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读诗质疑一

（卷首）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89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质疑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按《读诗质疑》三十一卷，附録十五卷。

国朝严虞惇撰。虞惇字寳成，常熟人。康熈丁丑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是编乃其孙湖南驿盐道有禧所刋。乾隆十二年经进。

御览首为列国世谱，次国风世表，次诗指举要，次读诗纲领，次删次，次六义，次大小序，次诗乐，次章句音韵，次诂训传授，次经传逸诗，次三家遗说，次经传杂説，次诗韵正音，次经文考异。每一类为一卷，皆附録编首，不入卷数。其正经则国风为十五卷，小雅为八卷，大雅为三卷，而毎卷析一子卷。颂为五卷。大防以小序为宗，而叅以集传。其从序者十之七八，从集传者十之二三，亦有二家皆不从而虞惇自为説者。每篇之首冠以序文及诸家论序之説，每章之下各疏字义，篇末乃总论其大旨与去取诸説之故，皆以推求诗意为主，颇畧于名物训诂，亦不甚引据考证。如墨子称文王举闳夭、太颠于置网中，授之政，西土服。墨子在春秋战国之间，当及闻古义，而虞惇以为附防《兔罝》之诗。至《左传》称祭仲有宠于荘公，所谓宠者，信任显荣之意，故楚灵王对申叔时自称盗有宠也。虞惇因此一字指祭仲为安陵龙阳之流，以山有扶苏之狡童当之，谓仲虽为卿，诗人丑以进身之始，此不更附防乎？又申培诗説出自丰坊，其中多剽朱传之义，而虞惇反谓朱传多引申培，亦殊失考。然大致皆平心静气，玩味研求于毛、朱两家，择长弃短，非惟不存门户之心，亦并不渉调停之见。核其所得，乃较诸家为多焉。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列国世谱

　　周

周之先，后稷名弃，母曰姜嫄，为高辛氏世妃，履大人迹而生弃。舜举为农师，号曰后稷，封于邰，别姓姬氏。卒，子不窋立。不窋失官，奔戎狄之间。卒，子鞠立。卒，子公刘立。公刘修后稷之业，迁于豳。卒，子庆节立。卒，子皇仆立。卒，子差弗立。卒，子毁隃立。卒，子公非立。卒，子高圉立。卒，子亚圉立。卒，子公叔祖类立。卒，子古公亶父立。古公修后稷、公刘之业，避狄难，自豳迁于岐。古公三子：泰伯、虞仲、季歴。季歴生子昌，有圣瑞。泰伯逃荆蛮，以譲季歴。古公卒，季歴立。卒，子昌立，是为文王，徙都丰。崩，子武王发立，克商，有天下，都于镐。崩，子成王诵立，周公相成王，制礼乐，而雅颂兴。成王崩，子康王钊立。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错四十余年不用。崩，子昭王瑕立。崩，子穆王满立。崩，子共王繄扈立。崩，子懿王囏立。周道衰，诗人作刺。崩，共王弟孝王辟方立。崩，懿王子夷王燮立。崩，子厉王胡立。周室大壊，王流于彘，召公、周公行政，号曰共和。立厉王子靖，是为宣王，南征北伐，诸侯复宗周。崩，子幽王宫湼立，嬖褒姒，废申后及太子宜臼。申侯与犬戎攻周，弑幽王，而立宜臼，是为平王，东迁雒邑。王室微，诸侯强，齐、晋、秦、楚始大。诗不能复雅，降为风。四十九年入春秋。崩，孙桓王林立。崩，子荘王佗立。崩，子厘王胡齐立。崩，子惠王阆立。崩，子防王郑立。崩，子顷王壬臣立。崩，子匡王班立。崩，弟定王瑜立。陈，夏徴舒弑其君，楚入陈，夫子録国风。止此后四世至敬王，春秋终。又六世至威烈王，韩、赵、魏为诸侯。又五世至赧王，秦庄襄王灭之。

　　卫

卫康叔封，武王弟。武王伐纣，封纣子武庚于殷都，而三分其地，置三监。自纣城而北，谓之▯南谓之鄘；东谓之卫。及三监导武庚叛，成王黜殷命，诛三监，更于此三国建诸侯，以殷余民封康叔于卫，使为之长。其后世稍并彼二国，混而名之。康叔卒，子康伯立；卒子考伯立；卒子嗣伯立；卒子▯伯立；卒子靖伯立；卒子贞伯立；卒子顷侯立。当周

译钦定四库全书经部三

读诗质疑诗类

提要

【臣】等谨按：《读诗质疑》三十一卷，附录十五卷。

本朝严虞惇撰。虞惇字宝成，常熟人。康熙丁丑科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此书由其孙湖南驿盐道严有禧刊刻。乾隆十二年进呈御览。

御览本首先列出列国世谱，其次是国风世表，再次是诗指举要、读诗纲领、删次、六义、大小序、诗乐、章句音韵、诂训传授、经传逸诗、三家遗说、经传杂说、诗韵正音、经文考异。每一类为一卷，都附在编首，不计入卷数。其正经部分，国风为十五卷，小雅为八卷，大雅有三卷，而每卷又析出一个子卷。颂为五卷。大体以《小序》为宗旨，而参酌《诗集传》。其中遵循《小序》的占十之七八，遵循《诗集传》的占十之二三，也有两家都不遵循而严虞惇自出己见的情况。每篇之首冠以序文及各家论序之说，每章之下分别疏解字义，篇末则总论其大旨以及取舍各家说法的原因，都以推求诗意为主要目的，对名物训诂颇为简略，也不甚引据考证。例如墨子称文王从置网中提拔闳夭、太颠，授予他们政事，西土因此臣服。墨子生活在春秋战国之间，应当能听闻古义，而严虞惇却认为这是附会《兔罝》这首诗。至于《左传》称祭仲受庄公宠爱，所谓“宠”，是信任显荣的意思，所以楚灵王对申叔时自称“盗有宠”。严虞惇因此凭这一个字指斥祭仲是安陵君、龙阳君一流的人，用《山有扶苏》中的“狡童”来对应他，说祭仲虽然身为卿士，诗人却丑化他进身的开始，这难道不是更加附会吗？又，申培的《诗说》出自丰坊，其中多剽窃朱熹《诗集传》的意义，而严虞惇反而说朱熹多引申自申培，也实在失于考据。然而大致都是平心静气，玩味研求于毛亨、朱熹两家，择长弃短，不仅不存有门户之见，也不涉及调停之论。考核其所得，确实比各家为多。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列国世谱

周

周的祖先，后稷名弃，母亲叫姜嫄，是高辛氏的世妃，踩了巨人的脚印而生下弃。舜举荐他为农师，号曰后稷，封在邰地，另立姬姓。死后，儿子不窋继位。不窋失去官职，逃奔到戎狄之间。死后，儿子鞠继位。死后，儿子公刘继位。公刘修习后稷的事业，迁居到豳地。死后，儿子庆节继位。死后，儿子皇仆继位。死后，儿子差弗继位。死后，儿子毁隃继位。死后，儿子公非继位。死后，儿子高圉继位。死后，儿子亚圉继位。死后，儿子公叔祖类继位。死后，儿子古公亶父继位。古公修习后稷、公刘的事业，躲避狄人的灾难，从豳地迁到岐山。古公有三个儿子：泰伯、虞仲、季历。季历生下儿子昌，有圣人的祥瑞之兆。泰伯逃到荆蛮之地，以让位给季历。古公死后，季历继位。死后，儿子昌继位，这就是文王，迁都到丰邑。文王崩逝，儿子武王发继位，攻克商朝，拥有天下，定都于镐京。武王崩逝，儿子成王诵继位，周公辅佐成王，制定礼乐，于是雅、颂兴起。成王崩逝，儿子康王钊继位。成王、康王时期，天下安宁，刑罚四十多年不用。康王崩逝，儿子昭王瑕继位。昭王崩逝，儿子穆王满继位。穆王崩逝，儿子共王繄扈继位。共王崩逝，儿子懿王囏继位。周道衰微，诗人作诗讽刺。懿王崩逝，共王的弟弟孝王辟方继位。孝王崩逝，懿王的儿子夷王燮继位。夷王崩逝，儿子厉王胡继位。周室大坏，王流亡到彘地，召公、周公执政，号曰共和。立厉王的儿子靖，这就是宣王，南征北伐，诸侯重新尊崇周室。宣王崩逝，儿子幽王宫湦继位，宠幸褒姒，废黜申后及太子宜臼。申侯联合犬戎攻打周朝，杀死幽王，而立宜臼，这就是平王，东迁到洛邑。王室衰微，诸侯强大，齐、晋、秦、楚开始强大。诗不能恢复雅的正统，降为风。四十九年后进入春秋时期。平王崩逝，孙子桓王林继位。桓王崩逝，儿子庄王佗继位。庄王崩逝，儿子厘王胡齐继位。厘王崩逝，儿子惠王阆继位。惠王崩逝，儿子襄王郑继位。襄王崩逝，儿子顷王壬臣继位。顷王崩逝，儿子匡王班继位。匡王崩逝，弟弟定王瑜继位。陈国，夏徵舒杀死其君，楚国入侵陈国，孔子收录国风。此后四世到敬王，春秋结束。又六世到威烈王，韩、赵、魏成为诸侯。又五世到赧王，秦庄襄王灭周。

卫

卫康叔封，是武王的弟弟。武王伐纣，封纣的儿子武庚在殷都，而将殷地分为三部分，设置三监。从纣城向北，称为邶；向南称为鄘；向东称为卫。等到三监引导武庚叛乱，成王黜退殷命，诛杀三监，更在这三国建立诸侯，将殷的遗民封给康叔于卫国，让他做长官。其后世逐渐兼并那两国，混同而命名。康叔死后，儿子康伯继位；死后，儿子考伯继位；死后，儿子嗣伯继位；死后，儿子郯伯继位；死后，儿子靖伯继位；死后，儿子贞伯继位；死后，儿子顷侯继位。当周

夷王时，卫之变风作。卒子厘侯立；卒子武公和杀太子共伯自立。犬戎弑幽王，武公将兵佐周平戎，有功。卒子荘公扬立。荘公娶于齐，曰荘姜，无子。戴妫生桓公完，嬖人生州吁。荘公卒，完立，入春秋。州吁弑桓公自立，卫人杀州吁，立桓公弟宣公。晋宣公烝夷姜，生伋，纳伋之妻，伋以谗死。宣公卒，所纳伋妻宣姜子惠公朔立。其庶兄顽烝于宣姜，生子申及燬。惠公立四年，出奔。宣公子黔牟立，立八年而惠公复入。惠公卒，子懿公赤立。狄入卫，杀懿公，卫东徙渡河，立戴公申。庐于漕一年卒。齐桓公城楚邱，封卫，立燬为文公。卒子成公郑立；卒子穆公遫立；卒子定公臧立。自成公已下无诗，后二十世至君角，秦灭之。

译周夷王时期，卫国出现了变风。厘侯去世，其子武公和杀死太子共伯，自立为君。犬戎杀害了周幽王，武公率领军队协助周平定戎乱，立下功劳。武公去世，其子庄公扬继位。庄公娶了齐国女子，称为庄姜，没有生子。戴妫生下了桓公完，宠妾生下了州吁。庄公去世，完继位，此时已进入春秋时期。州吁杀害桓公自立，卫国国人杀死州吁，拥立桓公的弟弟宣公。晋宣公与夷姜通淫，生下伋，又纳伋的妻子为妾，伋因谗言而死。宣公去世，所纳伋妻宣姜的儿子惠公朔继位。宣姜的庶子顽与宣姜通淫，生下子申和燬。惠公在位四年，出逃流亡。宣公的儿子黔牟继位，在位八年，惠公重新回国。惠公去世，其子懿公赤继位。狄人入侵卫国，杀死懿公，卫国向东迁徙渡过黄河，拥立戴公申。戴公在漕地搭建茅屋居住，一年后就去世了。齐桓公修筑楚邱城，封立卫国，拥立燬为文公。文公去世，其子成公郑继位；成公去世，其子穆公遫继位；穆公去世，其子定公臧继位。从成公以下没有诗歌流传，往后传了二十代到卫君角，被秦国所灭。

郑

郑桓公友，宣王弟，封于郑，为周司徒。幽王之末，寄孥于虢、郐，遂居之。犬戎弑幽王，桓公死焉。子武公掘突立，复为司徒。当周平王时，郑之变风作。卒，子荘公寤生立，克弟叔段。入春秋。卒，子昭公忽立，弟突与昭公争国，祭仲逐昭公而立突，是为厉公。厉公欲杀祭仲，不克，出奔蔡。昭公归郑，高渠弥弑昭公立。子亹，齐襄公杀子亹。祭仲立子仪，傅瑕又杀子仪，纳厉公。厉公卒，子文公防立。卒，子穆公兰立。自穆公已下无诗。后十四世至君乙，韩灭之。

　　齐

齐太公姜姓吕氏，佐武王定天下，封于齐，都营邱。卒，子丁公伋立。卒，子乙公得立。卒，子癸公慈母立。卒，子哀公不辰立，当周懿王时，齐之变风作。纪侯谮哀公于周，周烹之。弟胡公静立，都临淄。卒，子武公夀立。卒，子厉公无忌立。厉公遇弑，子文公赤立。卒，子成公説立。卒，子荘公购立。卒，子僖公禄父立，入《春秋》。卒，子襄公诸儿立。襄公无道，通鲁桓公夫人。无知弑之，齐人杀无知。桓公小白入立，霸诸侯。自桓公以下无诗，后十六世至康公贷，田氏簒之。

　　魏

魏国姬姓，武王伐纣而封焉。其世次无考，后为晋献公所灭。诗当在平、桓之间。

　　唐

唐叔虞，成王母弟，封于唐，在河汾之东南，有晋水。叔虞卒，子爕立，改号为晋。侯卒，子武侯宁旅立。卒，子成侯服人立。卒，子厉侯福立。卒，子靖侯宜臼立。卒，子僖侯司徒立，当周宣王时，唐之变风作。卒，子献侯籍立。卒，子穆侯费王立。卒，弟殇叔自立。太子仇袭殇叔而立，是为文侯。卒，子昭侯伯立，徙都翼。封文侯弟成师于曲沃，号桓叔。曲沃强，潘父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晋立昭侯子平为孝侯。桓叔子庄伯鱓弑孝侯，晋立孝侯子郄为鄂侯。入春秋。卒，庄伯伐翼，周平王使虢公伐曲沃而立鄂侯之子光为哀侯。庄伯子武公偁虏哀侯杀之，晋立哀侯之子小子侯。武公又杀之，周桓王使虢仲伐曲沃而立哀侯之弟缗。武公又伐缗灭之，尽以寳器赂周厘王。王命武公以一军为晋侯，尽并晋地而有之。卒，子献公诡诸立。骊姬谗杀太子申生，诸公子出亡。献公卒，里克杀奚齐、卓子而纳惠公夷吾。卒，子懐公圉立。文公重耳反国，霸诸侯。自惠公已下无诗。后六世至悼公，晋复霸。又八世至烈公，韩、赵、魏为诸侯。又二世至静公，韩、赵、魏共灭之。

　　秦

秦帝颛顼之裔，尧时柏翳佐禹平水土，调驯鸟兽，赐姓嬴氏。周孝王封其末孙非子为附庸，邑之秦。卒子秦侯立，卒子公伯立，卒子秦仲立。当周厉王、宣王时，秦之变风作。宣王命秦仲为大夫，讨西戎。西戎杀秦仲，子庄公立，伐西戎，破之。卒子襄公立。西戎、犬戎与申侯伐周，弑幽王。襄公救周有功，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卒子文公立，入春秋。卒孙宁公立，卒庶子出子立。庶长三父等杀出子，立故太子武公。卒弟徳公立，卒子宣公立，卒弟成公立，卒弟缪公任好立，伐晋，霸诸侯。卒子康公防立，卒子共公立。自共公以下无诗，又二十世，是为始皇帝也。

