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大全卷十一
礼,则具十有二牢。其言正与此合。凡此则尊者常小而少,卑者常大而多也。天子牲孕弗食,则诸侯容或食之;言祭帝弗用,则社稷容或用焉。】○马氏曰:「天下之物皆天之所生,无物以称其徳,故郊则以特;天下之物皆天子之所有,亦无以称其徳,故诸侯则膳之以犊。社稷者,土谷之神,而诸侯为君守者也。社稷以大牢,则诸侯亦赐之大牢】
译礼制上,则备齐十二头牺牲。所说的话正与此相合。大凡这些情况,都是地位尊贵者通常用牲较小且数量较少,地位卑下者通常用牲较大且数量较多。天子不食用怀孕的牲畜,那么诸侯或许可以食用;说祭祀天帝不使用(大牢),那么祭祀社稷或许可以使用。○马氏说:“天下的万物都是上天所生,没有东西能用来称颂它的恩德,所以郊祀就用一头牛;天下的万物都是天子所拥有,也没有东西能用来称颂他的恩德,所以诸侯就用小牛作为膳食。社稷是土地和谷物的神,而诸侯是作为君主守护它们的人。社稷祭祀用大牢,那么诸侯也赐用大牢。”
大路繁缨一就,先路三就,次路五就。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
臭亦气也余并见前篇
诸侯为賔,灌用郁鬯,灌用臭也。大飨尚腵脩而已矣。诸侯来朝,以客礼待之,是为賔也。在庙中行三享毕,然后天子以郁鬯之酒灌之,诸侯相朝亦然,明贵气臭之义也。周礼作裸字,上公再裸而酢,侯伯一裸而酢,子男一裸不酢。祼则使宗伯酌圭瓒而裸之,酢则賔酢主也。此大飨谓主飨诸侯也。脯加姜桂曰腵脩。行飨之时,虽设大牢之馔,而必先设腵脩于筵前,然后设余馔,故云尚腵脩也。此明不享味之义【长乐陈氏曰:礼器与郊特牲言大路繁缨一就则同,其言次路繁缨五就、七就则不同。者先王之路,降杀以两,反此而加多焉,葢亦以两而已。大路一就,先路三就,则次路有五就、七就者矣。书言次路以兼革木二路,则殷之次路五就、七就,庸岂一车耶?郑氏以七就为误,是过论也。又曰:礼以全于天者为尤厚,近于天者为差厚,以近于人者为差薄,全于人者为尤薄。血者全于天者也,腥者近于天者也,爓者近于人者也,孰者全于人者也。郊与大飨常重于三献之礼,岂非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哉?郁鬯阳物也,腶脩阴物也。用阴物所以神之,尚阳物所以明之,而其所以不飨味一也。夫大飨于神则王之事,而大飨于賔则诸侯之事,于神与賔皆谓之大飨者,葢谓之大所以极其礼,谓之飨所以向之。○严陵方氏曰:一献孰,则飨味矣。味非不敬也,特不若血腥爓之至尔。经曰:「血腥爓祭,用气也。」以臭生于气,故此曰气臭。腶言捶肉如腶,脩则以姜桂脩之。诸侯为賔,即大飨之时天子飨诸侯于庙中,然非君三重席之飨也。郁鬯可以养阳,腶脩可以养阴。养阳不以酒醴,养阴不以牺牲,则以所飨在臭而不在味故也】
大飨,君三重席而酢焉。三献之介,君专席而酢焉,此降尊以就卑也。
此大飨是诸侯相朝主君飨客之礼,诸侯之席三重。今两君礼敌,故席三重之席而受客之酢爵也。若诸侯遣卿来聘,卿礼当三献,其上介则是大夫,故谓之三献之介。大夫席虽再重,今为介降一等,止合专席。君席虽三重,今彻去两重,就单席受此介之酢爵,是降国君之尊以就大夫之卑也【严陵方氏曰:礼器言诸侯之席三重,两君相见,则其体相敌,故其席如其数而不必增损焉。至于他国之卿来聘,而大夫为之介焉,位虽臣也,命则君也;名虽介也,礼则客也。其文虽殊,其义则相敌,故主君之受酢也,降重席之尊而不与之异,就专席之卑而必与之同也】
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阴阳之义也。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阴气也。故春禘而秋尝,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也,故有乐;食,养阴气也,故无声。凡声,阳也。
飨,春飨孤子也;禴,春祭宗庙也。孤子,死事者之子孙;食,秋食耆老也;尝,秋祭宗庙也。周之礼,春祠,夏禴,秋尝,冬烝;春禴,夏殷之礼也。飨礼主于酒,食礼主于饭。周制,则四时之祭皆有乐【长乐陈氏曰:飨、禘以饮为主,饮以天产而养阳气,故有乐;食、尝以食为主,食以地产而养阴气,故无乐。葢飨、禘以春,食、尝以秋。春为阳,秋为阴;阳则来而主长,阴则往而主成。故禘之有乐,所以迎来;尝之无乐,所以送往。春飨孤子,以助其长;秋食耆老,以顺其成。凡此,顺阴阳而已。此与《祭义》言「春禘秋尝」同,而《王制》、《祭统》则言「夏禘秋尝」,葢夏、殷之礼不同也。○山阴陆氏曰:春飨孤子,耆老亦飨焉;秋食耆老,孤子亦食焉。知然者,《周官·酒正》「凡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又《文王世子》「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反养老幼于东序」,知之也。此一节言若繁复,所谓「其中必有美焉」者也。彼见形而不及理,往往不察,故君子记之如此,使读者尽心焉。○马氏曰:君子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春禘所以达其
译大路车的马饰只有一副,先路车的马饰有三副,次路车的马饰有五副。郊祀用血祭,大飨用生肉,三献之礼用半熟肉,一献之礼用熟肉。最高的敬意不在于品尝味道,而在于崇尚气味。
气味也就是气息,其余内容均见于前篇。
诸侯作为宾客,灌礼使用郁鬯酒,这是因为灌礼崇尚气味。大飨之礼只崇尚腵脩罢了。诸侯来朝见,以客礼对待他们,这就是称为宾客的原因。在宗庙中行过三享之礼后,天子再用郁鬯酒进行灌礼,诸侯互相朝见也是如此,这彰显了崇尚气味的意义。《周礼》中写作“裸”字,上公两次裸礼而后回敬,侯伯一次裸礼而后回敬,子男一次裸礼而不回敬。裸礼则由宗伯斟满圭瓒进行灌礼,回敬则是宾客向主人回敬。这里的大飨是指主人宴请诸侯。脯干加上姜桂叫做腵脩。举行飨礼时,虽然摆设了太牢的宴席,但必须先在大席前摆设腵脩,然后才摆设其他菜肴,所以说崇尚腵脩。这阐明了不注重品尝味道的意义【长乐陈氏说:《礼器》与《郊特牲》中说大路车的马饰只有一副,这是相同的;但说次路车的马饰有五副、七副,则不同。先王的车辆,等级递减以二为差,反而这里增加得更多,大概也是以二为差而已。大路车一副,先路车三副,那么次路车就有五副、七副的情况了。书中说次路车包含了革路、木路两种,那么殷代的次路车五副、七副,难道只是一辆车吗?郑玄认为七副是错误,这是过分的议论。又说:礼仪中,完全属于天的最为厚重,接近天的次之厚重,接近人的次之轻薄,完全属于人的最为轻薄。血是完全属于天的,生肉是接近天的,半熟肉是接近人的,熟肉是完全属于人的。郊祀和大飨通常比三献之礼更隆重,难道不是最高的敬意不注重品尝味道而崇尚气味吗?郁鬯是阳性的物品,腵脩是阴性的物品。使用阴性物品是为了使神灵降临,崇尚阳性物品是为了彰显光明,但它们都不注重品尝味道这一点是相同的。大飨于神灵是君王的事情,大飨于宾客是诸侯的事情,对神灵和宾客都称为大飨,大概是因为称为“大”是为了极尽礼仪,称为“飨”是为了面向对方。○严陵方氏说:一献之礼用熟肉,那就是品尝味道了。味道并非不恭敬,只是不如血、生肉、半熟肉那样极致罢了。经文说:“血、生肉、半熟肉祭祀,是利用气味。”因为气味产生于气息,所以这里说气味。腵是说捶打肉如腵,脩则是用姜桂加工。诸侯作为宾客,即大飨之时天子在宗庙中宴请诸侯,但这不是君王三重席位的飨礼。郁鬯可以滋养阳气,腵脩可以滋养阴气。滋养阳气不用酒醴,滋养阴气不用牺牲,这是因为所宴请的在于气味而不在于味道】
大飨之礼,君王坐在三重席上接受回敬。三献之礼中的副使,君王坐在单席上接受回敬,这是降低尊位以迁就卑位。
这里的大飨是指诸侯互相朝见时,主君宴请客君的礼仪,诸侯的席位是三重。现在两位君王礼仪对等,所以君王坐在三重席上接受客君的回敬酒杯。如果诸侯派遣卿来聘问,卿的礼仪应当是三献,他的副使则是大夫,所以称为三献的副使。大夫的席位虽然是双重,现在因为他是副使降低一等,只配单席。君王的席位虽然是三重,现在撤去两重,坐在单席上接受这位副使的回敬酒杯,这是降低国君的尊位以迁就大夫的卑位【严陵方氏说:《礼器》中说诸侯的席位是三重,两位君王相见,那么他们的地位对等,所以席位按照这个数目而不必增减。至于其他国家的卿来聘问,而大夫作为副使,地位虽然是臣,但使命来自君王;名义虽然是副使,但礼仪上是宾客。他们的名分虽然不同,但意义是对等的,所以主君接受回敬时,降低三重席位的尊位而不与他们区别,迁就单席的卑位而一定与他们相同】
飨礼、禘礼有音乐,而食礼、尝礼没有音乐,这是阴阳的意义。凡是饮酒,是滋养阳气;凡是进食,是滋养阴气。所以春天举行禘礼而秋天举行尝礼,春天宴请孤子,秋天进食耆老,它们的意义是一致的。而食礼、尝礼没有音乐。饮酒,滋养阳气,所以有音乐;进食,滋养阴气,所以没有声音。凡是声音,都属于阳。
飨,是春天宴请孤子;禴,是春天祭祀宗庙。孤子,是死难者的子孙;食,是秋天进食耆老;尝,是秋天祭祀宗庙。周朝的礼仪,春天祠,夏天禴,秋天尝,冬天烝;春天禴,是夏、殷的礼仪。飨礼以酒为主,食礼以饭为主。周制的礼仪,四季的祭祀都有音乐【长乐陈氏说:飨礼、禘礼以饮酒为主,饮酒用天产之物滋养阳气,所以有音乐;食礼、尝礼以进食为主,进食用地产之物滋养阴气,所以没有音乐。大概飨礼、禘礼在春天,食礼、尝礼在秋天。春天属阳,秋天属阴;阳是到来而主生长,阴是离去而主成就。所以禘礼有音乐,是为了迎接到来;尝礼没有音乐,是为了送别离去。春天宴请孤子,是为了帮助他们的生长;秋天进食耆老,是为了顺应他们的成就。所有这些,都是顺应阴阳而已。这与《祭义》中说的“春禘秋尝”相同,而《王制》、《祭统》则说“夏禘秋尝”,大概夏、殷的礼仪不同。○山阴陆氏说:春天宴请孤子,耆老也参加宴请;秋天进食耆老,孤子也参加进食。知道这一点的是,《周官·酒正》中说“凡是宴请耆老、孤子,都供应他们的酒”,又《文王世子》中说“有司报告音乐结束,君王于是命令公侯伯子男及群吏,在东序返回养老幼”,由此可知。这一节言语繁复,所谓“其中必有美意”啊。那些只看到形式而不及其理的人,往往不察觉,所以君子这样记载,让读者尽心体会。○马氏说:君子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春天禘礼是为了通达他们的
怵▯之心,秋尝所以达其凄怆之心。故春飨生者之阳气,而禘死者之阳气,则有乐;有乐者,所以顺阳气之出也。秋食生者之阴气,而尝死者之阴气,则无乐;无乐者,所以顺阴气之入也。故春禘而秋尝,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
译惊惧之心,是秋祭用来表达其凄怆之心的。所以春祭顺应生者的阳气,而禘祭顺应死者的阳气,就有音乐;有音乐,是用来顺应阳气的生发。秋祭顺应生者的阴气,而尝祭顺应死者的阴气,就没有音乐;没有音乐,是用来顺应阴气的收敛。所以春禘而秋尝,春祭孤子,秋祭老人,其义理是一致的。
鼎俎奇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笾豆之实,水土之品也。不敢用防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旦明之义也。
自一鼎至九鼎,皆奇数。其十鼎者,陪鼎三,则正鼎亦七也;十二鼎者,陪鼎三,则正鼎亦九也。正鼎鼎别一俎,故云「鼎俎奇也」。笾豆偶者,据《周礼·掌客》及前篇所举,皆是偶数,又详见《仪礼图【长乐陈氏曰:鼎俎之实以天产为主,而天产阳属,故其数奇;笾豆之实以地产为主,而地产阴属,故其数偶。不敢用防味,所以尽志;贵多品,所以尽物。尽志所以交于神,尽物所以交于明。先儒以旦为神,其説是也。○严陵方氏曰:笾之实若菱芡之类,豆之实若芹蒲之类,所谓水之品也;笾之实若枣栗之类,豆之实若菁韭之类,所谓上之品也。水土之品,非人常所食,故曰「不敢用防味」;或水或土,所取不一,故曰「而贵多品】
賔入大门而奏《肆夏》,示易以敬也。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奠酬而工升歌,发徳也。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乐由阳来者也,礼由阴作者也,阴阳和而万物得。燕礼则大门是寝门,飨礼则大门是庙门也。《肆夏》,乐章名,九夏见《周礼》。易以敬,言和易中有严敬之节也。卒爵而乐阕,谓賔至庭而乐作,賔受献爵拜而乐止,及主人献君乐又作,君卒爵而乐止也。叹之,叹美之也。奠酬而工升歌,谓奠置酬爵之时,乐工升堂而歌,所以发扬主賔之徳,故云发徳也。匏竹,笙也。乐所以发扬道之舒畅,礼所以肃阴道之收敛,一阖一辟而万事得宜也【严陵方氏曰:「此言诸侯为賔之礼也,故曰賔入大门奏《肆夏》,则所以迎賔而纳之,且能易则賔主之情不离,能敬则賔主之情不流,不流不离,礼乐之道也。夫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爵始卒而乐遂阕,则能以反为文矣,此先王之微意也,故孔子屡叹之。且乐所以发明賔主之徳也,卒爵则酬酢之礼毕,而賔主之徳已明矣,乐之阕也不亦宜乎?阕,终也。孔子于与蜡之事毕而叹者,叹其礼之亡也;于卒爵而乐阕亦叹者,叹其乐之深也。于礼之亡则伤之而叹也,于乐之深则美之而叹也。主酌賔曰献,賔答主曰酢,主复答賔曰酬。奠酬,谓奠置酬爵之时也。夫礼成于三,奠酬则礼成,而賔主之徳可知也,故乐工升歌以发之。葢虽有其徳,非发之于声音,则无自而明,故也。升歌,即《仲尼燕居》所谓『升歌《清庙》,示徳』是矣。或言发,或言示,互相备也。歌者在上,故经每谓之升歌;匏竹在下,故经每谓之下管。匏即竽笙之类,竹即箎笛之类。以《舜典》考之,堂上有琴瑟,堂下有柷敔,要之在上者以歌为主,在下者以匏竹为主。乐由阳来,礼由阴作,独阴不生,独阳不成,生成相济,其气乃和,和则万物不失其性矣。」】○马氏曰:「歌者,声之发于口;匏竹者,声之寓于器。寓于器者,其声粗;发于口者,其声精。故歌者在上,贵人声也。乐由天作,则乐者阳也,故乐由阳来;礼以地制,则礼者阴也,故礼由阴作。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和而万物得。古之人言礼乐,未尝徇于一偏之説也】
旅币无方,所以别土地之宜,而节逺迩之期也。▯为前列,先知也。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虎豹之皮,示服猛也。束帛加璧,往徳也。
旅陈也,庭实所陈之币非一方所贡,故曰无方。以土地之产各有所宜,而地里有逺近,则入贡之期日有先后也。前篇言金次之,此言钟次之,葢金之为器莫重于钟,故变文言之也。金示和,而参居庭实之间,故云以和居参之也。君子于玉比徳往徳者,言往进此比徳之玉于有徳之人也【长乐陈氏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故众币所以无方也。土地之宜在物,而逺近之期在人。《周官》六服,其见有六嵗之差,其交有六物之异。六物之异者,所谓别土地之宜;六嵗之差者,所谓节逺近之期也。金之为体则实,而其为性则顺。体之实,则足以见情;而性之顺,则足以示和。示服猛者,所以
译鼎和俎的数量是奇数,笾和豆的数量是偶数,这是符合阴阳的道理的。笾和豆里盛放的食物,是水土出产的物品。不敢使用防止味觉疲劳的调味方法,而崇尚物品的多样,这是为了体现与神明相交的道理。
从一鼎到九鼎,都是奇数。如果是十鼎,其中陪鼎有三鼎,那么正鼎也是七鼎;如果是十二鼎,其中陪鼎有三鼎,那么正鼎也是九鼎。正鼎每一鼎配一个俎,所以说“鼎和俎的数量是奇数”。笾和豆的数量是偶数,是根据《周礼·掌客》以及前文所列举的情况,都是偶数,在《仪礼图》中也有详细记载。【长乐陈氏说:鼎和俎里盛放的食物以天产为主,而天产属于阳,所以数量是奇数;笾和豆里盛放的食物以地产为主,而地产属于阴,所以数量是偶数。不敢使用防止味觉疲劳的调味方法,是为了竭尽诚意;崇尚物品的多样,是为了竭尽物产。竭尽诚意是为了与神明相交,竭尽物产是为了与神明相交。先儒认为“旦”就是神明,这种说法是对的。○严陵方氏说:笾里盛放的食物像菱角、芡实之类,豆里盛放的食物像芹菜、蒲菜之类,这就是所谓的水产物品;笾里盛放的食物像枣、栗之类,豆里盛放的食物像白菜、韭菜之类,这就是所谓的地产物品。水土出产的物品,不是人们日常所吃的,所以说“不敢使用防止味觉疲劳的调味方法”;有的来自水,有的来自土,所选取的不止一种,所以说“而崇尚物品的多样”。】
宾客进入大门时演奏《肆夏》,表示和易中带有敬意。宾客饮完酒而音乐停止,孔子多次赞叹这一点。放置酬酒时乐工升堂歌唱,是为了发扬美德。歌唱者在上面,笙箫在下面,这是重视人声。音乐是由阳气产生的,礼仪是由阴气制定的,阴阳调和而万物得以生长。燕礼的大门是寝门,飨礼的大门是庙门。《肆夏》是乐章的名称,九夏见于《周礼》。和易中带有敬意,是说和易之中有严肃敬重的节制。宾客饮完酒而音乐停止,是说宾客到达庭院时音乐开始,宾客接受献酒拜谢时音乐停止,等到主人向君主献酒时音乐又开始,君主饮完酒时音乐停止。赞叹,是赞叹美好。放置酬酒时乐工升堂歌唱,是说在放置酬酒的时候,乐工升堂歌唱,用来发扬主宾的美德,所以说“发扬美德”。匏竹,指笙。音乐用来发扬大道的舒畅,礼仪用来肃静大道的收敛,一开一合而万事适宜。【严陵方氏说:“这是说诸侯作为宾客的礼仪,所以说宾客进入大门演奏《肆夏》,用来迎接宾客并接纳他们,而且能够和易则主宾之间的情谊不疏离,能够敬重则主宾之间的情谊不流于放纵,不流于放纵也不疏离,这就是礼乐的道理。礼是减损而进取,以进取为文饰;乐是充盈而返回,以返回为文饰。酒爵刚开始饮完而音乐就停止,这就是能够以返回为文饰了,这是先王的微妙用意,所以孔子多次赞叹。而且音乐是用来彰显主宾的美德的,酒爵饮完则酬酢的礼仪完毕,而主宾的美德已经彰显,音乐的停止不也是恰当的吗?阕,是终了的意思。孔子在蜡祭完毕时赞叹,是赞叹礼仪的消亡;在宾客饮完酒而音乐停止时也赞叹,是赞叹音乐的深远。对于礼仪的消亡则悲伤而赞叹,对于音乐的深远则赞美而赞叹。主人酌酒给宾客叫献,宾客回敬主人叫酢,主人再次回答宾客叫酬。奠酬,是说放置酬酒的时候。礼成于三次,放置酬酒则礼仪完成,而主宾的美德就可以知道了,所以乐工升堂歌唱来发扬它。大概虽然有美德,如果不通过声音来发扬,就没有办法彰显,所以这样说。升歌,就是《仲尼燕居》所说的‘升歌《清庙》,示德’。有的说发扬,有的说显示,互相补充。歌唱者在上面,所以经文常常称为升歌;匏竹在下面,所以经文常常称为下管。匏就是竽、笙之类,竹就是篪、笛之类。根据《舜典》考察,堂上有琴瑟,堂下有柷敔,总之在上面的是以歌唱为主,在下面的是以匏竹为主。音乐由阳气产生,礼仪由阴气制定,单独的阴不能生长,单独的阳不能成就,生成相互调剂,它们的气才调和,调和则万物不失去它们的本性。”】○马氏说:“歌唱,是声音从口中发出;匏竹,是声音寄托在器物上。寄托在器物上的,声音粗糙;从口中发出的,声音精微。所以歌唱者在上面,这是重视人声。音乐由天产生,那么音乐就是阳,所以音乐由阳气产生;礼仪由地制定,那么礼仪就是阴,所以礼仪由阴气制定。天地结合而万物生长,阴阳调和而万物得以生长。古代的人谈论礼乐,不曾偏执于一方的说法。”
陈列的礼物没有固定的方向,用来区别土地的适宜性,而节制远近的期限。〇作为前列,是预先知道。用钟排列其次,用和居参列其中。虎豹的皮,表示制服猛物。束帛加上璧玉,是前往进献美德。
旅,是陈列。庭院中陈列的礼物不是来自一个地方的贡品,所以说没有固定的方向。因为土地的物产各有适宜,而地方有远近,那么进贡的日期就有先后。前文说金排列其次,这里说钟排列其次,大概金做的器物没有比钟更重的,所以变换文字来说。金表示和,而参列在庭院礼物之间,所以说用和居参列其中。君子把玉比作美德,前往进献美德,是说前往进献这种比作美德的玉给有美德的人。【长乐陈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所以众多的礼物没有固定的方向。土地的适宜性在于物产,而远近的期限在于人。《周官》六服,其朝见有六年的差别,其交往有六种物品的不同。六种物品的不同,就是所谓区别土地的适宜性;六年的差别,就是所谓节制远近的期限。金的形体是充实的,而它的性质是顺从的。形体的充实,就足以显示真情;而性质的顺从,就足以表示和。表示制服猛物,是用来】
明徳威惟畏也。《礼器》言大飨之所贡,故言三牲、鱼腊,以至丹漆、丝纩、竹箭之类,而极其多;此言常贡之法,则陈其大率而已。此详略所以不同也。」○严陵方氏曰:「土地所生之物有宜有否,各使贡其所宜之物焉,故以别言之。地之逺者,来之期常疏;地之迩者,来之期常数,故以节言之。钟即金也,金则以材言,钟则以器言】
译明德之威,只在于使人敬畏。《礼器》篇讲述大飨之礼所进献的物品,所以列举了三牲、鱼腊,乃至丹漆、丝纩、竹箭之类,极言其多;这里讲述的是常规贡赋的法度,只是陈述其大概而已。这就是详略不同的原因。」○严陵方氏说:「土地所产的物品有适宜与不适宜之分,各自进献适宜的物品,所以分别列举。距离遥远的地方,进贡的期限通常较疏;距离近的地方,进贡的期限通常较密,所以按节令来陈述。钟就是金属,金属是从材质角度而言,钟则是从器物角度而言。」
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也
此以下言朝聘失礼之事。庭燎者,庭中设炬火,以照来朝之臣夜入者。《大戴礼》言:「天子百燎,上公五十,侯伯子男三十。」今侯国皆供百燎,自桓公始之。
大夫之奏《肆夏》也,由赵文子始也。
大射礼》,公升即席,奏《肆夏》;《燕礼》,賔及庭,奏《肆夏》,是诸侯之礼。今大夫之僭,自晋大夫赵武始【长乐陈氏曰:天下有道,天子驭诸侯,诸侯驭大夫,而礼乐有差;天下无道,诸侯僭天子,大夫僭诸侯,而礼乐无别。周之天子无道,故齐桓公僭天子之礼,而至于庭燎之百;赵文子僭诸侯之乐,而至于奏《肆夏》也。葢齐桓公之僭以强,赵文子之僭以奢,记者録而罪之,以其滥觞于一时,而致洋溢乎天下后世也。○山隂陆氏曰:齐桓公,贤诸侯也,而僭天子如此,则余诸侯可知;赵文子,贤大夫也,而僭诸侯如此,则余大夫可知。○金华应氏曰:大夫之僭,起于诸侯之失礼而已,故此篇之讥,自齐桓、赵文子始焉。夫齐桓将仗义以服诸侯也,乃自以庭燎之百夸其尊,则何以责夫诸侯?赵文子辅其君以伯者也,而自僭肆夏霸国之礼,已失矣,则何以责夫大夫】
朝觐,大夫之私觌,非礼也。大夫执圭而使,所以申信也;不敢私觌,所以致敬也。而庭实私觌,何为乎诸侯之庭?为人臣者无外交,不敢贰君也。
朝觐之礼,国君亲往而大夫从,则大夫不当又以己物而私觌主君,故曰非礼也。若大夫执其君之命圭而专使,则当行私觌之礼以申己之信,故从君朝觐而不敢私觌,是敬己之君也。今从君以来,而施设庭实以为私觌,大夫何可为此于诸侯之庭乎?讥其与君无别也。人臣无外交,不敢贰心于他君,所以从君而行,则不敢私觌也【长乐陈氏曰:易大有九四匪其彭旡咎,则为诸侯者,其可庭实于诸侯之庭乎?庭实于诸侯之庭者,诸侯之无王也。曲礼言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又况大夫从其君之朝觐,其可以私觌于诸侯之庭乎?私觌于诸侯之庭者,大夫之无君也。檀弓曰:「大夫束脩之问不出境。」左传曰:「防名委质,贰乃辟也。」此所谓人臣无外交而不贰君也】
