颖达说:盟的做法,先挖地为方形坑,在坑上杀牲,割下牲的左耳,装在珠盘里,又取血装在玉敦里,用血写盟书,写完后歃血并宣读盟书,把牲放在坑中,把盟书放在上面然后埋掉,这叫做载书【长乐陈氏说:盟、防往往人多,遇不一定人多。春秋记载公及宋公遇于清,宋公卫侯遇于垂,这是遇不涉及众人。周礼有盟邦国,有盟万民。春秋有诸侯防,有大夫防,有兵车防,这是盟、防有小大之分且涉及众人。先王之时,用忠信诚慤之心团结百姓,用比小事大的礼节维系邦国,然而防、遇、盟、誓的礼节从未在天下松弛,目的是让百姓明理时知道好恶,幽暗时知道信畏,然后天下成为一家而无不同习俗,中国成为一人而无不同心思,那么防、遇、盟、誓对教化的辅助作用,难道不美好吗】
诸侯朝见天子说“臣某侯某”,他与百姓说话,自称说“寡人”,他在穿丧服时说“适子孤”。
臣某侯某,就像说“臣齐侯小白”、“臣晋侯重耳”之类,这是传话人向天子通报的辞令。凡是自称都叫寡人,不只是与百姓说话时,这里只是简略地说。适子孤,也是传话人向宾客通报的辞令。
面临祭祀,内事说:“孝子某侯某。”外事说:“曾孙某侯某。”死叫做“薨”,招魂说:“某甫复矣。”
内外事见前章。曾孙,就像晋平公祈祷黄河而称曾臣彪之类。天子德行深厚影响深远,所以外事称嗣王某。诸侯不敢说继承嗣位,推尊始封之君为祖,所以称曾孙。薨的意思是瞢,有幽晦的意义。这是本国史书上的辞令,招魂称字,臣子不直呼君主的名。
安葬后朝见天子叫做“类见”,言说谥号叫做“类”。
吕氏说:“继承先君的德行,才能接受国家并朝见天子,所以叫类见。诔述先君的善行,并向天子请求谥号,所以也叫类【何氏说:“类其德行而称呼,就像经天纬地称为文一样】
诸侯派遣使者出使诸侯,使者自称说:“寡君之老。”
寡君之老,只有上大夫可以称,见《玉
吕氏》曰:「穆穆,幽深和敬之貎;皇皇,壮盛显明之貎;济济,修饰齐一之貎;跄跄,翔举舒扬之貎。庶人见乎君,不为容,进退趋走僬僬。虽无所考,大抵趋走促数,不为容之貎也。」
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
郑氏曰:「妃,配也。后之言,后也。夫之言,扶孺之言,属妇之言,服妻之言,齐
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
畿内诸侯之妻,因助祭于王后,或因献茧之属,故得以见天子。○陈氏曰:「不以老称,不足以任其事;不以妇称,非所以能事人,故称老妇。」○应氏曰:「年髙者固可称老妇,其始嫁者宜如何称?则亦曰妇而配之以卑小之名耳。」
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
防曰:「此诸侯谓他国君也。古者诸侯相飨,夫人亦出,故得自称也。《坊记》云:『阳侯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君之妻曰小君,而云寡者,亦从君为谦也。」
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
小童未成人之称婢之言卑也
子于父母则自名也
自称其名【蓝田吕氏曰:「子之名,父母所命,敬亲之命,不敢有他称也】
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自称曰陪臣某;于外曰子;于其国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曰某。
某士,摈者称其人曰:「某国之士也。」▯韩起聘于周,摈者曰:「▯士起。」盖列国卿大夫,其命数与天子之士等也。陪,重也。诸侯为天子之臣,己又为诸侯之臣也。于外曰子者,亦摈者辞,在他国则摈者称其姓而曰子,春秋闵二年齐髙子来盟,髙傒是也。于其国曰寡君之老,谓在己国与人语,则以此自称也。使者自称曰某,某名也,若为使在他国与彼君语,则称名也。
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君子不亲恶,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
防曰:「君子不亲恶者,谓孔子书经,见天子大恶,书『出』以絶之;诸侯大恶,书『名』以絶之。君子不亲此恶人,故书出名以罪之也。」○吕氏曰:「贤者、贵者皆谓之君子。天子无外,安得而言出?然而言出者,徳不足以君天下,而位号存焉耳。诸侯不生名,惟死而告终,然后名之。然有生名者,徳不足以名君子,而位号存焉耳。故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皆谓君子不亲恶故也。」○陈氏曰:「言出所以外之,生名所以贱之。《春秋》书天王出居于郑,讥之也;书以蔡侯献舞归,以其失地也;书卫侯燬灭邢,以其灭同姓也。夫天子之言出,诸侯之生名,皆有大恶,在所弃焉,君子所以不亲也。然《春秋》书天王居于某地者二,而不言出;诸侯失地而奔者十五,灭同姓者三,而有不生名者。莫非出居而事有异同,莫非失地、灭同姓而罪有轻重,故也。盖诸侯义莫大于保国,仁莫大于亲亲。不能保国而至于失地,不能亲亲而至于灭同姓,其名之也宜矣。」
为人臣之礼,不显諌三谏而不聼则逃之。
陈氏曰:「孔子之于鲁,百里奚之于秦,未尝諌而去;龙逢之于夏,比干之于殷,则死于谏而不去。何也?盖事有轻重,势有可否,君子以礼为守,以义为行,迹虽不同,其趋一也。」
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聼,则号【平声】泣而随之。
吕氏曰:「君臣义合也,父子天合也。君臣其合也,与父子同;其不合也,去之,与父子异也【严陵方氏曰:「犯而无隐者,臣之义也;諌而不显者,臣之私也。此主于人臣之礼,故曰不显諌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义有所不为,仁有所不忍。臣之于君,三谏不聼尚复留焉,则固位矣。固位者,义所不为,则逃之。子之于亲,三谏不听,苟遂絶之,则伤恩矣。伤恩者,仁所不忍,故随之。逃之,全其身而立我,义之尽也;随之,将以感其心而立人,则仁之至也。臣子之道备矣】