　　陈

陈胡公满，姓妫氏，虞舜之后。武王封于陈。卒，子申公犀侯立。卒，弟相公臯羊立。卒，申公子孝公突立。卒，子慎公圉戎立。卒，子幽公宁立。当周厉王时，陈之变风作。卒，子僖公孝立。卒，子武公灵立。卒，子夷公説立。卒，弟平公爕立。卒，子文公圉立。卒，子桓公鲍立。入春秋。卒，其弟佗杀太子免，而自立，是为厉公。蔡人杀佗，立桓公子跃为利公。卒，弟荘公林立。卒，弟宣公杵臼立。厉公子完奔齐。卒，子穆公款立。卒，子共公朔立。卒，子灵公平国立，淫于夏姬。夏征舒弑之。楚荘王入陈，杀征舒。是岁，定王之九年也。夫子録国风，止此后。二世至哀公，楚灭陈。灭五岁，而楚复封陈，立哀公之孙吴为惠公。又二世至湣公，楚竟灭之。

　　桧

桧国妘姓，祝融之后，其世次无考。周衰，为郑桓公

译郑

郑桓公名友，是周宣王的弟弟，被封在郑地，担任周朝的司徒。周幽王末年，他把妻儿寄养在虢国和郐国，随后就定居在那里。犬戎杀死周幽王，桓公也死在这场动乱中。他的儿子武公掘突继位，再次担任司徒。在周平王时期，郑国的变风产生。武公去世，儿子莊公寤生继位，打败了弟弟叔段。进入春秋时期。莊公去世，儿子昭公忽继位，弟弟突与昭公争夺君位，祭仲驱逐昭公而拥立突，这就是厉公。厉公想要杀死祭仲，没有成功，出逃到蔡国。昭公回到郑国，高渠弥杀死昭公并拥立公子亹。齐襄公杀死了公子亹。祭仲拥立公子仪，傅瑕又杀死了公子仪，迎回厉公。厉公去世，儿子文公防继位。文公去世，儿子穆公兰继位。从穆公以下没有诗歌。后来十四代传到君乙，韩国灭掉了郑国。

齐

齐太公姓姜，氏吕，辅佐周武王平定天下，被封在齐地，建都于营邱。太公去世，儿子丁公伋继位。丁公去世，儿子乙公得继位。乙公去世，儿子癸公慈母继位。癸公去世，儿子哀公不辰继位，在周懿王时期，齐国的变风产生。纪侯向周王进谗言诬陷哀公，周王烹杀了哀公。弟弟胡公静继位，建都于临淄。胡公去世，儿子武公夀继位。武公去世，儿子厉公无忌继位。厉公遭遇弑杀，儿子文公赤继位。文公去世，儿子成公説继位。成公去世，儿子莊公购继位。莊公去世，儿子僖公禄父继位，进入《春秋》时期。僖公去世，儿子襄公诸儿继位。襄公行为无道，与鲁桓公的夫人私通。无知杀死了襄公，齐国人杀死了无知。桓公小白回国继位，称霸诸侯。从桓公以下没有诗歌，后来十六代传到康公贷，田氏篡夺了齐国政权。

魏

魏国是姬姓，周武王讨伐商纣王时将其分封。其世系次序无法考证，后来被晋献公所灭。其诗歌应当在周平王、周桓王之间。

唐

唐叔虞是周成王的同母弟弟，被封在唐地，位于黄河与汾河的东南，有晋水。叔虞去世，儿子燮继位，改国号为晋。晋侯去世，儿子武侯宁旅继位。武侯去世，儿子成侯服人继位。成侯去世，儿子厉侯福继位。厉侯去世，儿子靖侯宜臼继位。靖侯去世，儿子僖侯司徒继位，在周宣王时期，唐国的变风产生。僖侯去世，儿子献侯籍继位。献侯去世，儿子穆侯费王继位。穆侯去世，弟弟殇叔自立。太子仇袭击殇叔而继位，这就是文侯。文侯去世，儿子昭侯伯继位，迁都到翼。将文侯的弟弟成师封在曲沃，号称桓叔。曲沃势力强大，潘父杀死昭侯而迎立桓叔，没有成功。晋国拥立昭侯的儿子平为孝侯。桓叔的儿子庄伯鱓杀死孝侯，晋国拥立孝侯的儿子郄为鄂侯。进入春秋时期。庄伯去世，庄伯攻打翼，周平王派虢公攻打曲沃而拥立鄂侯的儿子光为哀侯。庄伯的儿子武公偁俘虏哀侯并杀死了他，晋国拥立哀侯的儿子小子侯。武公又杀死了小子侯，周桓王派虢仲攻打曲沃而拥立哀侯的弟弟缗。武公又攻打缗并灭掉了他，将所有的宝物献给周厘王。周王命令武公率领一军作为晋侯，完全兼并了晋地并占有它。武公去世，儿子献公诡诸继位。骊姬进谗言杀死太子申生，各位公子出逃。献公去世，里克杀死奚齐、卓子而迎立惠公夷吾。惠公去世，儿子懐公圉继位。文公重耳回国，称霸诸侯。从惠公以下没有诗歌。后来六代传到悼公，晋国再次称霸。又八代传到烈公，韩、赵、魏成为诸侯。又两代传到静公，韩、赵、魏共同灭掉了晋国。

秦

秦是帝颛顼的后裔，尧帝时柏翳辅佐大禹治理水土，调驯鸟兽，被赐姓嬴氏。周孝王将他的末代孙子非子封为附庸，赐给他秦邑。非子去世，儿子秦侯继位，秦侯去世，儿子公伯继位，公伯去世，儿子秦仲继位。在周厉王、周宣王时期，秦国的变风产生。周宣王任命秦仲为大夫，讨伐西戎。西戎杀死了秦仲，儿子庄公继位，讨伐西戎，打败了他们。庄公去世，儿子襄公继位。西戎、犬戎与申侯攻打周朝，杀死周幽王。襄公救援周朝有功，周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襄公去世，儿子文公继位，进入春秋时期。文公去世，孙子宁公继位，宁公去世，庶子出子继位。庶长三父等人杀死了出子，拥立原来的太子武公。武公去世，弟弟徳公继位，徳公去世，儿子宣公继位，宣公去世，弟弟成公继位，成公去世，弟弟缪公任好继位，讨伐晋国，称霸诸侯。缪公去世，儿子康公防继位，康公去世，儿子共公继位。从共公以下没有诗歌，又二十代，这就是始皇帝。

陈

陈胡公名满，姓妫氏，是虞舜的后代。周武王将他封在陈地。胡公去世，儿子申公犀侯继位。申公去世，弟弟相公臯羊继位。相公去世，申公的儿子孝公突继位。孝公去世，儿子慎公圉戎继位。慎公去世，儿子幽公宁继位。在周厉王时期，陈国的变风产生。幽公去世，儿子僖公孝继位。僖公去世，儿子武公灵继位。武公去世，儿子夷公説继位。夷公去世，弟弟平公爕继位。平公去世，儿子文公圉继位。文公去世，儿子桓公鲍继位。进入春秋时期。桓公去世，他的弟弟佗杀死太子免，而自立，这就是厉公。蔡国人杀死了佗，拥立桓公的儿子跃为利公。利公去世，弟弟莊公林继位。莊公去世，弟弟宣公杵臼继位。厉公的儿子完逃奔到齐国。宣公去世，儿子穆公款继位。穆公去世，儿子共公朔继位。共公去世，儿子灵公平国立，与夏姬淫乱。夏征舒杀死了灵公。楚荘王进入陈国，杀死了夏征舒。这一年，是周定王的九年。孔子编录国风，到此为止。两代传到哀公，楚国灭掉了陈国。灭陈五年后，楚国再次封陈，拥立哀公的孙子吴为惠公。又两代传到湣公，楚国最终灭掉了陈国。

桧

桧国是妘姓，祝融的后代，其世系次序无法考证。周朝衰微时，被郑桓公

所灭。诗，当在夷、厉之间。

译被消灭。《诗》的创作，应当是在周夷王、周厉王之间。

曹

曹叔振铎，武王弟，封于曹。十一世至桓公，终生入《春秋》。传庄公射姑，僖公夷，昭公班。当周惠王时，曹之变风作。卒子共公襄立，卒子文公夀立。文公已下无诗。又十世至伯阳，宋灭之。

　　鲁

鲁周公旦，武王弟，佐武王定天下，封于曲阜，为鲁公。成王即位，摄行政当国。子伯禽受封之鲁。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乃命鲁得用天子礼乐。伯禽卒，子考公酋立。卒，弟炀公熙立。卒，子幽公宰立。弟防弑幽公自立，是为魏公。卒，子厉公擢立。卒，弟献公具立。卒，子真公濞立。卒，弟武公敖立。卒，少子懿公戏立。懿公兄括之子伯御弑懿公自立。周宣王诛之，而立懿公弟称为孝公。幽王为犬戎所弑，平王东迁雒邑。孝公卒，子惠公弗湼立。卒，子隠公息姑立。孔子作《春秋》，始此。公子翚弑隠公而立其弟允为桓公。桓公杀于齐，子荘公同立。卒，子班立。庆父弑班立，其弟开为闵公，复弑之。季友立闵公之弟申，是为僖公。当周襄王时，能遵伯禽之法。史克作颂。后七世至哀公，西狩获麟。又九世至顷公，楚灭之。

　　商

商之先契，母曰简狄，为帝喾次妃，吞鸟卵而生契。舜举为司徒，封于商，赐姓子氏。卒，子昭明立。卒，子相土立。卒，子昌若立。卒，子曹圉立。卒，子冥立。卒，子振立。卒，子微立。卒，子报丁立。卒，子报乙立。卒，子报丙立。卒，子主壬立。卒，子主癸立。卒，子天乙立，是为成汤，伐桀有天下，都于亳。自契至汤，凡八迁。汤崩，子太丁之弟外丙立。崩，弟仲壬立。崩，太丁子太甲立。太甲不顺，伊尹放之于桐，悔过反善，复归于亳，是为太宗。五世至太戊，有桑谷之异，惧而修徳，殷复兴，是为中宗。十世至盘庚，自仲丁迁隞，河亶甲居相，祖乙迁耿，盘庚渡河南迁殷，遂更号曰殷。又三世至武丁，有雊雉之异，亦惧而修徳，殷复兴，是为高宗。八世至辛纣，周武王伐灭之，封其子武庚为殷后。武庚与管叔、蔡叔畔成王命，周公诛之，而立微子开于宋，续殷祀。十三世至缪公，入春秋。五世而襄公霸诸侯。又七世至景公，春秋终。又六世至王偃，齐、魏、楚灭之。

　　读诗质疑卷首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二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国风世表

　　周南召南

　　文王　　武王

　　【关睢　　甘棠】

　　【葛覃　　何彼秾矣】

　　【卷耳】

　　【樛木】

　　【螽斯】

　　【桃夭】

　　【兔置】

　　【芣苢】

　　【汉广】

　　【汝坟】

　　【麟之趾】

　　【鹊巢】

　　【采蘩】

　　【草虫】

　　【采苹】

　　【行露】

　　【羔羊】

　　【殷其靁】

　　【摽有梅】

　　【小星】

　　【江有汜】

　　【野有死麕】

　　【驺虞】

　　▯鄘卫

厉王。宣王幽王平王。桓王。桓王厘王。

　　平王　　　　　　　　庄王惠王

顷侯，厘侯，武公，武公荘公，桓公，州吁，宣公，惠公，黔牟。

【▯柏鄘柏淇奥硕人燕燕匏有芄兰舟舟苦叶】惠公。

　　【考槃　　击鼓雄雉墙有茨】

　　【緑衣　　　　谷风君子偕老】

　　【日月　　　　凯风桑中】

　　【终风　　　　静女鹑之奔奔】

　　【新台】

　　【二子乘舟】

　　【简兮】

　　【泉水】

　　【北门】

　　【北风】

　　【氓】

　　【竹竿】

　　【伯兮】

　　【有狐】

　　惠王惠王惠王襄王匡王定王

　　襄王顷王定王

　　懿公戴公文公成公成公穆公

　　【河广载驰定之　　　　式防方中】

　　【蝃蝀　　　　旄丘】

　　【相防】

　　【干旄】

　　【木瓜】

虞惇按《▯风·柏舟》序云：「卫顷公之时，顷公以周厉王十三年即位，而郑氏谱云顷公当周夷王时，欧阳氏《诗谱补亡》亦列之于夷王，盖误也。」《河广》旧列于惠公，按《左传》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

译曹国

曹叔振铎，是周武王的弟弟，被封在曹地。传了十一代到桓公，桓公一生都在《春秋》记载的时期内。接着传位给庄公射姑，僖公夷，昭公班。（曹国）正值周惠王时期，曹国出现了变风（指《诗经》中反映社会衰败的诗篇）。共公襄死后，他的儿子文公夀即位。文公之后，曹国就没有诗歌流传了。又过了十代到伯阳，宋国灭掉了曹国。

鲁国

鲁周公旦，是周武王的弟弟，辅佐武王平定天下，被封在曲阜，担任鲁公。周成王即位后，周公摄政掌管国家大权。他的儿子伯禽接受封地来到鲁国。周成王因为周公有巨大的功勋劳绩，于是命令鲁国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乐。伯禽死后，他的儿子考公酋即位。考公死后，他的弟弟炀公熙即位。炀公死后，他的儿子幽公宰即位。幽公的弟弟防杀死了幽公自立，这就是魏公。魏公死后，他的儿子厉公擢即位。厉公死后，他的弟弟献公具即位。献公死后，他的儿子真公濞即位。真公死后，他的弟弟武公敖即位。武公死后，小儿子懿公戏即位。懿公的哥哥括的儿子伯御杀死了懿公自立。周宣王诛杀了伯御，立懿公的弟弟称为孝公。周幽王被犬戎杀死，周平王向东迁都到雒邑。孝公死后，他的儿子惠公弗湼即位。惠公死后，他的儿子隠公息姑即位。孔子作《春秋》，就从这时开始。公子翚杀死了隠公，立他的弟弟允为桓公。桓公在齐国被杀，他的儿子荘公同即位。荘公死后，他的儿子班即位。庆父杀死了班自立，他的弟弟开即位为闵公，庆父又杀死了闵公。季友立闵公的弟弟申，这就是僖公。正值周襄王时期，鲁国能够遵循伯禽制定的法度。史克作了颂诗。又过了七代到哀公，在西郊狩猎时捕获了麒麟。又过了九代到顷公，楚国灭掉了鲁国。