大夫而飨君,非礼也;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由三桓始也。
大夫富强而具飨礼,以飨君,以臣召君,故曰非礼。大夫强横僭逆,必乱国家,人君杀之,是断以大义也。三桓,鲁之三家,皆桓公之后也。先是成季以庄公之命酖杀僖叔,后庆父贼子般,又弑闵公,于是又杀庆父,故云由三桓始。○疏曰:按三桓之前,齐公孙无知、卫州吁、宋长万,皆以强盛被杀,此云由三桓始者,据鲁而言【长乐陈氏曰:以大夫而飨君,犹为非礼,又况以诸侯而飨天子乎?三代之制,刑不上大夫,而霸者之法亦曰无专杀大夫,则古之所以任大夫,未尝不以贤,而其所以待大夫,未尝不以礼。其有至于杀者,葢其始也任之不以贤,故其终也不可待之以礼耳】
天子无客礼,莫敢为主焉。君适其臣,升自阼阶,不敢有其室也。《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
天子所以无客礼者,以其尊无对,莫敢为主故也。适臣而升自主阶,是为主之义。不敢有其室者,言人臣不敢以此室为私有而主之矣,况敢为主而待君为客乎?《觐礼》:「天子负斧依南面,侯氏执玉入。」是不下堂见诸侯也。惟春朝、夏宗,以客礼待诸侯,则天子以车出迎。夷王,康王之▯孙之子【长乐陈氏曰:「春夏万物聚见之时,先王为之朝宗之礼,而不纯以臣待诸侯,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所以明其恩也。于秋万物分辨之时,为之觐礼,而纯以臣待诸侯,则负依南面而不下堂,所以明其义也。明其恩,则天下知所贤;明其义,则天下知所尊。知所贤,则人乐于为徳;知所尊,则人乐于为礼。此天子之徳所以常感于下,而其势所以常隆于上矣。至夷王则不然,于其秋觐之时,亦与诸侯分庭抗礼,而下堂见之,是其自卑所以起诸侯之僭,自弱所以起诸侯
译庭中设置百盏火炬,是从齐桓公开始的。
以下论述朝见聘问中失礼的事情。庭燎,是指在庭院中设置火炬,用来照亮夜间入朝的大臣。《大戴礼记》说:“天子设百盏火炬,上公设五十盏,侯、伯、子、男设三十盏。”如今诸侯国都设置百盏火炬,是从齐桓公开始的。
大夫演奏《肆夏》乐章,是从赵文子开始的。
《大射礼》中,国君升堂就座,演奏《肆夏》;《燕礼》中,宾客到达庭院,演奏《肆夏》,这是诸侯的礼仪。如今大夫僭越使用,是从晋国大夫赵武开始的。
朝见时,大夫私下拜见,是不合礼制的。大夫手持圭玉出使,是为了表明诚信;不敢私下拜见,是为了表示敬意。而在诸侯的庭院中,为何要私下拜见并陈列庭实呢?作为臣子没有外交,是不敢对君主怀有二心的。
朝觐之礼,国君亲自前往而大夫跟随,那么大夫就不应当再用私人的礼物私下拜见主君,所以说是不合礼制的。如果大夫手持国君授予的命圭专门出使,就应当行私下拜见之礼以表明自己的诚信,所以跟随国君朝觐而不敢私下拜见,这是敬重自己的君主。如今跟随国君前来,却陈列庭实作为私下拜见的礼物,大夫怎么能在诸侯的庭院中这样做呢?这是讥讽他与君主没有区别。人臣没有外交,不敢对他国君主怀有二心,所以跟随君主出行,就不敢私下拜见。
大夫宴请君主,是不合礼制的;大夫强横而君主杀了他,是合乎道义的,这是从三桓开始的。
大夫富强而具备飨礼,用来宴请君主,以臣子的身份召请君主,所以说是不合礼制的。大夫强横僭越叛逆,必然扰乱国家,君主杀了他,是以大义决断。三桓,是鲁国的三家,都是桓公的后代。先前成季奉庄公之命毒杀僖叔,后来庆父杀害子般,又弑杀闵公,于是又杀了庆父,所以说从三桓开始。
天子没有做客的礼仪,没有人敢做主人。君主到臣子那里,从东阶(主人阶)升堂,是不敢把臣子的居室当作私有之物。《觐礼》说:天子不下堂而接见诸侯。下堂接见诸侯,是天子的失礼,从夷王以下开始。
天子之所以没有做客的礼仪,是因为他的尊贵没有对等者,没有人敢做主人。到臣子那里而从主人阶升堂,是作为主人的意思。不敢把臣子的居室当作私有之物,是说臣子不敢把这居室当作私有而做主人,何况敢做主人而把君主当作客人呢?《觐礼》说:“天子背着斧依面向南坐,诸侯拿着玉进入。”这是不下堂接见诸侯。只有春朝、夏宗,以客礼对待诸侯,那么天子就乘车出迎。夷王,是康王的曾孙。
之强。以平王东迁而齐王室于邦君,降《黍离》于国风者,非由此哉!」○张氏曰:「不当下堂而下,是天子弱而诸侯强也。若负屏而立,谓之朝,是当行礼于庭中也】
译的强盛。因为平王东迁,使齐国等诸侯国凌驾于王室之上,将《黍离》降入国风之中,不正是由此而来的吗!」○张氏说:「不在堂下之下位,而是直接下堂,这是天子衰弱而诸侯强盛的表现。如果背靠屏风站立,称为朝见,这是应当在庭院中行礼的】
诸侯之宫县而祭以白牡,击玉磬,朱干设钖,冕而舞《大武》,乗大路,诸侯之僭礼也。
天子之乐,四面皆县,谓之宫县。诸侯轩县,则三面而已。白牡,殷祭之正牲,后代诸侯当用时王之牲也。又诸侯当击石磬,玉磬,天子乐器,书言鸣球是也。诸侯虽得舞大武,但不得朱干设钖冕服而舞也。干,盾也。钖者,盾背之饰,金为之。大路,殷祭天所乗之车也【长乐陈氏曰:乐书曰:周官小胥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则诸侯宫县,僭天子乐县也。舜之鸣球以象天帝,玉磬之音,诸侯击玉磬,僭天子乐器也。天子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诸侯亦设钖而用之,僭天子乐舞也。祭以白牡,僭天子用牲之礼也。来以大辂,僭天子乗车之礼也。葢天下有道,礼乐自天子出,诸侯莫得而僭之;天下无道,礼乐自诸侯出,其不僭窃而有之,未之有也。言诸侯僭礼,则乐可知矣】
台门而旅树,反坫,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此皆诸侯之礼。两旁起土为台,台上架屋,而门当其中,故曰台门。旅,道也。树,屏也。立屏当所行之路,以蔽内外,为敬。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士以帷。坫在两楹之间,两君好防,献酬饮毕,则反爵于其上,故曰反坫。旧读绣为绡,今如字。绣黼者,绣刺为黼文也。丹朱,染绘为赤色也。绣黼为中衣之领,丹朱为中衣之缘。中衣者,朝服祭服之里衣也,制如深衣,但袖小长耳。冕服是丝衣,则中衣用绢素;皮弁服、朝服、▯端是麻衣,则中衣用布也。○石梁王氏曰:「绣当依《诗》,文不可改为绡。」
故天子微,诸侯僭,大夫强,诸侯胁。于此相贵以等,相觌以货,相赂以利,而天下之礼乱矣。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由三桓始也。
相贵以等,谓擅相尊贵以等列也。诸侯不敢祖天子,而《左传》云:「宋祖帝乙,郑祖厉王。」鲁襄十二年,吴子寿梦卒,临于周庙,礼也。鲁以周公之故,立文王庙耳。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左传》云:「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记者以礼之正言之,而又有他义者。旧説谓天子之子以上徳为诸侯者,得祀其所出,故鲁以周公之故立文王庙;公子得祖先君,公孙不得祖诸侯,故公子为大夫者亦得立宗庙于其采地,故曰「邑有宗庙先君之主也」;其王子母弟虽无功徳,不得出封为诸侯,而食采畿内者,亦得立祖王庙于采地,故都宗人、家宗人掌祭祖王之庙也。由三桓始,谓鲁之三家立桓公庙也【马氏曰:诸侯之僭由天子之微,诸侯之见胁由大夫之强也。方周之衰,上失道揆,下无法守,故于此相贵以等,相觌以货,相赂以利。相贵以等,言相尚以势;相觌以货,相赂以利,言相尚以利。天下以势利相尚,不夺则不能餍其所欲,此天下之礼所以乱矣。○严陵方氏曰:相贵以等,则爵不足以驭其贵;相觌以货,则禄不足以驭其富;相赂以利,则予不足以驭其幸。大宰八柄诏王驭羣臣,以此三者为先。三者茍失,天下之礼由是乱矣。觌言非是则不行,货指物,利指事。诸侯有国而已,故不敢祖天子;大夫有家而已,故不敢祖诸侯。以其不敢祖天子,故立始祖而有五庙之制;以其不敢祖诸侯,故立别子而有五宗之法】
天子存二代之后,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
疏曰:古春秋左氏説,周家封夏、殷二王之后以为上公,封黄帝、尧、舜之后谓之三恪。恪者,敬也,敬其先圣而封其后【山阴陆氏曰:犹之言可以已也,虽可以已,犹如此,厚之至也;虽厚,又恶大过,故曰「尊贤不过二代」。○眉山孙氏曰:立前代之后以统承先王者,自古有此法也。有虞氏之时,弃为髙辛之后,故得祭天,《诗》谓「后稷肇祀」是也;丹朱为唐尧后,作賔于虞,《书》所谓「虞賔在位」是也。至夏后时,则丹朱、商均之子孙皆为二王后。汤为夏氏立后,经传虽不载,然有商之兴,固当以禹之裔为二王后,无疑矣。《仲虺之诰》称汤之徳,有曰「兹率厥典」,言
译诸侯使用天子四面悬挂钟磬的“宫县”制度,祭祀时选用白色的公牛,敲击玉制的磬,手持饰有金属片的红色盾牌,戴着冕冠跳《大武》舞,乘坐大辂车,这些都是诸侯僭越礼制的行为。
天子的音乐,四面都悬挂钟磬,称为宫县。诸侯只应三面悬挂,称为轩县。白牡是殷代祭祀的正宗牺牲,后代诸侯应当使用当朝天子的牺牲。此外,诸侯应当敲击石磬,玉磬是天子的乐器,《尚书》所说的“鸣球”就是指的玉磬。诸侯虽然可以跳《大武》舞,但不应该戴着饰有金属片的红色盾牌和冕冠来跳。干,就是盾牌。钖,是盾牌背面的装饰,用金属制成。大路,是殷代祭祀上天时所乘的车【长乐陈氏说:《乐书》说:周官小胥校正乐悬的位置,天子用宫县,诸侯用轩县,那么诸侯使用宫县,就是僭越了天子的乐悬制度。舜的鸣球用来象征天帝,玉磬的声音,诸侯敲击玉磬,就是僭越了天子的乐器。天子手持朱干玉戚,戴着冕冠跳《大武》舞,诸侯也设置钖并使用它,就是僭越了天子的乐舞。祭祀使用白牡,就是僭越了天子用牲的礼制。乘坐大辂,就是僭越了天子乘车的礼制。大概天下有道时,礼乐由天子制定,诸侯没有人敢僭越;天下无道时,礼乐由诸侯制定,那些不僭越窃取而拥有的,从来没有过。说到诸侯僭越礼制,那么乐舞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大夫使用诸侯的台门和旅树,设置反坫,穿着绣有黼纹、染成丹红色的中衣,这些都是大夫僭越礼制的行为。这些原本都是诸侯的礼制。两旁堆土筑成台,台上建屋,门在中间,所以叫台门。旅,是道路的意思。树,是屏风的意思。在通行的道路上树立屏风,以遮蔽内外,表示恭敬。天子在外设屏,诸侯在内设屏,大夫用帘,士用帷。坫设在两根柱子之间,两国君主友好交往,献酒酬酒喝完,就把酒杯放回上面,所以叫反坫。旧读将“绣”读作“绡”,现在按本字读。绣黼,就是刺绣成黼纹。丹朱,就是染绘成赤色。绣黼是中衣的领子,丹朱是中衣的边缘。中衣,是朝服和祭服里面的衣服,形制像深衣,只是袖子短一些。冕服是丝衣,那么中衣就用绢素;皮弁服、朝服、〇端是麻衣,那么中衣就用布。○石梁王氏说:“绣应当依照《诗经》,文字不可改为绡。”
所以天子势微,诸侯僭越,大夫强横,诸侯受到胁迫。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凭借等级互相尊贵,凭借货物互相交往,凭借利益互相贿赂,天下的礼制就混乱了。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先,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先,而在私家设立公庙,是不合礼制的,这是从鲁国的三桓开始的。
相贵以等,是说擅自凭借等级互相尊贵。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先,但《左传》说:“宋国以帝乙为祖先,郑国以厉王为祖先。”鲁襄公十二年,吴子寿梦去世,在周庙吊唁,这是合乎礼的。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才立了文王的庙。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先,但《左传》说:“凡是城邑有宗庙和先君神主的,称为都。”史官是按照礼制的正统来说的,但又有其他的含义。旧说认为,天子的儿子凭借高尚的德行成为诸侯的,可以祭祀他们的始祖,所以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立了文王的庙;公子可以祭祀先君,公孙不能以诸侯为祖先,所以身为大夫的公子也可以在自己的封地建立宗庙,所以说“城邑有宗庙和先君神主”;那些王子的母弟虽然没有功德,不能分封为诸侯,但在王畿内享有采邑的,也可以在采地建立祖王的庙,所以都宗人、家宗人掌管祭祀祖王的庙。由三桓开始,是说鲁国的三家建立了桓公的庙【马氏说:诸侯的僭越是因为天子的势微,诸侯受到胁迫是因为大夫的强横。当周朝衰微时,上面失去了道义的准则,下面没有了法律的约束,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凭借等级互相尊贵,凭借货物互相交往,凭借利益互相贿赂。相贵以等,是说崇尚权势;相觌以货,相赂以利,是说崇尚利益。天下以权势和利益互相崇尚,不夺取就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这就是天下礼制混乱的原因。○严陵方氏说:相贵以等,那么爵位不足以驾驭他们的尊贵;相觌以货,那么俸禄不足以驾驭他们的富有;相赂以利,那么赏赐不足以驾驭他们的侥幸。大宰八柄告诫君王驾驭群臣,以这三者为先。这三者如果失去,天下的礼制因此就混乱了。觌,指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行;货,指物品;利,指事情。诸侯只有国家而已,所以不敢以天子为祖先;大夫只有家而已,所以不敢以诸侯为祖先。因为他们不敢以天子为祖先,所以立始祖而有五庙的制度;因为他们不敢以诸侯为祖先,所以立别子而有五宗的法度】
天子保留前两代王朝的后裔,这还是尊重贤人的表现。尊重贤人不超过前两代。
疏说:古代《春秋左氏传》的说法,周朝封夏、殷两代王之后为上公,封黄帝、尧、舜之后称为三恪。恪,就是敬,敬重先圣而封他们的后裔【山阴陆氏说:犹,是说可以停止,虽然可以停止,还是这样做,是厚道的极致;虽然厚道,又厌恶过分,所以说“尊重贤人不超过前两代”。○眉山孙氏说:立前代后裔来统承先王,自古以来就有这种制度。有虞氏的时候,弃是高辛的后裔,所以能祭天,《诗经》所说的“后稷开始祭祀”就是指的这个;丹朱是唐尧的后裔,在虞朝作宾,《尚书》所说的“虞宾在位”就是指的这个。到了夏后氏的时候,丹朱、商均的子孙都成为二王之后。汤为夏氏立后,经传虽然没有记载,但商朝兴起,当然应该以禹的后裔为二王之后,这是毫无疑问的。《仲虺之诰》称赞汤的德行,有说“遵循常法”,说
其能率循旧典,不易故常也,岂其于崇徳象贤之事,独不稽古乎?至周则封防子于宋,至封舜后于陈,封东楼公于杞,亦必因成汤封舜、禹之后于陈、杞,可以推知也】
译他能够遵循旧有的典章制度,不改变固有的常规,难道在推崇德行、效法贤人的事情上,反而不考察古代的事迹吗?到了周朝,将防子封在宋国,将舜的后代封在陈国,将东楼公封在杞国,这也一定可以根据成汤将舜、禹的后代封在陈、杞两国的史实来推知。
诸侯不臣寓公,故古者寓公不继世。
诸侯失国而寄寓他国者,谓之寓公。所寓之国不敢以之为臣。此寓公死,则臣其子矣,故云寓公不继世【严陵方氏曰:失地之君,诸侯所以不臣之者,以其尝为南面之君故也】
君之南乡,答阳之义也;臣之北面,答君也。
答犹对也【延平周氏曰:「天道降于南方,故君之南乡答天也。阳即天也。」○山阴陆氏曰:「《易》曰:『圣人南面而聴天下,乡明而治。』葢取诸离,是也】
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辟君也。
诸侯于天子稽首,大夫于诸侯亦稽首。惟家臣于大夫不稽首者,非尊重家臣也,以避国之正君也。葢诸侯与大夫同在一国,大夫已稽首于君矣,家臣若又稽首于大夫,则似一国而两君矣,故云以辟君【严陵方氏曰:南者阳之位,北者阴之位。君以阳明为徳,故南乡而有答阳之义,所以向明也;臣以阴顺为徳,故北面以答君,所以示顺也。君非臣之所敌,故不可言答臣;臣者君之所统,故不可言答阴。于君曰乡,则不斥其体,君尊故也。《周官》司士于王曰乡,自公而下皆曰面。《庄子》言尧之为君曰南乡,言舜之为臣曰北面,皆此意也。然对而言之则如此,离而言之君亦可以言面,故《易》言「圣人南面而聴天下」,《经》言「圣人南面而立」。《周官》大祝辨九拜,而以稽首为先,则稽首者,首至地而为礼之隆也。诸侯之大夫陪臣而已,以陪臣之毕而可以当拜礼之隆乎?必有君道之尊者乃可以当此。《坊记》大夫不称君,则大夫固无君道矣。○马氏曰:君者,兼天子诸侯而言之也】
大夫有献弗亲,君有赐不面拜,为君之答己也。
有献弗亲者,使人往献,不身自往也;不面拜,不亲见君之面而拜也,恐烦君答拜故也【严陵方氏曰:「此谓诸侯大夫,诸侯虽有君道,然亦天子之臣尔,故于大夫有相答之礼焉。献弗亲,有赐不面拜,非敢怠也,虑烦君之答己而已。亲则必面,献亦必拜,其言互备也。」○马氏曰:「非不役志于献而有慢君之赐也,葢礼无不答,而上之不虚取于下也。为其君之答己,故弗亲、不面拜,礼从其简而已,亦所以尊其君也】
乡人禓,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
论语》:「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即此事也。旧説:「禓」是强鬼之名,乡人驱逐此鬼,孔子恐惊庙室之神,故衣朝服立于庙之东阶,以存安庙室之神,使神依己而安也。礼,大夫朝服以祭,故用祭服以依神【马氏曰:「傩者,索室以去其不祥。其法见于《周·方相氏》,而其事见于《月令》之季秋。孔子圣人,徳合于神明矣,非俟于索室以去其不祥,然必从乡人之傩者,不违众以立异也】
孔子曰:「射之以乐也,何以听?何以射?」
何以听?谓射者何以能不失射之容节,而又能聴乐之音节乎?何以射?谓何以能聴乐之音节,而使射之容与乐之节相应乎?言其难而美之也【马氏曰:射者,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然后可以言中。其容体比于礼非难,而其节比于乐为难。故天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葢射必以声而后发,发而不失其节,此君子之所难也。以其节聴之在耳而得之于心,得之于心而应之于手,其妙至于如此,而非可以言喻。故孔子曰:「射之以乐也,何以聴何以射?何以聴何以射者,其难也】
孔子曰:「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县弧之义也。」
为士者当习于射,以六艺之一也,不敢以不能辞,惟可以疾辞。葢生而设弧于门左,已有射道,但未能耳。今辞以疾而未能,则亦与初生之未能相似,故云县弧之义也。
孔子曰:「三日齐,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齐者不听乐,恐散其志虑也。今三日之间,乃二日击鼓,其义何所处乎?怪之之辞【延平周氏曰:「君子无故不去乐,故致齐之不举乐者,三日然后用之以祭,犹恐不敬。果于齐之二日伐鼔,则何居?何居者,疑而叹之之辞也。」○山
译诸侯不把寄居在他国的国君当作臣下,所以古代寄居的国君不世袭爵位。
失去国家而寄居在他国的诸侯,称为寓公。所寄居的国家不敢把他当作臣下。这位寓公死后,就把他的儿子当作臣下,所以说寓公不世袭爵位【严陵方氏说:失去土地的君主,诸侯之所以不把他当作臣下,是因为他曾经做过南面称尊的君主】
君主面向南方,是回应阳气的意义;臣下面向北方,是回应君主。
回应就是相对【延平周氏说:“天道降临在南方,所以君主面向南方是回应上天。阳就是天。”○山阴陆氏说:“《易经》说:‘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是取象于离卦,这是正确的”】
大夫的家臣不行稽首礼,不是尊重家臣,是为了避开对君主的尊崇。
诸侯对天子行稽首礼,大夫对诸侯也行稽首礼。只有家臣对大夫不行稽首礼,不是因为尊重家臣,而是为了避开国家的正君。因为诸侯和大夫同在一个国家,大夫已经对君主行稽首礼了,家臣如果又对大夫行稽首礼,那就好像一个国家有两个君主了,所以说为了避开对君主的尊崇【严陵方氏说:南方是阳的位置,北方是阴的位置。君主以光明为德,所以面向南方而有回应阳气的意义,这是为了面向光明;臣下以顺从为德,所以面向北方以回应君主,这是为了表示顺从。君主不是臣下所能匹敌的,所以不能说回应臣下;臣下是君主所统辖的,所以不能说回应阴气。对君主说“向”,是不直呼其身体,因为君主尊贵。《周官》中司士对王说“向”,自公以下都说“面”。《庄子》说尧作为君主叫“南乡”,说舜作为臣下叫“北面”,都是这个意思。然而相对而言是这样,分开而言君主也可以说“面”,所以《易经》说“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经》说“圣人面向南方站立”。《周官》大祝辨别九种拜礼,而以稽首为首,那么稽首就是头触地而行的隆重礼节。诸侯的大夫只是陪臣罢了,以陪臣的身份可以承担拜礼的隆重吗?必须有具备君主之道的人才能承担这个礼节。《坊记》说大夫不称君,那么大夫本来就没有君主之道了。○马氏说:君主,是兼指天子和诸侯而言的】
大夫有进献不亲自前往,君主有赏赐不当面拜谢,是为了君主回应自己。
有进献不亲自前往,是派人去进献,不亲自前往;不当面拜谢,是不亲自见到君主的面而拜谢,是怕烦劳君主回拜的缘故【严陵方氏说:“这是指诸侯大夫,诸侯虽然有君主之道,但也是天子的臣下,所以对大夫有相互回应的礼节。进献不亲自前往,有赏赐不当面拜谢,不是敢怠慢,是担心烦劳君主回应自己罢了。亲自前往就必定当面,进献也必定拜谢,这两句话是互相补充完备的。”○马氏说:“不是不专心于进献而怠慢君主的赏赐,大概礼节没有不回应,而上级不白白接受下级的东西。因为君主回应自己,所以不亲自前往、不当面拜谢,礼节从简罢了,这也是为了尊重君主”】
乡人举行傩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是为了安抚室内的神灵。
《论语》:“乡人举行傩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就是这件事。旧说:“傩”是强鬼的名字,乡人驱逐这个鬼,孔子怕惊扰庙室的神灵,所以穿着朝服站在庙的东阶,来安抚庙室的神灵,使神灵依靠自己而安定。礼制,大夫穿着朝服祭祀,所以用祭服来安抚神灵【马氏说:“傩,是搜索室内以去除不祥。其方法见于《周礼·方相氏》,而其事迹见于《月令》的季秋。孔子是圣人,德行与神明相合,不需要等待搜索室内以去除不祥,但一定要跟随乡人的傩祭,是不违背众人以标新立异”】
孔子说:“射箭配合音乐,怎么能听?怎么能射?”