君有疾饮药,臣先甞之;亲有疾饮药,子先甞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吕氏曰:「医三世,治人多,用物熟矣,功已试而无疑,然后服之,亦谨疾之道也【严▯方氏曰:「君
译《吕氏》说:“穆穆,是幽深和敬的样子;皇皇,是壮盛显明的样子;济济,是修饰齐一的样子;跄跄,是翔举舒扬的样子。庶民见到君主,不刻意修饰仪容,进退趋走时显得急促局促。虽然没有确切的考证,大概是指趋走急促、不刻意修饰仪容的样子。”
天子的配偶称为后,诸侯的配偶称为夫人,大夫的配偶称为孺人,士的配偶称为妇人,庶民的配偶称为妻。
郑氏说:“妃,是匹配的意思。后,是说居后的意思。夫,是说扶持的意思。孺,是说归属的意思。妇,是说服侍的意思。妻,是说齐等的意思。”
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夫人向天子自称时,称老妇。
畿内诸侯的妻子,因为协助祭祀王后,或者因为进献茧类等事务,所以得以见到天子。○陈氏说:“不称老,不足以胜任其事;不称妇,不足以侍奉他人,所以称老妇。”○应氏说:“年长的人固然可以称老妇,那刚出嫁的人应当如何称呼呢?也就是称妇,并配以卑小的名称罢了。”
向诸侯自称时,称寡小君。
防说:“这里的诸侯是指其他国家的君主。古代诸侯互相宴请,夫人也出席,所以得以自称。《坊记》说:‘阳侯杀缪侯并窃取了他的夫人,所以大飨废除了夫人的礼仪。’君主的妻子称为小君,而称寡,也是跟随君主表示谦卑。”
向自己的君主自称时,称小童,从世妇以下自称时,称婢子。
小童是未成人的称呼,婢是说卑下的意思。
子女对父母则自称名字。
自称其名【蓝田吕氏说:“子女的名字,是父母所取的,敬重父母的命令,不敢有其他称呼。”】
列国的大夫进入天子的国家,称为某士;自称时称陪臣某;在外国时称子;在自己的国家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时称某。
某士,是摈者称呼那个人说:“某国之士。”〇韩起出使周朝,摈者说:“〇士起。”大概列国的卿大夫,其命数与天子的士相等。陪,是重的意思。诸侯是天子的臣子,自己又是诸侯的臣子。在外国称子,也是摈者的辞令,在他国时摈者称其姓而称子,春秋闵二年齐高子来盟,高傒就是如此。在自己的国家称寡君之老,是说在自己国家与人说话,就以此自称。使者自称称某,某是名字,如果作为使者在他国与对方君主说话,就称名字。
天子不说出,诸侯不称生名。君子不亲近恶人,诸侯失地称名,灭同姓称名。
防说:“君子不亲近恶人,是说孔子书写经典,见到天子有大恶,写‘出’来断绝他;诸侯有大恶,写‘名’来断绝他。君子不亲近这些恶人,所以写出名来归罪他们。”○吕氏说:“贤者、贵者都称为君子。天子没有外,怎么能说出?然而说出,是德行不足以君临天下,而位号还在。诸侯不称生名,只有死后告终,然后称名。然而有生名的,是德行不足以称为君子,而位号还在。所以天子不说出,诸侯不称生名,都是因为君子不亲近恶人的缘故。”○陈氏说:“说出是为了疏远他,生名是为了轻视他。《春秋》写天王出居于郑,是讥讽他;写以蔡侯献舞归,是因为他失地;写卫侯燬灭邢,是因为他灭同姓。天子说出,诸侯生名,都有大恶,是被抛弃的,君子所以不亲近。然而《春秋》写天王居于某地两次,而不出;诸侯失地而奔的十五次,灭同姓的三次,有不生名的。没有不是出居而事情有异同,没有不是失地、灭同姓而罪有轻重,所以如此。大概诸侯义没有比保国更大的,仁没有比亲亲更大的。不能保国而至于失地,不能亲亲而至于灭同姓,称名是适宜的。”
作为臣子的礼节,不公开谏诤,三次谏诤而不听从就逃离。
陈氏说:“孔子在鲁国,百里奚在秦国,未曾谏诤而离开;龙逢在夏朝,比干在殷朝,则死于谏诤而不离开。为什么呢?大概事情有轻重,形势有可否,君子以礼为守,以义为行,踪迹虽然不同,其趋向是一致的。”
子女侍奉父母,三次谏诤而不听从,就号泣而跟随他们。
吕氏说:“君臣是义合,父子是天合。君臣的合,与父子相同;其不合,离开,与父子不同【严陵方氏说:“犯而无隐,是臣子的义;谏而不显,是臣子的私。这主要在于人臣的礼节,所以说不显谏。仁在于父子,义在于君臣。义有所不为,仁有所不忍。臣子对君主,三次谏诤不听还留在那里,就是固位了。固位,是义所不为,所以逃离。子女对父母,三次谏诤不听,如果断绝关系,就伤恩了。伤恩,是仁所不忍,所以跟随。逃离,保全自身而确立自己,是义的尽;跟随,将感动其心而确立他人,是仁的至。臣子之道完备了】
君主有病吃药,臣子先尝药;父母有病吃药,子女先尝药。医生不是三世,不服用他的药。
吕氏说:“医三世,治病人多,用药熟练了,功效已经试验而无疑,然后服用,也是谨慎疾病的方法【严〇方氏说:“君
于平居无事之时,其膳也,膳夫品甞之,大子亲视之,亦以致其谨而已,则于有疾之时,尤所不可忽也。医之为术,苟非父祖子孙传业,则术无自而精,术之不精,其可服其药乎?周官司徒以世事教能者,良以此也。虽然,经之所言,亦道其常而已,若夫非传业而或自得于心者,未及三世,固在所取也】
译在平日无事的时候,对于饮食,膳夫已经品尝过,太子也亲自查看过,这也只是为了表达谨慎罢了,那么在生病的时候,尤其不可疏忽。医学这门技艺,如果不是父祖子孙世代相传,技艺就没有办法精进,技艺不精进,难道可以服用他的药吗?《周礼》中司徒用世代相传的职业来教导有才能的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如此,经典中所说的,也只是讲通常的情况罢了,至于那些并非世代相传却能在心中自行领悟的人,即使传承不到三代,本来也是应当被选用的。
儗人必于其伦
防曰:「不得以贵比贱,为不敬也。」○方氏曰:「禹、稷、顔回,时不同矣,孔子俱以为贤,儗之以道也。夷、惠、伊尹,迹不同矣,孟子俱以为圣,儗之以心也。子夏以有若似孔子,徒儗之以貎而已,不知圣贤之徳不伦也。公孙丑以管仲比孟子,徒拟之以位而已,不知王覇之道不伦也。」
问天子之年,对曰:「闻之始服衣若干尺矣。」
若如也未定之辞数始于一而成于十干字从一从十故言若干谓或如一或如十凡数之未定者皆可言顔注《食货志》云干个也谓当如此个数意亦近之