商国

商朝的祖先契，母亲叫简狄，是帝喾的次妃，吞下鸟卵而生下了契。舜推举契担任司徒，封在商地，赐姓子氏。契死后，他的儿子昭明即位。昭明死后，他的儿子相土即位。相土死后，他的儿子昌若即位。昌若死后，他的儿子曹圉即位。曹圉死后，他的儿子冥即位。冥死后，他的儿子振即位。振死后，他的儿子微即位。微死后，他的儿子报丁即位。报丁死后，他的儿子报乙即位。报乙死后，他的儿子报丙即位。报丙死后，他的儿子主壬即位。主壬死后，他的儿子主癸即位。主癸死后，他的儿子天乙即位，这就是成汤，他讨伐夏桀而拥有天下，建都于亳。从契到汤，一共迁徙了八次。汤去世后，太丁的弟弟外丙即位。外丙去世后，他的弟弟仲壬即位。仲壬去世后，太丁的儿子太甲即位。太甲不遵法度，伊尹将他流放到桐地，他悔过自新，重新回到亳都，这就是太宗。传了五代到太戊，出现了桑树和谷树共生的怪异现象，他因此恐惧而修德行善，殷朝得以复兴，这就是中宗。传了十代到盘庚，从仲丁迁到隞地，河亶甲居住在相地，祖乙迁到耿地，盘庚渡过黄河向南迁到殷地，于是改国号为殷。又过了三代到武丁，出现了野鸡鸣叫的怪异现象，他也因此恐惧而修德行善，殷朝得以复兴，这就是高宗。传了八代到辛纣，周武王讨伐灭掉了他，封他的儿子武庚为殷的后裔。武庚与管叔、蔡叔背叛成王的命令，周公诛杀了他们，而立微子开在宋国，以延续殷朝的祭祀。传了十三代到缪公，进入《春秋》记载的时期。传了五代襄公称霸诸侯。又过了七代到景公，《春秋》记载结束。又过了六代到王偃，齐国、魏国、楚国灭掉了他。

读诗质疑卷首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二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国风世表

周南召南

文王、武王

【关睢、甘棠】

【葛覃、何彼秾矣】

【卷耳】

【樛木】

【螽斯】

【桃夭】

【兔置】

【芣苢】

【汉广】

【汝坟】

【麟之趾】

【鹊巢】

【采蘩】

【草虫】

【采苹】

【行露】

【羔羊】

【殷其靁】

【摽有梅】

【小星】

【江有汜】

【野有死麕】

【驺虞】

〇鄘卫

厉王。宣王、幽王、平王。桓王。桓王、厘王。

平王、庄王、惠王

顷侯，厘侯，武公，武公、荘公，桓公，州吁，宣公，惠公、黔牟。

【〇柏舟、淇奥、硕人、燕燕、匏有苦叶】惠公。

【考槃、击鼓、雄雉、墙有茨】

【緑衣、谷风、君子偕老】

【日月、凯风、桑中】

【终风、静女、鹑之奔奔】

【新台】

【二子乘舟】

【简兮】

【泉水】

【北门】

【北风】

【氓】

【竹竿】

【伯兮】

【有狐】

惠王、襄王、匡王、定王

襄王、顷王、定王

懿公、戴公、文公、成公、穆公

【河广、载驰、定之方中】

【蝃蝀、旄丘】

【相鼠】

【干旄】

【木瓜】

严虞惇按：《诗经·鄘风·柏舟》的序言说：“这是卫顷公时期的诗，顷公在周厉王十三年即位，而郑玄的谱系说顷公对应周夷王时期，欧阳修的《诗谱补亡》也将他列在夷王时期，这大概是错误的。”《河广》旧列于惠公时期，按《左传》记载，惠公即位时年纪尚小，齐国人让昭伯与宣姜通奸，生下了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公夫人、许

穆夫人，则《河广》之作，其非惠公时可知。当时卫都河北，宋都河南，自戴公渡河而南，自卫适宋不渡河，无縁复以《河广》起兴，则《河广》之作，亦不当在文公之世，故今列之于懿公。《式微》《旄丘》列于穆公，从《诗序》辨陈氏之説也。

译穆夫人是《河广》一诗的作者，由此可知该诗并非作于惠公时期。当时卫国都城在黄河以北，宋国都城在黄河以南，自从戴公渡河迁都到河南后，从卫国前往宋国就不需要再渡河，没有理由再用《河广》起兴，因此《河广》的创作也不应当在文公时代，所以现在将它归列于懿公名下。《式微》和《旄丘》两首诗归列于穆公，这是依据《诗序》来辨析陈氏的说法。

王

　　平王　　桓王　　庄王

　　【黍离　　兔爰　　丘中有麻】

　　【君子　　采葛于役】

　　【君子　　大车阳阳】

　　【扬之水】

　　【中谷有蓷】

　　【葛藟】

　　郑

平王，平王，桓王，桓王，庄王，庄王，僖王，惠王。

武公，庄公，庄公，昭公，昭公，厉公，厉公，文公。

【缁衣将仲羔裘有女山有褰裳出其清人子同车扶苏东门】

【叔于遵大萚兮田路】子亹【野有蔓草】

【大叔女曰狡童于田鸡鸣】子仪【溱洧】

　　【丰】

　　【东门之墠】

　　【风雨】

　　【子衿】

　　【扬之水】

虞惇按：平王四十九年，郑荘公克段，故将仲子、叔于田、大叔于田三诗系之。平王有女同车，昭公初立时事故系之。桓王出其东门，序云公子五争，应是厉公复入时事故系之。僖王

　　齐

　　懿王　　　　　　　　荘王

　　哀公　　　　　　　　襄公

　　【鸡鸣　　　　　　　　南山】

　　【还　　　　　　　　　甫田】

　　【着　　　　　　　　　卢令】

　　【东方　　　　　　　　敝笱之日】

　　【东方　　　　　　　　载驱未明】

　　【猗嗟】

　　晋

宣王。宣王平王。平王桓王。僖王惠王。

　　幽王　　　　桓王　庄王

僖侯，献侯，昭侯，孝侯，小子侯，武公，献公【蟋蟀】穆侯【山有枢】鄂侯【鸨羽》《无衣》《葛生】殇叔【扬之水】哀侯，缗【有杕》《采苓之杜】文侯【椒聊】

　　【绸缪】

　　【杕杜】

　　【羔裘】

虞惇按旧以鸨羽系之昭公非也。序云昭公之后大乱五世，自昭公、孝侯、鄂侯、哀侯至小子侯为五世，故今系之小子侯。

　　秦

　　宣王　　　　平王　　　　襄王　　　　顷王

秦仲，荘公，襄公，文公，缪公，康公，康公。

【车邻驷铁】宁公【黄鸟渭阳晨风】。

　　小戎】　出子　　　　　　　【无衣

蒹葭】武公【权舆终南】徳公

　　宣公

　　成公

虞惇按《渭阳》之诗，康公为世子时，送晋文公返国而作，事在襄王之十五年，故今系之襄王。襄王在位三十三年，康公以襄王三十二年即位。《晨风》《无衣》《权舆》三诗，皆当系之顷王。

　　陈

　　厉王宣王　　桓王　　庄王惠王　　匡王

　　僖王襄王　　定王

幽公，僖公，武公，桓公，厉公，宣公，穆公，灵公。

【宛丘衡门】夷公【墓门】荘公【防有鹊巢】共公【株林】

【东门东门之枌之池】平公【月出泽陂】

　　【东门之杨】文公

　　曹

　　惠王　　襄王

　　昭公　　共公

　　【蜉蝣　　候人】

　　【鸤鸠】

　　【下泉】

　　魏

　　魏世次无考诗当在平桓之间

　　桧

　　桧世次无考诗当在厉幽之间

　　豳

　　成王

　　周公

　　【七月】

　　【鸱鸮】

　　【伐柯】

　　【九罭】

　　【狼跋】

　　【东山】

　　【破斧】

虞惇按《金縢》：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是《鸱鸮》居东作也。《伐柯》《九罭》《狼跋》，皆周公留东之诗。及成王感风雷之变，而迎周公。于是周公东归，作《东山》以劳东征之士，而周人以《破斧》之诗美之。故今序之如此。

　　读诗质疑卷首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三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诗指举要

　　国风周南【十一篇】

　　关雎　　　　后妃之徳　　　　　　注异

　　葛覃　　　　后妃之本

　　卷耳　　　　后妃之志　　　　　　注异

　　樛木　　　　后妃逮下

　　螽斯　　　　后妃子孙众多

　　桃夭　　　　男女以正昏姻以时

　　兔罝　　　　贤人众多

　　芣苢　　　　妇人乐有子　　　　　注小异

　　汉广　　　　南国无思犯礼

　　汝坟　　　　妇人闵其君子勉以正

　　麟之趾　　　关雎之应

　　召南【十四篇】

　　鹊巢　　　　夫人之徳

　　采蘩　　　　夫人不失职

译王

平王桓王庄王

【黍离兔爰丘中有麻】

【君子采葛于役】

【君子大车阳阳】

【扬之水】

【中谷有蓷】

【葛藟】

郑

平王，平王，桓王，桓王，庄王庄王，僖王，惠王。

武公，庄公，庄公，昭公，昭，厉公，厉公，文公。

【缁衣将仲羔裘有女山有褡裳出其清人子同车扶苏东门】

【叔于遵大萚兮田路】子�【野有蔓草】

【大叔女曰狡童于田鸡鸣】子�【溱洧】

【丰】

【东门之墠】

【风雨】

【子衿】

【扬之水】

虞惇按：平王四十九年，郑庄公讨平共叔段，所以《将仲子》《叔于田》《大叔于田》三首诗系于此。平王时有《女同车》一诗，是昭公初即位时的事情，所以系于此。桓王时有《出其东门》一诗，诗序说公子五人争位，这应该是厉公复国时的事情，所以系于此。僖王

齐

懿王庄王

哀公襄公

【鸡鸣南山】

【还甫田】

【着卢令】

【东方敝笱之日】

【东方载驱未明】

【猗嗟】

晋

宣王。宣王平王。平王桓王。�王惠王。

幽王桓王庄王

�侯，献侯，昭侯，孝侯，�子侯，武公，献公【蟋蟀】�侯【山有枢】鄂侯【�羽》《无衣》《葛生】�叔【扬之水】�侯，�【有�》《采苓之杜】文侯【椒�】

【绸缪】

【�杜】

【羔裘】

虞惇按旧说把《�羽》系于昭公是不对的。诗序说昭公之后大乱五世，从昭公、孝侯、鄂侯、�侯到�子侯共五世，所以现在系于�子侯。

秦

宣王平王襄王顷王

秦仲，�公，襄公，文公，�公，康公，康公。

【车邻驷铁】宁公【黄鸟�阳晨风】。

【小戎】出子【无衣

�葭】武公【权舆终南】�公

宣公

成公

虞惇按《�阳》这首诗，是康公做世子时，送晋文公回国而作的，事情发生在襄王十五年，所以现在系于襄王。襄王在位三十三年，康公在襄王三十二年即位。《晨风》《无�》《权舆》三首诗，都应当系于顷王。

陈

厉王宣王桓王庄王惠王匡王

�王襄王定王

�公，�公，武公，桓公，厉公，�公，�公，灵公。

【宛丘衡门】夷公【墓门】�公【防有鹊巢】共公【株�】

【东门东门之�之池】平公【月出泽�】

【东门之杨】文公

曹

惠王襄王

昭公共公

【蜉蝣候人】

【�鸠】

【下泉】

魏

魏国世系无法考证，诗歌应当在平王到桓王之间

桧

桧国世系无法考证，诗歌应当在厉王到幽王之间

�

成王

周公

【七月】

【�鸮】

【伐柯】

【九�】

【狼跋】

【东山】

【破斧】

虞惇按《金�》记载：周公在东都居住两年，于是罪人被抓获。后来周公作诗送给成王，名叫《�鸮》。这是《�鸮》在东都所作。《伐柯》《九�》《狼跋》，都是周公留在东都时的诗。等到成王感于风雷之变，迎接周公。于是周公从东都回来，作《东山》来慰劳东征的将士，周人用《破斧》这首诗来赞美他。所以现在这样排序。

读诗质疑卷首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三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诗指举要