怎么能听?是说射箭的人怎么能不失去射箭的仪容节奏,又能听到音乐的节奏呢?怎么能射?是说怎么能听到音乐的节奏,而使射箭的仪容与音乐的节奏相应呢?是说这很难而赞美它【马氏说:射箭,其仪容体态符合礼,其节奏符合乐,然后可以说射中。其仪容体态符合礼并不难,而其节奏符合乐很难。所以天子以《驺虞》为节奏,诸侯以《貍首》为节奏,大夫以《采苹》为节奏,士以《采蘩》为节奏。大概射箭必须发出声音然后发射,发射而不失去节奏,这是君子所难的。因为节奏在耳中听到而心中领会,心中领会而手上相应,其精妙达到如此地步,而不能言传。所以孔子说:“射箭配合音乐,怎么能听怎么能射?怎么能听怎么能射,是说这很难”】
孔子说:“士被命令射箭,不能,就用生病推辞,这是悬挂弧弓的意义。”
作为士应当练习射箭,因为它是六艺之一,不敢以不能推辞,只有可以用生病推辞。大概出生时在门左悬挂弧弓,就已经有了射箭的道理,只是还不能罢了。现在用生病推辞而还不能,那么也与初生时的不能相似,所以说这是悬挂弧弓的意义。
孔子说:“斋戒三天,一天使用它,还怕不恭敬,两天击鼓,这是什么意思?”斋戒时不听音乐,怕分散志虑。现在三天之间,竟然两天击鼓,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怪异的语气【延平周氏说:“君子没有缘故不离开音乐,所以斋戒时不奏乐,三天后用来祭祀,还怕不恭敬。如果在斋戒的第二天击鼓,那是什么意思?‘何居’是疑惑而感叹的语气。”○山
隂陆氏曰:「此岂鲁事欤?不直言之,讳也。」○严陵方氏曰:「《家语》曰:『季桓子将祭,齐三日,而二日钟鼔之音不絶。』葢其事矣】
译隂陆氏说:“这难道是鲁国的事吗?不直接说出来,是有所避讳。”○严陵方氏说:“《孔子家语》说:‘季桓子将要祭祀,斋戒三天,其中两天钟鼓之声没有断绝。’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
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方,朝市之于西方,失之矣。」
绎祭之明日又祭也。绎是堂上接尸,祊是于室内求神,皆一时之事。绎之礼当于庙门外之西堂,今乃于库门内;祊当在庙门外西室,今乃于庙门外东方;朝市即《周礼》所谓「朝时而市」也,当于市内近东,今乃于市内西方。此三事皆违于礼,故曰失之矣。
社祭土而主阴气也。君南乡于北牖下,答阴之义也。日用甲,用日之始也。
地秉阴,则社乃阴气之主。社之主设于坛上,北面,而君来北墙下,南向祭之。葢社不屋,惟立之坛壝,而环之以墙。既地道主阴,故其主北向,而君南向对之。答,对也。甲为十干之首【朱子曰:「社是土神。」或问:「社如何有神?」曰:「能生物便是神也。」○马氏曰:「古人之言社必有禝,此言社而不言稷者,葢社总祭五土之神,而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皆是也。稷则止于原隰而已,言社可以兼稷也。」日用甲,用日之始,则郊用辛,用日之成也。葢郊所以明天道,故用辛;社所以神地道,故用甲。○严陵方氏曰:「社必用日之始,何也?葢阳始于甲而物生,阴极于辛而物成。地虽以阴而成物,然始地事者存乎阳,故社用甲以原其始焉;天虽以阳而生物,然终天功者存乎阴,故郊用辛以要其终焉】
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也。是故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薄社北牖,使阴明也。
薄书作亳。薄社于周为丧国之社,必存之者,《白虎通》云:「王者、诸侯必有诫社,示有存亡也。」屋其上,则天阳不入;牖于北,则阴气可通,阴明则物死也【严陵方氏曰:「大社即《祭法》所谓王社也。以王社为火则自侯社而下皆为小矣。达者,上下达之谓也。上则达天之气以济乎下,下则达地之气以济乎上,故以达言之。丧国之社,即《媒氏》所谓胜国之社也。胜言我所胜,丧言彼之丧,其实一也。于大社言必受霜露风雨,于丧国之社言不受天阳,亦互言之尔。」○马氏曰:「大社达天地之气,示其有生物之功;丧国之社不受天阳,示其生物之功息】
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故敎民美报焉。家主中霤而国主社,示本也。
圣人知地道之大,故立社以祭,所以神而明之也。美报,美善其报之之礼也。上古穴居,故有中霤之名。中霤与社皆土神。卿大夫之家主祭土神于中霤,天子诸侯之国主祭土神于社,此皆以示其为载物生财之本也【马氏曰:天以生物为功,而其功幽,故圣人阐之而为郊,所以明天之道也;地以成物为功,而其功显,故圣人则敛之而为社,所以神地之道也。以天逺于人,则尊而不亲;地近于人,则亲而不尊。故在天则明之,欲民尊而亲之也;在地则神之,欲民亲而尊之也。万物本乎天,而亦本乎土,故家以中霤为主,国以社为主者,示其不敢忘本之意也。○严陵方氏曰:载物以利民用,故言取财于地;垂象以示民则,故言取法于天。取财则有所养,养者母道也,故亲而不尊;取法则有所敎敎者父道也,故尊而不亲】
唯为社事单出里
社事,祭社之事也。二十五家为里。单,尽也。言当祭社之时,一里之人尽出而供给其事,葢每家一人也。
唯为社田国人毕作
为祭社之事而田猎,则国中之人皆行,无留家者。
唯社、丘、乗供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
祭社必有粢盛,稷曰明粢,在器曰盛,此粢盛则使丘乗供之。井田之制,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乗也。报者,酬之以礼;反者,追之以心【严陵方氏曰:出里谓离所居也,作谓起行也,出里与作互言之尔。单毕皆尽也,亦互言之。丘乗共粢盛,以非祭社则不必如是,故言唯焉。则以本始有在乎此,而报反之礼不可不重故也。○长乐刘氏曰:役于公则家有定员,役于社则羡徒皆作,人人求福于其身也。衣食本乎土,故曰报本。知平水土始于勾龙,知播五谷始于后稷,故以为配,是
译孔子说:“在库门内举行绎祭,在东方举行祊祭,在西方举行朝市,这都是违背礼制的。”
绎祭是正祭次日举行的续祭。绎祭是在堂上承接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祊祭是在室内迎请神灵,这两者都是同一时间进行的事。绎祭的礼仪应当在庙门外西边的堂上举行,如今却在库门内;祊祭应当在庙门外西边的室内举行,如今却在庙门外东方;朝市就是《周礼》所说的“早晨举行朝会,随后进行市场交易”,应当在市场靠近东边的地方举行,如今却在市场西方。这三件事都违背了礼制,所以说“失之矣”。
社祭是祭祀土地神,主要对应阴气。国君在北窗下面向南方,这是回应阴气的意义。祭祀日期选用甲日,这是取用十日干之首,象征一天的开始。
大地秉持阴气,那么社神就是阴气的主宰。社神的神主设在祭坛上,面朝北方,而国君来到北墙下,面向南方祭祀。大概社坛没有房屋覆盖,只是设立在坛壝之中,周围环绕着墙。既然地道主阴,所以神主朝北,国君朝南相对。答,就是相对的意思。甲是十干之首【朱熹说:“社是土神。”有人问:“社怎么会有神?”朱熹说:“能够化生万物就是神。”○马氏说:“古人谈论社必定连带提到稷,这里只说社而不说稷,大概是因为社是总祭五土之神,而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都包含在内。稷则仅限于原隰,说社就可以兼括稷了。”选用甲日,取用日之始,那么郊祭选用辛日,取用日之成。大概郊祭是为了阐明天道,所以用辛;社祭是为了神化地道,所以用甲。○严陵方氏说:“社祭必定选用日之始,为什么呢?大概阳气始于甲而万物生长,阴气极于辛而万物成熟。大地虽然凭借阴气来成就万物,但开始地事的在于阳气,所以社祭用甲来追溯其本源;上天虽然凭借阳气来化生万物,但完成天功的在于阴气,所以郊祭用辛来总结其终局】
天子的大社,必须承受霜露风雨,以便通达天地之气。因此,亡国之社要加盖屋顶,使其不接受天阳之气。亳社在北面开窗户,使阴气明朗。
薄字应写作亳。亳社在周朝是亡国之社,必须保留它,《白虎通》说:“王者、诸侯必定要有警戒之社,以此显示存亡的道理。”在上面加盖屋顶,那么天阳之气就不能进入;在北面开窗户,那么阴气就可以流通,阴气明朗则万物死亡【严陵方氏说:“大社就是《祭法》所说的王社。如果把王社比作火,那么从侯社以下就都算是小了。达,就是上下通达的意思。向上则通达天的气息以济助下方,向下则通达地的气息以济助上方,所以用达来表述。亡国之社,就是《媒氏》所说的胜国之社。胜是说我所战胜,丧是说他们丧失,其实是一回事。在大社方面说必定承受霜露风雨,在亡国之社方面说不承受天阳,这也是互相补充的说法。”○马氏说:“大社通达天地之气,显示它有化生万物的功绩;亡国之社不承受天阳,显示它化生万物的功绩已经停止】
社祭,是用来神化地道的方式。大地承载万物,上天垂示天象。从大地获取财物,从天象获取法则,因此尊崇上天而亲近大地。所以教导百姓用美好的礼仪来报答。家庭以中霤为主神,国家以社为主神,这是显示根本。
圣人知道地道广大,所以设立社祭来祭祀,以此来神化并阐明它。美报,就是美化报答的礼仪。上古时代穴居,所以有中霤的名称。中霤和社都是土神。卿大夫之家在中霤祭祀土神,天子诸侯之国在社祭祀土神,这都是为了显示它们是承载万物、产生财物的根本【马氏说:“上天以化生万物为功,但其功绩隐微,所以圣人阐发它而设立郊祭,以此来阐明天道;大地以成就万物为功,而其功绩显著,所以圣人收敛它而设立社祭,以此来神化地道。因为上天离人远,所以尊贵而不亲近;大地离人近,所以亲近而不尊贵。所以对于天要阐明它,希望百姓既尊崇又亲近;对于地要神化它,希望百姓既亲近又尊崇。万物本源于天,也本源于土,所以家庭以中霤为主,国家以社为主,这是显示不敢忘记根本的意思。○严陵方氏说:“承载万物以利民用,所以说从大地获取财物;垂示天象以给百姓法则,所以说从天象获取法则。获取财物则有养育,养育是母亲之道,所以亲近而不尊贵;获取法则则有教化,教化是父亲之道,所以尊贵而不亲近】
只有为了社祭之事,全里的人才全部出里。
社事,就是祭祀社神的事。二十五家为一里。单,就是尽、全部的意思。意思是当祭祀社神的时候,一里的人全部出来供给其事,大概每家出一人。
只有为了社祭而田猎,国中的人都出动,没有留在家中的。
只有社祭、丘乘提供粢盛,这是为了报答根本、回归本源。
祭祀社神必定要有粢盛,稷米称为明粢,放在容器中称为盛,这些粢盛则由丘乘提供。井田制度中,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乘。报,就是以礼仪酬谢;反,就是以心意追念【严陵方氏说:“出里就是离开居所,作就是起身行动,出里与作是互相补充的说法。单和毕都是尽的意思,也是互相补充的说法。丘乘共同提供粢盛,因为如果不是祭社就不必如此,所以说唯。那么根本和始源就在这里,报答和回归的礼仪不可不重视。○长乐刘氏说:“服公役则家有定员,服社役则多余的人手都出动,人人都在为自己求福。衣食本源于土,所以说报答根本。知道平治水土始于勾龙,知道播种五谷始于后稷,所以让他们配享,这是
曰反始焉】
季春出火,为焚也。然后简其车赋,而歴其卒伍,而君亲誓社,以习军旅。左之、右之、坐之、起之,以观其习变也;而流示之禽,而盐诸利,以观其不犯命也。求服其志,不贪其得。故以战则克,以祭则受福。
译说反始啊】
季春之时放出火种,是为了焚烧杂草。随后检阅车马赋税,巡视士兵队列,国君亲自到社坛宣誓,来操练军队。向左、向右、坐下、站起,来观察他们适应变化的能力;放走猎物给他们看,并将利益置于险境,来观察他们是否违抗命令。追求使他们的意志顺服,不贪图他们的所得。所以用来作战就能取胜,用来祭祀就能获得福佑。
建辰之月,大火心星昏见南方,故出火以焚除草莱。焚后即搜田,简,阅视也;赋,兵也;歴,数之也。百人为卒,五人为伍。誓社,誓众于社也。或左或右,或坐或作,皆是军旅之法。习变,习熟其变动之节也。驱逐之际,禽兽流动纷纭,众皆见之,故云流示之禽。盐读为艳,艳诸利,谓使之歆艳于利也。禽兽虽甚可欲,而杀获取舍皆有定制,犯命者必罚,不使之犯命者,是求以遏服其贪利之志。人君亦取之有制,如大兽公之,小禽私之,不逾法而贪下之所得也。以战则克,习民于变也;祭则受福,获牲以礼也。○疏曰:祭社既在仲春,此出火为焚当在仲春之月,记者误也【严陵方氏曰:木气终于辰,故火顺所生而见,司爟于季春则出火焉;水气兆于戎,故火受所胜而没,司爟于季秋则纳火焉。圣人奉天时,则为焚者特出火之事尔,牧师凡田事赞焚莱是矣。田猎之礼,周官则行之于仲月,而与此异;豳诗、月令则行之于季月,而与此同。此之所言,亦泛记异代尔。月令仲春择元日命民社,则出火之田非为社也。王制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则田固有不为社者矣。夫社必先之以焚者,葢焚其宿草而后可田,故也。且社主阴,阴主杀,则为社而有田,因田而习军旅,不亦宜乎?月令所谓敎于田猎以习五戎,车攻所谓因田猎而选车徒,皆谓是尔。车赋者,即司马法自六尺为步,积之至于通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乗者是矣。小司徒之职,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卒伍者,军旅之法,立于伍,成于卒,故也。简言于利否有所择,歴言于夷险有所经,曰简曰歴,亦互言之,故大司马止曰选车徒也。以至车骤徒趋,车驰徒走,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皆简歴之也。誓即所谓羣吏聴誓于陈前是也。誓特誓田而已,而曰社者,以为社而田,故也。左之右之,即以旌为左右,祁门是矣。坐之、起之,即以敎坐作进退之节是矣。左右之位、坐起之节,亦莫不敎焉,凡以观其习应变之事也。流示之禽者,驱其禽而流行以示之,所谓「设驱逆之车」是矣,此则盐之以利也。夫田之获禽,犹战之获虏也。战之获虏有赏,而田之获禽有赏,所谓「大兽公之,小禽私之」,是赏之之意也。若失伍而获禽,则所利者小,所害者大,必有罚焉。葢小人见利而忘法,凡此但求服士卒之志,使之不失伍尔,不贪其所得之禽也。夫以不敎民战,是谓弃之,故因其田以习军旅,则战之备也,故以战则克。无事而不田曰不敬,故因其无事而嵗三田,则祭之备也,故以祭则受福】
天子适四方先柴
书》曰:「嵗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延平周氏曰:「天子巡狩,至于四岳,先柴以告天也。」○金华应氏曰:「四方惟天子所适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所适必先柴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也。」噫!其与周行天下,将必有车辙马迹者异矣】
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
至,犹到也。冬至日短极而渐舒,故云迎长日之至。○朱子曰:「以始祖配天,须在冬至一阳始生万物之始。宗祀九月,万物之成。父者我所自生,帝者生物之祖,故推以为配而祀于明堂,此议方正。」○问:「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帝只是天,天只是帝,却分祭,何也?」朱子曰:「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故谓之帝。」○今按郊祀一节,先儒之论不一者,有子月寅月之异,有周礼鲁礼之分,又以郊与圆丘为二事,又有祭天与祈谷为二郊,今皆不复详辨,而以朱説为定【严陵方氏曰:「日为阳,夜为阴,故阳生则日浸长而夜短,阴生则夜浸长而日短。郊之祭在建子之月,而阳生于子,故曰迎长日之至也。至,犹来也,与《月令》仲夏日长至异矣,故言迎焉。祭天必迎长日之至者,当是时阳始事矣,天以始事为功也。《周官》以冬日至致天神,葢谓是矣】
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
译建辰之月,大火星的心宿在黄昏时出现在南方,因此取出火种来焚烧除草。焚烧之后便巡视田地,简,是检阅;赋,是兵员;歴,是计算。一百人编为一卒,五人编为一伍。誓社,是在社坛向众人宣誓。或向左或向右,或坐下或起立,这都是军队的法规。习变,是熟习其变动的节奏。在驱逐猎物时,禽兽流动纷乱,众人都能看见,所以说展示流动的禽兽。盐通假为艳,艳诸利,是说使他们歆羡利益。禽兽虽然非常诱人,但杀获与取舍都有定制,违犯命令者必定受罚,不让他们违犯命令,这是为了遏制他们贪利的志向。君主也取之有制,如大兽归公,小禽归私,不逾越法度而贪图下属所得。用来作战就能取胜,是因为让民众熟习变化;用来祭祀就能受福,是因为获取牺牲符合礼制。○疏曰:祭祀社神既在仲春,这出火焚烧应当在仲春之月,记录者弄错了【严陵方氏说:木气终结于辰月,所以火顺着所生之气而显现,司爟在季春则出火;水气萌生于戎月,所以火受所胜之气而隐没,司爟在季秋则纳火。圣人顺应天时,那么作为焚烧的只是出火这件事罢了,牧师凡田事赞焚莱就是如此。田猎的礼节,周官在仲月施行,与此不同;豳诗、月令在季月施行,与此相同。这里所说的,也是泛泛记录不同时代的制度罢了。月令说仲春选择吉日命令民众社祭,那么出火的田猎并不是为了社祭。王制说三次田猎,一次为了干豆,一次为了宾客,一次为了充实君主的厨房,那么田猎本来就有不是为了社祭的。社祭之前必须先焚烧,大概是因为焚烧了宿草之后才可以田猎,所以如此。而且社主阴,阴主杀,那么为了社祭而田猎,因田猎而习练军旅,不也很适宜吗?月令所说的在田猎中教导以习练五戎,车攻所说的因田猎而选拔车徒,说的都是这个。车赋,就是司马法所说从六尺为步,累积到通十为成,成出一辆革车的意思。小司徒的职责,五人编为一伍,五伍编为一两,四两编为一卒。卒伍,是军队的法规,立于伍,成于卒,所以如此。简说对于利益是否有所选择,歴说对于夷险有所经历,说简说歴,也是互文见义,所以大司马只说选拔车徒罢了。以至于车骤徒趋,车驰徒走,险野以人为主力,易野以车为主力,都是简歴的内容。誓就是所谓群吏在阵前听誓的意思。誓只是誓田罢了,却说社,是因为为了社祭而田猎,所以如此。左之右之,就是以旗帜为左右,祁门就是如此。坐之、起之,就是以教导坐作进退的节奏就是如此。左右的位置、坐起的节奏,也没有不教导的,凡此都是为了观察他们熟习应变的事情。流示之禽,是驱赶禽兽流动展示给他们看,所谓「设驱逆之车」就是如此,这就是用利益来诱惑他们。田猎获得禽兽,就像作战获得俘虏一样。作战获得俘虏有赏赐,田猎获得禽兽有赏赐,所谓「大兽归公,小禽归私」,这是赏赐的意思。如果失伍而获得禽兽,那么所获利益小,所害大,必定有惩罚。大概小人见利而忘法,凡此只求使士卒的意志服从,使他们不失伍罢了,不贪图他们所得的禽兽。如果不教导民众作战,这就是抛弃他们,所以因田猎而习练军旅,这是作战的准备,所以用来作战就能取胜。无事而不田猎叫做不敬,所以因无事而每年三次田猎,这是祭祀的准备,所以用来祭祀就能受福】
天子到四方去,先柴祭
《书》说:「二月,东巡守,到达岱宗,柴祭【延平周氏说:「天子巡狩,到达四岳,先柴祭以告天。」○金华应氏说:「四方只有天子所到的地方,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土的。所到之处必先柴祭昊天,说昊天明亮及你出王,昊天明亮及你游衍。」唉!这与周行天下,将必有车辙马迹的不同了】
郊祭是迎接长日到来的
至,就是到的意思。冬至日短极而逐渐舒展,所以说迎接长日的到来。○朱子说:「以始祖配天,必须在冬至一阳始生万物之始。宗祀在九月,万物之成。父者是我所自生,帝者是生物之祖,所以推以为配而祀于明堂,这议论方正。」○问:「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帝只是天,天只是帝,却分祭,为什么呢?」朱子说:「为坛而祭,所以叫做天;祭于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所以叫做帝。」○今按郊祀一节,先儒的议论不一,有子月寅月之异,有周礼鲁礼之分,又以郊与圆丘为二事,又有祭天与祈谷为二郊,现在都不再详细辨析,而以朱说为定【严陵方氏说:「日为阳,夜为阴,所以阳生则日浸长而夜短,阴生则夜浸长而日短。郊祭在建子之月,而阳生于子,所以说迎接长日的到来。至,就是来的意思,与《月令》仲夏日长至不同,所以说迎接。祭天必迎长日的到来,是因为当时阳始事矣,天以始事为功。《周官》以冬日至致天神,大概说的就是这个】
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
郊祭者,报天之大事,而主于迎长日之至。《祭义》云:「配以月。」故方氏谓:「天之尊无为,可祀之以其道,不可主之以其事,故以日为之主焉。」天秉阳,日者众阳之宗,故就阳位而立郊兆。陶匏,亦器之质者,质乃物性之本然也【马氏曰:郊者所以祀天,大报天而以日为主,祭于坛而列于众星之上,葢日者阳之精也。《祭义》言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而于此不言配以月者,文畧也。就阳位者,此释其郊之意也。扫地而祭,器用陶匏,此释其以少为贵之意也】
于郊,故谓之郊。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郊之用辛也。