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防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
为国以礼,而礼莫重于祭。宗庙社稷,事无有先于此者。能则知其长,未能则知其防。
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防曰:「未能御也。」
古者五十命为大夫,故不问其年,而问其子之长。防御谓御车也。御者六艺之一,防则未能○。防曰:「御谓主事也。」官有世功,子学父业,故有御事之因。
问:「士之子长,曰:『能典谒矣?』」防曰:「未能典谒也。」
谒,请也。典谒者,主賔客告请之事。士贱无臣,下自典告也。
问:「庶人之子,长曰能负薪矣?」防曰:「未能负薪也。」
负薪者,庶人力役之事。长则能【严陵方氏曰:贵贱虽各不同,莫不有为以用事,故于问国君之年,则以从宗庙社稷之事为对焉。宗庙社稷,盖事神之事也;御则于事有所制御,盖治人之事也;典谒则典主请谒,盖事人之事也;负薪则力役之事而已。事神者重于治人,治人者尊于事人,事人者逸于力役,此重轻尊卑逸劳之别也】
问国君之富,数【上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
数地,举其土地之广狭,如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各言之也。山泽所出,如鱼、盐、蜃、蛤、金、玉、锡、石之类也。
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
宰邑宰也,有宰则有采地矣。食力,谓食下民赋税之力。衣服,祭服也。
问士之富以车数对
上士三命,得赐车马,故问士富,则以车数对也。
问庶人之富,数【上声】畜【许又反】以对。
庶人受田有定制,惟畜牧之多寡在乎人,故数畜以对也。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嵗徧。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嵗徧。大夫祭五祀,嵗徧。士祭其先。
吕氏曰:「此章泛论祭祀之法,冬日至祭天,夏日至祭地,四时各祭其方以迎气,又各望祭其方之山川。五祀则春祭户,夏祭灶,季夏祭中霤,秋祭门,冬祭行,此所谓嵗徧。诸侯有国,国必有方,祭其所居之方而已,非所居之方及山川不在境内者皆不得祭,故曰方祀。《祭法》:『天子立七祀,加以司命、防厉;诸侯五祀,有司命、公厉而无户、灶;大夫三祀,有族厉而无中霤、戸、灶;士二祀,则门、行而已。』」是法考于经皆不合。《曽子问》:「天子未殡,五祀之祭不行。」《士丧礼》:「祷乎五祀。」则自天子至士皆祭五祀。《祭法》言渉恠妄不经,至于所称庙制亦不与诸经合【严陵方氏曰:「徳有隆杀,故所祭之神有大小;业有广狭,故所祭之神有逺近也】
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吕氏曰:废之莫敢举,如已毁之宗庙、变置之社稷,不可复祀也;举之莫敢废,如己修之坛墠而辄毁、已正之昭穆而辄变也。非所祭而祭之,如法不得祭与不当祭而祭之者也。鲁立武宫、立炀宫,举其废也;跻僖公,废其举也。鲁之郊禘,与祀文王、祀爰居,祭所不当祭也。滛过也,以过事神,神弗享也,故无福。○方氏曰:可废而废,可举而举者,存乎义;因所废而莫敢举,因所举而莫敢废者,存乎礼。盖礼有经,义有权也【北溪陈氏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祭其先,古人祀典品节一定,不容紊乱。在诸侯不敢僭天子而祭天地,在大夫亦不敢僭诸侯而祭山川。如季
译比拟人物必须依据其同类。
郑玄说:“不能把尊贵者与卑贱者相比,这样是不恭敬的。”方氏说:“禹、稷、颜回,时代不同,孔子都认为他们贤德,这是以道义来比拟。伯夷、柳下惠、伊尹,事迹不同,孟子都认为他们圣明,这是以本心来比拟。子夏认为有若像孔子,只是比拟外貌而已,不知道圣贤的德行不属于同一类。公孙丑把管仲比作孟子,只是比拟地位而已,不知道王道与霸道的道理不属于同一类。”
询问天子的年龄,回答说:“听说他刚穿上衣服时身高若干尺。”
“若干”是不确定的说法。数字始于“一”而成于“十”,“干”字由“一”和“十”组成,所以说“若干”,意思是或者像一,或者像十,凡是数字不确定的都可以这样说。颜师古在《食货志》注中说“干”是“个”的意思,即应当是这个数目,意思也相近。
询问国君的年龄,如果年长,回答说:“能够参与宗庙社稷的事务了。”如果年幼,回答说:“还不能参与宗庙社稷的事务。”
治理国家依靠礼制,而礼制中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了。宗庙社稷,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事务。能够参与就知道他年长,不能参与就知道他年幼。
询问大夫儿子的年龄,如果年长,回答说:“能够驾车了。”如果年幼,回答说:“还不能驾车。”
古代五十岁任命为大夫,所以不直接问他的年龄,而是问他的儿子是否年长。“御”指驾车。驾车是六艺之一,年幼则还不能驾车。郑玄说:“御指主持事务。”官职有世代承袭的功劳,儿子学习父亲的职业,所以有主持事务的原因。
询问:“士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掌管接待宾客的事务了吗?’”如果年幼,回答说:“还不能掌管接待宾客的事务。”
“谒”是请见的意思。掌管接待宾客,就是主持宾客告请见面的事务。士地位低微没有臣属,下面的人自己掌管告请见面的事务。
询问:“庶人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背柴了吗?’”如果年幼,回答说:“还不能背柴。”
背柴是庶人从事力役的事务。年长就能背柴。严陵方氏说:“贵贱虽然各不相同,但没有不有所作为来任职的,所以在询问国君年龄时,就以能否参与宗庙社稷事务来回答。宗庙社稷,是侍奉神灵的事务;驾车则对事务有所控制,是治理人的事务;掌管接待则是主持请见,是侍奉人的事务;背柴则是力役的事务罢了。侍奉神灵重于治理人,治理人尊于侍奉人,侍奉人安逸于力役,这是轻重、尊卑、逸劳的区别。”