国风周南【十一篇】

关� 后妃之� 注异

葛� 后妃之本

卷耳后妃之志注异

�木后妃逮下

�斯后妃子孙众多

桃夭男女以正昏姻以时

兔� 贤人众多

�苢妇人乐有子注小异

汉广南国无思犯礼

汝� 妇人闵其君子勉以正

�之趾关�之应

召南【十四篇】

鹊巢夫人之�

采� 夫人不失职

草虫　　　　大夫妻以礼自防　　　注异

采苹。大夫妻，能循法度。传笺小异。

　　甘棠　　　　美召伯

　　行露　　　　召伯听讼

　　羔羊　　　　在位节俭正直

　　殷其靁　　　大夫行役室家劝以义

　　摽有梅　　　男女及时

译草虫：大夫妻以礼法自我约束。注与传笺略有差异。采苹：大夫妻能够遵循法度。传与笺的解释稍有不同。

甘棠：赞美召伯。

行露：召伯审理诉讼。

羔羊：在位的官员节俭且正直。

殷其雷：大夫外出服役，家人以道义劝勉。

摽有梅：男女婚配应及时。

小星　　　　惠及下

　　江有汜　　　美媵

　　野有死麕　　恶无礼

　　何彼秾矣　　美王姬

　　驺虞　　　　鹊巢之应

　　▯【十九篇】

　　柏舟　　　　仁而不遇　　　　　　注异

　　緑衣　　　　卫荘姜伤已

　　燕燕　　　　卫庄姜送归妾

　　日月　　　　卫荘姜伤已

　　终风　　　　卫荘姜伤已　　　　　传笺异

　　击鼓　　　　卫人怨州吁

　　凯风　　　　孝子自责

雄雉，妇人怨旷，传笺异。匏有苦叶，刺宣公淫乱。

　　谷风　　　　夫妇失道

　　式微　　　　黎侯寓卫其臣劝之归

　　旄丘　　　　黎臣责卫伯

　　简兮　　　　刺不用贤　　　　　　注异

　　泉水　　　　卫女思归

　　北门　　　　仕不得志

　　北风　　　　刺虐

　　静女　　　　男女赠答　　　　　　传笺异

　　新台　　　　宣公纳伋妻

　　二子乘舟　　思伋夀

　　鄘【十篇】

　　柏舟　　　　共姜自誓

　　墙有茨　　　刺公子顽

　　君子偕老　　刺卫宣姜

　　桑中　　　　刺奔　　　　　　　　注异

　　鹑之奔奔　　刺卫宣姜

　　定之方中　　美文公

　　蝃蝀　　　　止奔

　　相防　　　　刺无礼

　　干旄　　　　美好善

　　载驰　　　　许穆夫人闵宗国

　　卫【十篇】

　　淇奥　　　　美武公之徳

　　考槃　　　　贤者退而穷处

　　硕人　　　　闵荘姜

　　氓　　　　　奔女被弃自悔

　　竹竿　　　　卫女思归　　　　　　传笺小异

　　芄兰　　　　惠公骄而无礼　　　　注小异

　　河广　　　　宋襄公母思卫

　　伯兮　　　　妇人思其夫

　　有狐　　　　寡妇思昏姻

　　木▯　　　　美齐桓公救卫　　　　注异

　　王【十篇】

　　黍离　　　　闵宗周

　　君子于役　　君子行役无期度

君子阳阳，君子相招。为禄仕「注：异」

　　扬之水　　　周人怨戍申

　　中谷有蓷　　凶年室家相弃

　　▯爰　　　　君子不乐其生

　　葛藟　　　　王族刺平王　　　　　注异

　　采葛　　　　惧谗　　　　　　　　注异

大车，陈古刺大夫不能听男女之讼。

　　丘中有麻　　思贤　　　　　　　　注异

　　郑【二十一篇】

　　缁衣　　　　美武公

　　将仲子　　　刺荘公不制叔段　　　注异

　　叔于田　　　国人爱叔段

　　大叔于田　　段不义而得众

　　清人　　　　文公弃其师

　　羔裘　　　　陈古刺朝

　　遵大路　　　国人留贤　　　　　　注异

　　女曰鸡鸣　　古贤夫妇警戒

　　有女同车　　刺忽不昏于齐　　　　注异

　　山有扶苏　　忽所美非美　　　　　注异

　　萚兮　　　　君弱臣强　　　　　　注异

　　狡童　　　　刺忽不与贤人图事　　注异

　　褰裳　　　　思见正　　　　　　　注异

　　丰　　　　　亲迎而女不随

　　东门之墠　　男女思奔

　　风雨　　　　思君子　　　　　　　注异

　　子衿　　　　学校废　　　　　　　注异

　　扬之水　　　闵无臣　　　　　　　注异

出其东门，闵乱。传笺小异。野有蔓草，男女思邂逅。

　　溱洧　　　　刺淫风大行　　　　　注异

　　齐【十一篇】

　　鸡鸣　　　　思贤妃

　　还　　　　　刺荒

　　着　　　　　刺不亲迎　　　　　　传笺小异

东方之日，刺淫奔。传笺小异。东方未明，兴居无节。

　　南山　　　　襄公鸟兽行

　　甫田　　　　志大心劳　　　　　　注小异

　　卢令　　　　刺荒　　　　　　　　传笺小异

　　敝笱　　　　刺文姜

　　载驱　　　　刺襄公

　　猗嗟　　　　刺鲁荘公不能制文姜

　　魏【七篇】

　　葛屦　　　　刺褊

　　汾沮洳　　　刺俭

　　园有桃　　　刺国小无政

　　陟岵　　　　孝子行役念父母

十亩之间。贤者思归，不乐仕。传笺小异。

　　伐檀　　　　刺

译小星：恩惠普及下层。

江有汜：赞美媵妾。

野有死麕：厌恶无礼。

何彼秾矣：赞美王姬。

驺虞：是鹊巢的应验。

〇【十九篇】

柏舟：仁德却不得志，注疏有异。

緑衣：卫庄姜哀伤自己。

燕燕：卫庄姜送归妾。

日月：卫庄姜哀伤自己。

终风：卫庄姜哀伤自己，传笺有异。

击鼓：卫国人怨恨州吁。

凯风：孝子自责。

雄雉：妇人怨恨丈夫长期在外，传笺有异。匏有苦叶：讽刺宣公淫乱。

谷风：夫妇失道。

式微：黎侯寄居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国。

旄丘：黎国臣子责备卫伯。

简兮：讽刺不任用贤人，注疏有异。

泉水：卫国女子思念归宁。

北门：做官不得志。

北风：讽刺暴虐。

静女：男女互赠礼物，传笺有异。

新台：宣公纳伋妻。

二子乘舟：思念伋和寿。

鄘【十篇】

柏舟：共姜自誓守节。

墙有茨：讽刺公子顽。

君子偕老：讽刺卫宣姜。

桑中：讽刺私奔，注疏有异。

鹑之奔奔：讽刺卫宣姜。

定之方中：赞美文公。

蝃蝀：制止私奔。

相防：讽刺无礼。

干旄：赞美好善。

载驰：许穆夫人哀悼宗国。

卫【十篇】

淇奥：赞美武公的德行。

考槃：贤者退隐而穷困。

硕人：哀悯庄姜。

氓：私奔的女子被抛弃后自悔。

竹竿：卫国女子思念归宁，传笺略有不同。

芄兰：惠公骄横而无礼，注疏略有不同。

河广：宋襄公的母亲思念卫国。

伯兮：妇人思念她的丈夫。

有狐：寡妇思念婚配。

木〇：赞美齐桓公救援卫国，注疏有异。

王【十篇】

黍离：哀悯宗周。

君子于役：君子服役没有期限。

君子阳阳：君子相互招引。为禄仕，注疏有异。

扬之水：周人怨恨戍守申地。

中谷有蓷：荒年时家庭互相抛弃。

〇爰：君子不乐其生。

葛藟：王族讽刺平王，注疏有异。

采葛：惧怕谗言，注疏有异。

大车：陈说古事讽刺大夫不能审理男女之间的诉讼。

丘中有麻：思念贤人，注疏有异。

郑【二十一篇】

缁衣：赞美武公。

将仲子：讽刺庄公不能控制叔段，注疏有异。

叔于田：国人喜爱叔段。

大叔于田：叔段不义却得到众人拥护。

清人：文公抛弃他的军队。

羔裘：陈说古事讽刺朝廷。

遵大路：国人挽留贤人，注疏有异。

女曰鸡鸣：古代贤良夫妇互相警戒。

有女同车：讽刺郑忽不娶齐女，注疏有异。

山有扶苏：郑忽所赞美的人并非真正美好，注疏有异。

萚兮：君弱臣强，注疏有异。

狡童：讽刺郑忽不与贤人谋划国事，注疏有异。

褰裳：思念见到正人，注疏有异。

丰：亲迎但女子不跟随。

东门之墠：男女思慕私奔。

风雨：思念君子，注疏有异。

子衿：学校废弛，注疏有异。

扬之水：哀悯没有臣子，注疏有异。

出其东门：哀悯乱世，传笺略有不同。野有蔓草：男女思慕邂逅。

溱洧：讽刺淫风盛行，注疏有异。

齐【十一篇】

鸡鸣：思念贤妃。

还：讽刺荒淫。

着：讽刺不亲迎，传笺略有不同。

东方之日：讽刺淫奔，传笺略有不同。东方未明：起居没有节制。

南山：襄公行为如鸟兽。

甫田：志向宏大而心力交瘁，注疏略有不同。

卢令：讽刺荒淫，传笺略有不同。

敝笱：讽刺文姜。

载驱：讽刺襄公。

猗嗟：讽刺鲁庄公不能控制文姜。

魏【七篇】

葛屦：讽刺褊狭。

汾沮洳：讽刺俭啬。

园有桃：讽刺国家小而无政。

陟岵：孝子服役思念父母。

十亩之间：贤人思归，不乐于做官，传笺略有不同。

伐檀：讽刺

贪　　　　　　　　注小异

　　硕防　　　　刺重敛

　　唐【十二篇】

　　蟋蟀　　　　刺俭不中礼

　　山有枢　　　▯国将危亡　　　　注异

　　扬之水　　　沃盛强国人将叛

　　椒聊　　　　沃盛强将有晋国

　　绸缪　　　　昏姻失时

译《唐》（共十二篇）

《蟋蟀》：讽刺节俭不合乎礼制。

《山有枢》：国家即将危亡。（注：与《蟋蟀》旨意不同）

《扬之水》：讽刺强盛的国家，国人将要叛离。

《椒聊》：讽刺强盛的晋国，将拥有晋国（指晋国将大乱或易主）。

《绸缪》：讽刺婚姻错过了适宜的时候。

杕杜　　　　刺不亲宗族　　　　注小异

　　羔裘　　　　在位不恤民　　　　注小异

　　鸨羽　　　　君子从役不得养父母

　　无衣　　　　武公并晋国请命

　　有杕之杜　　武公不求贤自辅

　　葛生　　　　好攻战国人多丧

　　采苓　　　　刺听谗

　　秦【十篇】

　　车邻　　　　秦仲始大

　　驷铁　　　　襄公始命

　　小戎　　　　襄公讨西戎

　　蒹葭　　　　襄公未能用周礼　　注异

　　终南　　　　戒襄公

　　黄鸟　　　　哀三良

　　晨风　　　　康公弃贤臣　　　　　注异

　　无衣　　　　刺不与民同欲　　　　注小异

　　渭阳　　　　康公念母

　　权舆　　　　待贤不终

　　陈【十篇】

　　宛邱　　　　刺游荡

　　东门之枌　　疾男女亟防　　　　　注小异

　　衡门　　　　诱僖公　　　　　　　注异

　　东门之池　　思贤女配君子　　　　注异

　　东门之杨　　亲迎不至

　　墓门　　　　刺陈佗　　　　　　　传笺注小异

　　防有鹊巢　　▯谗　　　　　　　　注异

　　月出　　　　刺好色

　　株林　　　　灵公淫夏姬

　　泽陂　　　　刺男女▯思

　　桧【四篇】

　　羔裘　　　　君不用道好絜衣服

　　素冠　　　　刺不能三年

　　隰有苌楚　　疾恣　　　　　　　　注异

　　匪风　　　　思周道

　　曹【四篇】

　　蜉蝣　　　　刺奢

　　候人　　　　近小人

　　鸤鸠　　　　刺不壹

　　下泉　　　　思治

　　豳【七篇】

　　七月　　　　周公陈王业

　　鸱鸮　　　　周公遗成王　　　　　笺小异

　　东山　　　　周公东征劳归士

　　破斧　　　　美周公正四国　　　　传笺小异

　　伐柯　　　　刺朝廷不知迎周公

　　九罭　　　　东人愿留周公

　　狼跋　　　　美周公不失其圣

　　小雅鹿鸣之什【十篇】

　　鹿鸣　　　　燕羣臣嘉宾

　　四牡　　　　劳使臣

　　皇皇者华　　遣使臣

　　棠棣　　　　燕兄弟

　　伐木　　　　燕朋友故旧

　　天保　　　　下报上

　　采薇　　　　遣戍役

　　出车　　　　劳还率

　　杕杜　　　　劳还役

　　鱼丽　　　　万物盛多能备礼　　　注异

　　南陔之什【十篇其六篇亡】

　　南陔　　　　孝子相戒以养　　　　诗亡

　　白华　　　　孝子之洁白　　　　　诗亡

　　华黍　　　　时和嵗丰宜黍稷　　　诗亡

　　由庚　　　　万物得由其道　　　　诗亡

　　南有嘉鱼　　乐与贤　　　　　　　注小异

　　崇邱　　　　万物得极其髙大　　　诗亡

　　南山有台　　乐得贤　　　　　　　注小异

　　由仪　　　　万物之生各得其宜　　诗亡

　　蓼萧　　　　诸侯美天子　　　　　注异

　　湛露　　　　天子燕诸侯

　　彤弓之什【十篇】

　　彤弓　　　　锡有功诸侯

　　菁菁者莪　　乐育材　　　　　　　注异

　　六月　　　　宣王北伐

　　采芑　　　　宣王南征

　　车攻　　　　宣王防诸侯于东都

　　吉日　　　　宣王田

　　鸿雁　　　　宣王安集万民

　　庭燎　　　　宣王勤政

　　沔水　　　　▯乱　　　　　　　　注小异

　　鹤鸣　　　　诲求贤　　　　　　　注异

　　祁父之什【十篇】

　　祁父　　　　军士怨从役

　　白驹　　　　贤者去不可留

黄鸟，民适异国，不得所。传笺小异。我行其野，民依昏姻，不见恤。笺小异。

　　斯干　　　　宣王考室

　　无羊　　　　宣王考牧

　　节南山　　　家父刺幽王用尹氏

　　正月　　　　大夫伤褒姒致乱

　　十月之交　　刺皇父艶妻乱政

　　雨无正　　　刺正大夫离居

　　小旻之什【十篇】

　　小旻　　　　刺王惑邪谋

　　小宛　　　　刺王不勉强为善　　　注异

　　小弁　　　　太子宜臼被废其傅作

　　巧言　　　　大夫伤于

译杕杜，讽刺不亲近宗族，注略有差异。

羔裘，在位者不体恤百姓，注略有差异。

鸨羽，君子服兵役无法奉养父母。

无衣，秦武公兼并晋国并向周天子请命。

有杕之杜，秦武公不求贤人辅佐自己。

葛生，喜好攻伐的战国时期，人多丧命。

采苓，讽刺听信谗言。

秦（十篇）

车邻，秦仲开始强大。

驷铁，秦襄公开始受命。

小戎，秦襄公讨伐西戎。

蒹葭，秦襄公未能采用周礼，注有差异。

终南，告诫秦襄公。

黄鸟，哀悼三位贤良。

晨风，秦康公抛弃贤臣，注有差异。

无衣，讽刺不与百姓同心同欲，注略有差异。

渭阳，秦康公思念母亲。

权舆，对待贤人不能善始善终。

陈（十篇）

宛邱，讽刺游荡。

东门之枌，痛恨男女频繁私会，注略有差异。

衡门，诱导陈僖公，注有差异。

东门之池，希望贤女匹配君子，注有差异。

东门之杨，亲迎新娘而未能到达。

墓门，讽刺陈佗，传、笺、注略有差异。

防有鹊巢，〇谗言，注有差异。

月出，讽刺好色。

株林，陈灵公与夏姬淫乱。

泽陂，讽刺男女〇相思。

桧（四篇）

羔裘，君主不遵正道，喜好洁净的衣服。

素冠，讽刺不能守三年丧礼。

隰有苌楚，痛恨放纵，注有差异。

匪风，思念周朝的王道。

曹（四篇）

蜉蝣，讽刺奢侈。

候人，亲近小人。

鸤鸠，讽刺不专一。

下泉，思念治世。

豳（七篇）

七月，周公陈述王业。

鸱鸮，周公遗训成王，笺略有差异。

东山，周公东征，慰劳归来的士卒。

破斧，赞美周公正服四国，传、笺略有差异。

伐柯，讽刺朝廷不知道迎接周公。

九罭，东方人希望留住周公。

狼跋，赞美周公不失其圣德。

小雅鹿鸣之什（十篇）

鹿鸣，宴享群臣和嘉宾。

四牡，慰劳出使的臣子。

皇皇者华，派遣使臣。

棠棣，宴享兄弟。

伐木，宴享朋友故旧。

天保，下级报答上级。

采薇，派遣戍守的役夫。

出车，慰劳还师的将领。

杕杜，慰劳还师的役夫。

鱼丽，万物丰盛众多，能完备礼仪，注有差异。

南陔之什（十篇，其中六篇已亡）

南陔，孝子互相告诫以奉养父母，诗已亡。

白华，孝子的洁白，诗已亡。

华黍，时和岁丰，适宜种植黍稷，诗已亡。

由庚，万物得以遵循其正道，诗已亡。

南有嘉鱼，乐于与贤人相处，注略有差异。

崇邱，万物得以极其高大，诗已亡。

南山有台，乐于得到贤人，注略有差异。

由仪，万物生长各得其宜，诗已亡。

蓼萧，诸侯赞美天子，注有差异。

湛露，天子宴享诸侯。

彤弓之什（十篇）

彤弓，赏赐有功的诸侯。

菁菁者莪，乐于培育人才，注有差异。

六月，周宣王北伐。

采芑，周宣王南征。

车攻，周宣王在东都会合诸侯。

吉日，周宣王田猎。

鸿雁，周宣王安抚聚集万民。

庭燎，周宣王勤于政事。

沔水，〇乱世，注略有差异。

鹤鸣，教诲求贤，注有差异。

祁父之什（十篇）

祁父，军士怨恨服兵役。

白驹，贤者离去不可挽留。

黄鸟，百姓流亡异国，不得其所，传、笺略有差异。

我行其野，百姓依赖婚姻，不被体恤，笺略有差异。

斯干，周宣王落成宫室。

无羊，周宣王考察牧养。

节南山，家父讽刺周幽王任用尹氏。

正月，大夫伤痛褒姒导致祸乱。

十月之交，讽刺皇父、艳妻扰乱朝政。

雨无正，讽刺正大夫流离失所。

小旻之什（十篇）

小旻，讽刺君王被邪谋迷惑。

小宛，讽刺君王不勉力为善，注有差异。

小弁，太子宜臼被废黜，其师傅所作。

巧言，大夫

谗

　　何人斯　　　苏公刺暴公

　　巷伯　　　　寺人伤于谗

　　谷风　　　　朋友道絶

　　蓼莪　　　　孝子不得终养

　　大东　　　　谭大夫告病

　　四月　　　　大夫遭乱自伤