问:「郊之用辛日,何谓【严陵方氏曰:「以迎长日之至,故以日为主。天神不可得见,所可瞻仰者,日月星辰而已。兆则为之分域,如▯兆之可别也。既曰兆于南郊矣,又曰扫地而祭者,葢筑坛谓之兆,若兆五帝于四郊是矣;扫地亦为之兆,若此所言是矣。此主祭天,而器之所象乃并言地者,葢地道无成而代有终,象地之性,亦所以归功于天也。故《中庸》言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则亦与此互相明焉。牲用骍,即牧人所谓阳祀用骍牲。赤者,盛阳之色。《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而终言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则祀天之牲用苍而已,乃与牧人所言异者,葢赤为阳之盛色,而苍与青乃其类也;黑为阴之盛色,而黄与白乃其类也。若是,则祀天之牲不必苍也,亦从其类而已。故止言放焉,而收人言凡阳祀以该之也,以是知其止用骍也】
周之始郊日以至
谓周家始郊祀适遇冬至是辛日,自后用冬至后辛日也。
卜郊,受命于祖庙,作▯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告于祖庙而行事,则如受命于祖,此尊祖之义。作,犹用也。用▯以卜,而于祢宫,此亲考之义。曲礼言大飨不问卜,既用冬至,则有定日,此但云卜郊,则非卜日矣。下文言帝牛不吉,亦或此为卜牲欤?不然,则异代之礼也【严陵方氏曰:「受命则受之而已,作▯则质其可否焉。于祖则受命,以其能始事故也;于祢则作▯,以其能成事故也。于祖曰庙,以其逺而神事之也;祢曰宫,以其近而人事之也。尊亲之义,又在于是矣。作▯即灼▯也,灼之将以作事故以作言之】
卜之日,王立于泽,亲听誓命,受敎谏之义也。
泽,泽宫也。于其中射以择士,因谓之泽宫,又其宫近水泽,故名也。其日卜竟,有司即以祭事誓戒命令众执事者,而君亦听受之,是受敎谏之义也【延平周氏曰:郊之礼嵗有常,而卜之必受命于祖庙者,先王一举事,未尝不禀受于鬼神也。受命必于祖,作▯必于祢者,先王之于祖则致其义,义则尊之,而于祢则尽其仁,仁则亲之,故也。泽宫,择助祭者之所,故冢宰于此誓命其助祭者,而王亦亲听之,葢示其君之于臣,其上则有所受敎,而其下则受谏而已】
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大庙之命,戒百姓也。
有司献王所以命百官之事,王乃于库门内集百官而戒之,又于大庙之内戒其族姓之臣也【严陵方氏曰:「以一人之尊,亦亲聴誓命,则以严上故也。聚众而誓,非为王也,特助祭者尔,而王亦亲聴之,故有受敎谏之义。百官,授之以官者;羣臣之谓也。百姓,赐之以姓者;诸侯之谓也。诸侯亲而尊,故于大庙戒之;百官疏而卑,故于库门戒之】
祭之日,王皮弁以聴祭报,示民严上也。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泛埽反道,乡为田烛,弗命而民聴上。
祭报,报白日时早晚及牲事之备具也。汜埽,洒水而后埽也。反道,刬道路之土反之,令新者在上也。卿,郊内六卿也。六卿之民各于田首设烛照路,恐王行事之早也。丧者不哭,以下诸事皆不待上令而民自聴从,葢嵗以为常也【延平周氏曰:「祭,报祭之日,宗伯报王以行礼也。以视朝之服而聴宗伯之报,所以示民严上也。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所以异其吉。汜埽、反道,所以去其旧。乡为田烛,所以尚其质】
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
象天,谓有日月星辰
译郊祭是报答上天的大典,主要在于迎接长日(冬至)的到来。《祭义》说:“以月配享。”所以方氏认为:“天尊贵而无为,可以用它的道来祭祀,但不能用具体事务来主宰它,所以以日作为主祭对象。”天秉承阳气,日是众阳的宗主,所以在阳位设立郊祭的坛场。陶器和匏器,也是质朴的器具,质朴是物性的本来面貌【马氏说:郊祭是用来祭祀天的,大报天恩而以日为主,在坛上祭祀而列于众星之上,大概因为日是阳气的精华。《祭义》说大报天恩而主祭日,以月配享,而这里不说以月配享,是文字省略。在阳位,这是解释郊祭的含义。扫地而祭,器具用陶匏,这是解释以简朴为贵的含义】
在郊外,所以称为郊祭。牺牲用赤色的牛,是崇尚红色;用小牛,是重视诚敬。郊祭选用辛日。
问:“郊祭选用辛日,是什么意思【严陵方氏说:‘因为要迎接长日的到来,所以以日为主。天神看不见,所能瞻仰的,只有日月星辰罢了。兆就是划分区域,像〇兆那样可以区别。既然说在南郊立兆,又说扫地而祭,大概筑坛称为兆,像在四郊立五帝之兆那样;扫地也作为兆,像这里所说的这样。这里主祭天,而器具所象征的却兼说地,大概因为地道没有成就而代替天有终结,象征地的本性,也是归功于天。所以《中庸》说郊社之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也与此互相阐明。牺牲用赤色牛,就是牧人所说的阳祀用赤色牺牲。红色,是盛阳的颜色。《大宗伯》用玉制作六器,来礼敬天地四方,用苍璧礼敬天,而最后说牺牲和币帛都仿照器的颜色,那么祭祀天的牺牲只用苍色罢了,这与牧人所说的不同,大概因为红色是阳的盛色,而苍色与青色是同类;黑色是阴的盛色,而黄色与白色是同类。如果是这样,那么祭祀天的牺牲不必用苍色,也是从同类罢了。所以只说仿照,而收人用凡阳祀来概括,由此知道只用赤色牛】
周朝开始郊祭的日子,是冬至。
意思是周朝开始郊祭恰逢冬至是辛日,以后就用冬至后的辛日。
占卜郊祭,在祖庙接受命令,在祢宫灼烧龟甲,这是尊崇祖先、亲近父亲的意义。在祖庙禀告然后行事,就像接受祖先的命令,这是尊崇祖先的意义。作,就是用的意思。用龟甲占卜,而在祢宫,这是亲近父亲的意义。《曲礼》说大飨不询问占卜,既然用了冬至,就有固定的日子,这里只说占卜郊祭,那么就不是占卜日子了。下文说帝牛不吉利,也许这是占卜牺牲呢?不然,就是不同时代的礼仪了【严陵方氏说:‘接受命令就接受罢了,灼烧龟甲就质询可否。在祖庙接受命令,因为祖先能开始事务;在祢宫灼烧龟甲,因为父亲能完成事务。在祖庙称为庙,因为远而用神事对待;在祢宫称为宫,因为近而用人事对待。尊崇和亲近的意义,又在于此。灼烧龟甲就是灼烧龟甲,灼烧它将要做事,所以用‘作’来说】
占卜的日子,王站在泽宫,亲自听取誓命,这是接受教谏的意义。
泽,就是泽宫。在其中射箭来选拔士人,因此称为泽宫,又因为它的宫靠近水泽,所以叫这个名字。那天占卜完毕,有司就用祭事的誓戒命令众执事者,而君王也听取接受,这是接受教谏的意义【延平周氏说:郊祭的礼仪每年有常规,而占卜一定要在祖庙接受命令,是先王一举事,未曾不禀受于鬼神。接受命令一定在祖庙,灼烧龟甲一定在祢宫,是先王对于祖先则尽到义,义就是尊崇,而对于父亲则尽到仁,仁就是亲近,所以如此。泽宫,是选拔助祭者的地方,所以冢宰在这里誓命他的助祭者,而王也亲自听取,大概显示君王对于臣下,上面有所接受教诲,而下面接受劝谏罢了】
在库门之内献命,是告诫百官;在大庙之内献命,是告诫百姓。
有司呈献王用来命令百官的事,王于是在库门内集合百官而告诫他们,又在大庙之内告诫他的族姓之臣【严陵方氏说:‘以一人之尊贵,也亲自听取誓命,是因为敬畏上级。聚集众人而誓命,不是为王,只是助祭者罢了,而王也亲自听取,所以有接受教谏的意义。百官,是授予官职的人;群臣的称呼。百姓,是赐予姓氏的人;诸侯的称呼。诸侯亲近而尊贵,所以在大庙告诫他们;百官疏远而卑下,所以在库门告诫他们】
祭祀的日子,王穿皮弁来听取祭报,向百姓显示严敬上级。居丧者不哭,不敢穿凶服,洒水扫地,翻新道路,乡里在田头设烛,不命令而百姓听从上级。
祭报,是报告白日时间的早晚及牺牲事务的完备。汜埽,是洒水然后扫地。反道,是铲起道路的土翻过来,让新的土在上面。卿,是郊内六卿。六卿的百姓各自在田头设烛照亮道路,担心王行事太早。居丧者不哭,以下诸事都不待上级命令而百姓自然听从,大概每年以此为常规【延平周氏说:‘祭,是报告祭祀的日子,宗伯向王报告行礼。穿着视朝的服装来听取宗伯的报告,所以向百姓显示严敬上级。居丧者不哭,不敢穿凶服,所以区别于吉礼。汜埽、反道,所以去除旧的。乡里在田头设烛,所以崇尚质朴】
祭祀的日子,王穿着衮服来象征天。
象征天,是说衮服上有日月星辰
之章也。○陈氏曰:「合《周官》、《礼记》而考之,王之祀天,内服大裘,外被龙衮,龙衮所以袭大裘也。」
译这是《之章》篇的内容。○陈氏说:“将《周官》与《礼记》合在一起考察,君王祭祀上天时,内穿大裘,外披龙衮,龙衮是用来覆盖在大裘外面的。”
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乗素车,贵其质也。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
璪与藻同,素车殷之木路也。旂之旒与冕之旒,皆取垂下之义,余见前【严陵方氏曰:「龙也,日月也,数也,质也,皆天之所示之象也,而圣人观之以为仪物之则,故曰天垂象,圣人则之。以天道逺而难知,神而莫测,故郊之仪物必观象而作焉,则所以明之也,故曰郊所以明天道也。」○长乐陈氏曰:「夫先王祀天,有文以示外心之勤,有质以示内心之敬。故因丘埽地,陶匏、稾秸、疏布、椫杓、素杓、素车之类,此因其自然以示内心之敬者也。执镇圭,缫借五采五就,旂龙章而设日月,四圭有邸,八变之音,黄钟、大吕之钧,此致其文饰以示外心之勤者也。然则内服大裘以因其自然,外被龙衮、戴冕藻以致其文饰,不以内心废外心,不以自然废文饰,然后事天之礼尽矣】
帝牛不吉,以为稷牛。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唯具,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郊祀后稷以配天,故祭上帝者谓之帝牛,祭后稷者谓之稷牛。涤者,牢中清除之所也。此二牛皆在涤中,为犹用也。若至期卜牲不吉,或有死伤,即用稷牛为帝牛,而别选稷牛也。非在涤三月者,不可为帝牛,故以稷牛代之。稷乃人鬼,其牛但得具用足矣,故云稷牛唯具。人本乎祖,故以祖配帝,是郊之祭乃报本反始之大者【严陵方氏曰:「谓之涤,则以精洁为义。唯具,则取足而已,不必三月之涤也。充人掌系祭祀之特牲,五帝则系于牢刍之三月,飨先王亦如之,则人鬼之牲亦刍之三月矣。此止曰唯具者,葢刍之三月以祀天神为称,人鬼则如之而已,故有时而唯具亦可也。帝为天神,稷为人鬼。」○延平周氏曰:「《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祖之所配于圆丘者昊天,而考之所配于明堂者上帝。此言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而反言配上帝,何也?天言其体,帝言其用,故对而言则天与帝异,离而言则帝即天也,天即帝也。《易》之象曰:『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其言上帝与此同意。」○严陵方氏曰:「万物皆天之所生,而人则祖之所生,如是则祖与天合矣,故推祖以配天,故曰此所以配上帝。人物所本如此,安可以不知报本而反始哉?故言郊之祭,大报本反始也】
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蜡也者,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
蜡祭八神: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畷四,猫虎五,坊六,水庸七,昆虫八。伊耆氏,尧也。索,求索其神也。合,犹闭也。闭藏之月,万物各已归根复命,圣人欲报其神之有功者,故求索而享祭之也【长乐陈氏曰:蜡之为祭,所以报本反始,息老送终也。其服,王▯冕,而有司皮弁素服、葛带榛杖;其牲体疈辜;其乐六乐而奏六变,吹豳颂,击土鼓,舞兵舞、帗舞。其所致者,川泽山林,以至地示、天神,莫不与焉。则合聚万物而飨之者,非特八神也,而所重者八,以其尤有功于田故也。其神之尊者,非特先啬也,而主先啬者,以其始有事于田故也。○马氏曰:万物之所以成者,神有以相功于其幽,民有以致力于其明。神有功以相其幽,则报之;民有力以致其明,则劳之。所谓百日之蜡,一日之泽是也】
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啬与穑同。先啬,神农也。主,如前章主日之主,言为八神之主也。司啬,上古后稷之官。百种,司百谷之种之神也。报啬,谓报其敎民树艺之功【马氏曰:先啬者,其智足以剏物立于其先;司啬者,因其成法而谨司其职而已。故祭则以先啬为主,而以司啬配之】
飨农及邮、表、畷、禽兽,仁之至,义之尽也。
农,古之田畯,有功于民者。邮者,邮亭之舍也。标表田畔相连畷处,造为邮舍,田畯居之以督耕者,故谓之邮表畷。禽兽,
译戴十二旒的冕冠,是取法天数。乘坐素车,是崇尚质朴。十二旒的旗帜,绣有龙纹并设置日月图案,是用来象征天的。天垂示象,圣人效法它,郊祀是用来阐明天道的。
帝牛如果不吉,就把它当作稷牛。帝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稷牛只要具备即可,这是用来区别侍奉天神与人鬼的。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这就是用祖先配享上帝的道理。郊祀的祭祀,是最大的报答本源、回归初始。
天子举行大蜡祭,祭祀八位神祇,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蜡,就是索求。在岁末十二月,聚合万物而索求其神来享祭。
蜡祭的八位神祇是:先啬第一,司啬第二,农第三,邮表畷第四,猫虎第五,坊第六,水庸第七,昆虫第八。伊耆氏,就是尧。索,是求索其神。合,就是闭藏。在闭藏的月份,万物都已经归根复命,圣人想要报答有功的神灵,所以求索并享祭它们。
蜡祭以先啬为主,祭祀司啬,祭祀百种来报答先啬。先啬,就是神农。主,如同前章主日的主,是说作为八位神祇的主。司啬,是上古后稷的官职。百种,是掌管百谷种子的神。报答先啬,是说报答他教导百姓种植作物的功劳。
享祭农官以及邮、表、畷、禽兽,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尽善。
农,是古代的田畯,对百姓有功的人。邮,是邮亭的房舍。在田畔相连的畷处树立标志,建造邮舍,田畯居住在那里以督促耕作,所以称为邮表畷。禽兽,
猫虎之属也。
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迎虎,为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也。祭坊与水庸,事也。
译猫是虎这一类的动物。古代的君子役使它们,必定要报答它们。迎接猫,是因为它吃田里的老鼠;迎接虎,是因为它吃田里的野猪。迎接它们并祭祀它们。祭祀堤防和水沟,是为了处理事务。
田鼠、田豕皆能害稼,故食之者为有功,迎者迎其神也。坊,隄也,以蓄水,亦以障水;庸,沟也,以受水,亦以泄水,皆农事之备,故曰事也。眉山苏氏以为迎猫则为猫之尸,迎虎则为虎之戸近于倡优所为,是以子贡言一国之人皆若狂也【严陵方氏曰:上言祭,下言飨,互相备也。百种,百谷之种也。百种乃啬之所成,故祭百种以报啬也。农则致所掌以养人而不失其时者也。邮则田官于此有所识,畷则田官于此有所聮皆督约农事之处也,故三者合为八蜡之一焉。鼠之与豕皆足以为田之害,而猫与虎能食而除之,迎其灵而祭之,则所以报之也。○延平周氏曰:索飨及于禽兽,可谓仁之至、义之尽也。尽于义然后至于仁,故于仁言至,义言尽。君子之于物,莫不各因其才而使之,虽使之甚劳,亦必有以为之报,此使人之术与忠厚之道常见于祭祀之间也。坊与水庸以其有事于我,故祭之】
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此祝辞也,宅犹安也,土安则无崩圯,水归则无泛溢,昆虫谓螟蝗之属害稼者,作起也,草木各归根于薮泽,不得生于耕稼之土也。
皮弁素服而祭,素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丧杀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
物之助成嵗功者,至此而老,老则终矣。故皮弁素服、葛带、榛杖以送之,丧礼之杀也。此为义之尽。祭报其功,则仁之至也。《周礼·籥章》云:「国祭蜡,则龡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
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月令》:「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此祭是也。黄冠为草野之服,其详未闻【严陵方氏曰:水土昆虫草木,此皆因其合聚之时而合聚以飨之,故祝者之辞言其时事如此。皮弁则其色白,素服则衣裳皆素。素者送终之服,而蜡亦送终之事故曰以送终也。别言之则服止言衣裳,合言之则弁亦服尔,故下止言素服也。带不以麻而以葛,杖不以竹而以榛,若丧也而实非丧,故曰丧杀也。既非丧必欲若丧者,以其有送终之义故也。前言皮弁素服,后言黄衣黄冠而祭,説者谓皮弁素服为主祭者之服,黄衣黄冠为助祭者之服,是矣。其言野夫黄冠,则为助祭者之服可知。且皮弁素服则以送终为义,黄衣黄冠则以息田夫为义。送终者,祭之道也;息田夫者,祭之事也。夫黄者土之色,百昌生于土而作,终亦反于土而息,冬则反于土之时也,服以是色亦宜矣。上爰稼穑者田夫之事,取土之义以息田夫,又宜矣。以土之义如此,故凡野夫皆黄冠焉。野夫即田夫也,言其所事曰田夫,言其所居曰野夫。草服谓草野之服,故下言草笠以为野也。上兼言黄衣,而下止言黄冠,则以草服该之故也。然籥章曰息老物,此曰息田夫者,葢作之于始,息之于终,虽人之情亦是道也。道终则有始,今嵗之息乃所以兆来嵗之作。息犹气之息也,往来未尝息,乃所以为息也。○马氏曰:蜡者于嵗之终,报其成功,又以祈来年之始,故祝之之辞如此。草木者,荑稗之属。王皮弁素服而祭,所以送万物之终也。万物之肃杀,而王葛带榛杖者,以丧礼处之也。葢万物生有以养人,而终不可不报,亦示其不忘本也,故曰仁之至、义之尽】
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
诸侯鸟兽之贡,属大罗氏之掌,其使者戴草笠,是尊野服。
罗氏致鹿与女,而诏客告也,以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
鹿者,田猎所获;女则所俘于亡国者。客,贡使也。使者将返,罗氏以鹿与女示使者,以王命诏之,使归告其君,而以王言戒之曰:「好田猎、好女色者,必亡其国。」旧説如此。然鹿可嵗得,而亡国之女不恒有,其详未闻也【严陵方氏曰:致鹿则所以戒好田,致女则所以戒好女。五子述大禹之戒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则好田、好女者,固足以亡其国,而可为戒也。罗氏之戒好田则是矣,而又戒好女者,以其皆阴事故也】
译田鼠和田猪都能危害庄稼,所以捕食它们的人是有功劳的,迎祭它们是为了迎奉它们的神灵。坊,是堤坝,用来蓄水,也用来阻挡洪水;庸,是沟渠,用来容纳水,也用来排泄水,这些都是农业生产的预备措施,所以说它们是“事”(有功之事)。眉山的苏氏认为,迎猫就是扮演猫的尸主,迎虎就是扮演虎的尸主,这接近于倡优的行为,因此子贡说一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严陵方氏说:上文说祭,下文说飨,互相补充完备。百种,是百谷的种子。百种是啬神所成就的,所以祭祀百种来报答啬神。农官则致力于掌管农事以养活人民而不失农时。邮是田官在此有所记录的地方,畷是田官在此有所联络的地方,都是督促约束农事的地方,所以这三者合为八蜡之一。老鼠和猪都能成为田野的祸害,而猫和虎能捕食并消除它们,迎奉它们的神灵并祭祀,是为了报答它们。○延平周氏说:索飨延伸到禽兽,可以说是仁的极致、义的穷尽。义穷尽然后达到仁,所以在仁上说极致,在义上说穷尽。君子对于万物,没有不各自根据其才能而使用它们的,即使让它们非常劳累,也一定有报答它们的方式,这种用人之道和忠厚之道,常常体现在祭祀之中。坊和水庸因为对我们有功,所以祭祀它们】
祝辞说:“泥土回归它的居所,水流回归它的沟壑,昆虫不再兴起作乱,草木回归它们的沼泽。”
这是祝辞。宅,就是安定的意思。泥土安定就没有崩塌毁坏,水流回归就没有泛滥溢出。昆虫指的是螟蝗之类危害庄稼的害虫,作,就是兴起的意思。草木各自归根于沼泽,不能在耕种的田地上生长。
穿着皮弁、穿着素服来祭祀,素服是用来送终的。系着葛带、拄着榛木杖,这是丧礼的减杀。蜡祭,是仁的极致、义的穷尽。
那些帮助成就年成功绩的事物,到了这个时候就衰老了,衰老就是终结。所以穿着皮弁、素服,系着葛带、拄着榛木杖来送别它们,这是丧礼的减杀。这是义的穷尽。祭祀报答它们的功劳,就是仁的极致。《周礼·籥章》说:“国家祭祀蜡神,就吹奏豳颂、敲击土鼓,用来安息衰老的事物。”