询问国君的财富,通过统计土地来回答,包括山泽所出产的东西。
统计土地,列举其土地的广狭,如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分别说明。山泽所出产的,如鱼、盐、蜃、蛤、金、玉、锡、石之类。
询问大夫的财富,回答说:“有采邑的邑宰提供赋税,祭祀用的器具和衣服不需要借用。”
“宰”是邑宰,有邑宰就有采邑了。“食力”,指依靠下民赋税的力量生活。衣服,指祭服。
询问士的财富,用车的数量来回答。
上士受命三级,得到赏赐车马,所以询问士的财富,就以车的数量来回答。
询问庶人的财富,通过统计牲畜来回答。
庶人受田有固定的制度,只有畜牧的多寡取决于个人,所以通过统计牲畜来回答。
天子祭祀天地,祭祀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遍祭一次。诸侯祭祀所居的方位,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遍祭一次。大夫祭祀五祀,每年遍祭一次。士祭祀其祖先。
吕氏说:“这一章泛论祭祀的方法,冬至祭天,夏至祭地,四季各祭其方位以迎接节气,又各望祭其方位的山川。五祀则是春祭户,夏祭灶,季夏祭中霤,秋祭门,冬祭行,这就是所说的每年遍祭。诸侯有国家,国家必有方位,只祭祀其所居的方位,非所居的方位及不在境内的山川都不祭祀,所以叫方祀。《祭法》说:‘天子立七祀,加上司命、泰厉;诸侯五祀,有司命、公厉而无户、灶;大夫三祀,有族厉而无中霤、户、灶;士二祀,则只有门、行。’’这种方法考察经典都不符合。《曾子问》说:‘天子未殡,五祀之祭不行。’《士丧礼》说:‘祷乎五祀。’那么从天子到士都祭祀五祀。《祭法》言论涉及怪异荒诞不经,至于所称的庙制也不与其他经典相符。严陵方氏说:‘德行有隆盛与减杀,所以所祭的神灵有大小;事业有广狭,所以所祭的神灵有远近。’”
凡是祭祀,有应当废除的,没有人敢举行;有应当举行的,没有人敢废除。不是应当祭祀的对象而祭祀,叫做淫祀。淫祀没有福报。
吕氏说:“废除的没有人敢举行,如已毁坏的宗庙、变更设置的社稷,不可再祭祀;举行的没有人敢废除,如已修筑的坛墠而随意毁坏、已确定的昭穆次序而随意变更。不是应当祭祀而祭祀,如按法不得祭祀与不当祭祀而祭祀。鲁国立武宫、立炀宫,是举行了应当废除的;跻僖公,是废除了应当举行的。鲁国的郊禘,以及祭祀文王、祭祀爰居,是祭祀了不应当祭祀的对象。淫是过度,以过度的事情侍奉神灵,神灵不享用,所以没有福报。方氏说:“可以废除而废除,可以举行而举行,在于义;因为已废除而没有人敢举行,因为已举行而没有人敢废除,在于礼。大概礼有常道,义有权变。”北溪陈氏说:“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祭其先,古人祀典品级节次一定,不容紊乱。在诸侯不敢僭越天子而祭天地,在大夫也不敢僭越诸侯而祭山川。如季
氏旅防山,便不是礼。故曰:「非当祭而祭之者,名曰淫祀。淫祀无福。」淫祀不必皆是不正之鬼,假如正当鬼神,自家不应祀而祀,便是淫祀】
译氏旅防山,便不合礼。所以说:“不该祭祀却去祭祀的,叫做淫祀。淫祀没有福报。”淫祀不一定都是不正道的鬼神,假如是正当的鬼神,自己不该祭祀却去祭祀,便是淫祀。
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毛色纯而不杂曰牺,养于涤者曰肥,求得而用之曰索。○防曰:此谓天子、大夫、士也。若诸侯大夫,即用少牢;士则用特牲。其丧祭,则大夫亦得用牛,士亦用羊豕。故《杂记》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特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是也。
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防曰:「支子,庶子也。祖祢庙在适子之家,庶子贱,不敢辄祭。若宗子有疾,不堪当祭,则庶子代摄可也,犹必告于宗子然后祭。」○吕氏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百世不迁者,大宗也。继祢、继祖、继曽祖、继髙祖,五世则迁者,小宗也。宗子上继祖祢,族人兄弟皆宗之,冠、娶妻必告,死必赴,况于祭乎?所宗乎宗子者,皆支子也。支子不敢祭也,如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尊者之祭,非卑者所敢尸也。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则支子虽贵,可以用其禄,而不敢专其事也。宗子去在他国,则支子摄主以祭,其礼有杀【程子曰:『古所谓支子不祭者,唯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祭,至于齐戒致其诚意,则与主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足长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己也】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
此以下凡二十一物,元头也,武足迹也,牛肥则迹大。
豕曰刚鬛
豕肥则鬛刚
豚曰腯【突】肥
腯者充满之貌
羊曰柔毛
羊肥则毛细而柔弱
鸡曰翰音
翰长也鸡肥则鸣声长
犬曰羮献
犬肥则可为羮,以献。凡煑肉皆谓之羮。《特牲礼》云:「羮饪。」頴考叔曰:「未甞君之羮。」是也。
雉曰防【踈】趾
雉肥则两足开张故曰防趾
兎曰明视
兎肥则目开而视明故曰明视
脯曰尹祭
尹正也脯欲旉割方正
槀【考】鱼曰商祭
槀,干也;商,度也。商度其燥湿之宜。
鲜【仙】鱼曰脡【挺】祭
脡,直也。鱼之鲜者不馁败,则挺然而直。
水曰清涤
水▯酒也水可溉濯故曰清涤
酒曰清酌
古之酒、醴皆有清、有糟,未泲者为糟,既泲者为清也。