　　北山之什【十篇】

　　北山　　　　役使不均

译谗言

何人斯：苏公讽刺暴公

巷伯：寺人因谗言而受伤

谷风：朋友情谊断绝

蓼莪：孝子未能终养父母

大东：谭国大夫诉说疾苦

四月：大夫遭遇乱世而自伤

北山之什（共十篇）

北山：劳役征发不均

无将大车　　大夫悔将小人　　　　注异

　　小明　　　　大夫悔仕

　　鼓钟　　　　幽王流连于乐

楚茨。古明王力农奉祭祀。注：小异。

　　信南山　　　古明王勤农事　　　　注小异

甫田，古农事成，祭方社田祖。注：小异。

大田，古农夫报上。注小异。瞻彼洛矣，古明王爵命诸侯。

　　裳裳者华　　古贤者世禄　　　　　注异

　　桑扈之什【十篇】

　　桑扈　　　　古君臣遵礼法　　　　注小异

　　鸳鸯　　　　古明王交万物有道　　注异

　　頍弁　　　　刺王不宴乐亲族　　　注异

　　车舝　　　　思贤女配君子　　　　注异

　　青蝇　　　　刺谗

　　宾之初筵　　卫武公饮酒悔过

　　鱼藻　　　　思古王居镐京　　　　注小异

　　采菽　　　　古明王锡命诸侯　　　注小异

　　角弓　　　　刺王不亲九族

　　菀栁　　　　刺王暴虐诸侯不朝

　　都人士之什【十篇】

　　都人士　　　刺衣服无常

　　采緑　　　　刺怨旷

　　黍苗　　　　思召伯述职

　　隰桑　　　　思见君子

白华。下国弃妻，自伤。传笺注小异。

　　緜蛮　　　　大臣遗忘防贱　　　　注异

　　瓠叶　　　　思古不以薄物废礼

渐渐之石，刺东征乆役。笺小异，苕之华，闵周室将亡。

　　何草不黄　　刺征役不息

　　大雅文王之什【十篇】

　　文王　　　　文王受命作周

　　大明　　　　文王有明徳天复命武王

　　緜　　　　　文王之兴由太王

　　棫朴　　　　文王能官人　　　　　注小异

　　旱麓　　　　受祖　　　　　　　　注小异

　　思齐　　　　文王所以圣

　　皇矣　　　　美周

　　灵台　　　　文王民始附

　　下武　　　　继文

　　文王有声　　继伐

　　生民之什【十篇】

　　生民　　　　后稷配天

　　行苇　　　　燕父兄耆老

　　既醉　　　　王族答行苇

　　鳬鹥　　　　绎公尸

　　假乐　　　　嘉成王

　　公刘　　　　召康公戒成王民事

　　泂酌　　　　召康公戒成王敬天

　　卷阿　　　　召康公戒成王求贤

　　民劳　　　　召穆公刺厉王

　　板　　　　　凡伯刺厉王

　　荡之什【十一篇】

　　荡　　　　　召穆公伤周室大壊

抑，卫武公刺王，亦以自警。注：小异。

　　桑柔　　　　芮伯刺厉王

　　云汉　　　　宣王▯旱

　　崧高　　　　宣王褒申伯

　　烝民　　　　宣王命仲山甫城齐

　　韩奕　　　　宣王锡命韩侯

　　江汉　　　　宣王命召公平淮夷

　　常武　　　　宣王亲征淮夷

　　瞻卬　　　　凡伯刺幽王

　　召旻　　　　凡伯刺幽王

　　周颂清庙之什【十篇】

　　清庙　　　　周公成洛邑祀文王

　　维天之命　　太平告文王

　　维清　　　　奏象舞　　　　　　　注小异

　　烈文　　　　成王即政诸侯助祭

　　天作　　　　祀先王先公

　　昊天有成命　郊祀天地　　　　　　注异

　　我将　　　　祀文王于明堂

　　时迈　　　　巡狩告祭柴望

　　执竞　　　　祀武王　　　　　　　注异

　　思文　　　　后稷配天

　　臣工之什【十篇】

　　臣工　　　　诸侯助祭遣于庙戒农官

　　噫嘻　　　　春夏祈谷于上帝　　　注异

　　振鹭　　　　二王之后来助祭

　　丰年　　　　秋冬报

　　有瞽　　　　始作乐而合乎祖

　　潜　　　　　季冬荐鱼春荐鲔

　　雝　　　　　成王祭文王　　　　　传笺注小异

　　载见　　　　诸侯始见武王庙

　　有客　　　　防子来见祖庙

　　武　　　　　奏大武

　　闵予小子之什【十一篇】

　　闵予小子　　嗣王朝于庙

　　访落　　　　嗣王谋于庙

　　敬之　　　　群臣进戒嗣王

　　小毖　　　　嗣王求助

　　载芟　　　　春籍田祈社稷

　　良耜　　　　秋报社稷

　　丝衣　　　　绎宾尸　　　　　　　注小异

译无将大车：大夫后悔任用小人。注：有异义。

小明：大夫后悔出仕。

鼓钟：周幽王沉溺于音乐。

楚茨：古代圣明君王致力于农业，奉行祭祀。注：略有差异。

信南山：古代圣明君王勤于农事。注：略有差异。

甫田：古代农事有成，祭祀方社和田祖。注：略有差异。

大田：古代农夫报答上级。注：略有差异。

瞻彼洛矣：古代圣明君王封爵任命诸侯。

裳裳者华：古代贤者世代享有禄位。注：有异义。

桑扈之什【十篇】

桑扈：古代君臣遵循礼法。注：略有差异。

鸳鸯：古代圣明君王与万物交往有道。注：有异义。

頍弁：讽刺君王不宴乐亲近宗族。注：有异义。

车舝：思念贤女配给君子。注：有异义。

青蝇：讽刺谗言。

宾之初筵：卫武公饮酒悔过。

鱼藻：思念古代君王居住在镐京。注：略有差异。

采菽：古代圣明君王赐命诸侯。注：略有差异。

角弓：讽刺君王不亲近九族。

菀柳：讽刺君王暴虐，诸侯不来朝见。

都人士之什【十篇】

都人士：讽刺服饰没有常制。

采绿：讽刺怨旷之情。

黍苗：思念召伯述职。

隰桑：思念见到君子。

白华：下国被弃之妻，自我哀伤。传笺注略有差异。

绵蛮：大臣遗忘防范卑贱之人。注：有异义。

瓠叶：思念古代不因微薄之物而废弃礼制。

渐渐之石：讽刺东征久役。笺注略有差异。

苕之华：哀悯周室将要灭亡。

何草不黄：讽刺征役不息。

大雅文王之什【十篇】

文王：文王受命建立周朝。

大明：文王有明德，上天再次任命武王。

绵：文王的兴起源于太王。

棫朴：文王能任用人才。注：略有差异。

旱麓：承受祖先。注：略有差异。

思齐：文王之所以圣明。

皇矣：赞美周朝。

灵台：文王百姓开始归附。

下武：继承文王。

文王有声：继承征伐。

生民之什【十篇】

生民：后稷配享天帝。

行苇：宴请父兄耆老。

既醉：王族答谢行苇之宴。

凫鹥：绎祭公尸。

假乐：嘉奖成王。

公刘：召康公告诫成王民事。

泂酌：召康公告诫成王敬天。

卷阿：召康公告诫成王求贤。

民劳：召穆公讽刺厉王。

板：凡伯讽刺厉王。

荡之什【十一篇】

荡：召穆公哀伤周室大坏。

抑：卫武公讽刺君王，也以此自警。注：略有差异。

桑柔：芮伯讽刺厉王。

云汉：宣王遭遇大旱。

崧高：宣王褒奖申伯。

烝民：宣王任命仲山甫筑齐城。

韩奕：宣王赐命韩侯。

江汉：宣王任命召公平定淮夷。

常武：宣王亲自征伐淮夷。

瞻卬：凡伯讽刺幽王。

召旻：凡伯讽刺幽王。

周颂清庙之什【十篇】

清庙：周公建成洛邑，祭祀文王。

维天之命：太平盛世告祭文王。

维清：演奏象舞。注：略有差异。

烈文：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助祭。

天作：祭祀先王先公。

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注：有异义。

我将：在明堂祭祀文王。

时迈：巡狩时告祭柴望。

执竞：祭祀武王。注：有异义。

思文：后稷配享天帝。

臣工之什【十篇】

臣工：诸侯助祭，在庙中遣送并告诫农官。

噫嘻：春夏在上帝处祈谷。注：有异义。

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

丰年：秋冬报祭。

有瞽：开始作乐而合乎祖制。

潜：季冬荐鱼，春荐鲔。

雍：成王祭祀文王。传笺注略有差异。

载见：诸侯初次在武王庙朝见。

有客：防子来祖庙朝见。

武：演奏大武乐。

闵予小子之什【十一篇】

闵予小子：嗣王在庙朝见。

访落：嗣王在庙谋划。

敬之：群臣进谏告诫嗣王。

小毖：嗣王求助。

载芟：春籍田祈社稷。

良耜：秋报社稷。

丝衣：绎祭宾尸。注：略有差异。

酌　　　　　告成大武

　　桓　　　　　讲武类祃

　　赉　　　　　大封于庙

　　般　　　　　廵狩祭四岳河海

　　鲁颂【四篇】

　　駉　　　　　僖公牧马之盛

　　有駜　　　　僖公君臣燕饮　　　　注小异

译《酌》：歌颂周成王完成武王功业

《桓》：讲习武事，举行类祭和祃祭

《赉》：在宗庙中进行大规模封赏

《般》：巡守四方，祭祀四岳、黄河与大海

《鲁颂》共四篇

《駉》：歌颂僖公牧马的盛况

《有駜》：歌颂僖公与君臣宴饮之乐（注：此处解释略有不同）

泮水　　　　僖公修泮宫

　　閟宫　　　　僖公修姜嫄庙颂祷之

　　商颂【五篇】

　　那　　　　　祀成汤

　　烈祖　　　　祀中宗　　　　　　　注异

　　▯鸟　　　　祀高宗　　　　　　　笺注小异

　　长发　　　　祫祭　　　　　　　　笺异

　　殷武　　　　祀高宗

　　读诗质疑卷首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四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读诗纲领

虞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

虞惇按经典言诗无先于此者。吕氏春秋云葛天氏歌八阕。隋乐志云伏羲有网罟之咏。楚辞大招云伏羲驾辨。注云伏羲作琴始造此曲也。夏侯▯辨乐论又云神农有丰年之歌。然皆不见于经。惟帝庸作歌。臯陶赓载见于虞书。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见于礼记。而家语亦云舜造南风之诗。是则五帝以前已有歌曲而不名诗。诗之名盖自唐虞始矣。

论语》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虞惇按：圣人之言简而尽，直而不迂。以思无邪蔽三百，是三百篇之诗皆无邪也。事有邪正善恶，辞有褒讥美刺，而蔽之以思无邪，是思之邪者不可以为诗，而邪思之诗，圣人所不録也。古诗三千，删而为三百，大要去其邪而存其无邪也。云尔后儒以国风多男女赠答之辞，遂谓诗不皆无邪，惟学者读之可以感发惩创而归于无邪，是思无邪一言专为读诗者而发，非诗之思本无邪也。然则后世里巷狭邪之曲，皆可以无邪之思读之，皆可以思无邪之一言蔽之矣。司马迁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大序曰：「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所谓思无邪，如是而已。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

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羣，可以怨。迩之事父，逺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

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

　　子曰关睢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虞惇按：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説者以为《闗雎》之诗，辞气如此。夫诗本性情，惟其性情和平而不廹，中正而不偏，而后发之辞气，被之声音，自得夫哀乐之宜，而无志防噍杀、流宕忘返之失。《关雎》之诗，盖由后妃之徳性，故周公制礼，以之为房中之乐，而燕礼、射礼、乡饮酒礼合乐皆用之，于以经夫妇，成孝敬，美教化，移风俗，所谓起于闺门而达于家国天下者，此也。后世儒者乃以《关雎》为文王宫人之作，窃恐宫人之情性，未必能至于此，而以哀乐为形容文王寤寐贤妃之切，恐亦不足以见王化之首、万福之源。唯大序所云后妃之徳者，庶几其近之矣。

子贡曰：「贫而无謟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徃而知来者。」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虞惇按：此二章，圣人言诗之妙也。鸢鱼言道，素绚言礼，切磋琢磨言贫富，衣锦尚防可以言下学。缗蛮黄鸟可以言止善，不离诗亦不执诗。人心至灵，物情善变，情由事感，理以境迁。风雅寄乎其区，比兴触乎其类。引而伸之，天下之道，毕出于此矣。后儒谓六义截然判隔，不得相通，又谓鸟兽草木寄托都无取义。或失则滞，或失则愚，是皆不免于高子之为诗也已。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

虞惇按：王者之迹熄而诗亡，先儒谓周辙东而迹熄，黍离防而诗亡。愚窃

译泮水：僖公修缮泮宫。

閟宫：僖公修缮姜嫄庙并颂祷。

商颂（五篇）：

那：祭祀成汤。

烈祖：祭祀中宗。注：有异说。

玄鸟：祭祀高宗。笺注：略有差异。

长发：合祭。笺：有异说。

殷武：祭祀高宗。

读诗质疑卷首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四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读诗纲领

《虞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辞，声音依从延长的言辞，音律调和声音。”

虞惇按：经典中论述诗没有比这更早的了。《吕氏春秋》说葛天氏有八阕歌。《隋书·乐志》说伏羲有《网罟》的咏唱。《楚辞·大招》说伏羲驾辨。注解说伏羲制作琴，开始创作此曲。夏侯玄《辨乐论》又说神农有《丰年》之歌。然而这些都不见于经书。只有帝庸作歌，皋陶赓续记载见于《虞书》。舜制作五弦琴以歌《南风》见于《礼记》。而《孔子家语》也说舜创作《南风》之诗。由此可见，五帝以前已有歌曲但不称为诗。“诗”的名称大概是从唐虞时期开始的。

《论语》孔子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来概括它，就是‘思想纯正无邪’。”

虞惇按：圣人的言语简明而详尽，直截了当而不迂腐。用“思想纯正无邪”来概括三百篇，是说三百篇的诗都没有邪念。事情有邪正善恶，言辞有褒扬讥讽、赞美讽刺，而用“思想纯正无邪”来概括，是说思想邪僻的不能作为诗，而思想邪僻的诗，是圣人不收录的。古诗有三千首，删减为三百首，大抵是去除邪僻而保留纯正无邪的。如此而已。后来的儒者因为《国风》中有很多男女赠答的言辞，于是说诗不都是纯正无邪的，只有学者阅读它可以感发惩创而归于纯正无邪，认为“思想纯正无邪”这一句话是专门为读诗的人说的，而不是诗的思想本来就没有邪念。那么后世的里巷狭邪之曲，都可以用纯正无邪的思想去阅读，都可以用“思想纯正无邪”这一句话来概括了。司马迁说：“《国风》喜好美色但不淫乱，《小雅》怨恨诽谤但不作乱。”《诗大序》说：“变风发自情感，止于礼义。发自情感，是百姓的本性；止于礼义，是先王的恩泽。”所谓“思想纯正无邪”，就是这样罢了。

孔子说：“兴起于诗，立足于礼，完善于乐。”

孔子所讲的雅言，在诵读《诗》《书》和执掌礼仪时，都是雅言。

孔子说：“诵读《诗》三百篇，把政事交给他，他不能通达；派他出使四方，他不能独立应对。即使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

孔子说：“学生们为什么没有人学《诗》呢？《诗》可以激发志气，可以观察社会，可以合群，可以抒发怨愤。近可以侍奉父母，远可以侍奉君主，还可以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

孔子对伯鱼说：“你学习《周南》《召南》了吗？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面对墙壁站着一样吧？”

孔子曾经独自站立，鲤快步走过庭院，孔子说：“学《诗》了吗？”回答说：“没有。”“不学《诗》，就无法说话。”鲤退下后学习《诗》。

孔子说：“《关雎》快乐而不淫荡，悲哀而不伤害。”