穿着黄衣、戴着黄冠来祭祀,是为了让农夫休息。野夫戴黄冠,黄冠,是草野的服饰。《月令》说:“腊祭先祖和五祀,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这个祭祀就是如此。黄冠是草野的服饰,其详细情况未曾听闻【严陵方氏说:水土昆虫草木,这些都是根据它们合聚的时候而合聚来飨祭它们,所以祝者的辞令说当时的情形如此。皮弁颜色是白的,素服是衣裳都是白色的。素色是送终的服饰,而蜡祭也是送终的事,所以说用来送终。分开说则服只指衣裳,合起来说则弁也是服,所以下面只说素服。带不用麻而用葛,杖不用竹而用榛,像丧礼但实际上不是丧礼,所以说丧杀。既然不是丧礼却一定要像丧礼,是因为它有送终的意义。前面说皮弁素服,后面说黄衣黄冠来祭祀,解说的人认为皮弁素服是主祭者的服饰,黄衣黄冠是助祭者的服饰,这是对的。说野夫黄冠,那么作为助祭者的服饰就可以知道了。而且皮弁素服是以送终为义,黄衣黄冠是以让农夫休息为义。送终,是祭祀的道理;让农夫休息,是祭祀的事务。黄色是土的颜色,万物生于土而兴起,最终也回归于土而休息,冬天就是回归于土的时候,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也是适宜的。上面说稼穑是农夫的事,取土的意义来让农夫休息,又很适宜。因为土的意义如此,所以所有野夫都戴黄冠。野夫就是农夫,说他们从事的工作叫农夫,说他们居住的地方叫野夫。草服是指草野的服饰,所以下面说草笠用来表示野。上面兼说黄衣,下面只说黄冠,是因为草服已经概括了。然而籥章说安息老物,这里说让农夫休息,大概是在开始时劳作,在结束时休息,虽然是人的情感,也是这个道理。道终结了就有开始,今年的休息是为了预示明年的劳作。息就像气息的呼吸,往来不曾停止,这才是休息。○马氏说:蜡祭在年终,报答成功的功绩,又祈求来年的开始,所以祝辞如此。草木,是荑稗之类。君王穿着皮弁素服来祭祀,是为了送别万物的终结。万物肃杀,而君王系葛带拄榛杖,是用丧礼来对待它们。大概万物生长用来养育人,而终结时不可不报答,也显示不忘本,所以说仁的极致、义的穷尽】
大罗氏,是天子的掌管鸟兽的官。诸侯的贡品归属他管理。使者戴着草笠前来,是尊重野外的服饰。
诸侯进贡的鸟兽,归属大罗氏掌管,他的使者戴着草笠,这是尊重野外的服饰。
罗氏献上鹿和女子,并告诉客人,用来告诫诸侯说:“喜好田猎、喜好女色的人会亡国。”
鹿,是田猎所获得的;女子,则是从亡国者那里俘获的。客,是进贡的使者。使者将要返回,罗氏用鹿和女子给使者看,以王命诏告他,让他回去告诉他的君主,并用王的话告诫他说:“喜好田猎、喜好女色的人,一定会亡国。”旧说如此。然而鹿可以每年得到,而亡国的女子不常有,其详细情况未曾听闻【严陵方氏说:献上鹿是为了告诫喜好田猎,献上女子是为了告诫喜好女色。五子叙述大禹的告诫说:“内作色荒,外作禽荒,有一于此,未有不亡的。”那么喜好田猎、喜好女色的人,确实足以亡国,可以作为告诫。罗氏告诫喜好田猎是对的,而又告诫喜好女色,是因为它们都是阴性的事物】
▯华▯与果蓏之属也,天子所种者,▯华供一时之用而已,不是收敛久藏之种也。若可收敛久藏之物,则不树之,恶与民争利也。此亦令使者归告戒其君之事【长乐刘氏曰:四方诸侯当仲冬而遇于天子者,必助其祭祀也,故其为蜡而儠,莫不从焉。贡其禽于天子,则大罗氏受之。献禽者,诸侯之卿大夫也。草笠而至,尊野服者,以明诸侯及其臣皆野服驰骋从禽以助王也。其为忠义,亦可尊矣,即之以为礼焉。既受草笠之献,则致鹿与女于庭,而诏献禽之客,俾还告于其君,以申天子之戒劝也。曰:「好游田以肆其禽荒者,好女色以肆其情欲者,亡国之道,天子之所不赦也。」华,果蓏也。▯及果蓏,时鲜之物,不可以自逺而致之也,不可以收敛而藏之也。天子乃树植之,所以贵时新供寝庙,非贪其利而种之焉。亦戒诸侯毋广树植务收敛,以夺其民之利,非絜矩示民之道也。】马氏曰:好田、好女、不敛藏之种者,戒其贪也。其意以谓民有终嵗之劳,而有一日之佚,而为之上者岂】
【可以好乐无厌,而淫慝不倦乎?其意以谓有终嵗之勤,而有一时之积,而为之上者,岂可以好货无厌,而贪利无已乎】
八蜡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既蜡而收,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
记四方者,因蜡祭而记其丰凶也。蜡祭之礼,列国皆行之。若其国嵗凶,则八蜡之神不得与诸方通祭,所以使民之谨于用财,不妄费也。移者,寛纵之义,葢嵗丰则民财稍可寛舒用之也。党正属民饮酒,始虽用礼,及其饮食醉饱,则亦纵其酣畅为乐,夫子所谓一日之泽是也。农民终嵗勤动,而于此时得一日之乐,是上之人劳农之美意也。既蜡之后,收敛积聚,民皆休息,故不兴起事功也【长乐刘氏曰:九州之诸侯,保育其民者也,各视其年之丰凶,则蜡之祭有行与不行焉,所以谨民财,不以祭祀伤其衣食也。顺谓五气时若,成谓九谷皆登。顺成之方,其蜡乃通者,以答百神,所以致丰穰之劳也。○严陵方氏曰:记四方者,记四方之丰凶也。年不顺成,八蜡不通,此以蜡而记其凶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此以蜡而记其丰也。蜡乃合聚之祭,故因其合聚而收之也。物既收,则民亦息;民息,则一嵗之事已矣,故曰民息已。前言息田夫,此言民息,互相备也。功者,民力之所致,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且蜡本以息农夫,则此所言功,止谓农功尔。若夫宫功,则执于建亥之月;上功,则毕于建子之月;武功,则缵于建丑之月,而既蜡君子未始不兴功焉。○延平周氏曰:蜡之所以不通者,谨民财也,谨犹言节也。蜡之所以通者,敛民之所有余而共其祭也。既蜡,则嵗终矣,万物皆收成,而百工皆告休,故曰既蜡而收,民息已】
恒豆之菹,水草之和气也;其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
恒豆,毎日常进之豆也。《周礼》醢人所掌朝事之豆,注谓清朝未食,先进口食也。菹,酢菜也。水草,昌本、茆菹之类。加豆,《周礼》注谓尸既食后,亚献尸所加进之豆。但醢人所掌是天子之礼,此言诸侯之礼,物既不同,此朝事之豆与祭礼馈食荐孰之豆,俱为恒豆,而加豆则祭末酳尸所用也。水物,若蠃醢、鱼醢是也。菹、醢皆以豆盛之【严陵方氏曰:恒豆谓所常进之豆,加谓于所常进而有加者。以恒而对加,则加为暂;以加而对恒,则恒为朝事馈食矣。菹,淹菜也;醢,肉酱也。上言恒豆之菹,则知加豆之陆产亦菹也;上言陆产之物,则知下言水物即水产也;上言水草之和气,则知下之所言皆和气也】
笾豆之荐,水土之品也,不敢用常防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之义也,非食味之道也。先王之荐,可食也而不可耆也;卷冕路车,可陈也而不可好也;武壮而不可乐也;宗庙之威而不可安也;宗庙之器,可用也而不可便其利也。所以交于神明者,不可同于所安乐之义也。不可耆,谓食之有节,不可贪爱
译〇华〇与瓜果之类,是天子所种植的,〇华〇仅供一时的使用罢了,并不是用来收敛久藏的作物。如果是可以收敛久藏的东西,那么天子就不会种植,这是为了避免与百姓争利。这也是让使者回去告诫其君主的事情【长乐刘氏说:四方诸侯在仲冬时节与天子相会,必定要协助天子祭祀,所以举行蜡祭和儠祭时,没有不跟随的。向天子进贡禽兽,则由大罗氏接收。献禽的是诸侯的卿大夫。他们戴着草笠而来,尊重野外服饰,是为了表明诸侯及其臣子都穿着野服驰骋追逐禽兽,以协助天子。这种忠义之心,也是值得尊重的,因此将其定为礼仪。既然接受了草笠的进献,就在庭院中陈列鹿和女乐,并告诉献禽的客人,让他们回去转告其君主,以重申天子的告诫和劝勉。说:‘喜好游猎而放纵禽荒之欲的,喜好女色而放纵情欲的,是亡国的道路,天子所不赦免的。’华,即瓜果。〇以及瓜果,是应时的新鲜之物,不能从远方运来,也不能收敛储藏。天子种植它们,是为了珍视时新之物以供奉寝庙,并非贪图其利而种植。也是告诫诸侯不要广泛种植以务求收敛,从而夺取百姓的利益,这不是以正直之道示范百姓的方法。】马氏说:喜好田猎、喜好女色、不种植可收敛储藏的作物,这是告诫他们不要贪婪。他的意思是说,百姓有一整年的辛劳,却只有一日的安逸,作为统治者的难道可以】
【喜好享乐而没有满足,淫乱邪恶而不知疲倦吗?他的意思是说,百姓有一整年的勤劳,却只有一时的积蓄,作为统治者的难道可以贪爱财物而没有满足,追求利益而没有止境吗】
八蜡祭是为了记录四方的情况。如果四方年成不顺,八蜡祭就不举行,这是为了谨慎使用百姓的财物。如果年成顺遂丰收的地方,八蜡祭就举行,这是为了宽纵百姓。蜡祭之后,庄稼收割完毕,百姓已经休息,所以蜡祭之后,君子不兴办工程。
记录四方,是因为蜡祭而记录其丰歉。蜡祭的礼仪,各国都实行。如果该国年成歉收,那么八蜡之神就不能与各方共同祭祀,这是为了让百姓谨慎使用财物,不胡乱浪费。移,是宽纵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年成丰收,百姓的财物稍可宽舒使用。党正召集百姓饮酒,开始虽然使用礼仪,等到饮食醉饱时,也就放纵他们酣畅作乐,这就是孔子所说的一日之泽。农民终年勤动,而在这个时候得到一日之乐,这是上位者慰劳农民的美好心意。蜡祭之后,庄稼收敛积聚,百姓都休息,所以不兴办事功【长乐刘氏说:九州的诸侯,是保育百姓的人,各自看年成的丰歉,那么蜡祭就有举行与不举行之分,这是为了谨慎使用百姓的财物,不以祭祀损害百姓的衣食。顺,指五气按时令运行;成,指九谷都丰收。顺成之方,其蜡乃通,是为了报答百神,以慰劳丰收的辛劳。○严陵方氏说:记四方,是记录四方的丰歉。年不顺成,八蜡不通,这是通过蜡祭记录其歉收;顺成之方,其蜡乃通,这是通过蜡祭记录其丰收。蜡祭是合聚的祭祀,所以趁着合聚而收割。东西既已收割,百姓也就休息;百姓休息,那么一年的事情就结束了,所以说民息已。前面说息田夫,这里说民息,互相补充。功,是百姓力量所达成的,百姓休息了,所以蜡祭之后君子不兴办工程。况且蜡祭本来是为了让农夫休息,那么这里所说的功,只指农功罢了。至于宫室工程,在建亥之月执行;上级工程,在建子之月完成;军事工程,在建丑之月继续,而蜡祭之后君子并非不兴办这些工程。○延平周氏说:蜡祭之所以不举行,是为了谨慎使用百姓的财物,谨,就是节制的意思。蜡祭之所以举行,是收敛百姓的余财以共同祭祀。蜡祭之后,年终了,万物都收割完毕,而百工都宣告休息,所以说既蜡而收,民息已】
恒豆中的菹,是水草的和气;其中的醢,是陆地产出的东西。加豆,是陆地产出的东西;其中的醢,是水里的东西。
恒豆,是每天日常进献的豆。《周礼》中醢人所掌管的朝事之豆,注解说清晨未进食时,先入口的食物。菹,是醋菜。水草,是昌本、茆菹之类。加豆,《周礼》注解说尸吃完后,亚献时加进给尸的豆。但醢人所掌管的是天子之礼,这里说的是诸侯之礼,物品既不同,这朝事之豆与祭礼馈食荐孰之豆,都作为恒豆,而加豆则是祭末酳尸时所用的。水物,如蠃醢、鱼醢等。菹、醢都用豆盛放【严陵方氏说:恒豆是指经常进献的豆,加是指在经常进献的基础上有所增加。以恒对比加,那么加是暂时的;以加对比恒,那么恒是朝事馈食了。菹,是腌菜;醢,是肉酱。上面说恒豆之菹,就知道加豆的陆产也是菹;上面说陆产之物,就知道下面说的水物即水产;上面说水草之和气,就知道下面所说的都是和气】
笾豆的进献,是水土的佳品,不敢用平常的口味而贵在品种多,这是与神明交往的意义,不是品尝味道的方法。先王的进献,可以吃但不能贪爱;卷冕路车,可以陈列但不能喜好;威武雄壮但不能以此为乐;宗庙的威严但不能以此为安;宗庙的器物,可以使用但不能贪图其便利。与神明交往的东西,不能与所安乐的意义相同。不可耆,是说饮食有节制,不可贪爱
。旧説谓质而无味,不能悦口。不可好,谓尊严之服器,不可以供玩爱。武,万舞大武也,以示壮勇之容,不可常为娱乐。宗庙威严之地,不可寝处以自安。宗庙行礼之器,不可利用以为便。交神明之义如此【严陵方氏曰:常所食者则防而不敬,故谓之常防味。交于神明者在诚而不在味,故曰非食味之道也。义言其所宜,道言其所由。篇首言笾豆之食,此言荐者,实言实之于中,荐言荐之于上。又曰水土之属,谓若笾豆之实。水土之品,可食之以为礼,而不可供耆欲之求。卷冕,龙衮也;路车,即大路也。可陈之以为仪,而不可资玩好之用。武舞执干戚,以为勇壮之容,而非所以乐其情焉。宗庙奉鬼神以示威灵之居,而非所以安其身焉。祭器不若燕器之利而便于用。安乐者,谓所安而乐之也,若可耆、可好之类是矣。此言先王之荐可食而不可耆,则知后之所言▯酒明水与夫大羮皆不可耆;言路车可陈而不可好,则知素车之乗亦不可好也;言宗庙之器可用而不可便其利,则知疏布羃与夫蒲越槀鞂皆不可便其利也。前总其略,后别其详】
译旧说认为,质朴而没有滋味,不能使口舌愉悦。不可喜好,是说庄严尊贵的服饰器物,不可以用来供人玩赏喜爱。武舞,是万舞中的大武舞,用以显示壮勇的姿态,不可以经常作为娱乐。宗庙是威严的地方,不可以卧居休息以求自安。宗庙中行礼的器物,不可以利用以求便利。与神明交往的道理就是这样。【严陵方氏说:平常所吃的食物则容易防备而不恭敬,所以称之为常防味。与神明交往在于诚心而不在于滋味,所以说这不是饮食滋味的道理。义说的是适宜,道说的是缘由。篇首提到笾豆中的食物,这里说“荐”,实是说充实于其中,荐是说进献于其上。又说水土之类,是说像笾豆中的实物。水土的物品,可以食用以行礼,而不可以供给嗜欲的追求。卷冕,是龙衮;路车,就是大路。可以陈列以作为仪容,而不可以作为玩好之用。武舞手持干戚,以表现勇壮的姿态,而不是用来愉悦情感。宗庙供奉鬼神以显示威灵的居所,而不是用来安顿自身。祭祀的器物不像宴饮的器物那样便利好用。安乐,是说所安适而快乐的事物,像可嗜、可好之类就是如此。这里说先王进献的食物可以食用而不可以嗜好,那么就知道后面所说的酒、明水和大羹都不可嗜好;说路车可以陈列而不可以喜好,那么就知道乘坐素车也不可喜好;说宗庙的器物可以使用而不可以求其便利,那么就知道疏布幕和蒲越、稿鞂都不可求其便利。前面总括其大略,后面分别其详情】
酒醴之美,▯酒、明水之尚,贵五味之本也。黼黻、文绣之美,疏布之尚,反女功之始也。莞簟之安,而蒲越、稾鞂之尚,明之也。大羮不和,贵其质也;大圭不琢,美其质也;丹漆、雕几之美,素车之乗,尊其朴也。贵其质而已矣,所以交于神明者,不可同于所安防之甚也。如是而后宜。未有五味之初,先有水,故水为五味之本;未有黼绣,先有麄布,故疏布为女功之始。周礼司烜氏掌以鉴取明水于月,葢取其洁也。明之,昭其礼之异也。雕,刻镂之也。几,漆饰之畿限也。安防之甚,言甚安甚防也。宜,犹称也。余并见前【张氏曰:「明水,饮之祖;毛血,食之祖,所以反始也。」○严陵方氏曰:「夫味以淡为本,感于咸,作于酸,化于苦,穷于甘,变于辛。▯酒、明水则淡而无味,故曰贵五味之本也。黼作斧形,其色则白与黑;黻则两已相背,其色则黑与青。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以天地之文作于东南、成于西南故也。缋则五采之所会,绣则五采之所刺。言文则章可知,言绣则缋可知,是皆色之美者也。布之精者升多而宻,粗者升少而疏。女功之作,始于粗,久而后至于精,故扬雄曰:『雾谷之组丽,女功之蠧矣。』以疏布之尚,故曰反女功之始也。明之也者,谓其洁着之也。若▯酒、明水之类,莫非明之也。于蒲越、稾鞂言之者,以其无余义故也。味之贵者莫如淡,大羮则以淡为质而已;物之美者莫如玉,大圭则以玉为质而已。素车之乗,即前所谓乗素车是也。尊无非贵也,朴无非质也,故下总而言之,则曰贵其质而已矣。前曰不可同于所安乐之义,此曰不可同于所安防之甚。乐犹有义焉,防则甚矣】
鼎俎奇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于中而清明于外也。黄目,黄彛也,卣罍之类,以黄金镂其外以为目,因名焉。用贮郁鬯之酒,有芬芳之气,故云郁气。中,中央之色也。奇偶见前【延平周氏曰:司尊彞之职,秋尝冬烝,裸用斚彞、黄彞。黄彞即黄目,郁气之上尊也。葢万物之于冬,则反于土而复于本。反于土则终矣,故饰用黄;复于本则可以自见,故饰用目。然周礼谓之彞,此谓之尊,何也?葢以彞对尊,则彞为常,尊为变;以尊对彞,则尊为尊,彞为卑。及离而言之,则尊与彞一也。○严陵方氏曰:目之精,水也;其光,火也。以水为体,故其气清;以火为用,故其气明。郁在中而以瓒酌之,葢酌于中也;直达于外焉,葢清明于外也。夫孝子将祭,虚中以治之,此非酌于中之义乎?至于不御内,不聴乐,不饮酒,不茹荤,此非清明于外之义乎】
祭天,扫地而祭焉,于其质而已矣。醯醢之美,而煎盐之尚,贵天产也;割刀之用,而鸾刀之贵,贵其义也,声和而后断也。
盐以煎链而成,故曰煎。盐必用鸾刀者,取其鸾铃之声,调和而后断割其肉也,贵其义,是贵声和之义【严陵方氏曰:盐非煎以链治之则不成,故谓之煎。盐天官盐人之所掌,祭祀共其苦盐、散盐。然醯人、醢人所共,未尝不以祭祀为主,则醯醢之美,祭祀非不用也,特非其所尚尔。夫刀能制断,莫非义也,独鸾贵其义者,贵其义之和而已。○长乐陈氏曰:和非断则牵,断非和则刿,故天以秋肃物而和之以兑,圣人以义制物而和之以仁,鸾刀以和济割,亦此意也】
冠义》:始冠之缁布之冠也,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冠而敝之可也。」
冠义》言冠礼之义也。冠礼三加,先加缁布冠,是太古齐时之冠也。缁布为之,不用笄,用頍,以围发际而结于项中,因缀之以固冠耳,不闻有垂下之緌也。此冠后世不复用,而初冠暂用之,不忘古也。冠礼既毕,则敝弃之可矣。《玉藻》云:「缁布冠缋緌」,是诸侯位尊尽饰故也,然亦后世之为耳。○石梁王氏曰:「冠一段当附《冠义【延平周氏曰:「齐则缁之以幽思也。末世缁布冠加之以緌,孔子以为吾未之闻。然非天子不
译酒醴的美味,〇酒、明水的崇尚,是看重五味根本的缘故。黼黻、文绣的美丽,粗布的崇尚,是回归女工初始的缘故。莞簟的安适,而蒲越、稾鞂的崇尚,是彰显洁净的缘故。大羹不调和五味,是看重其质朴;大圭不雕琢,是赞美其质朴;丹漆、雕几的美丽,乘坐素车,是尊重其朴素。只是看重其质朴罢了,用来与神明交往的,不能等同于日常安居防备的极致。这样才适宜。在五味产生之前,先有水,所以水是五味的根本;在黼绣出现之前,先有粗布,所以粗布是女工的初始。《周礼》中司烜氏掌管用铜镜从月亮中取明水,大概是取其洁净。彰显洁净,是昭示礼仪的不同。雕,是刻镂;几,是漆饰的案几边缘。安居防备的极致,是说非常安适、非常防备。宜,就是称颂。其余都见于前文【张氏说:“明水,是饮用的始祖;毛血,是食物的始祖,所以是回归初始。”〇严陵方氏说:“味道以淡为根本,受咸味感应,由酸味兴起,由苦味转化,由甘味穷尽,由辛味变化。〇酒、明水则淡而无味,所以说看重五味的根本。黼做成斧形,颜色是白与黑;黻则是两个己字相背,颜色是黑与青。青与赤称为文,赤与白称为章,这是因为天地的文采形成于东南、完成于西南的缘故。缋是五种颜色的汇集,绣是五种颜色的刺制。说到文就知道章,说到绣就知道缋,这些都是颜色的美丽。布的精良者升数多而紧密,粗劣者升数少而稀疏。女工的制作,始于粗布,久了才达到精良,所以扬雄说:‘雾谷的组带华丽,是女工的蛀虫。’因为崇尚粗布,所以说回归女工的初始。所谓彰显洁净,是说使其洁净显著。像〇酒、明水之类,没有不是彰显洁净的。在蒲越、稾鞂上说明这一点,是因为它们没有其他含义。味道中贵重的没有比淡更甚的,大羹则以淡为质朴;物品中美丽的没有比玉更甚的,大圭则以玉为质朴。乘坐素车,就是前面所说的乘坐素车。尊重无非是看重,朴素无非是质朴,所以下面总结说,只是看重其质朴罢了。前面说不等同于安乐的意义,这里说不等同于安居防备的极致。乐还有意义,防备则太过分了”】
鼎俎是奇数而笾豆是偶数,这是阴阳的意义。黄目,是郁鬯之气中最尊贵的酒器。黄,是中央之色;目,是气之清明。意思是酒从中间斟出而清明显于外。黄目,就是黄彛,属于卣罍一类,用黄金在外部镂刻成目状,因此得名。用来盛贮郁鬯之酒,有芬芳之气,所以说郁气。中,是中央的颜色。奇偶的意义见前文【延平周氏说:司尊彞的职掌,秋尝冬烝,裸礼用斚彞、黄彞。黄彞就是黄目,是郁气中最尊贵的酒器。大概万物在冬天,就回归于土而回复到根本。回归于土就是终结,所以装饰用黄色;回复到根本就可以自我显现,所以装饰用目。然而《周礼》称之为彞,这里称之为尊,为什么呢?大概以彞对尊,则彞为常,尊为变;以尊对彞,则尊为尊,彞为卑。如果分开来说,则尊与彞是一样的。〇严陵方氏说:目的精华,是水;它的光芒,是火。以水为体,所以它的气清;以火为用,所以它的气明。郁气在中间而用瓒来斟它,大概是从中间斟出;直达于外,大概是清明显于外。孝子将要祭祀,虚心以治理它,这不是从中间斟出的意义吗?至于不御内,不听乐,不饮酒,不茹荤,这不是清明显于外的意义吗】
祭祀上天,扫地而祭,只在于其质朴罢了。醯醢的美味,而煎盐的崇尚,是看重天产;割刀的作用,而鸾刀的贵重,是看重其意义,声音和谐而后断割。
盐通过煎炼而成,所以说煎。盐必须用鸾刀,是取其鸾铃之声,调和而后断割其肉,看重其意义,是看重声音和谐的意义【严陵方氏说:盐不经过煎炼就不成,所以称为煎。盐是天官盐人所掌管的,祭祀供给苦盐、散盐。然而醯人、醢人所供给的,未曾不以祭祀为主,那么醯醢的美味,祭祀并非不用,只是不是所崇尚的罢了。刀能制断,无非是义,唯独鸾刀看重其义,是看重其义之和谐而已。〇长乐陈氏说:不和谐则牵强,断割不和谐则伤害,所以天以秋肃万物而用兑卦调和,圣人以义制万物而用仁调和,鸾刀以和谐济助断割,也是这个意思】
《冠义》:开始加冠的缁布冠,太古时期冠用布,斋戒时则用黑色。它的垂饰,孔子说:“我没有听说过。冠上加垂饰,破旧了也可以。”
《冠义》讲述冠礼的意义。冠礼三次加冠,先加缁布冠,这是太古斋戒时的冠。用缁布制作,不用笄,用頍,用来围住发际而结在项中,因此缀上它以固定冠耳,没有听说有垂下的緌。这种冠后世不再使用,而初冠时暂时使用,是为了不忘古制。冠礼结束后,就破旧丢弃它也可以。《玉藻》说:“缁布冠有绘饰的緌”,这是因为诸侯地位尊贵,装饰完备的缘故,然而这也是后世的做法。○石梁王氏说:“冠这一段应当附在《冠义》【延平周氏说:“斋戒时用黑色是为了幽思。末世缁布冠加上緌,孔子认为我没有听说过。然而不是天子不
议礼,虽孔子亦不得不从当世之所尚,则冠之加緌虽非礼,但冠而弃之可也,故曰:『冠而敝之可也。』葢敝有弃意】
译讨论礼制,即使是孔子也不得不顺应当时社会所崇尚的风俗。那么,在冠上加緌虽然不合于礼,但戴上帽子后将其丢弃是可以的,所以说:“戴上帽子后把它丢弃是可以的。”大概“敝”字含有丢弃的意思。
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着代,显其为主人之次也。酌而无酬酢曰醮。客位在户牖之间。加有成,加礼于有成之人也。三加,始冠缁布冠,次加皮弁,又次加爵弁也。喻其志者,使其知广充志意以称尊服也。此适子之礼,若庶子则冠于房户外南面,醮亦户外也。夏殷之礼,醮用酒,每一加而一醮;周则用醴,三加毕乃总一醴也【严陵方氏曰:冠者成人之服,阼者主人之阶,成人则将代父而为之主,故冠于阼以着代,着则所以明之也。醮则以酒泽之也。每一加则一醮,葢酒所以飨賔客之物,故醮于客位。冠于阼,则是以主道期之也;醮于客位,则是以賔礼崇之也。以其有成人之道,故以是礼加之,故曰加有成也。然缁布之粗不若皮弁之精,皮弁之质不若爵弁之文,故曰三加弥尊。服弥尊,则志宜弥大,故曰喻其志也。以冠礼考之,非特冠弥尊,而衣也、屦也亦弥尊;非特衣屦弥尊,至于祝辞、醮辞亦然。所以喻其志,则一而已】