黍曰芗【香】合
黍熟则黏聚不散,其气又香,故曰芗合。
粱曰芗萁【基】
粱谷之强者,其茎叶亦香,故曰芗萁。
稷曰明粢【咨】
稷,粟也。明则足以交神。祭祀之饭谓之粢盛。
稻曰嘉蔬
蔬与防同,立苗防则茂盛,嘉美也。
韭曰丰本
其根本丰盛也
盐曰咸鹾【才何反】
咸鹾盐味之厚也
玉曰嘉玉
无瑕之玉也
币曰量币
中广狭长短之度也。○防曰:此等诸号,若一祭并有,则举其大者;或惟有犬鸡,惟有鱼兎,则各举其号,故经备载其名【蓝田吕氏曰:祭宗庙之礼,内则尽志,外则尽物。所谓尽物者,尽其物之至美以荐之,然后可以不慊于心,鬼神其来享也。故祝辞皆举其美而言,言于物不敢不尽也。禽兽之献,以肥腯为美;鱼腊鲜槀,以得宜为美;水与酒,以洁清为美;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韭以苗之盛为美;盐以味之厚为美;玉以不瑕为美;币以可制为美】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在牀曰尸,在棺曰柩。羽鸟曰降【如字】四足曰渍【自】死冦曰兵。
防曰:「卒,毕竟也。士禄以代耕,不禄,不终其禄也。死者,澌也,消尽无余之谓。尸,陈也。古人病困气未絶之时,下置在地,气絶之后更还牀上。所以如此者,凡人初生在地,病将死,故下复其初生,冀得脱死重生也。若其不生,复反本牀,既未殡敛,陈列在牀,故曰尸也。」○吕氏曰:「柩,久也。此化者无使土亲肤,故在棺欲其久也
译天子用毛色纯一的牛,诸侯用肥壮的牛,大夫用求得的牛,士用羊和猪。毛色纯一不杂称为“牺”,在涤宫饲养的称为“肥”,求得而使用的称为“索”。○郑玄说:这里说的是天子、大夫、士的常规祭祀。如果是诸侯的大夫,就使用少牢;士则使用特牲。如果是丧祭,那么大夫也可以使用牛,士也可以使用羊和猪。所以《杂记》说:“上大夫的虞祭,用少牢;卒哭、成事、祔祭,都用大牢。下大夫的虞祭,用特牲;卒哭、成事、祔祭,都用少牢。”就是这样的。
庶子不主持祭祀,祭祀必定要告知宗子。
郑玄说:“支子,就是庶子。祖庙和父庙设在嫡长子家中,庶子身份低贱,不敢擅自祭祀。如果宗子生病,无法承担祭祀,那么庶子可以代理主持,但也必须告知宗子之后才能祭祀。”○吕氏说:“别子成为祖,继承别子的是宗子,百世不迁的是大宗。继承父、祖、曾祖、高祖,五世就迁移的是小宗。宗子向上继承祖、父,族人的兄弟都尊奉他,冠礼、娶妻必定要告知,死了必定要报丧,何况是祭祀呢?所尊奉宗子的,都是支子。支子不敢主持祭祀,就像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尊者的祭祀,不是卑者敢充当主祭的。所以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用高规格的祭品在宗子家中祭祀,祝辞说:‘孝子某某,为庶子某某推荐常规祭品。’那么支子虽然尊贵,可以使用他的俸禄,但不敢专断祭祀之事。宗子离开他国,那么支子代理主祭,礼仪有所减杀【程子说:‘古所谓支子不祭,只是让宗子立庙主持罢了。支子虽然不主持祭祀,至于斋戒表达诚意,则与主祭者没有不同。可以参与就亲身执事,不可以参与就用财物资助,只是不另外立庙设位行事罢了。后世如果要想确立宗子,应当遵循这个义理,虽然不主持祭祀,情感也可以安宁。如果不立宗子,只想废除祭祀,正好助长懒惰轻慢的心志,不如让他祭祀,还比他自己做要好】
凡是祭祀宗庙的礼仪,牛称为一元大武。
这以下共二十一种物品,元是头,武是足迹,牛肥壮则足迹大。
猪称为刚鬛。
猪肥壮则鬛毛坚硬。
小猪称为腯肥。
腯是充满的样子。
羊称为柔毛。
羊肥壮则毛细而柔弱。
鸡称为翰音。
翰是长的意思,鸡肥壮则鸣声长。
狗称为羮献。
狗肥壮则可以做羹,用来进献。凡是煮肉都称为羹。《特牲礼》说:“羹饪。”颍考叔说:“未曾品尝君王的羹。”就是这样的。
野鸡称为防趾。
野鸡肥壮则两足开张,所以称为防趾。
兔子称为明视。
兔子肥壮则眼睛睁开而视力明亮,所以称为明视。
肉干称为尹祭。
尹是正的意思,肉干想要切得方正。
干鱼称为商祭。
槀是干的意思;商是度量的意思。度量其干燥湿润的适宜程度。
鲜鱼称为脡祭。
脡是直的意思。鱼的鲜者不腐败,则挺然而直。
水称为清涤。
水是〇酒的意思,水可以洗涤,所以称为清涤。
酒称为清酌。
古时的酒、醴都有清液、有糟,未过滤的为糟,已过滤的为清。
黍称为芗合。
黍熟了则黏聚不散,其气味又香,所以称为芗合。
粱称为芗萁。
粱是谷中强劲的,其茎叶也香,所以称为芗萁。
稷称为明粢。
稷,就是粟。明则足以交神。祭祀的饭称为粢盛。
稻称为嘉蔬。
蔬与防同,立苗防则茂盛,嘉美。
韭菜称为丰本。
其根本丰盛。
盐称为咸鹾。
咸鹾是盐味浓厚。
玉称为嘉玉。
没有瑕疵的玉。
币称为量币。
中间宽广、狭窄、长短的尺度。○郑玄说:这些各种称号,如果一次祭祀都有,就举其大的;或者只有犬鸡,只有鱼兔,就各举其称号,所以经文备载其名【蓝田吕氏说:祭祀宗庙的礼仪,对内尽志,对外尽物。所谓尽物,是尽其物之至美来进献,然后可以不慊于心,鬼神才会来享用。所以祝辞都举其美而言,对于物不敢不尽。禽兽的进献,以肥腯为美;鱼腊鲜槀,以得宜为美;水与酒,以洁清为美;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韭菜以苗之盛为美;盐以味之厚为美;玉以不瑕为美;币以可制为美】
天子死称为崩,诸侯死称为薨,大夫死称为卒,士死称为不禄,庶人死称为死。在床上称为尸,在棺中称为柩。羽毛鸟死称为降,四足动物死称为渍死,寇贼死称为兵。
郑玄说:“卒,是毕竟的意思。士的禄用来代替耕种,不禄,是不终其禄的意思。死者,是澌的意思,消尽无余的意思。尸,是陈列的意思。古人病困气未绝之时,下置在地,气绝之后更还床上。所以如此者,凡人初生在地,病将死,故下复其初生,冀得脱死重生也。若其不生,复反本床,既未殡敛,陈列在床上,故曰尸也。”○吕氏说:“柩,是久的意思。这是让死者不让土亲近皮肤,所以在棺中想要其久也。”
。羽鸟,飞翔之物,降而下则死矣。兽,能动之物,腐败则死矣。渍,谓其体腐败渐渍也。兵者,死于冦难之称也。」
译羽鸟,是飞翔的生物,降落下来就会死亡。兽类,是能够活动的生物,身体腐败就会死亡。渍,是说它的身体腐败并逐渐浸渍。兵,是死于寇乱灾难的称呼。