虞惇按：快乐而不淫荡，悲哀而不伤害。解说者认为《关雎》这首诗，辞气就是这样。诗本于性情，只有性情平和而不急切，中正而不偏颇，然后发出的辞气，配上声音，自然得到悲哀快乐的适宜，而没有志意急促、声音凄厉、流荡忘返的过失。《关雎》这首诗，大概是因为后妃的德性，所以周公制定礼仪，把它作为房中的音乐，而燕礼、射礼、乡饮酒礼的合乐都使用它，以此来规范夫妇关系，成就孝敬，美化教化，移风易俗，所谓从闺门兴起而通达于家国天下的，就是这个。后来的儒者却把《关雎》当作文王宫女的创作，我私下担心宫女的情性，未必能达到这个境界，而用悲哀快乐来形容文王日夜思念贤妃的迫切，恐怕也不足以体现王化的开端、万福的源泉。只有《诗大序》所说的后妃之德，大概比较接近了。

子贡说：“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骄傲，怎么样？”孔子说：“可以了，但不如贫穷而快乐，富有而好礼的人。”子贡说：“《诗》说：‘像切骨角，像磋象牙，像琢玉石，像磨石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孔子说：“赐啊，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了，告诉你过去的，就知道未来的。”

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绘画先有素底。”子夏说：“礼是在后吗？”孔子说：“启发我的是商啊，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了。”

虞惇按：这两章，是圣人谈论诗的妙处。鸢飞鱼跃谈论道，素底彩绘谈论礼，切磋琢磨谈论贫富，衣锦尚褧可以谈论下学。缗蛮黄鸟可以谈论止于至善，不离诗也不拘泥于诗。人心极其灵妙，物情善于变化，情感由事情感动，道理随环境变迁。风雅寄托在其中，比兴触及其类。引申扩展，天下的道理，都由此产生。后来的儒者认为六义截然分开，不能相通，又说鸟兽草木的寄托都没有意义。有的失于滞涩，有的失于愚昧，这都是不免于高子论诗的弊病。

孟子说：“王者的踪迹熄灭，而诗灭亡。诗灭亡，然后《春秋》出现。”

虞惇按：王者的踪迹熄灭而诗灭亡，先儒认为周朝东迁而踪迹熄灭，《黍离》兴起而诗灭亡。我私下

以为不然，黍离降为国风，是雅亡，非诗亡也。夫诗何以作为？王迹作也。文武成康之盛，无论矣。幽厉失道，板荡无章，然而流风遗泽，故在也。东迁而后，寖以陵迟，于时齐晋主盟，犹戴共主，方汉虽横，尚贡包茅。或忠臣义士，慷慨而抒愤懑之辞；或思妇劳人，悲伤而陈危苦之语。虽非一轨于正，然犹羣知有王迹未熄，诗未亡也。桓文既没，中国无霸，于是郏鄏大鼎，狡啓于荆尸；沩汭遗封，下夷于九县。齐人类于禽兽，毁冠冕于泥涂。虽有志士仁人，无所施；忠言谠论，无所用。哭泣之不可转为嘻愉，呼号之不闻，安于闵黙而已。迹既熄，诗既亡矣。圣人伤之甚，惧之甚，于是假鲁史以立文，奉天子以行事，或笔或削，或予或夺。弑君簒国者必诛，僭王猾夏者必黜，而后天子之位尊，而后中国之体正，而后乱贼之罪彰。此圣人拨乱之大法，实圣人救世之防权也。譬之有人焉，身不为善，始则父兄教戒之，谴呵之；继则亲党诮让之，闾里讪斥之；终于不悛，则士师之法治之，束之以三木，丽之于五刑，而其人乃惧而悔，悔而改矣。《春秋》与诗，犹是也。诗之意婉，而《春秋》之法严。诗以刺讥讽谏，存王迹于未湮；《春秋》以笔削褒诛，扶王迹于已坠。其致一，其用殊。《春秋》所以继诗亡而作，诗不亡，《春秋》不作可也。盖自文武降而至于《春秋》，五百余年之间，诗未尝亡也。楚荘入陈，杀征舒，而夫子删诗，止此矣。是之谓诗亡。

译认为并非如此，《黍离》降为《国风》，这是《雅》诗消亡，而不是《诗》的消亡。那么《诗》为何而作呢？是因为王者的功业而作的。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时代的兴盛，不必说了。幽王、厉王背离正道，《板》《荡》等诗篇失去了法度，然而前代遗留的风教恩泽，仍然存在。东迁之后，逐渐衰败，当时齐国、晋国主持盟会，仍然尊奉共同的主君，就像汉代虽然强横，尚且进贡包茅一样。有时忠臣义士，慷慨激昂地抒发愤懑之情；有时思妇劳人，悲伤地陈述危苦之语。虽然不能完全合乎正道，但大家仍然知道王者的功业尚未熄灭，《诗》并未消亡。桓公、文公死后，中原没有霸主，于是郏鄏的大鼎，在荆尸之地被狡猾地开启；沩水、汭水一带的遗封，被夷为九县。齐国人如同禽兽，在泥涂中毁坏冠冕。即使有志士仁人，也无用武之地；忠言正论，也无从施展。哭泣无法转变为欢笑，呼号之声听不到，只能安于哀痛沉默罢了。王者的功业既然熄灭，《诗》也就消亡了。圣人对此非常哀伤，非常恐惧，于是借鲁国史官的记载来确立文辞，尊奉天子来行事，有的笔写，有的删削，有的给予，有的剥夺。弑君篡国的人必定诛杀，僭越称王、扰乱华夏的人必定废黜，然后天子的地位才尊贵，然后中原的体制才端正，然后乱贼的罪过才彰显。这是圣人拨乱反正的大法，实际上是圣人拯救世道的权宜之计。譬如有人，自身不做善事，起初父亲兄长教导告诫他，谴责呵斥他；接着亲戚党羽讥讽责备他，邻里乡党讥笑斥责他；最终他不悔改，那么士师就用法律制裁他，用枷锁束缚他，施加五刑，这样那个人才恐惧而悔改，悔改而改正。《春秋》与《诗》，也是这样。《诗》的意旨委婉，而《春秋》的法度严厉。《诗》通过讽刺劝谏，在王者的功业尚未湮灭时保存它；《春秋》通过笔削褒贬，在王者的功业已经坠落时扶持它。它们的宗旨一致，作用不同。《春秋》之所以在《诗》消亡后而作，如果《诗》没有消亡，《春秋》不作也可以。大概从文王、武王下降直到《春秋》，五百多年之间，《诗》未曾消亡。楚庄王进入陈国，杀死夏征舒，而孔子删诗，到此为止。这就叫做《诗》的消亡。

咸丘蒙问曰：「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舜既为天子矣，敢问瞽瞍之非臣如何？曰：「是诗也，非是之谓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独贤劳也。』故説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如以辞而已矣。」「云汉」之诗曰：「周余黎民，靡有孑遗。」信斯言也，是周无遗民也。

虞惇按：以意逆志，学诗之法，一言尽之矣。将仲子，实非爱段扬之水，岂真助桓？北山、四牡，俱为劳苦之词；采緑、殷雷，悉是懐思之什。同一鼓钟也，辟雍则乐，而淮水则▯。同一宴饮也，伐木则和，而頍弁则怨。或言近而指逺，或迹显而理防。庶几咏叹淫泆，窥乎作者之情。兼之触类旁通，依约风人之防。苟其刻舟求劒，必至扪烛扣槃。以此知后儒判郑、卫刺奔之诗为淫风，小雅陈古之诗为颂美者，皆所谓以文害辞，以辞害志者也。

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徳。」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徳。」

虞惇按：此一章可以悟説诗之法，只于本文添四虚字，而诗意曲折透露，此圣人立言之妙也。昔明道先生善言诗，并未尝章解句释，只转却一两字点掇地读过，便教人省悟，虽匡鼎解颐，不过如此。文公诗集注亦有见于此，故徃徃于比兴之辞，但就本文添一二字，不别加训释，于关雎首章、殷其靁三章之类，皆涵泳唱叹，最得诗防。他如郑风「扬之水则不流」，「束楚矣终鲜兄弟」，则「维予与女矣」；秦风「山则有苞栎矣」，「隰则有六驳矣」，「未见君子则▯心靡乐矣」；唐风「园有桃则其实之殽矣」，「心有▯则我歌且謡矣」；小雅「薄言采芑则于彼新田矣」，「方叔涖止则其车三千矣」；诸如此类，但以「则」字、「矣」字点掇成文，而比兴之义全无所发明，上下文理亦未见贴合，是求简易而失之疎脱，去支离而入于颟顸，反不如章解句释之足以旁通而曲畅也。窃意汉人笺诂间多穿凿，然亦有精义，未可尽举而废之。学者正湏从此探索，引伸触类，乆之，优游渐渍，怡然涣然，自不烦言而觧。孟子曰：「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盖説诗亦如是矣。

公孙丑问曰：「高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孟子曰：「何以言之？」曰：「怨。」曰：「固哉！高叟之为诗也。有人于此，越人关弓而射之，则已谈笑而道之，无他，疏之也；其兄关弓而射之，则已垂涕泣而道之，无他，戚之也。」小弁之怨，亲亲也。亲亲，仁也。固矣！夫高叟之为诗也，曰：「凯风，何以不怨？」曰：「凯风，亲之过小者也；小弁，亲之过大者也。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疏也；亲之过小而怨，是不可矶也。愈疏不孝也，不可矶亦不孝也。」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虞惇按：司马迁有言：「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圣人固未尝禁人之好色，禁人之怨也。小弁之怨，至于嗟投兔之不如，恶信谗之如醻，痛心疾首为之辞，而孟子犹以为仁亲，则夫诗之陈古以刺今，主文而谲谏，甚者比之为硕防，斥之为蛮髦，无非忠臣志士爱君▯国激切悲悯不得已之极思，而非可以险薄责之悖慢罪之者也。后世儒者律以善则称君，过则归已之义，举凡序之所云「陈古刺今」者，皆易而为颂美之辞，不知俞咈原可并施，隠犯初无二理，义当廹切，虽批鳞折槛而不辞；势值颠危，即呼天抢地而弗恤，苟以将顺为得体，不原讽刺之本心，必将使朝无官司之规，野无庶人之谤，驯至变涕洟为嘻笑，释愤懑为虚徐，君臣父子等于越人之关弓，而家国不可问矣。圣人所以恶妇寺之忠，戒姑息之爱也。

　　礼记子曰温柔敦厚诗教也

虞惇按：诗以温柔敦厚为教，而风雅所陈，如新台、鹑奔、墙有茨、节南山、正月、民劳、板荡之作，皆痛切指陈，不少隐讳，何也？曰：诗有婉言之者，有直言之者。婉言之者，辞文防逺，旁引曲喻，言

译咸丘蒙问道：“《诗经》上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天子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天子的臣民。’舜既然已经做了天子，请问他的父亲瞽瞍不是天子的臣民，这该怎么解释呢？”孟子回答说：“这首诗，不是这个意思。它是说为君王的事务操劳，却不能奉养父母。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君王的事务，唯独我辛苦操劳。’所以解说《诗经》的人，不要拘泥于文字而误解词句，不要拘泥于词句而误解诗人的本意，要用自己的心意去推求诗人的本意，这样才能真正理解。如果仅仅拘泥于词句，那么《云汉》这首诗说：‘周朝剩下的百姓，没有一个遗留。’如果相信这话，那周朝就没有遗留的百姓了。”

虞惇按语：用心意去推求诗人的本意，这是学习《诗经》的方法，一句话就概括尽了。《将仲子》实际上并不是爱戴共叔段，《扬之水》难道真的是帮助齐桓公？《北山》、《四牡》，都是诉说劳苦的诗篇；《采绿》、《殷雷》，全都是表达怀思的作品。同样是《鼓钟》，在《辟雍》中是欢乐的，而在《淮水》中却是悲伤的。同样是宴饮，在《伐木》中是和谐的，而在《頍弁》中却是怨恨的。有的言语浅近而旨意深远，有的迹象明显而道理隐晦。差不多在咏叹吟诵中，可以窥见作者的情感。再加上触类旁通，隐约地领会风人之旨。如果刻舟求剑，必定会像摸着蜡烛敲着盘子一样糊涂。由此可知，后世儒者判定郑、卫讽刺私奔的诗为淫风，将小雅陈述古事的诗视为颂美，都是所谓拘泥于文字而误解词句，拘泥于词句而误解本意的表现。

《诗经》说：“上天生育众民，有万物就有法则。民众秉持常性，喜爱美好的德行。”孔子说：“写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大道吧？所以有万物就一定有法则，这是民众秉持的常性，因此喜爱美好的德行。”

虞惇按语：这一章可以让人领悟解说《诗经》的方法，只在原文中添加四个虚字，而诗意的曲折就透露出来了，这是圣人立言的妙处。从前明道先生善于谈论《诗经》，并没有逐章逐句地解释，只是转动一两个字点拨着读过去，就让人省悟，即使是匡衡那样令人开颜的解说，也不过如此。朱文公的《诗集注》也有见于此，所以在比兴的诗句中，往往就在原文中添加一两个字，不另外加以训释，像《关雎》首章、《殷其雷》第三章之类，都涵泳唱叹，最得《诗经》的旨趣。其他如郑风“扬之水则不流”，“束楚矣终鲜兄弟”，“维予与女矣”；秦风“山则有苞栎矣”，“隰则有六驳矣”，“未见君子则中心靡乐矣”；唐风“园有桃则其实之殽矣”，“中心有违则我歌且谣矣”；小雅“薄言采芑则于彼新田矣”，“方叔莅止则其车三千矣”；诸如此类，只用“则”字、“矣”字点拨成文，而比兴的意义完全没有阐明，上下文理也不见贴合，这是追求简易而失之疏漏，离开支离而陷入糊涂，反而不如逐章逐句解释那样能够旁通而曲畅。我私下认为汉人的笺注间多有穿凿，但也有精义，不能全部废弃。学者正需要从这方面探索，引申触类，久而久之，优游渐渍，怡然涣然，自然不烦言而解。孟子说：“广泛学习并详细解说，是为了反过来用简练的语言来说明。”大概解说《诗经》也是这样。

公孙丑问道：“高子说：‘《小弁》是小人的诗。’”孟子说：“为什么这么说？”公孙丑说：“因为怨恨。”孟子说：“高叟解说《诗经》太固执了。假设有个人，越国人拉弓射他，他就谈笑风生地谈论这件事，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关系疏远；如果是他的哥哥拉弓射他，他就垂泪哭泣地谈论这件事，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关系亲近。”《小弁》的怨恨，是出于亲近亲人。亲近亲人，就是仁。高叟解说《诗经》太固执了！公孙丑说：“《凯风》为什么不怨恨？”孟子说：“《凯风》，是亲人过错小的；《小弁》，是亲人过错大的。亲人过错大而不怨恨，这是更加疏远；亲人过错小而怨恨，这是不可激怒。更加疏远是不孝，不可激怒也是不孝。”孔子说：“舜是最孝的了，五十岁还依恋父母。”虞惇按语：司马迁有话说：“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圣人本来没有禁止人们好色，禁止人们怨恨。《小弁》的怨恨，以至于感叹不如野兔，厌恶信谗如饮酒，痛心疾首地写这些词句，而孟子还认为是仁亲，那么《诗经》中陈述古事以讽刺今事，主文而谲谏，甚至比作硕鼠，斥为蛮髦，无非是忠臣志士爱君爱国激切悲悯不得已的极思，而不能以险薄责备、以悖慢定罪。后世儒者用善则称君、过则归己的原则，凡是序中所说“陈古刺今”的，都改为颂美的言辞，不知道俞咈原可并施，隐犯初无二理，义当迫切，即使批鳞折槛也不推辞；势值颠危，即使呼天抢地也不顾惜，如果以将顺为得体，不探究讽刺的本心，必将使朝廷没有官吏的规劝，民间没有百姓的诽谤，逐渐使涕洟变为嘻笑，释愤懑为虚徐，君臣父子的关系就像越人拉弓一样疏远，而家国不可问了。圣人之所以厌恶妇寺之忠，警戒姑息之爱，就是这个原因。