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
委貌、章甫、毋追,皆缁布冠,但三代之易名不同,而其形制亦应异耳,是皆先王制礼之道,故皆以道言之。委貌即▯冠,旧説:「委,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章,明也,所以表明丈夫;毋,发声之辞;追,犹椎也,以其形名之。」此一条是论三加始加之冠。
周弁殷冔夏收
周之弁、殷之冔、夏之收,各是时王所制,以为三加之冠。旧説:弁名出于槃,槃,大也;冔名出于幠,幠,覆也;收所以收敛其发也。形制未闻。
三王共皮弁素积
皮弁以白鹿皮为之,其服则十五升之布也,白与冠同,以素为裳而辟积其要中,故云皮弁素积也。三代皆以此为再加之冠服【延平周氏曰:委貌、章甫、冔、收,命以意,毋追与弁命以形,三代不同者,所以趋时也;皮弁素积三代共之者,立本也。葢皮弁素积,上古之服。○严陵方氏曰:委貌、章甫、毋追,即初加之缁布冠是矣;弁、冔、收,即三加之爵弁是矣;皮弁素积,即再加之皮弁是矣。周尚文,故曰委貌,周道也。皮弁则以白鹿皮为之,素积则以素为裳,言裳则衣可知,裳必叠幅,故谓之积。服其服,将以行是道,故每以道言之】
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
诸侯大夫之冠,一如士礼行之,下章所谓无生而贵者也。夏之末造,言夏之末世所为耳【延平周氏曰:冠不再,昏不一,故大夫无冠礼而有昏礼。天子之元子,其礼犹止于士而已,何诸侯冠礼之有?特夏之末造也。然自夏以降,不特诸侯有冠礼而已,葢天子之元子、诸侯之世子皆用士之冠礼。果元子世子之年未及冠,而天子崩、国君薨,则元子世子亦有君道,而复用士礼可乎?故《玉藻》云:「▯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者,葢言此也】
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以官爵人,徳之杀也。死而諡,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諡。
元子,适长子也,其冠亦行士之冠礼。无生而贵言,有徳乃有位也。立诸侯以继其先世,以其能法前人之贤行也。以官爵人,必随其徳之大小而为降杀也。死必有諡,今日之变礼也。殷以前,大夫以上乃为爵,死则有諡;周制,虽爵及命士,死不諡也【严陵方氏曰:「嗣诸侯者有冠礼,大夫则无之者,葢诸侯继世以立,大夫以官爵之而不继世,故也。诸侯必继世以立,所以象贤;大夫不继世,为其徳之杀也。」○延平周氏曰:「继世以立诸侯,象其祖考之贤也。官有尊卑,徳有大小,故以官爵人,则徳之杀也。諡有行之迹,故古者生有爵,则死乃请諡于天子,而天子命之諡。后世但死则皆有諡,葢未尝请諡于天子,特其自諡耳,故曰死而諡,今也】
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故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
译嫡长子在西阶行冠礼,是为了彰显他即将继承父位;在客位行醮礼,是因为他已具备成人的德行;三次加冠一次比一次尊贵,是为了启发他的志向;冠礼后为他取字,是为了表示对名字的敬重。
“着代”,是显明他作为主人继承者的次序。酌酒而不进行酬答称为“醮”。客位位于门与窗之间。“加有成”,是对已有成人德行的人施加礼数。“三加”,是指初次加缁布冠,第二次加皮弁,第三次加爵弁。“喻其志”,是让他知道要扩充志意以匹配尊贵的服饰。这是嫡长子的礼仪,如果是庶子,则在房户之外面向南行冠礼,醮礼也在户外进行。夏、殷时期的礼仪,醮礼用酒,每加一次冠就醮一次;周代则用甜酒,三次加冠完毕后才总共醮一次。
委貌,是周代的冠制;章甫,是殷代的冠制;毋追,是夏后氏的冠制。
委貌、章甫、毋追,都是缁布冠,只是三代名称不同,其形制也应该有所差异,这些都是先王制定礼制的道理,所以都用“道”来称述。委貌即委貌冠,旧说认为:“委,是安的意思,指用来安正容貌;章,是明的意思,指用来彰显丈夫气概;毋,是发语词;追,同‘椎’,以其形状命名。”这一条是论述三加中初次所加的冠。
周代的弁,殷代的冔,夏代的收。
周代的弁、殷代的冔、夏代的收,各自是当时君王所制定,作为第三次加冠的冠饰。旧说认为:弁的名字来源于“槃”,槃意为大;冔的名字来源于“幠”,幠意为覆盖;收是用来收敛头发的。其具体形制已不可考。
三代共同使用皮弁和素积。
皮弁用白鹿皮制成,其衣服则是十五升的布,颜色与冠相同,用素色做下裳并在腰部中间打褶,所以称为皮弁素积。三代都以此作为第二次加冠的服饰。
没有大夫的冠礼,却有大夫的婚礼。古时候五十岁以后才授予爵位,哪里会有大夫的冠礼呢?诸侯有冠礼,是夏朝末代的事情。
诸侯和大夫的冠礼,都按照士的礼仪进行,下一章所说的“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就是指这个。夏之末造,是说这是夏朝末世的做法。
天子的嫡长子,身份等同于士。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继承世袭而立诸侯,是效法祖先的贤德。根据官职授予爵位,是依据德行的等级而有所降杀。死后赐谥号,是现在的做法;古时候活着没有爵位,死后也没有谥号。
元子,即嫡长子,他的冠礼也按照士的冠礼进行。“无生而贵”是说,有德行才有地位。立诸侯继承先世,是因为他们能效法前人的贤行。以官爵授人,必定根据德行的大小而有所降等。死后必有谥号,是当今变通的礼制。殷朝以前,大夫以上才有爵位,死后才有谥号;周代的制度,即使是受命的士,死后也没有谥号。
礼所尊重的,是尊重其中的义理。失去了义理,只陈列仪节的数目,那是祝官和史官的事情。所以仪节的数目可以陈列,而其中的义理却难以知晓。
先王制礼,皆有精微之理,所谓义也。礼之所以为尊,以其义之可尊耳。玉帛俎豆,各有多寡厚薄之数,数之陈列者,人皆可得而见;义之精微者,不学则不能知也,祝史其能知之乎?中庸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此总结前章《冠义》以下【朱子曰:「此葢秦火之前典籍备其之时之语,固为至论。然非得其数,则其义亦不可得而知矣。况今亡逸之余,数之存者不能仆一,则尤不可以为祝史之事而忽之也。」○延平周氏曰:「礼之所以为礼者,礼之义也;而其礼之为礼者,礼之数也。礼之所尊,尊其义而非尊其数而已也。为祝史者,特知其数耳,其数则礼之文而已,故可知;其义则莫非性命之理,故难知。果知其义,则圣矣,天子所以治天下也。」○马氏曰:「有数有义,然后足以为礼。数者义之寓,义者数之意,而其重尤在于意也。先王为礼,未尝不寓之以微妙之意,知其义,则举而措之天下无难矣】
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焉,夫昏礼,万世之始也。取于异姓,所以附逺厚别也。币必诚,辞无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妇徳也。壹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附逺,附犹托也,托于逺嫌之义也。厚别,重其有别之礼也。币诚辞腆,是欲告戒为妇者以正直诚信之行,信其能尽事人之道,信其能有为妇之徳也。此以下言昏礼之义。○郑氏曰:「齐谓共牢而食,同尊卑也。」○石梁王氏曰:「昏一段当附昏义【马氏曰:「币者,所以将其昏姻之意;辞者,所以导其昏姻之情。币以将意,则不可以不诚;辞以导情,则不可以不腆。腆之言厚也。君子无所不用其诚与厚,至于昏礼则尤甚焉,故曰币必诚,辞无不腆。」○严陵方氏曰:「天地合,万物兴,昏礼之合二姓,葢本于此。有夫妇然后有父子,父子所以传世,故曰昏礼万世之始。必取异姓,所以附逺;不取同姓,所以厚别。且于逺不附,则人情无以通;于别不厚,则人道无以辨。昏姻者,所以通人情而辨人道而已。币所以将昏姻之意,辞所以通昏姻之情。辞无不腆者,则告之以直故也;币必诚者,则告之以信故也。故继言告之以直信。以事人者必以信,而妇人以事人为事,故信为妇徳也。上兼言直,而下不释直者,葢信而无伪,则直在其中矣。不改,则不改而他适也。以其不可改,故虽夫死不嫁】
男子亲迎,男先于女,刚柔之义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执挚以相见,敬章别也。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
先谓倡道之也,执挚奠鴈也,行敬以明其有别,故示敬章别也。有别则一本而父子亲,亲亲之杀则义生,礼作而万物各得其所矣。禽兽知有母而不知有父,无别故也【马氏曰:男子亲迎而男先于女者,刚先于柔之意也。岂独昏姻之际如此?至于天地、君臣,其义一也。天则造始而地则代终,君主乎倡而臣主乎和。挚者,交接之际所以致敬。人之私防,莫甚于衽席之上,男女之际不可不正,故执挚相见,所以敬章别也。父子相亲,出于天性自然,而曰「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何也?葢男女无别于内,则夫妇之道丧而淫僻之罪多,虽父子之亲,亦不可得而亲之也。男女有别,然后父子有相亲之恩;父子有相亲之恩,则必有相亲之义,故义生焉。非特父子之亲如此,推而至于朋友、兄弟、君臣、上下之际皆有义,则粲然有文以相接,故曰「义生然后礼作」。礼作而贵贱有等、上下有分,此万物所以安也。自父子相亲推而至于万物安,皆起于男女有别,则衽席之上不可以不戒也。哀公问政,孔子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庶物从之矣。」与此同意。○严陵方氏曰:禽兽有牝牡之合而无丙外之别,有生育之爱而无上下之义,故曰「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
壻亲御授绥,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敬而亲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出乎大门而先
译先王制定礼仪,都蕴含着精微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的“义”。礼仪之所以值得尊崇,是因为它所蕴含的义理值得尊崇。玉帛、俎豆等礼器,各自有多寡厚薄的数量规定,这些陈列出来的数量,人们都能看得见;但义理的精微之处,不学习就无法知晓,祝史这类人怎能知道呢?《中庸》说:“明白了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理国家就像展示在手掌上一样容易吧?”这是对前章《冠义》以下内容的总结。【朱熹说:“这大概是秦朝焚书之前典籍完备时的说法,确实是至理名言。然而,如果不掌握那些数量规定,其义理也就无法得知了。何况如今典籍散失,存留的数量规定不到十分之一,更不可以因为自己是祝史就忽视它。”○延平周氏说:“礼之所以成为礼,在于礼的义理;而礼之所以表现为礼,在于礼的数量规定。礼所尊崇的,是尊崇其义理,而不是仅仅尊崇其数量规定。担任祝史的人,只知道那些数量规定罢了,数量规定只是礼的外在形式,所以容易知道;义理则无不是性命之理,所以难以知道。如果真的知道了义理,那就成为圣人了,这是天子用来治理天下的道理。”○马氏说:“有数量规定又有义理,然后才足以称为礼。数量规定是义理的寄托,义理是数量规定的意蕴,而其中更重要的在于意蕴。先王制定礼仪,未曾不寄托微妙的意蕴,知道了义理,那么推行于天下就没有困难了】
天地交合而后万物兴盛,婚礼是万世的开端。娶妻要娶异姓,这是为了依附远亲、加重区别。聘礼必须真诚,言辞没有不丰厚的,用正直诚信来告诫。诚信,是侍奉他人的道理;诚信,是妇女的德行。一旦与她结为夫妻,终身不再改变,所以丈夫死后不再改嫁。依附远亲,依附就是寄托,寄托于远离嫌疑的道义。加重区别,是重视彼此有别的礼仪。聘礼真诚、言辞丰厚,这是想要告诫做妻子的人以正直诚信的行为,相信她能尽到侍奉他人的道理,相信她能有做妻子的德行。以下论述婚礼的义理。○郑氏说:“齐,指共牢而食,同尊卑。”○石梁王氏说:“关于婚礼的一段应当附在《昏义》之后【马氏说:“聘礼是用来表达婚姻之意的;言辞是用来引导婚姻之情的。聘礼用来表达心意,就不能不真诚;言辞用来引导情感,就不能不丰厚。腆,就是丰厚的意思。君子无处不运用真诚与丰厚,到了婚礼就尤其如此,所以说聘礼必须真诚,言辞没有不丰厚的。”○严陵方氏说:“天地交合,万物兴盛,婚礼结合两姓,大概本源于此。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父子关系用来传承世系,所以说婚礼是万世的开端。一定要娶异姓,是为了依附远亲;不娶同姓,是为了加重区别。而且对于远亲如果不依附,那么人情就无法沟通;对于区别如果不加重,那么人道就无法分辨。婚姻,就是用来沟通人情而分辨人道的。聘礼用来表达婚姻之意,言辞用来沟通婚姻之情。言辞没有不丰厚的,是因为要告诫以正直的缘故;聘礼必须真诚,是因为要告诫以诚信的缘故。所以接着说用正直诚信来告诫。侍奉他人一定要用诚信,而妇女以侍奉他人为职事,所以诚信是妇女的德行。上面兼说了正直,下面不解释正直,大概是因为诚信而无虚伪,那么正直就在其中了。不改,就是不改变而另嫁他人。因为不可改变,所以即使丈夫死了也不改嫁】
男子亲自迎娶,男先于女,这是刚柔的义理。天先于地,君先于臣,其义理是一样的。拿着贽礼相见,是恭敬地彰显区别。男女有了区别,然后父子才亲近;父子亲近,然后义理产生;义理产生,然后礼仪建立;礼仪建立,然后万物安定。没有区别没有义理,那是禽兽的道。
先,是指倡导引导;执挚,是指奠雁;行恭敬之礼以表明彼此有别,所以说是恭敬地彰显区别。有了区别,则同源而父子亲近,亲亲的等差则义理产生,礼仪建立而万物各得其所。禽兽只知道母亲而不知道父亲,这是因为没有区别的缘故【马氏说:男子亲自迎娶而男先于女,这是刚先于柔的意思。难道只是婚姻之际如此吗?至于天地、君臣,其义理也是一样的。天是创始而地是终结,君主主导倡导而臣子主导应和。贽礼,是在交接之际用来表达敬意的。人的私欲,没有比床笫之间更严重的,男女之间不可不正,所以拿着贽礼相见,是为了恭敬地彰显区别。父子相亲,出于天性自然,而说‘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为什么呢?大概男女在内没有区别,那么夫妇之道就丧失了而淫邪之罪就多,即使是父子之亲,也无法亲近了。男女有了区别,然后父子才有相亲之恩;父子有相亲之恩,就一定有相亲之义,所以义理产生。不仅仅是父子之亲如此,推而至于朋友、兄弟、君臣、上下之间都有义理,那么就有明显的文饰来相接,所以说‘义理产生然后礼仪建立’。礼仪建立而贵贱有等级、上下有分别,这就是万物安定的原因。从父子相亲推而至于万物安定,都起源于男女有别,那么床笫之间不可以不警戒了。哀公问政,孔子说:‘夫妇有别,父子亲近,君臣严肃,这三者端正,那么其他事物就顺从了。’与此意思相同。○严陵方氏说:禽兽有牝牡的结合而没有内外之别,有生育的爱而没有上下的义理,所以说‘没有区别没有义理,是禽兽的道’】
新郎亲自驾车并授予绥带,这是亲近的表现。亲近的表现,就是亲近的意思。恭敬而亲近,是先王得以获得天下的原因。走出大门而先行
,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也者,夫也。夫也者,以知帅人者也。
译男子率领女子,女子顺从男子,夫妇之间的道义,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妇人,是顺从他人的人。年幼时顺从父亲和兄长,出嫁后顺从丈夫,丈夫死后顺从儿子。丈夫,就是丈夫。丈夫,就是凭借智慧来率领他人的人。
亲御妇车而授之绥,是亲爱之义也。亲之乃可使之亲己,故曰:「亲之也者,亲之也。」太王爰及姜女,文王亲迎于渭,皆是敬而亲之之道,以至于有天下,故曰:「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大门,女家之门也。先,壻车在前也。女从男,妇车随之也。夫也者,丈夫也。丈夫者,以才智帅人者也【严陵方氏曰:「亲御授绥,固所以亲之,然必亲迎,亲御亦所以敬之也。敬所以为义,亲所以为仁。先王之所以得天下者,仁义而已。」○马氏曰:「夫主于义,故有所帅无所从;妇主于聴故有所从无所帅。夫妇之道,其大槩不出于此。故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端基之于此也。妇者,恒其徳者也,有三从之义,无一违之礼,故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者,制义者也,制人而不制于人,故曰:『知帅人者也。』知帅人,则非所谓不恒其徳而从妇凶也】
▯冕齐戒,鬼神阴阳也。将以为社禝主,为先祖后,而可以不致敬乎?
服▯冕而致齐戒,是事鬼神之道。鬼者,阴之灵;神者,阳之灵。故曰:「鬼神,阴阳也。」今昏礼者,葢将以主社稷之祭祀,承先祖之宗庙也,可不以敬社稷与先祖之礼敬之,而▯冕齐戒乎【严陵方氏曰:以交鬼神之道,而施诸阴阳之配,固所以致敬也。社稷主者,夫为主于外,妇为主于内,故也。此则主有土者言之。先祖后者,有夫有妇,然后可以传世,而后其先也。此则通天下言之】
共牢而食,同尊卑也。故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坐以夫之齿。器用陶匏,尚礼然也。三王作牢,用陶匏。厥明,妇盥馈舅姑,卒食,妇馂余,私之也。舅姑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授之室也。昏礼不用乐,幽阴之义也。乐,阳气也。昏礼不贺,人之序也。
牢,俎也。尚礼然,谓古来所尚之礼如此。共牢之礼,虽三王所作,而俎之外,器用皆如古者之用陶匏,重夫妇之始也。厥明,昏礼之明日也。盥馈,盥洁而馈食也。人之序,谓相承代之次序也【严陵方氏曰:夫尊则妇亦尊,夫卑则妇亦卑,故曰同尊卑。尊卑同,故爵齿亦从夫而已,以爵齿各有尊卑故也。盥所以致其洁,馈所以致其养。以舅姑之尊而降自賔阶,以妇之卑而降自主人之阶者,示授之室而为之主。男以女为室,故以室主之。又曰:昏姻之礼,在子则有代父之序,在妇则有代姑之序,所以不贺则一也。孔子曰:「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彼言思嗣亲,此言幽阴之义者,葢有所思者固欲其幽隂也。经云:「斋之▯也,以阴幽思也。」是矣。然《曲礼》言贺取妻,贺其有客而已,故其辞曰:「闲子有客,使某羞。」○长乐陈氏曰:乐由阳来,而声为阳气;礼由阴作,而昏为隂义。故《周官·大司徒》以阴礼敎亲,则民不怨。然则昏之为礼,其阴礼欤?古之制礼者,不以吉礼干凶礼,不以阳事干阴事,则昏礼不用乐,幽隂之义也。昔裴嘉有昏防,酒中而作乐,薛方士非之,可谓知其义矣】
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血、腥、爓,祭用气也。
尚用气,以用气为尚也。初以血诏神于室,次荐腥肉于堂,爓次腥,亦荐于堂,皆未熟,故云用气。此以下至篇末,皆言祭礼【严陵方氏曰:「血、腥、爓三者,皆气而已,未尝致味,故曰用气。然爓之气不若腥之全,腥之气不若血之幽,故其序如此】
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也。
牲未杀,则未有臭味,故云臭味未成。涤荡,宣播之意。鬼神在天地间,与隂阳合散同一理,而声音之感无间显幽,故殷人之祭,必先作乐三终,然后出而迎牲于庙门之外。此是欲以此乐之声音号呼,而诏告于两间,庶几其闻之而来格来享也。殷人先求诸阳,凡声,阳也【严陵方氏曰:殷人尚声者,以其自乐始故也。臭未成,以其未用鬯故也。味未成,以其未用牲故也。乐之有声,葢出于虚,涤荡之,则存乎其人而已。乐三阕者,以阳成于三故也。三阕,则乐成矣,然后出
译亲自扶着妇人的车并递上车绳,这是表达亲爱之意的道理。只有先亲近她,才能让她亲近自己,所以说:“亲近她,就是让她亲近自己。”太王与姜女,文王在渭水边亲自迎娶,这都是恭敬而亲近她的道理,以至于能够拥有天下,所以说:“这是先王之所以得到天下的原因。”大门,是女方家的门。先,是指新郎的车走在前面。女子跟随男子,妇人的车随之而行。夫,就是丈夫。丈夫,是以才智率领他人的人【严陵方氏说:“亲自扶车递绳,固然用来亲近她,但必须亲自迎娶,亲自扶车也是用来尊敬她的。尊敬是为了体现义,亲近是为了体现仁。先王之所以得到天下,不过是仁义罢了。”○马氏说:“丈夫以义为主,所以有所率领而没有顺从;妇人以顺从为主,所以有所顺从而没有率领。夫妇的大致道理,不出于此。所以走出大门而走在前面,是男子率领女子,女子顺从男子,夫妇关系的根基就建立在这里。妇人,是恒守其德行的人,有三从的道理,没有违背的礼仪,所以年幼时顺从父兄,出嫁后顺从丈夫,丈夫死后顺从儿子。丈夫,是制定义理的人,支配他人而不被他人支配,所以说:‘是知道率领他人的人。’知道率领他人,就不是所谓不恒守德行而顺从妇人的凶险了】
〇穿戴冕服并斋戒,是为了侍奉鬼神和阴阳。将要成为社稷的主祭者,成为先祖的后继者,难道可以不表示敬意吗?