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璧】
曰皇、曰王,皆以君之称尊之也。考、成、妣、嫓、辟,法也。妻,所法弍也。为之宗庙,以鬼享之,不得不异其称谓也。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寿考曰卒,短折【市设反】曰不禄。
嫔者,妇人之美称。嫔犹賔也,夫所賔敬也。短折、夭横而死也。此言「卒」与「不禄」,与上文大夫士之称同者,彼以位之尊卑言,此以数之脩短言也。又按吕氏说「死冦曰兵」之下,当以此二句承之,盖错简也。○谢氏曰:「《易》曰:『有子考无咎。』又曰:『意承考也。』又《书》言『事厥考厥长』之类,皆非死而后称。盖古者通称,后世乃异之耳。」
天子视不上于袷【刼】不下于带,国君绥【妥】视,大夫衡视,士视五歩。
天子视,谓视天子也。袷,朝服、祭服之曲领也。妥,頽下之貎。视国君者,目不得平看于面,当视其面之下、袷之上也。衡,平也。大夫之臣视大夫,平看其面也。士视五歩者,士之属吏视士,亦不得髙面下带,而得旁视左右五歩之间也。
凡视上于面则敖【傲】下于带则忧,倾则奸。
吕氏曰:「上于面者,其气骄,知其不能以下人矣;下于带者,其神夺,知其忧在乎心矣;视流则容侧,必有不正之心存乎胷中矣。此君子之所以慎也【长乐刘氏曰:臣之事君,敬尽于心,则五事罔有弗正。然于视瞻,苟无等降,在礼为愆矣。故视于天子、诸侯、大夫、士,各不同焉】
君命大夫与士肄【异】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
人君有命令,则大夫、士相与肄习之。其事或在官,或在府,或在库,或在朝,随其所在而谋议之。官者,职守司存之总名;府库者,货器藏贮之异号;朝则君臣防见之公庭也【蓝田吕氏日:「先时豫虑,思不出其位,皆所以防君命也。居是位也,不敢以侵他事;治是事也,不敢以有他虑。此所以志无所分,政无不举也】
朝言不及犬马
犬马防贱不当言之于朝
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
朝仪当肃,不宜为左右之顾。异,犹他也。敬心不存,则形诸外,此所以知其有他事、他虑也,固谓鄙野不达于礼也【蓝田吕氏曰:在朝而言犬马,慢也;敬不在君也。辍朝而他顾,亦敬不在君也。有异心存焉,非所治者皆异事也,非所谋者皆异虑也。故君子谓之固,固,野陋也】
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
朝廷之上,凡所当言者,皆礼也。一问、一对,必稽于礼。孔子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尽此道也。
大享不问卜不饶富
吕氏曰:「冬至祀天,夏至祭地,日月素定,故不问卜。至敬不坛,扫地而祭,牲用犊,酌用陶匏,席用藁秸,视天下之物,无以称其徳以少为贵焉,故不饶富。」
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鴈,士雉,庶人之挚匹【木】童子委挚而退。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矢可也。
挚与贽同,执物以为相见之礼也。鬯,酿秬黍为酒,曰秬鬯;和以鬰金之草,则曰鬰鬯;不以鬰和,则直谓之鬯。言其芬香条畅于上下也。天子无客礼,而言挚者,用以礼见于神而已。圭,命圭也。公桓圭,侯信圭,伯躬圭,子谷璧,男蒲璧,此不言璧,略也。羔,取其羣而不失类,且洁素也;鴈,取其知时,且飞有行列也;雉,取其性之耿介,且文饰也。匹读为鹜,野鸭曰鳬,家鸭曰鹜,不能飞腾,如庶人之终守耕稼也。童子不敢与成人为礼,或见师友而执贽,则奠委于地而自退避之也。缨,马之繁缨,即马鞅也;拾,射韝也;矢,箭也。或野外,或军中,随所有用之也。
妇人之挚,椇【秬】榛、脯、脩、枣、栗。
椇,形似珊瑚,味甜美,一名石李。榛似栗而小。脯即今之脯也。脩用肉煆治,加姜桂干之。脯形方正,脩形稍长。并枣、栗,六物,妇初见舅姑,以此为挚也。《左传》:「女挚不过榛、栗、枣、脩,以告防也【长乐陈氏曰:「
译祭祀祖父称为皇祖考,祖母称为皇祖妣,父亲称为皇考,母亲称为皇妣,丈夫称为皇辟。
称皇、称王,都是借用君主的称号来尊崇他们。考、成、妣、嫔、辟,都是效法的意思。妻子,是所效法的对象。为他们建立宗庙,以鬼神的名义享用祭品,不得不改变他们的称谓。
活着时称父、称母、称妻;死后称考、称妣、称嫔。长寿而死称为卒,短命夭折称为不禄。
嫔,是妇人的美称。嫔同宾,是丈夫所尊敬对待的。短折、夭横,指早逝或非正常死亡。这里所说的“卒”与“不禄”,与上文大夫、士的称谓相同,上文是根据地位尊卑而言,这里是根据寿命长短而言。又据吕氏说,“死寇曰兵”之下,应当承接这两句,大概是简册错乱所致。○谢氏说:“《易经》说:‘有子考无咎。’又说:‘意承考也。’又《尚书》说‘事厥考厥长’之类,都不是死后才这样称呼。大概古代是通称,后世才加以区分。”
天子瞻视,目光不上越衣领,不下越腰带;国君瞻视,目光低垂;大夫瞻视,目光平视;士瞻视,目光旁视五步。
天子瞻视,是指瞻视天子。袷,是朝服、祭服的曲领。妥,是低垂的样子。瞻视国君时,目光不能平视其面部,应当看其面部之下、衣领之上的部位。衡,是平的意思。大夫的臣下瞻视大夫,平视其面部。士瞻视五步,是指士的属吏瞻视士,也不能高看面部或低看腰带,而是可以旁视左右五步之间的范围。
凡是瞻视,目光高于面部就是傲慢,低于腰带就是忧愁,倾斜就是奸邪。
吕氏说:“目光高于面部,其气骄横,可知他不能谦卑待人;目光低于腰带,其神气失夺,可知他心中有忧愁;目光流斜则仪容偏侧,必定心中有不正的念头。这就是君子谨慎的原因【长乐刘氏说:臣子侍奉君主,恭敬之心尽于内心,那么五事就没有不端正的。然而在瞻视方面,如果没有等级差别,在礼制上就是过失了。所以瞻视天子、诸侯、大夫、士,各不相同】
君主命令大夫和士在官府中演习礼仪,在官署就谈论官职,在府库就谈论府库,在朝廷就谈论朝政。