《礼记》孔子说：温柔敦厚，是《诗经》的教化。

虞惇按语：《诗经》以温柔敦厚为教化，而风雅中所陈述的，如《新台》、《鹑奔》、《墙有茨》、《节南山》、《正月》、《民劳》、《板荡》等作品，都痛切指陈，毫不隐讳，为什么呢？回答说：《诗经》有委婉表达的，有直接表达的。委婉表达的，辞藻文雅含蓄，旁引曲喻，言语

者无罪，而闻者足以戒，此谏法之所谓讽也。直言之者，剖心泣血，引▯折槛，不避死亡之诛，以冀君之一悟，此谏法之所谓直也。讽直虽异，其归则同，故激切乃见其襆诚，而戆直益形其妩媚。忠臣爱君，拳拳切至，要不失温柔敦厚之教而已。后世歌功颂徳，阳奉以圣明，令色甘言，自同于妇寺，以谨默为敦厚，以软美为温柔，臣謟君骄，家沦国防。呜呼！此固家父、凡伯、召穆公之罪人也。

译进谏的人没有罪过，而听闻的人足以引以为戒，这就是谏法中所说的“讽”。直言进谏的人，剖心泣血，撞折栏杆，不避死亡之祸，只希望君主能够醒悟，这就是谏法中所说的“直”。讽谏与直谏虽然方式不同，但归宿却是相同的，所以激烈恳切反而能显现出他们的忠诚，而刚直不阿更能衬托出他们的可爱。忠臣爱护君主，恳切真挚，只要不违背温柔敦厚的教化原则罢了。后世那些歌功颂德的人，表面上奉承君主圣明，用伪善的脸色和甜言蜜语，把自己等同于宦官宫女，把谨小慎默当作敦厚，把圆滑柔顺当作温柔，导致臣子谄媚、君主骄横，国家沦亡、国防崩溃。唉！这些人确实是家父、凡伯、召穆公的罪人啊。

荀卿子曰诗者中声之所止也

司马迁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

班固曰：「成康没，而颂声寝；王泽竭，而诗不作。」

　　读诗质疑卷首四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五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删次

论语》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史记》：“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其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以备王道，成六艺。”《文中子》谓薛收曰：“昔圣人述史三焉：其述《书》也，帝王之制备矣，故索焉而皆获；其述《诗》也，兴废之由显，故究焉而皆得；其述《春秋》也，邪正之迹明，故考焉而皆当。”孔氏曰：“周、召风之正经，固当居首。自卫以下十有余国，编比先后，旧无明説。去圣久远，难得而知。欲言先后为次，则齐哀先于卫顷，郑武后于桧国，而卫在齐先，桧处郑后，是不由作之先后也。欲以国地为序，则郑小于齐，魏狭于晋，而齐后于郑，魏先于唐，是不由国之大小也。欲以采得为次，则《鸡鸣》之作，远在《缁衣》之前；郑国之风，必处桧诗之后，何当后作先采，先作后采？是不由采得先后也。”

欧阳氏曰：「陈、齐、卫、晋、曺、郑、秦，此封国之先后也。豳、齐、卫、桧、陈、唐、秦、郑、魏、曺，此变风之先后也。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曺，此孔子未删之前，周太师乐歌之次第也。周、召、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曺，豳此今诗次第也。周、召、邶、鄘、卫、桧、郑、齐、魏、唐、秦、陈、曺、豳、王，此郑氏诗谱次第也。」

虞惇按：国风次第，先儒迄无成説。窃尝著论以▯之。今载其畧曰：「或问：变风之国十有三，先邶鄘卫，何也？」曰：「殷之故墟也。诗曰：『仪监于殷，邶鄘卫，周之所监也。』次以王，何也？」曰：「殷不监于夏，而周墟之；周亦不监于殷，王之所以为王也。」次郑，何也？「郑，畿内之国也。从王而东，故王后次之。」次齐，次魏，次唐，次秦，何也？「曰：此霸国也。王自是变而霸矣。自僖王之元年而齐霸，自襄王之十年而晋霸，又九年而秦霸。魏先于唐，犹邶鄘先于卫，不曰晋曰唐，从始封也。」次陈，何也？「曰：定王之九年而楚庄入陈，盖自是而中国无霸矣。夫子伤之，故变风终于陈灵也。」次桧，次曺，何也？「曰：桧灭于西周之终，天下无王也；曺灭于春秋之终，天下无覇也。乱极则思治，故终之以豳。」

成伯瑜氏曰：古之王者，▯言举事，左右书之，犹虑臣有曲从，史无直笔。于是省方巡守，大明黜陟，诸侯之国，各使陈诗，以观风俗。又置采诗之官，而主纳之。申命瞽史，习其箴诵，广闻敎谏之义也。人心之哀乐，王政之得失，备于此矣。上皇道质，人无所感，虽形讴歌，未寄文字。俗薄政烦，歌讴理切。六代之乐，同功异用。虞舜之书，始陈诗咏，五▯之瑟，以歌南风，其文详也。自殷周迄于鲁僖，六诗该备，而运钟治乱，时有夷险，感物而动人之常情。升平则闻雅颂之音，丧乱惟陈怨刺之作。故何休云：「男女怨恨相从而歌之，饥者饱其食，劳者歌其事。使老而无子者求诗于巷党之间，乡传于邑，邑逹于国，国升于王，王不下堂而知率土之劳逸矣。」初，周公制礼，以着乐章，雅颂之音，播于管▯，荐于郊庙，而太师主职。及天厌周徳，礼壊乐崩，春秋之际，旧章冺絶。司马迁曰：「古诗三千余篇，孔子去其繁重，可通于礼义者，采而録之。远自稷契之功，次取殷周之盛，次陈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用关雎为首，奄有邦家，而收牧马之类。」凡所删定，三百十有一篇，合于宫商

译荀卿子说：“《诗》是中和之声所止息的地方。”

司马迁说：“《国风》喜好美色但不淫乱，《小雅》怨恨诽谤但不作乱。”

班固说：“成王、康王去世，颂声就逐渐消减；王室的恩泽枯竭，《诗》就不再创作。”

读诗质疑卷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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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五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删次

《论语》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校正音乐，使《雅》《颂》各得其所。”《史记》记载：“古代《诗》有三千多篇，到了孔子，去掉重复的，选取那些可以施行于礼义的。上溯契、后稷，中述殷、周的兴盛，直到幽王、厉王的缺失，始于床笫之间。所以说：‘以《关雎》的乱声作为《风》的开始；《鹿鸣》作为《小雅》的开始；《文王》作为《大雅》的开始；《清庙》作为《颂》的开始。’三百零五篇，孔子都歌唱它们，以求符合《韶》、《武》、《雅》、《颂》的音律。礼乐从此可以记述，以完备王道，成就六艺。”《文中子》对薛收说：“从前圣人记述历史有三方面：他记述《书》，帝王的制度完备，所以寻求都能获得；他记述《诗》，兴衰的原因显明，所以探究都能得到；他记述《春秋》，邪正的事迹清楚，所以考察都能恰当。”孔氏说：“周南、召南《风》的正经，本来应当居首。自卫国以下十多个国家，编排的先后次序，旧时没有明确的说法。距离圣人久远，难以知晓。如果要说按创作的先后次序，那么齐哀公早于卫顷公，郑武公晚于桧国，而卫国在齐国之前，桧国在郑国之后，这不是按创作的先后次序。如果按国家地域的次序，那么郑国小于齐国，魏国狭于晋国，而齐国在郑国之后，魏国在唐国之前，这不是按国家的大小次序。如果按采集得到的先后次序，那么《鸡鸣》的创作，远在《缁衣》之前；郑国的《风》，必定在桧诗之后，怎么会有后创作的先采集，先创作的后采集？这不是按采集得到的先后次序。”

欧阳氏说：“陈、齐、卫、晋、曹、郑、秦，这是封国的先后次序。豳、齐、卫、桧、陈、魏、唐、秦、郑、曹，这是变风的先后次序。周南、召南、邶、鄘、卫国、王、郑、齐、豳、魏、唐、秦、陈、曹，这是孔子未删之前，周太师乐歌的次序。周、召、邶、鄘、卫国、王、郑、魏、唐、秦、陈、桧、曹，豳，这是现在《诗》的次序。周、召、邶、鄘、桧、郑、魏、唐、秦、陈、曹、豳、王，这是郑氏《诗谱》的次序。”

严虞惇按：《国风》的次序，先儒至今没有定论。我私下曾著文来论述它。现在记载其大略说：“有人问：变风的国家有十三个，为什么先列邶、鄘、卫？”回答说：“这是殷商的故地。《诗》说：‘应当以殷商为鉴戒，邶、鄘、卫，是周所鉴戒的。’其次列王，为什么？”回答说：“殷商不鉴戒夏朝，而周取代了它；周也不鉴戒殷商，王之所以为王的原因。”其次列郑，为什么？回答说：“郑，是京畿之内的国家。跟随王向东，所以王之后其次列郑。”其次列齐，其次列魏，其次列唐，其次列秦，为什么？回答说：“这些是霸国。王从此变为霸了。自僖王元年齐称霸，自襄王十年晋称霸，又过了九年秦称霸。魏在唐之前，如同邶、鄘在卫之前，不说晋而说唐，是遵循始封的名称。”其次列陈，为什么？回答说：“定王九年楚庄王进入陈国，大概从此中国没有霸主了。孔子哀伤这件事，所以变风终于陈灵公。”其次列桧，其次列曹，为什么？回答说：“桧灭于西周之末，天下没有王；曹灭于春秋之末，天下没有霸主。乱到极点就思治，所以最后以豳结束。”

成伯瑜氏说：“古代的王者，说话做事，左右的人记录下来，还担心臣下有曲意顺从，史官没有直笔。于是巡视四方，大明升降黜陟，诸侯的国家，各自陈述诗歌，以观察风俗。又设置采诗的官员，而主管收纳。命令盲史，练习箴言诵读，广泛听闻教谏的意义。人心的哀乐，王政的得失，都具备在这里了。上古时代道质朴，人没有所感，虽然形成讴歌，未寄托于文字。风俗浅薄政令烦苛，歌讴道理深切。六代的乐，功能相同而用途不同。虞舜的书，开始陈述诗歌咏唱，五弦之瑟，以歌南风，其文辞详细。自殷周直到鲁僖公，六诗完备，而命运钟于治乱，时有夷险，感物而动人之情是常情。升平则听到雅颂之音，丧乱只陈述怨刺之作。所以何休说：‘男女怨恨相从而歌唱，饥饿的人吃饱食物，劳苦的人歌唱其事。让老而无子的人在街巷之间求诗，乡传到邑，邑传到国，国升到王，王不下堂就知道天下百姓的劳逸了。’起初，周公制礼，以著乐章，雅颂之音，播于管弦，进献于郊庙，而太师主管职事。等到天厌周德，礼坏乐崩，春秋之际，旧章灭绝。司马迁说：‘古诗三千余篇，孔子去掉繁重的，可通于礼义的，采集而记录。远自稷契之功，其次取殷周之盛，其次陈述幽厉之缺，始于床笫，所以用《关雎》为首，拥有邦家，而收录牧马之类。’凡所删定的，三百零一篇，合于宫商”

，书于玉版，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范▯曰：「仲尼因鲁史而修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其言近之矣。」夫四国所陈，臣下所献，出自百家，辞生鄙俚，岂能尽善？若不刋正，无禆国风。又遭暴秦，并为煨烬，诗同乐章，布在人口，三百之外，惟亡六篇，比诸典籍，未为残灭。三代封建，九土星分，六服诸侯，存十五国而已。荆、徐、吴、越僭窃名位，杞、莒、邾、滕杂用夷礼，江、黄、道、柏陷于楚，服不与诸夏同风，盖亦没而不取。若夫德薄而浅，自取削灭者，夫复奚言焉。

译（将内容）书写在玉版上，乐官校正雅、颂，使它们各得其所。范氏说：“孔子依据鲁国史书来修订《春秋》，通过太师来校正雅、颂，这话说得很有道理。”那些四方诸侯国所陈述的、臣下所进献的诗歌，出自各家各派，言辞粗俗浅陋，怎能全都完美无缺？如果不加以删改订正，就无法对国风有所裨益。后来又遭遇暴秦，（这些典籍）都被焚毁成灰烬，诗歌与乐章，流传在人们口中，除了三百篇之外，只亡失了六篇，与其他典籍相比，还算不上残破毁灭。夏、商、周三代实行分封制，九州像星辰一样分散，六服诸侯，仅存十五个国家而已。荆、徐、吴、越僭越名位，杞、莒、邾、滕混杂使用夷狄的礼仪，江、黄、道、柏被楚国吞并，其风俗不与中原诸夏相同，大概也是被淹没而不被采录。至于那些德行浅薄而招致削灭的国家，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欧阳氏曰：周之诗，自文王始。成康之际，颂声兴焉。文王之诗三十七篇，其二十三篇繋之《周南》《召南》，其八篇为小雅，六篇为大雅。武王之诗六篇，四篇为小雅，二篇在《召南》之风。成王之诗五十三篇，其十篇为小雅，十二篇为大雅，三十一篇为颂，是为诗之正经。后二世，昭王立，周道微缺。又三世，懿王，王室遂衰，诗人作刺。又三世，厉王，变雅始作。及平王迁于洛邑，号东周，周室益微，而平王之诗贬为风（下同）。列国初，成王立，周公摄政，管蔡作乱，周公及其大夫作诗七篇，系之于《豳》，谓国变风。而诸侯之诗无正风，其变风自懿王始。懿王时，齐风始变；夷王时，卫风始变；厉王时，陈风始变。厉王崩，周召共和，唐风始变；宣王时，秦风始变；平王时，郑风始变；惠王时，曺风始变；陈诗最后，顷王时犹有灵公之诗变风，于是止矣。盖自文王至顷王，凡二十世，王泽竭而诗不作。其外，鲁颂四篇，商颂五篇。郑康成以为鲁得用天子之礼乐，故有颂；而商颂至孔子时仅有存者，夏颂已亡，故録鲁诗以备三颂，着后王之法，监三代之成功，法莫大于是矣。

虞惇按：正小雅二十二篇，正大雅十八篇，周颂三十一篇，皆成王、周公时诗也。文王九年未集，武王七年而崩。周公相成王，制礼乐，而后雅颂兴。是雅颂正经，虽歌文武之功徳其实皆作于成周之时。如緜之诗曰：「文王蹶厥生」，思齐曰：「文王之母」，棫朴曰：「周王夀考」，皇矣曰：「帝谓文王」，灵台曰：「王在灵囿」，则知其非作于文王时也。由庚、崇丘、由仪，谓之成王之诗，而鱼丽、南陔、白华、华黍，又何以属之武王时？迈、桓、赉、般，皆武王之事，何以又属之成王？郑康成分文武与成王之诗于《棠棣》，已不可通。欧阳公又分文王与武王之诗，拘滞尤甚。陈灵公淫夏姬事，《春秋传》载定王之七年，上距顷王之卒十有三年，株林之诗不当在顷王之世，亦欧阳公误也。