穿戴冕服并致斋戒,这是侍奉鬼神的道理。鬼,是阴的精灵;神,是阳的精灵。所以说:“鬼神,就是阴阳。”现在的婚礼,大概是为了主持社稷的祭祀,继承先祖的宗庙,难道可以不按照尊敬社稷和先祖的礼仪来尊敬他们,并穿戴冕服斋戒吗【严陵方氏说:“用侍奉鬼神的道理,施行于阴阳的配合上,固然是为了表示敬意。社稷的主祭者,丈夫主持外,妇人主持内,所以如此。这是从拥有土地的人的角度来说的。先祖的后继者,有丈夫有妇人,然后可以传续世系,然后才是他们的先祖。这是从天下普遍的角度来说的】
共同在俎前进食,表示尊卑相同。所以妇人没有爵位,跟随丈夫的爵位,坐席按照丈夫的年龄次序。器具使用陶器和匏瓜,是崇尚礼制的缘故。三王制定了共牢之礼,使用陶器和匏瓜。第二天,妇人洗手后进食给公婆,吃完后,妇人吃公婆剩下的食物,这是私有的意思。公婆从西阶走下,妇人从东阶走下,这是授予她居室的意思。婚礼不使用音乐,是幽暗阴柔的道理。音乐,是阳气。婚礼不祝贺,是人的次序。
牢,就是俎。崇尚礼制如此,是说自古以来所崇尚的礼制就是这样。共牢之礼,虽然是三王所制定,但俎之外,器具都像古代那样使用陶器和匏瓜,重视夫妇的开始。第二天,是婚礼的第二天。洗手进食,是洗手洁净后进食。人的次序,是指相承替代的次序【严陵方氏说:“丈夫尊贵则妇人也尊贵,丈夫卑贱则妇人也卑贱,所以说尊卑相同。尊卑相同,所以爵位和年龄也跟随丈夫罢了,因为爵位和年龄各有尊卑的缘故。洗手是为了表示洁净,进食是为了表示供养。因为公婆尊贵而从宾客的台阶走下,因为妇人卑贱而从主人的台阶走下,这是表示授予她居室并让她成为主人。男子以女子为居室,所以让她成为居室的主人。又说:婚礼,在儿子方面有替代父亲的次序,在妇人方面有替代婆婆的次序,所以不祝贺是一样的。孔子说:‘娶妇人家,三天不奏乐,是思念继承亲人。’那里说思念继承亲人,这里说幽暗阴柔的道理,大概所思念的本来就是要幽暗阴柔。经文说:‘斋戒的幽暗,是因为阴柔的思虑。’就是这样。然而《曲礼》说祝贺娶妻,是祝贺他有客人罢了,所以辞令说:‘闲子有客,派某人进献食物。’○长乐陈氏说:音乐由阳而来,声音是阳气;礼制由阴而作,婚礼是阴义。所以《周官·大司徒》用阴礼教导亲近,那么民众就不会怨恨。那么婚礼作为礼制,是阴礼吗?古代制定礼制的人,不用吉礼干扰凶礼,不用阳事干扰阴事,所以婚礼不使用音乐,是幽暗阴柔的道理。从前裴嘉有婚礼防备,酒喝到一半就奏乐,薛方士批评他,可以说是懂得其中的义理了】
有虞氏的祭祀,崇尚使用气味;血、腥、爓,祭祀使用气味。
崇尚使用气味,是以使用气味为崇尚。最初用血在室内召唤神灵,其次在堂上进献生肉,爓次于腥,也在堂上进献,都没有煮熟,所以说使用气味。这以下到篇末,都讲祭祀的礼仪【严陵方氏说:“血、腥、爓三者,都是气味而已,不曾追求味道,所以说使用气味。然而爓的气味不如腥的完整,腥的气味不如血的幽深,所以次序如此】
殷人崇尚声音,气味尚未形成,宣扬其声音。音乐演奏三遍,然后出迎牺牲。声音的号呼,是用来在天地之间宣告的。
牺牲尚未宰杀,所以没有气味,所以说气味尚未形成。涤荡,是宣扬播散的意思。鬼神在天地间,与阴阳合散同一个道理,而声音的感应没有显幽的间隔,所以殷人的祭祀,必须先演奏音乐三遍,然后出去在庙门外迎接牺牲。这是想要用这音乐的声音号呼,来在天地之间宣告,希望他们听到而来享祭。殷人先求诸阳,凡是声音,都是阳【严陵方氏说:“殷人崇尚声音,是因为从音乐开始。气味尚未形成,是因为没有用鬯酒。味道尚未形成,是因为没有用牺牲。音乐有声音,大概出于虚空,宣扬它,就存在于人而已。音乐三遍,是因为阳成于三。三遍,那么音乐就完成了,然后出去
迎牲,所以为尚声欤?声者,乐之象;音者,声之文。声音之号,虽以求阳为先,然诏告于天地之间,则凡在阴阳之间者,无不求也】
译迎接牺牲,大概是为了崇尚声音吧?声音,是音乐的表象;音律,是声音的修饰。声音的名号,虽然以追求阳气为首要,但在天地之间宣告禀告时,那么凡是处于阴阳之间的万物,没有不寻求的。
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
周人尚气臭,而祭必先求诸阴,故牲之未杀,先酌鬯酒灌地以求神,以鬯之有芳气也,故曰「灌用鬯臭」。又捣郁金香草之汁,和合鬯酒,使香气滋甚,故云「郁合鬯」也。以臭而求诸隂其臭下达于渊泉矣。灌之礼,以圭璋为瓒之柄,用玉之气,亦是尚臭也。灌后乃迎牲,是欲先致气于阴以求神,故云「致阴气」也。○石梁王氏曰:「四『臭』字本皆句絶然细别之,鬯灌之地,此臭之阴者也;萧焫上达,此臭之阳者也。亦有义,姑从《释文》。」
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芗。凡祭,慎诸此。
萧,香蒿也,取此蒿及牲之脂膋,合黍稷而烧之,使其气旁达于墙屋之间,是以臭而求诸阳也。此是周人先求诸阳之礼。既奠,谓荐孰之时,葢堂上事尸礼毕,延尸于户内而荐之孰,祝先酌酒奠于铏羮之南,而尸犹未入,萧脂黍稷之烧,正此时也。馨香,即黍稷也。既奠以下,是明上文焫萧之时,非再焫也。此是天子诸侯之礼,非大夫士礼也【延平周氏曰:有虞氏尚气,殷人尚声,周人尚臭者,皆以宗庙之祭言之也。至于天地之祭,则天以升烟为主,地以荐血为主者,百王之所不易也。所谓尚气者,凡血告于室,腥爓荐于堂,有虞氏则血与腥爓皆以为祭,是故为尚气也。所谓尚声者,先作乐以求诸阳,然后迎牲。所谓尚臭者,先灌以求诸阴,然后迎牲。然则有虞氏之尚气者,亦求诸阴阳之间而已矣。○马氏曰:有虞氏之意,以谓鬼神之所享,在于敬而不在于味,敬之所至,则味有所遗,故祭以血腥为始。记曰:「血祭,盛气也。」又曰:「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皆不敢用防味而贵气也。有虞氏之尚气,殷人从而文之,故尚声。乐由阳来,则凡声皆阳也。葢人之死也,魂气归于天,非求诸阳不足以报其魂也。殷人尚声,所以迎其魂之来也。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后然出迎牲,此举其尚声之时也。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此举其尚声之意也。鬼神处于天地之间而不可度,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之而已。殷既尚声,周人从而文之,故尚臭。臭,气也,而气有阴阳之别。周人尚臭,灌用鬯臭,所以致阴气也。灌者,礼之始而敬之至者也。传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又曰:「观盥而不荐。」推此足以知周尚臭之意也。鬯者,以秬黍合郁草而为之,既成然后和之以郁金之汁。葢人之死也,形魄归于地,非求诸隂不足以格其神也。故臭隂达于渊泉,先求诸阴也,灌以圭璋,用玉气,此举其尚臭之意也。既灌,然后出迎牲,致阴气,此举其尚臭之时也。迎牲在于祭之始,而既灌之后,然后出迎牲而杀之,是所以尚臭也。臭阴达于渊泉,以下之深者言之也;臭阳达于墙屋,以宗庙之所有言之也。葢魂魄具然后为人,以周人既以求诸阴,又以求诸阳言之,则知有虞氏之用气,非不用味也;殷人先求诸阳,非不求诸阴也。谓之尚气,谓之尚声,谓之尚臭,皆以始言之,而其意各有主也】
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阴。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逺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诸逺者与?诏告也。诏祝于室,谓天子诸侯之祭朝事之时,祝取牲之膟膋,燎于炉炭,而入告神于室也。坐尸于堂者,灌鬯之后,尸坐户西南面也。用牲于庭,谓杀牲也。升首于室,升牲之首也。直祭,正祭也。祭以荐孰为正,正祭之时,祝官以祝辞告于神主,如云「荐嵗事于皇祖伯某甫」是也。索,求也。求索其神灵而祭之,则祝官行祭于祊也。祊有二:一是正祭时设祭于庙,又求神于庙门之内而祭之,《诗》云「祝祭于祊」,此则与祭同日;一是明日绎祭,祭于庙门之外也。于彼于此,言神在于彼室乎?在
译周人崇尚气味,灌礼使用鬯酒的香气,郁金与鬯酒相合以增强香气,阴气由此下达于深渊泉水之中。灌礼使用圭璋作为瓒的柄,是利用玉的气韵。完成灌礼之后,才去迎接牺牲,这是为了招致阴气。
周人崇尚气味,而祭祀必须先向阴处寻求,所以在牺牲未杀之前,先酌取鬯酒灌地以求神,因为鬯酒有芳香之气,所以说“灌用鬯臭”。又捣碎郁金香草的汁液,与鬯酒混合,使香气更加浓郁,所以说“郁合鬯”。通过气味向阴处寻求,其香气下达于深渊泉水之中。灌礼中,以圭璋作为瓒的柄,利用玉的气韵,这也是崇尚气味。灌礼之后才迎接牺牲,是想先向阴处招致气以求神,所以说“致阴气”。石梁王氏说:“四个‘臭’字本来都是句读停顿,但仔细辨别,鬯酒灌地,这是臭的阴;萧草焚烧上达,这是臭的阳。也有其义理,暂且依照《释文》。”
萧草与黍稷相合,香气阳达于墙壁屋宇之间,所以完成奠礼之后,才焚烧萧草混合腥膻的香气。凡是祭祀,都要在此处谨慎。
萧,是香蒿,取这种蒿草以及牺牲的脂肪,与黍稷混合焚烧,使其香气旁达于墙壁屋宇之间,这是通过气味向阳处寻求。这是周人先向阳处寻求的礼仪。既奠,指进献熟肉的时候,大概堂上侍奉尸的礼仪完毕,延请尸进入户内而进献熟肉,祝官先酌酒奠于铏羹之南,而尸尚未进入,焚烧萧草、脂膏、黍稷,正是在这个时候。馨香,即黍稷。既奠以下,是阐明上文焚烧萧草的时间,并非再次焚烧。这是天子诸侯的礼仪,不是大夫士的礼仪。延平周氏说:“有虞氏崇尚气,殷人崇尚声,周人崇尚气味,都是以宗庙祭祀而言。至于天地祭祀,则以升烟为主祭天,以荐血为主祭地,这是百王所不变的。所谓崇尚气,凡是血告于室,腥爓荐于堂,有虞氏则将血与腥爓都作为祭品,所以说是崇尚气。所谓崇尚声,先作乐以求诸阳,然后迎接牺牲。所谓崇尚气味,先灌以求诸阴,然后迎接牺牲。那么有虞氏的崇尚气,也不过是在阴阳之间寻求罢了。马氏说:有虞氏的意思,认为鬼神所享用的,在于敬而不在于味,敬到了极点,味道有所遗落,所以祭祀以血腥为始。《礼记》说:‘血祭,盛气也。’又说:‘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都不敢用防止味道而贵气。有虞氏崇尚气,殷人从而文饰它,所以崇尚声。乐由阳而来,那么凡声都是阳。大概人死后,魂气归于天,不向阳处寻求不足以报答其魂。殷人崇尚声,是为了迎接其魂的到来。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奏三阕之后才出迎牺牲,这是举出崇尚声的时间。声音的号呼,是为了诏告于天地之间,这是举出崇尚声的意思。鬼神处于天地之间而不可测度,声音的号呼,是为了诏告它而已。殷既崇尚声,周人从而文饰它,所以崇尚气味。臭,就是气,而气有阴阳之别。周人崇尚气味,灌用鬯臭,是为了招致阴气。灌,是礼的开始而敬的极致。传曰:‘禘祭从既灌之后,我不愿观看。’又说:‘观看盥而不荐。’推此足以知道周崇尚气味的意思。鬯,是用秬黍合郁草制成,既成之后再用郁金之汁调和。大概人死后,形魄归于地,不向阴处寻求不足以格其神。所以臭阴达于渊泉,先向阴处寻求,灌以圭璋,用玉气,这是举出崇尚气味的意思。既灌,然后出迎牺牲,致阴气,这是举出崇尚气味的时间。迎接牺牲在祭祀之始,而既灌之后,然后出迎牺牲而杀之,这是所以崇尚气味。臭阴达于渊泉,是从下之深者而言;臭阳达于墙屋,是从宗庙之所有而言。大概魂魄具然后为人,以周人既向阴处寻求,又向阳处寻求而言,则知道有虞氏之用气,并非不用味;殷人先向阳处寻求,并非不向阴处寻求。称为尚气,称为尚声,称为尚臭,都是以开始而言,而其意各有主旨。”
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祭祀向阴阳寻求的意义。殷人先向阳处寻求,周人先向阴处寻求。在室内诏告祝官,让尸坐在堂上,在庭院使用牺牲,将牺牲的头升于室内。正祭,祝官在神主前祝告;索祭,祝官在祊处祝告。不知道神所在是在那里呢?在这里呢?还是在远方的人那里呢?在祊处祭祀,还说是向远方寻求吗?诏告也。诏祝于室,是说天子诸侯祭祀朝事的时候,祝官取牺牲的膟膋,在炉炭上燎,而入告神于室。坐尸于堂,是说灌鬯之后,尸坐在户西南面。用牲于庭,是说杀牺牲。升首于室,是说升牺牲的头。直祭,是正祭。祭祀以进献熟肉为正,正祭之时,祝官以祝辞告于神主,如说“荐岁事于皇祖伯某甫”是也。索,是求。求索其神灵而祭之,则祝官行祭于祊。祊有二:一是正祭时设祭于庙,又求神于庙门之内而祭之,《诗》云“祝祭于祊”,此则与祭同日;一是明日绎祭,祭于庙门之外也。于彼于此,是说神在于彼室乎?在
于此堂乎?或诸逺人者,或逺离于人而不在庙乎?尚,庶几也。祭于祊,庶几可求之于逺处乎【严陵方氏曰:诏祝于室,即毛血诏于室;坐尸于堂,即羮定诏于堂;用牲于庭,即纳牲诏于庭。纳之将以用焉,故言用。升首于室,即升首报阳。若羊人祭祀割牲登其首。直祭祝于主,凡室事是也;索祭祝于祊,凡门事是也。索即求之,不曰求而曰索者,以神之散无不之也。彼此之间,不过近人而已,又疑神之逺人,然不可舍是以他求也。以祊在庙前之旁,犹为逺而已,故复祭于祊,而继之以尚曰求诸逺者与?夫庙门之旁,岂实为逺人乎?故以尚言之】
译是在这堂上吗?还是神远离了人,不在庙中呢?“尚”,是庶几、或许的意思。在祊处祭祀,或许可以在远处求得神吗?【严陵方氏说:在室内向祝官宣告,就是毛血在室内宣告;让尸坐在堂上,就是羹定在堂上宣告;在庭院使用牺牲,就是纳牲在庭院宣告。纳进来是为了使用,所以说用。将牲首升于室内,就是升首报阳。如果是羊人祭祀割牲登其首。直接在主前祭祀祝告,凡是室内的事情都是如此;在祊处索求祭祀祝告,凡是门庭的事情都是如此。索就是求,不说求而说索,是因为神的精气无所不到。彼此之间,不过是靠近人罢了,又怀疑神远离了人,然而不能舍弃这些而向别处去求。因为祊在庙门的前旁,还算是远而已,所以又在祊处祭祀,接着用“尚”字说:或许是在远处求得神吗?那庙门之旁,难道真的是远离人吗?所以用“尚”字来说】
祊之为言倞也,肵之为言敬也。富也者,福也;首也者,直也。相,飨之也。嘏,长也,大也。尸,陈也。毛血,告幽全之物也。告幽全之物者,贵纯之道也。
倞,逺也,承上文求诸逺者而言。尸有肵俎,是主人敬尸之俎也。人君嘏辞有富,以福言也。牲体首在前,升首而祭,取其与神坐相直也。相,诏侑也,所以诏侑于尸,欲其享此馔也。尸使祝致嘏辞于主人。嘏有长久广大之义也。尸神象,当为主之义,今以训陈,记者误耳。杀牲之时,先以毛及血告神者,血在内,是告其幽;毛在外,是告其全也。贵纯者,贵其表里皆善也【严陵方氏曰:「福而有假之义,中庸言大徳之得禄夀,以得其夀故长,以得其禄故大,故曰嘏长也大也。且夀禄为五福之先,故必以长大言之。天保曰:『降尔遐福』,此福所谓长也;楚茨曰:『以介景福』,此福所谓大也】
血祭,盛气也;祭肺、肝、心,贵气主也;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阴也;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明水涚齐,贵新也。凡涗,新之也。其谓之明水也,由主人之洁着此水也。有血有气,乃为生物。血由气以滋,死则气尽而血亦枯矣。故血祭者,所以表其气之盛也。肺、肝、心,皆气之所舎,故云气主。周祭肺,殷祭肝,夏祭心也。祭黍稷加肺者,谓尸隋祭之时,以黍稷兼肺而祭也。祭齐加明水,谓尸正祭之时,陈列五齐之尊,又加明水之尊也。祖考形魄归地,属隂,而肺于五行属金,金、水,隂也,故加肺、加明水,是以隂物而报隂灵也。膟膋,肠间脂也。先燔燎于炉,至荐孰,则合萧与黍稷烧之。黍稷,阳也;牲首,亦阳体。魂气归天为阳,此以阳物报阳灵也。明水,隂鉴所取月中之水。涗,犹清也。泲漉五齐而使之清,故云涗齐。所以设明水及涗齐者,贵其新洁也。凡涗,新之也,专主涗齐而言。故下文又释明水之义。絜着,洁净而明着也。自月而生,故谓之明。周礼五齐:一泛齐,二醴齐,三盎齐,四缇齐,五沈齐【严陵方氏曰:「血、腥、爓,祭用气也。然腥、爓之气,不若血之幽。气聚于幽而散于明,聚则盛矣,故曰『血祭,盛气也』。肺,则金气之所主也;肝、心,木、火气之所主也。独言三者,则以三代之所用者言之,故也。黍稷,地产,皆隂类也;燔燎之火,则司烜氏所取于日者也。首者,阳之体;升者,阳之事,皆阳类也。凡此皆取而祭之也。上言『祭』,下言『取』,互相备尔。前曰『求』,此曰『报』,何也?求主乎人之情,报主乎物之理。」○延平周氏曰:「《周官司尊彛之职,谓『郁齐献酌,醴齐缩酌,及盎齐涗酌』。以五齐清浊次之,则泛齐、醴齐同用缩酌,而缇齐、沈齐与盎齐同用涗酌。此言『明水涗齐』,盖自盎而下三齐也。涗者,以水而和之、解之也。和解之,则新矣。贵新,故不嫌于味之薄也】
君再拜稽首,肉袒亲割,敬之至也。敬之至也,服也。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肉袒,服之尽也。祭称孝子、孝孙,以其义称也。称曾孙某,谓国家也。祭祀之相,主人自致其敬,尽其嘉,而无与让也。
服者,服顺于亲也。拜,服也,谓再拜是服顺也。稽首为服顺之甚,肉袒为服顺之尽。言服顺之诚在内,今又肉袒,则内外皆服矣,故云服之尽。祭主于孝,士之祭称孝孙、孝子,是以祭之义为称也。诸侯有国,卿大夫有家,不但祭祖与祢而已,其祭自曾祖以上惟称曾孙,故云称曾孙某,谓国家也。葢大夫三庙得事曾祖也,上士二庙事祖祢,中下士一庙祖祢共之。相诏侑于尸也,相者不告尸以让,葢是主人敬尸,自致其诚敬,尽其嘉善,无所与让也【延平周氏曰:以天子不可屈之势,而为之稽首、肉袒,则天下莫不知有尊,而亦莫不知有亲也。盖先王设教之意,常寓于甚微之间。○山阴陆氏曰:凡祭,稽首不必肉袒,肉袒不必稽首,兼之者此欤?盖朝践以前以素为贵,父子之事多;馈食以后以文为贵,君臣之事多。服,臣之事也,非子之事也。○
译祊的意思是倞,肵的意思是敬。富,就是福;首,就是直。相,是劝飨的意思。嘏,是长、大的意思。尸,是陈列的意思。毛和血,是向幽深和完整之物告祭的物品。向幽深和完整之物告祭,是崇尚纯朴的道理。
倞,就是远,承接上文“向远处寻求”而言。尸有肵俎,这是主人敬奉尸的俎。人君在嘏辞中提到富,是用福来表述。牲体的头在前,举起头来祭祀,取的是它与神位相对直的意思。相,是劝告和劝诱,用来劝告和劝诱尸,希望他享用这些食物。尸让祝官向主人传达嘏辞。嘏有长久、广大的含义。尸是神的象征,应当代表主人的意思,现在解释为陈列,是记录者的错误。杀牲的时候,先用毛和血向神告祭,血在内,是告祭其幽深;毛在外,是告祭其完整。崇尚纯朴,是崇尚其表里都美好。【严陵方氏说:“福有假借的含义,《中庸》说大德获得禄寿,因为得到寿所以长,因为得到禄所以大,所以说嘏是长、大。而且寿禄是五福的先导,所以必定用长、大来表述。《天保》说:‘降下你远大的福’,这福所说的长;《楚茨》说:‘用来助成盛大的福’,这福所说的大。”】