君主有命令,大夫和士就共同演习学习。事情如果在官署,就在官署谋划;如果在府库,就在府库谋划;如果在朝廷,就在朝廷谋划。官,是职守司存的总称;府库,是货物器物储藏的不同名称;朝,是君臣相见的大庭【蓝田吕氏说:“事先预先考虑,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都是为了防止违背君命。身处这个职位,不敢侵扰其他事务;处理这件事,不敢有其他杂念。这就是意志不分心,政事无不举行的原因】
在朝廷上谈论不涉及犬马
犬马卑贱,不应当在朝廷上谈论
停止朝会而回头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必定有其他念头。所以停止朝会而回头看,君子称之为鄙陋。
朝会礼仪应当严肃,不适宜向左右张望。异,就是其他的意思。恭敬之心不存在,就会表现在外表,因此知道他有其他事情、其他念头,固是指鄙野不通晓礼仪【蓝田吕氏说:“在朝廷上谈论犬马,是轻慢;恭敬之心不在君主身上。停止朝会而向旁看,也是恭敬之心不在君主身上。心中有其他念头,所处理的都不是本职之事,所谋划的都是其他念头。所以君子称之为固,固,就是鄙陋】
在朝廷上谈论礼仪,询问礼仪,回答以礼仪
朝廷之上,凡是应当谈论的,都是礼仪。一问一答,必定依据礼仪。孔子在宗庙、朝廷,言辞明白,只是谨慎罢了,就是尽此道。
大享不问卜不饶富
吕氏说:“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日期早已确定,所以不问卜。至高的敬意不设坛,扫地而祭,牺牲用犊牛,酒器用陶匏,席子用藁秸,看待天下的物品,没有能称颂其德行的,以少为贵,所以不丰厚。”
凡是相见之礼的礼物:天子用鬯酒,诸侯用圭,卿用羔羊,大夫用大雁,士用野鸡,庶人的礼物是野鸭,童子放下礼物就退下。野外和军中不用礼物,用马缨、射韝、箭矢也可以。
挚同贽,拿着物品作为相见的礼仪。鬯,用黑黍酿酒,叫秬鬯;混合郁金草,叫郁鬯;不混合郁金,就直接叫鬯。说它芬芳通畅于上下。天子没有客礼,而说礼物,是用来以礼仪见于神明罢了。圭,是命圭。公持桓圭,侯持信圭,伯持躬圭,子持谷璧,男持蒲璧,这里不说璧,是省略。羔羊,取它群居而不失同类,而且洁白;大雁,取它知道时节,而且飞行有行列;野鸡,取它性格耿介,而且文饰。匹读为鹜,野鸭叫凫,家鸭叫鹜,不能飞腾,像庶人始终守耕作。童子不敢与成人行礼,或者见师友而执贽,就放在地上自己退避。缨,是马的繁缨,即马鞅;拾,是射韝;矢,是箭。或者在野外,或者在军中,随所有用之。
妇人的礼物,是椇、榛、脯、脩、枣、栗。
椇,形状像珊瑚,味道甜美,一名石李。榛像栗子而小。脯就是现在的肉干。脩用肉煆治,加姜桂晒干。脯形状方正,脩形状稍长。连同枣、栗,六种物品,妇人初次见公婆,以此作为礼物。《左传》:“女挚不过榛、栗、枣、脩,以告防也【长乐陈氏说:
礼云:『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无相渎也。』又云:『君子于其所尊不敢质也。』故贵至于邦君,贱至于庶人,以至妇人、童子,相见不依挚不足以为礼,挚而不称徳不足以为义。此玉帛、禽鸟、榛、栗、枣、脩之用,所以不一也】
译礼书上说:“没有言辞就不互相交接,没有礼节就不互相见面,目的是让百姓不互相轻慢。”又说:“君子对于他所尊敬的人,不敢态度随便。”所以尊贵到国君,卑贱到平民,乃至妇女、儿童,相见时不依凭礼物就不能算是合乎礼,礼物如果不与德行相称就不能算是合乎义。这就是玉帛、禽鸟、榛子、栗子、枣子、干肉这些礼物用途各不相同的原因。
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于国君曰备酒浆,于大夫曰备埽【去声】洒【所买反】
吕氏曰:「不敢以伉俪自期,愿备妾媵之数而已,皆自卑之辞也【严陵方氏曰:酒浆者,奉祭祀之物,不如是不足以配国君,故曰备酒浆;埽洒者,有家之事,不如是不足以配大夫,故曰备埽洒。凡此皆主人之谦辞耳,故每言备焉。备者,所以备其乏也】
礼记大全卷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三
明 胡广等 撰
檀弓上
刘氏曰:「《檀弓》篇首言子游,及篇内多言之,疑是其门人所记。」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公仪氏,仲子字,鲁之同姓也。檀弓,鲁人,之知礼者。袒免本五世之服,而朋友之死于他邦而无主者,亦为之免。其制以布广一寸,从项中而前交于额,又却向后而绕于髻也。适子死,立适孙为后,礼也。弓以仲子舍孙而立庶子,故为过礼之免以吊而讥之。何居,怪之之辞,犹言何故也。此时未小敛,主人未居阼阶下,犹在西阶下受其吊,故弓吊毕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而问之也【严陵方氏曰:「免之为服,特施于五世之亲尔,而朋友死于他邦者亦服之。仲子之于檀弓,既非五世之亲,而其丧又非死于他邦者。檀弓之免也,葢非所服而服之也。服非所服之服,所以讥立非所立之意尔】
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
曰:「弓之问也,犹尚也,亦犹拟议未定之辞。伯邑考,文王长子。微子舍孙立衍,或是殷礼。文王之立武王,先儒以为权,或亦以为遵殷制,皆未可知。否则以德不以长,亦如太王传位季歴之意欤?」○邱氏曰:「檀弓黙而不复言,子游疑而复求正,非夫子明辨以示之,孰知舍孙立子之爲非乎【长乐陈氏曰:「木之正出爲本,旁出为枝;子之正出为嫡,旁出为庶。故伐枝不足以伤木,伐其本则木弊矣;废庶不足以伤宗,废其嫡则其宗絶矣。本固而枝必茂,嫡正而庶必宁,此天地自然之理也。先王知其然,于是贵嫡而贱庶,使名分正而不乱,争夺息而不争。故子生,冡子接以太牢,庶子少牢;冡子未食而见,庶子已食而见;冠则嫡子于阼,庶子于房外;死则嫡子斩,庶子期。其礼之重轻隆杀如此,岂有他哉?以其传重与不传重之故也。礼曰:『庶子不祭祖,明其宗也。』又曰:『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史曰:『父不祭于支庶之宅。』此嫡庶之分不可不辨也。昔公仪仲子舍孙立子,而檀弓吊以免;司防惠子舍嫡立庶,而子游吊以麻衰,皆重其服以讥之,欲其辨嫡庶之分而已。春秋之时,宋宣公舍子与夷立弟穆公,又舍子冯立与夷,而与夷卒见杀;莒纪公黜太子仆,爱季佗,而卒于召祸;晋献公杀世子申生,立奚齐,而卒至于乱晋;齐灵公废太子光,立公子牙,而卒以乱齐。葢嫡一而已,立之足以尊正统而一人之情;庶则众矣,立之则乱正统而啓觊觎之心。宋、莒、齐、晋之君不察乎此,每每趋祸,良可悼也】