血祭,是盛满气;祭肺、肝、心,是崇尚气的主宰;祭黍稷加上肺,祭酒加上明水,是报答阴;取膟膋焚烧升烟,举起头,是报答阳。明水用来澄清酒,是崇尚新鲜。凡是澄清,都是使其新鲜。之所以称为明水,是因为主人洁净而明亮地取用这水。有血有气,才成为生物。血依靠气来滋养,死了气就耗尽,血也就干枯了。所以血祭,是用来表示气的旺盛。肺、肝、心,都是气所居止的地方,所以说气的主宰。周代祭肺,殷代祭肝,夏代祭心。祭黍稷加上肺,是说尸行隋祭的时候,用黍稷兼带肺来祭祀。祭酒加上明水,是说尸行正祭的时候,陈列五种酒的尊,又加上明水的尊。祖先的形魄归于地,属于阴,而肺在五行属金,金、水,都属于阴,所以加肺、加明水,是用阴物来报答阴灵。膟膋,是肠间的脂肪。先在炉中焚烧,等到进献熟肉时,就合着萧与黍稷一起烧。黍稷,属阳;牲首,也是阳体。魂气归于天为阳,这是用阳物来报答阳灵。明水,是用阴鉴从月中取来的水。涗,就是清。过滤五齐而使之清,所以说涗齐。之所以设置明水及涗齐,是崇尚其新鲜洁净。凡是涗,都是使其新鲜,专门针对涗齐而言。所以下文又解释明水的含义。絜着,是洁净而明亮。从月而生,所以称为明。《周礼》五齐:一是泛齐,二是醴齐,三是盎齐,四是缇齐,五是沈齐。【严陵方氏说:“血、腥、爓,祭祀用的是气。然而腥、爓的气,不如血的幽深。气聚于幽而散于明,聚则盛,所以说‘血祭,盛气也’。肺,是金气所主;肝、心,是木、火气所主。只说这三者,是以三代所用的来表述,所以如此。黍稷,是地产,都属于阴类;燔燎的火,是司烜氏从日中取来的。头,是阳的体;升,是阳的事,都属于阳类。凡此都取来祭祀。上文说‘祭’,下文说‘取’,互相补充。前文说‘求’,这里说‘报’,为什么呢?求主要在于人的情感,报主要在于物的道理。”○延平周氏说:“《周礼》司尊彛的职责,说‘郁齐献酌,醴齐缩酌,及盎齐涗酌’。按五齐的清浊次序,泛齐、醴齐同用缩酌,而缇齐、沈齐与盎齐同用涗酌。这里说‘明水涗齐’,大概是从盎齐以下的三齐。涗,是用水来调和、化解。调和化解,就新鲜了。崇尚新鲜,所以不嫌味道淡薄。”】
君主再拜稽首,肉袒亲自割牲,是敬意到了极点。敬意到了极点,就是顺服。拜,是顺服;稽首,是顺服得很深;肉袒,是顺服得彻底。祭祀称孝子、孝孙,是依据义理来称呼。称曾孙某,是指国家。祭祀的相,主人自己表达敬意,尽善尽美,没有谦让。
服,是顺服于亲人。拜,是顺服,说再拜是顺服。稽首是顺服得很深,肉袒是顺服得彻底。说顺服的诚意在内,现在又肉袒,那么内外都顺服了,所以说服之尽。祭祀以孝为主,士的祭祀称孝孙、孝子,是以祭祀的义理来称呼。诸侯有国,卿大夫有家,不仅祭祖与祢而已,他们祭祀从曾祖以上只称曾孙,所以说称曾孙某,是指国家。大概大夫有三庙可以祭祀曾祖,上士有两庙祭祀祖祢,中下士有一庙祖祢共用。相劝告和劝诱尸,相不告诉尸要谦让,大概是主人敬尸,自己表达诚敬,尽善尽美,无所谦让。【延平周氏说:“以天子不可屈服的威势,却为之稽首、肉袒,那么天下没有人不知道有尊,也没有人不知道有亲。大概先王设教的意图,常常寄托在非常细微的地方。○山阴陆氏说:“凡是祭祀,稽首不必肉袒,肉袒不必稽首,两者兼有的大概就是这样吧?大概朝践以前以素朴为贵,父子之事多;馈食以后以文饰为贵,君臣之事多。服,是臣的事,不是子的事。○
严陵方氏曰:称曽孙某者,名之也。于曽孙曰某,则孝孙、孝子从可知矣。然其序先孙而后子者,对祖祢称之故也】
译严陵方氏说:自称曾孙某,这是表明自己的名字。既然对曾孙称某,那么孝孙、孝子的身份也就可想而知了。然而其排序先孙后子,是因为对着祖父和父亲来称呼的缘故。
腥肆爓腍,祭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其敬而已矣。举斚、角,诏妥尸。古者尸无事则立,有事而后坐也。尸,神象也;祝,将命也。
祭之为礼,或进腥体,或荐解剔,或进汤沈,或荐煮孰,岂知神果何所享乎?主人不过尽其敬心而已耳。斚与角皆爵名。诏,告也;妥,安也。尸始即席,举斚角之时,祝告,主人拜尸,以妥安其坐。前篇言夏立尸而卒祭,此言古者,葢指夏时也。夏之礼,尸无事则立,有饮食之事然后得坐也。尸所以象所祭者,故曰神象。为祝者,先以主人之辞告神,后以神之辞嘏主人,故曰将命【严陵方氏曰:凡牲,解而生之之谓腥,体而陈之之谓肆,爚而未腍之谓焖,孰而为殽之谓腍。诏妥尸,即《士虞礼》所谓「主人及祝拜妥尸,尸拜遂坐」是矣。盖尸于主人则子行也,以卑临尊,嫌或不安焉,为是诏之也。诗言「以妥以侑」是矣。必于时乃诏之者,以尸始入举奠故也。尸于无事之时则子行而已,子行为卑故立;至于有事之时则神象也,神象为尊故坐。有事谓若举斚角之类也】
缩酌用茅明酌也
缩泲也,酌斟酌也,谓醴齐浊,泲而后可斟酌,故云缩酌也。用茅者,以茅覆借而泲之也。《周礼》三酒: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事酒为事而新作者,其色清明,谓之明酌,言欲泲醴齐,则先用此明酌和之,然后用茅以泲之也。
醆酒涗于清汁献涗于醆酒
醆酒,盎齐也。涗,泲也。清,谓清酒也。清酒冬酿,接夏而成。盎齐差清,先和以清酒而后泲之,故云「醆酒涗于清」,以其差清,故不用茅也。汁献,谓摩挲秬鬯及郁金之汁也。秬鬯中有煮郁,又和以盎齐,摩挲而泲之,出其香汁,故云「汁献涗于醆酒也」。○疏曰:以事酒泲醴齐,清酒泲盎齐,今泲秬鬯乃用盎齐而不以三酒者,五齐卑,故用三酒泲之;秬鬯尊,故用五齐泲之也。
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也
上文所泲三者之酒,皆天子诸侯之礼。作记之时,此礼已废,人不能知其法,故言此以晓之。曰:「泲醴齐以明酌,泲醆酒以清酒,泲汁献以醆酒」者,即如今时明清醆酒泲于旧醳之酒也。犹,若也。旧,谓陈久也。泽,读为醳。醳者,和醳醴酿之名,后世谓之醳酒【严陵方氏曰:「醴齐必缩之者,以其尤浊,故必缩去其滓也。醆酒不若醴齐之浊,故以清酒涗之而已。汁献尤不若醴齐之浊,故以醆酒涗之而已。齐酒不止于此三者,以祼事用郁齐,朝事用醴齐,馈食用盎齐,尊彛之所实,宗庙之所用,常祀不过于此,故指是言之。此皆古礼,后世以旧泽之酒涗清酒、醆酒,其理则同。」○山阴陆氏曰:「缩酌,醴齐也,以茅缩之而后酌。醆酒,盎齐也,以挹之在醆,故谓之醆酒;以涗之在盎,故谓之盎齐。知然者,以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涗水知之也。且方涗之以水,是齐而已,凡盎言齐以此。及涗于清,然后谓之醆酒。汁献,鬯齐也,谓之汁,汁隂阳之和也。《月令》曰:『天时雨汁】
祭有祈焉有报焉有由辟焉
此泛言祭礼,又有此三者之例。如《周礼》所云「祈福祥、求永贞」,「祈年于田祖」,《诗》言「春夏祈谷」之类,是祈也。报谓获福而报之。祭礼多是执本之义。由,用也。辟读为弭,如周所谓「弭灾兵、逺罪疾」之类。由弭者,用此以消弭之也【严陵方氏曰:欲彼之有予也,故有祈以求之,若《噫嘻》「祈谷于上帝」、《载芟》之「祈社稷」之类是也。因彼之有施也,故有报以反之,若《丰年》之「秋冬报」、《良耜》之「秋报社稷」是也。○延平周氏曰:祈也、执也,人情之所不能免者,圣人有以节文之也】
齐之▯也,以阴幽思也,故君子三日齐,必见其所祭者。齐而▯冠▯衣,顺鬼神幽黯之意,且以致其隂幽之思也,见其所祭之亲,精诚之感也【严陵方氏曰:「凡物之理,隂则静,阳则动,幽则深,浅则明。天机之动,不足以守静;天机之浅,不足以极深。而哀乐欲恶贰其心矣,岂足以致其思哉?故必贵乎以隂幽
译祭祀时陈列生肉、熟肉、未煮透的肉和煮烂的肉,怎么知道神灵喜欢享用哪一种呢?主人只是竭尽自己的恭敬之心罢了。举起斚、角这两种酒器,由祝官宣告让尸安坐。古代尸在没有事务时站立,有事务后才坐下。尸是神灵的象征;祝是传达命令的人。
祭祀作为一种礼仪,有时进献生肉和整牲,有时进献分割剔骨的生肉,有时进献汤和沉酒,有时进献煮熟的熟肉,怎么知道神灵究竟享用哪一种呢?主人不过是竭尽他的恭敬之心罢了。斚和角都是酒器的名称。诏,是告诉;妥,是安顿。尸刚登上席位,举起斚角的时候,祝官宣告,主人向尸拜礼,以安顿他坐下。前文说夏代尸站立而完成祭祀,这里说古代,大概是指夏代的时候。夏代的礼仪,尸在没有事务时站立,有饮食事务后才得以坐下。尸是用来象征所祭祀的对象,所以说是神灵的象征。担任祝官的人,先以主人的言辞告诉神灵,后以神灵的言辞赐福主人,所以说是传达命令。
用茅草过滤酒,是为了使酒清澈以便斟取。缩,是过滤;酌,是斟酒。因为醴齐浑浊,过滤后才可以斟取,所以说缩酌。用茅草,是用茅草覆盖并过滤它。《周礼》记载三种酒:一是事酒,二是昔酒,三是清酒。事酒是为祭祀新酿制的,颜色清明,称为明酌,意思是想要过滤醴齐,就先使用这明酌调和它,然后用茅草过滤它。
盎齐过滤清酒,秬鬯过滤盎齐。醆酒,就是盎齐。涗,是过滤。清,指清酒。清酒在冬天酿造,到夏天完成。盎齐稍微清澈一些,先调和清酒然后过滤它,所以说“醆酒过滤清酒”,因为它稍微清澈,所以不用茅草。汁献,是指摩挲秬鬯和郁金的汁液。秬鬯中有煮过的郁金,又调和盎齐,摩挲并过滤它,取出香汁,所以说“汁献过滤醆酒”。疏解说:用事酒过滤醴齐,用清酒过滤盎齐,现在过滤秬鬯却用盎齐而不用三酒,是因为五齐地位低,所以用三酒过滤它;秬鬯地位尊贵,所以用五齐过滤它。
就像明清和醆酒过滤陈久的酒一样。上文所过滤的三种酒,都是天子诸侯的礼仪。作这篇记的时候,这种礼仪已经废止,人们不知道它的方法,所以说这话来晓谕他们。说:“过滤醴齐用明酌,过滤醆酒用清酒,过滤汁献用醆酒”,就如同现在明清和醆酒过滤陈久的酒一样。犹,是如同。旧,指陈久。泽,读作醳。醳,是调和醴酿的名称,后世称为醳酒。
祭祀有祈求,有报答,有消弭灾祸。这是泛泛地谈论祭祀礼仪,又有这三种例子。如《周礼》所说的“祈求福祥、求得长久贞吉”,“向田祖祈求丰年”,《诗经》说“春夏祈求谷物”之类,这是祈求。报答是指获得福佑而报答它。祭祀礼仪大多秉持根本的道义。由,是用。辟读作弭,如周代所说的“消弭灾祸战乱、远离罪过疾病”之类。由弭,是用这些来消弭灾祸。
斋戒的肃穆,是用阴气来深思,所以君子斋戒三天,必定见到他所祭祀的人。斋戒时戴上肃穆的冠,穿上肃穆的衣服,顺应鬼神幽暗的意向,并且用来表达阴幽的深思,见到所祭祀的亲人,这是精诚感应的结果。
也。君子之服,象其徳,齐之服其色若是,岂不宜哉?故君子三日齐,必见其所祭者,以其静而深故也。为神而齐,必见其所祭之神;为鬼而齐,必见其所祭之鬼】
译啊。君子的服饰,象征他的德行,斋戒时的服饰颜色如此,难道不适宜吗?所以君子斋戒三天,必定能看见他所祭祀的对象,这是因为他的内心宁静而深沉的缘故。为了神灵而斋戒,必定能看见所祭祀的神灵;为了鬼魂而斋戒,必定能看见所祭祀的鬼魂。
礼记大全卷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十二
明 胡广等 撰
内则第十二
疏曰:闺门之内,轨仪可则,故曰《内则》。○石梁王氏曰:「此篇于《曲礼》之义为多。」
后王命冡宰降徳于众兆民
冡宰掌邦治,而治国者必先齐家。降徳者,下其徳教于民也。孝为徳之本,故首言子事父母之道。○石梁王氏曰:「注分后王作两字解,不通。书《说命》后王、君公,后王犹言君王,天子之别称也。郑注皆非记者本意,但据《周礼》太宰掌建邦之六典,则教典在所兼统,如此亦可解。郑分天子诸侯,甚无意义【东莱吕氏曰:「内则一篇首言后王命冢宰降徳于众兆民,葢三代所以教天下者皆以是。自秦汉以来,外风俗而论政事,不复以人家事为问矣。」○严陵方氏曰:「宰冡居六卿之长,而以道佐王者也。唯道以道之,故徳乃得而降焉。」○临川呉氏曰:「天子为天下民之君师,治而教之,而冢宰六卿之长佐天子者也。降,下也。徳,得也。谓以人所同得于天之理,立为教法,命冢宰降下其徳教于众兆民,俾效而法之也】
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纵、笄、总、拂髦、冠、緌缨、端、韠、绅、搢笏。
盥,洗手也;漱,涤口也。栉,梳也。縰,黑缯韬髪者,以縰韬髪作髻讫,即横揷笄以固髻。总,亦缯为之,以束髪之本,而垂余于髻后以为饰也。拂髦,振去髦上之尘也。髦,用髪为之,象防时剪髪为鬌之形。此所陈皆以先后之次:栉讫加縰,次加笄,加总,然后加髦,着冠。冠之缨结于颔下以为固,结之余者下垂,谓之緌。端,▯端服也,衣用缁布而裳不同: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也。服▯端,着韠,又加绅,大带也。搢,揷也,揷笏于带中。韠以韦为之,古者席地而坐以临爼豆,故设蔽膝以备濡渍。韠之言蔽也,在冕服谓之韨,他服则谓之韠。○项氏曰:「髦者,以髪作伪髻,垂两眉之上,如今小儿用一带连防髻横繋额上是也。」
左右佩用:左佩纷、帨、刀、砺、小觽、金燧。
所佩之物,皆是备尊者使令之用。纷以拭器,帨以拭手,皆巾也。刀砺,小刀与砺石也。觽状如锥,象骨为之,小觽所以解小结者。金燧,用以取火于日中者【严陵方氏曰:「鸡初鸣咸盥潄者,夙兴以致其洁也。左右皆事也,故言用而与徳佩异矣】
右佩玦捍管遰大觽木燧
玦,射者着于右手大指,所以钩▯而开弓体也。捍,拾也,韬左臂而收拾衣袖,以利▯也。管,旧注云笔彄,其形制未闻。遰,刀室也。大觽,所以解大结。木燧,钻火之器,晴则用金燧以取火,隂则用木燧以钻火也【严陵方氏曰:「或谓玦即决也,以钩▯而决之,且珍饰焉,故从玉】
偪
即《诗》所谓邪幅也。偪束其胫,自足至膝,故谓之偪也。
屦着綦【着音斫綦音忌】
綦屦头之饰,即絇也,说见《曲礼》。着,犹施也。○朱子曰:「綦,鞋口带也,古人皆旋系,今人只从简易,缀之于上,如假带然【长乐陈氏曰:帨,佩巾也。佩巾虽女子之事,而男子亦有之。砺谓之硎,亦谓之砻。《书》曰:「用汝作砺」是也。《诗》曰:「童子佩觽。」佩觽,成人之服。衞惠公服成人之服,而有童子之行,故诗人刺之。捍,韝臂也,以韦为之,亦谓之拾。先儒谓晴则取火以金燧,隂则取火以木燧。《周礼》曰:「烜氏夫遂取明火于日,鍳取明水于月。」夫遂即金燧也,鍳镜属,世谓之方诸。葢离者阳中之隂,于物为火;坎者隂中之阳,于物为水。以金燧取火,则以阳召隂;以方诸取水,则以隂召阳。以阳召隂,夫道也,故谓之夫;夫能遂事,故谓之遂。夫遂以义言,鍳以体言。于取火言夫遂,于取水言鍳,互相备也。《诗》曰:「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左氏》曰:「带裳幅舄。」《内则》:「幅屦着綦。」郑康成谓偪束其胫,自足至膝,故曰在下。葢以偪帛邪纒于足,故谓之邪幅;所以
译《礼记大全》卷十一
《礼记大全》卷十二
明代 胡广等人 撰写
《内则》第十二篇
疏解说:闺门之内,规矩仪态可以作为准则,所以称为《内则》。○石梁王氏说:“这一篇在《曲礼》的意义中占多数。”
后王命令冢宰向广大民众施行德教。
冢宰掌管国家治理,而治理国家的人必须先整治好家庭。降德,是向下施行德教给民众。孝是德的根本,所以首先讲述儿子侍奉父母的道理。○石梁王氏说:“注疏将‘后王’分成两个字解释,不通顺。《尚书·说命》中的‘后王、君公’,后王也就是君王,是天子的别称。郑玄的注都不符合记录者的本意,只是依据《周礼》中太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那么教典也在其中兼管统辖,这样也可以解释。郑玄区分天子和诸侯,非常没有意义【东莱吕氏说:“《内则》一篇开头说后王命令冢宰向广大民众施行德教,大概夏商周三代用来教化天下的都是这个。自从秦汉以来,在外讨论风俗政事,不再过问人家中的事情了。”○严陵方氏说:“冢宰位居六卿之首,用道来辅佐君王。只有用道来引导,所以德才得以施行并降下。”○临川吴氏说:“天子是天下百姓的君主和老师,治理并教化他们,而冢宰作为六卿之长辅佐天子。降,是下行的意思。德,是获得的意思。是说把人们共同从天那里获得的道理,确立为教法,命令冢宰将德教下行给广大民众,使他们效仿并效法它】
儿子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洗手、漱口、梳头、用黑缯裹发、插笄、束发、拂去假发上的灰尘、戴冠、系缨带、穿端服、佩韠、系大带、插笏板。
盥,是洗手;漱,是涤口。栉,是梳子。縰,是黑缯做的裹发物,用縰裹头发做成发髻后,就横插笄来固定发髻。总,也是用缯做的,用来束住头发的根部,而垂下的余发在发髻后面作为装饰。拂髦,是振去假发上的灰尘。髦,是用头发做的,模仿孩童时剪发为鬌的形状。这里陈述的都是按照先后的次序:梳完头加上縰,接着加上笄,加上总,然后加上髦,戴上冠。冠的缨带结在下巴下面以固定,结的余部分垂下来,叫做緌。端,是端服,衣服用黑色布做上衣而下裳不同:上士穿黑色下裳,中士穿黄色下裳,下士穿杂色下裳。穿上端服,戴上韠,又加上绅,是大带。搢,是插的意思,把笏板插在带子里。韠用皮革做成,古人席地而坐以面对祭器,所以设置蔽膝来防备弄湿弄脏。韠的意思是蔽,在冕服中叫做韨,其他衣服中则叫做韠。○项氏说:“髦,是用头发做的假发髻,垂在两眉之上,就像现在小孩用一条带子连着发髻横系在额头上一样。”
左右佩戴用品:左边佩戴纷、帨、刀、砺、小觽、金燧。
所佩戴的物品,都是准备供尊者使唤使用的。纷用来擦拭器物,帨用来擦拭手,都是巾。刀砺,是小刀和磨刀石。觽形状像锥子,用象牙做成,小觽用来解开小结。金燧,是用来从太阳中取火的器具【严陵方氏说:“鸡刚叫时都洗手漱口,是早起以表达洁净。左右都是事务,所以说‘用’而与‘德佩’不同】
右边佩戴玦、捍、管、遰、大觽、木燧。
玦,是射箭者戴在右手大拇指上的,用来钩弦而拉开弓体。捍,是拾,包裹左臂而收拾衣袖,以利射箭。管,旧注说是笔套,其形制未曾听说。遰,是刀鞘。大觽,用来解大结。木燧,是钻火的器具,晴天用金燧取火,阴天用木燧钻火【严陵方氏说:“有人说玦就是决,用来钩弦而决断,并且珍贵装饰,所以从玉】
偪
就是《诗经》所说的邪幅。偪束缚小腿,从脚到膝盖,所以叫做偪。
屦着綦【着音斫,綦音忌】
綦是鞋头的装饰,就是絇,解说见《曲礼》。着,是施加的意思。○朱熹说:“綦,是鞋口的带子,古人都旋转系结,现在人只从简易,缀在上面,像假带一样【长乐陈氏说:帨,是佩巾。佩巾虽然是女子的事情,但男子也有。砺叫做硎,也叫做砻。《尚书》说:“用你作砺”就是这样。《诗经》说:“童子佩觽。”佩觽,是成人的服饰。卫惠公穿成人的服饰,却有童子的行为,所以诗人讽刺他。捍,是护臂,用皮革做成,也叫做拾。先儒说晴天用金燧取火,阴天用木燧取火。《周礼》说:“烜氏用夫遂从太阳取明火,用鍳从月亮取明水。”夫遂就是金燧,鍳是镜属,世称方诸。大概离是阳中之阴,在物为火;坎是阴中之阳,在物为水。用金燧取火,是用阳召阴;用方诸取水,是用阴召阳。用阳召阴,是夫道,所以叫夫;夫能遂事,所以叫遂。夫遂从义来说,鍳从体来说。在取火时说夫遂,在取水时说鍳,互相完备。《诗经》说:“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左传》说:“带裳幅舄。”《内则》:“幅屦着綦。”郑康成说偪束缚小腿,从脚到膝盖,所以在下。大概用偪帛斜缠在脚上,所以叫邪幅;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