事亲有隐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丧三年。事君有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有方,服勤至死,方丧三年。事师无犯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饶氏曰:「左右音佐佑,非也。左右即是方养,不止饮食之养,言或左或右,无一定之方。子之于亲,不分职守,事事皆当理会,无可推托。事师如事父,故皆无方。有方,言左不得越右,右不得越左,有一定之方。臣之事君,当各尽职守,故曰有方。」○朱氏曰:「亲者仁之所在,故有隐而无犯;君者义之所在,故有犯而无隐;师者道之所在,故无犯无隐也。」○刘氏曰:「隐皆以谏言。父子主恩,犯则为责善而伤恩,故防谏而不可以犯顔;君臣
译将女儿嫁给天子,称为备办百姓的侍奉;嫁给国君,称为备办酒浆的侍奉;嫁给大夫,称为备办洒扫的侍奉。
吕氏说:“不敢以正妻的身份自期,只愿充数做妾媵罢了,这都是谦卑的说法。”严陵方氏说:“酒浆是供奉祭祀的物品,不这样不足以配国君,所以说备办酒浆;洒扫是家庭的事务,不这样不足以配大夫,所以说备办洒扫。凡是这些,都是主人的谦辞,所以每处都说到‘备’字。备,是用来预备其匮乏的。”
《礼记大全》卷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三
明 胡广等 撰
檀弓上
刘氏说:“《檀弓》篇首提到子游,且篇内多次提到他,怀疑这是他的门人所记录。”
公仪仲子去世,檀弓戴免服去吊唁。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扶立他的儿子。檀弓说:“这是什么道理?我从未听说过这种做法。”快步走到门右边去找子服伯子。公仪是氏,仲子是字,他是鲁国的同姓贵族。檀弓是鲁国人,是懂礼的人。袒免本是五服之内的丧服,而朋友死在他乡且没有主丧人的,也为他戴免。其形制是用宽一寸的布,从颈后向前交叉于额头,再向后绕到发髻上。嫡长子死了,扶立嫡孙为继承人,这是合乎礼的。檀弓因为仲子舍弃孙子而扶立庶子,所以戴着不合礼的免服去吊唁并讥讽他。“何居”是表示惊怪的话,相当于说“为什么”。此时还未小敛,主人还未居阼阶之下,还在西阶下接受吊唁,所以檀弓吊唁完毕后就走到门右边找子服伯子询问。严陵方氏说:“免这种丧服,只用于五服之内的亲属,而朋友死在他乡的也戴它。仲子对于檀弓,既不是五服之内的亲属,他的丧事也不是死在他乡。檀弓戴免,大概是不该戴而戴了。戴不该戴的丧服,是用来讥讽扶立不该扶立的人的意思。”
说:“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扶立他的儿子,为什么呢?”伯子说:“仲子也是实行古代的道统。从前周文王舍弃伯邑考而扶立武王,微子舍弃他的孙子腯而扶立衍。那仲子也是实行古代的道统。”子游向孔子询问,孔子说:“不对,应该扶立孙子。”
说:“檀弓的询问,还是表示推崇,也是表示拟议未定的话。伯邑考,是文王的长子。微子舍弃孙子扶立衍,或许是殷朝的礼制。文王扶立武王,先儒认为是权变,或者也认为是遵循殷制,都不可知。否则是以德不以长,也像太王传位给季历的意思吗?”邱氏说:“檀弓沉默不再说话,子游怀疑又去求正,如果不是夫子明辨以示之,谁知道舍弃孙子扶立儿子是错误的呢?”长乐陈氏说:“树木正出的为本,旁出的为枝;儿子正出的为嫡,旁出的为庶。所以砍断枝条不足以伤害树木,砍断树根则树木就败坏了;废黜庶子不足以伤害宗族,废黜嫡子则宗族就断绝了。根本稳固则枝条必然茂盛,嫡系端正则庶子必然安宁,这是天地自然的道理。先王知道这样,于是贵嫡贱庶,使名分正而不乱,争夺息而不争。所以儿子出生,嫡子用太牢接待,庶子用少牢;嫡子未进食而拜见,庶子已进食而拜见;加冠则嫡子在阼阶,庶子在房外;死后则嫡子穿斩衰,庶子穿齐衰期。其礼的轻重隆杀如此,岂有别的原因吗?因为传重与不传重的缘故。礼说:‘庶子不祭祖,以明确其宗法。’又说:‘庶子不祭父,以明确其宗法。’史说:‘父亲不在支庶的宅邸祭祀。’这嫡庶的分别不可不辨明。从前公仪仲子舍弃孙子扶立儿子,而檀弓吊唁戴免;司防惠子舍弃嫡子扶立庶子,而子游吊唁穿麻衰,都是加重丧服来讥讽他们,想要他们辨明嫡庶的分别罢了。春秋之时,宋宣公舍弃儿子与夷扶立弟弟穆公,又舍弃儿子冯扶立与夷,而与夷最终被杀;莒纪公废黜太子仆,宠爱季佗,而最终招致祸患;晋献公杀世子申生,扶立奚齐,而最终导致晋国大乱;齐灵公废黜太子光,扶立公子牙,而最终导致齐国大乱。大概嫡子只有一个,扶立他足以尊崇正统而统一人心;庶子则众多,扶立他们则扰乱正统而开启觊觎之心。宋、莒、齐、晋的君主不察明这一点,每每趋向祸患,实在令人哀悼。”
侍奉父母有隐忍而不冒犯,在左右侍奉供养没有固定的方式,勤劳服侍直到死亡,致丧三年。侍奉君主有冒犯而没有隐忍,在左右侍奉供养有固定的方式,勤劳服侍直到死亡,致丧三年。侍奉老师没有冒犯也没有隐忍,在左右侍奉供养没有固定的方式,勤劳服侍直到死亡,心丧三年。饶氏说:“左右音佐佑,不对。左右即是方养,不止饮食之养,说或左或右,没有一定的方式。儿子对于父母,不分职守,事事都应当理会,无可推托。侍奉老师如侍奉父亲,所以都没有固定方式。有方,是说左不得越右,右不得越左,有一定方式。臣子侍奉君主,应当各尽职守,所以说有方。”朱氏说:“父母是仁之所在,所以有隐忍而不冒犯;君主是义之所在,所以有冒犯而没有隐忍;老师是道之所在,所以没有冒犯也没有隐忍。”刘氏说:“隐都以谏言而言。父子主恩,冒犯则是责善而伤恩,所以防谏而不可以犯颜;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