顾氏曰：「诗之世次，必不可信。今诗亦未必皆孔子所正。且如褒姒灭之幽王之诗也，而次于前；召伯营之宣王之诗也，而次于后。序者不得其説，遂并《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瞻彼洛矣》《裳裳者华》《桑扈》《鸳鸯》《鱼藻》《采菽》皆以为刺幽王之诗，恐不然也。又如《硕人》庄姜初归事也，而次于后；《緑衣》《日月》《终风》庄姜失位而作；《燕燕》送归妾而作；《撃鼓》国人怨州吁而作也，而次于前；《渭阳》秦康公为太子时作也，而次于后；《黄鸟》穆公薨后事也，而次于前。此皆经有明文可考。故郑氏谓《十月之交》《雨无正》《小旻》《小宛》皆刺厉王之诗，汉初师移其第耳。而《左传》楚庄王之言曰：『武王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敷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今诗但以『耆定尔功』一章为《武》，而其三为《赉》，其六为《桓》。章次复相隔越。』《仪礼》歌《召南》三篇，越《草虫》而取《采苹》。正义以为《采苹》旧在《草虫》之前，知今日之诗已失古人之次，非夫子所谓『雅颂各得其所』者矣。」

虞惇按：宁人顾氏之説最为有见。三百篇中前后世次错迕者甚多。如小雅棠棣，闵管蔡成王时诗也，而在采薇、出车之前。灵台，民始附文王时诗也，而在文王、大明之后。盖经秦火，简编残脱，汉儒掇拾补缀，厪而存之，未必皆孔氏之旧矣。至于楚茨、信南山八篇及黍苗一篇，应从序“陈古刺今”之説。十月之交四篇，考之经文及史传，皆当作刺幽王，非刺厉王之诗也。

　　读诗质疑卷首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六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六义

周礼》大师敎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大序》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孔氏曰：「风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兴者，诗文之异辞。」程

译欧阳修说：周朝的诗歌，从文王开始。成王、康王时期，颂歌兴起。文王的诗有三十七篇，其中二十三篇归入《周南》《召南》，八篇归入小雅，六篇归入大雅。武王的诗有六篇，四篇归入小雅，两篇在《召南》的风诗中。成王的诗有五十三篇，其中十篇归入小雅，十二篇归入大雅，三十一篇归入颂，这些就是诗歌的正经。过了两代，昭王即位，周朝的道统开始衰微。又过了三代，懿王时期，王室于是衰败，诗人创作讽刺诗。又过了三代，厉王时期，变雅开始创作。等到平王迁都洛邑，称为东周，周王室更加衰微，而平王的诗被贬为风诗（以下同）。列国之初，成王即位，周公摄政，管叔、蔡叔作乱，周公及其大夫创作了七首诗，归入《豳》风，称为国变风。而诸侯国的诗没有正风，其变风从懿王时期开始。懿王时，齐风开始变化；夷王时，卫风开始变化；厉王时，陈风开始变化。厉王去世，周、召二公共同执政，唐风开始变化；宣王时，秦风开始变化；平王时，郑风开始变化；惠王时，曹风开始变化；陈国的诗最后，顷王时还有灵公的变风诗，至此就停止了。大概从文王到顷王，共二十代，王室的恩泽枯竭而诗歌不再创作。此外，鲁颂有四篇，商颂有五篇。郑玄认为鲁国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乐，所以有颂；而商颂到孔子时仅存的，夏颂已经亡佚，所以收录鲁诗以补足三颂，彰显后世君王的法度，借鉴三代成功的经验，没有比这更大的法度了。

虞惇按：正小雅二十二篇，正大雅 eighteen 篇，周颂三十一篇，都是成王、周公时期的诗。文王九年未集结，武王七年就去世了。周公辅佐成王，制定礼乐，而后雅颂兴起。因此雅颂正经，虽然歌颂文武的功德，其实都创作于成周时期。如《绵》诗说：“文王奋起他的生命”，《思齐》说：“文王的母亲”，《棫朴》说：“周王长寿”，《皇矣》说：“上帝对文王说”，《灵台》说：“君王在灵囿”，由此可知它们不是创作于文王时期。《由庚》《崇丘》《由仪》，称为成王的诗，而《鱼丽》《南陔》《白华》《华黍》，又凭什么归属武王时期？《迈》《桓》《赉》《般》，都是武王的事迹，为什么又归属成王？郑玄在《棠棣》中区分文武与成王的诗，已经不通。欧阳修又区分文王与武王的诗，拘泥滞涩尤其严重。陈灵公淫乱夏姬的事，《春秋传》记载在定王七年，上距顷王去世十三年，《株林》的诗不当在顷王时期，这也是欧阳修的失误。

顾氏说：“诗歌的世次，绝对不可信。现在的诗也未必都是孔子所整理的。比如褒姒灭周的幽王的诗，却排在前面；召伯营建的宣王的诗，却排在后面。编序者不得其说，于是把《楚茨》《信南山》《甫田》《甫田》《瞻彼洛矣》《裳裳者华《桑扈》《鸳鸯》《鱼藻》《鱼藻》都认为是讽刺幽王的诗，恐怕不是这样。又如《硕人》是庄姜初嫁的事，却排在后面；《绿衣》《日月》《终风》是庄姜失位而作；《燕燕》是送归妾而作；《击鼓》是国人怨恨州吁而作，却排在前面；《渭阳》是秦康公为太子时所作，却排在后面；《黄鸟》是穆公死后之事，却排在前面。这些都有明确的经文可考。所以郑氏说《十月之交》《雨无正》《小旻《小宛》都是讽刺厉王的诗，汉初的师移乱了它们的次序罢了。而《左传》楚庄王的话说：‘武王作《武》，其卒章说：‘耆定尔功’。其三说：‘敷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说：‘绥万邦，屡丰年’。现在的诗只把‘耆定尔功’一章作为《武》，而其三作为《赉》，其六作为《桓》。章次又相隔很远。’《仪礼》歌《召南》三篇，越过《草虫》而取《采苹》。孔颖达认为《采苹》旧在《草虫》之前，知道今天的诗已经失去了古人的次序，不是夫子所说的‘雅颂各得其所’了。”

虞惇按：顾炎武的说法最有见识。三百篇中前后世次错乱的很多。比如小雅《棠棣》，是哀悯管蔡的成王时的诗，却在《采薇》《出车》之前。《灵台》，是民众开始归附文王时的诗，却在《文王》《大明》之后。大概经过秦火，简编残损脱落，汉儒搜集补缀，勉强保存下来，未必都是孔子的旧貌。至于《楚茨》《信南山》八篇及《黍苗》一篇，应遵从序言“陈古刺今”的说法。《十月之交》四篇，考证经文及史传，都应作为讽刺幽王，不是讽刺厉王的诗。

读诗质疑卷首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六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六义

《周礼》大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赋，曰兴，曰雅，曰颂。《大序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风，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孔氏说：“风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赋者，诗文之异辞。”程

氏曰：「国风、二雅、三颂，诗之名也；六义，诗之义也。一篇之中，有备六义者，有偏得其一二者。」

译氏说：“《国风》、《二雅》、《三颂》，是《诗经》的名称；‘六义’，是《诗经》的内涵。在一首诗中，有的具备全部六义，有的只具备其中一两种。”

郑氏曰：「风，言圣贤治道之遗化也。赋之言铺直，铺陈今之政敎善恶，比见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类以言之。兴，见今之美，嫌于媚谀，取善事以喻劝之。雅，正也，言今之正者以为后世法。颂之言诵也，诵今之徳，广以美之。」吕氏曰：「风非无雅，雅非无颂，如《七月》一篇，具风、雅、颂三体。」

严氏曰：「孔氏谓风、雅、颂皆以赋、比、兴为之，非也。」大序之六义，即周官之六诗。如孔氏説，是风、雅、颂三诗之中有赋、比、兴之三义耳，何名六义、六诗哉？凡风动之者皆风也，正言之者皆雅也，称美之者皆颂也。故与敷陈之赋，直比之比，感物之兴，并而为六也。吕氏言：「得风之体多者为国风，得雅之体多者为二雅，得颂之体多者为颂。风非无雅，雅非无颂。」其説是也。

程氏曰：「颂，称美之言也。如『于嗟乎驺虞』，『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之类，皆颂也。是风、雅中亦有颂。」

董氏曰：「崧高既列于大雅矣，然其诗曰：『其风肆好』，又曰：『吉甫作颂』。」

朱子曰：「国风，是民庶所作；雅，是朝廷之诗；颂，是宗庙之诗。」

郑樵氏曰：「风、雅、颂三者之体，如今人之诗，有律、有吕、有歌行是也。风者，出于土风，大概小夫贱▯、妇人女子之言，其意虽远，其言浅近重复，故谓之风。雅，出于朝廷士大夫，其言纯厚典则，其体抑扬顿挫，非复小夫贱▯、妇人女子所能道，故曰雅。颂者，初无讽谕，惟铺张勲徳而已，其辞严，其声有节，不敢琐言亵语，以示有所尊，故曰颂【已上泛论六义】

王制：天子五年一廵守，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

书大传》：圣王巡十有二州，观其风俗，习其性情，因论十有二俗，定以六律、五声、八音、七始。

太史公曰：闻之董生，诗记山川谿谷禽兽草木，故长于风。孔氏曰：正经述大政，为大雅；述小政，为小雅。小雅所陈，饮食賔客，赏劳羣臣，燕赐以懐诸侯，征伐以强中国。乐得贤者，养育人材，于天子之政，皆小事也。大雅所陈，受命作周，代殷继伐，荷先王之福禄，尊祖考以配天，醉酒饱徳，官人用士，泽被昆虫，化及草木，于天子之政，皆大事也。诗人歌其大事，制为大体；述其小事，制为小体。体有小大，故分为二焉。风见优劣之差，故周南先于召南；雅见积渐之义，故小雅先于大雅。王政既衰，变雅兼作。取大雅之音，歌其政事之变者，谓之变大雅；取小雅之音，歌其政事之变者，谓之变小雅。故变雅之美刺，皆由音体有大小，不复由政事之小大也。○三王变雅，不系善恶之多少，自由体之小大。详观其叹美，审察其讥刺。大雅宏远而疏朗，▯大体以明责；小雅躁急而局促，多忧伤而怨诽。司马迁以良史之才，所坐非罪，及其刋述坟典，辞多慷慨。班固曰：迹其所以自伤，悼小雅巷伯之伦。夫惟大雅，既明且哲，以保其身，难矣哉！是古人明以二雅为异区也。

太史公曰：「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徳逮黎庶；小雅言小已之得失，而其流及上。」

苏氏曰：「小雅言政事之得失，大雅言道徳之存亡。」李氏曰：「小雅主一事而言，大雅则泛言天下之事。如《鹿鸣》之燕嘉賔，《四牡》之劳使臣，《皇皇者华》之遣使臣，是主一事而言也。至于大雅泛言天下之事，如《文王》之诗言受命作周，《大明》之诗言文王有明徳之类是也。」

严氏曰：窃谓二雅之别，特以体之不同，非因政有大小也。盖优柔委曲，意在言外者，风之体也；明白正大，直言其事者，雅之体也。纯乎雅之体者，为雅之大；杂乎风之体者，为雅之小。今考《小雅》正经存者十六篇，大抵寂寥短简，首篇多寄兴之辞，次章以下申复咏之，以寓不尽之意，盖兼有风体。《大雅》正经十八篇，皆舂容正大，词防浑厚，气象开濶，不惟逈异国风，而《小雅》亦自不侔矣。其变《小雅》中，固有雅体多而风体少者，然终有风体，不得为大雅也。

朱公迁氏曰：「小雅舒畅而平易，大雅浑涵而严密

译郑氏说：“风，是说圣贤治理之道的遗留教化。赋的意思是铺陈直叙，铺陈当今政教的好坏，看到当今的过失，不敢直接斥责，选取类似的事物来比喻说明。兴，看到当今的美好，担心有谄媚阿谀之嫌，选取美好的事物来比喻劝勉。雅，是正的意思，说当今合乎正道的事物，作为后世的法则。颂的意思是诵读，诵读当今的功德，广泛地加以赞美。”吕氏说：“风中不无雅的成分，雅中不无颂的成分，像《七月》这一篇，就具备了风、雅、颂三种体裁。”

严氏说：“孔氏认为风、雅、颂都是运用赋、比、兴来创作的，这是不对的。”《诗大序》中的六义，就是《周官》中的六诗。如果按照孔氏的说法，那就是风、雅、颂这三种诗体中包含了赋、比、兴这三种含义罢了，怎么能称为六义、六诗呢？凡是用来感动人的都是风，正面陈述的都是雅，称颂赞美的都是颂。所以它们与铺陈直叙的赋、直接比喻的比、感物起情的兴，合并成为六义。吕氏说：“具备风之体裁较多的称为国风，具备雅之体裁较多的称为二雅，具备颂之体裁较多的称为颂。风中不无雅，雅中不无颂。”他的说法是正确的。

程氏说：“颂，是称颂赞美的言辞。像‘于嗟乎驺虞’，‘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这类句子，都是颂。这说明风、雅之中也有颂的成分。”

董氏说：“《崧高》已经列在大雅之中了，然而诗中说：‘其风肆好’，又说：‘吉甫作颂’。”

朱子说：“国风，是平民百姓所作；雅，是朝廷的诗；颂，是宗庙的诗。”

郑樵氏说：“风、雅、颂三者的体裁，就像现在人的诗，有律诗、有吕律、有歌行一样。风，出自地方土风，大体上是普通平民、妇女女子的言语，它们的意境虽然深远，但言辞浅显近俗且重复，所以称为风。雅，出自朝廷士大夫，言辞纯正厚重、典雅规范，体裁抑扬顿挫，不再是普通平民、妇女女子所能表达的，所以称为雅。颂，起初没有讽谏劝喻的意思，只是铺张扬厉功德罢了，言辞庄严，声音有节奏，不敢说琐碎轻慢的话，以表示有所尊崇，所以称为颂【以上泛论六义】

《王制》说：天子每五年巡守一次，命令太师陈设诗歌以观察民风。

《书大传》说：圣王巡视十二州，观察那里的风俗，熟悉那里的性情，于是论述十二种风俗，用六律、五声、八音、七始来加以确定。

太史公说：听董生说，诗记载山川溪谷禽兽草木，所以长于风。孔氏说：正经叙述大政，为大雅；叙述小政，为小雅。小雅所陈述的，饮食宾客，赏劳群臣，宴饮赏赐以安抚诸侯，征伐以强大中国。乐于得到贤者，养育人才，对于天子的政务，都是小事。大雅所陈述的，受命建立周朝，取代殷商继续征伐，承担先王的福禄，尊崇祖先以配享上天，醉酒饱德，任用官员士人，恩泽遍及昆虫，教化及于草木，对于天子的政务，都是大事。诗人歌颂其大事，制定为大体；叙述其小事，制定为小体。体裁有小大之分，所以分为两类。风体现优劣的差别，所以周南排在召南之前；雅体现积累渐进的意义，所以小雅排在大雅之前。王政既已衰微，变雅同时产生。取大雅的音乐，歌颂政事变化的，称为变大雅；取小雅的音乐，歌颂政事变化的，称为变小雅。所以变雅中的赞美与讽刺，都由于音乐体裁有小大之分，不再由政事的小大来决定。○三王的变雅，不取决于善恶的多少，自然由体裁的小大决定。详细观察其叹美，审慎考察其讥刺。大雅宏大深远而疏朗开阔，用大体来明确指责；小雅急躁局促，多忧伤而怨诽。司马迁凭借良史的才华，所坐的不是罪过，等到他刊述典籍时，言辞多慷慨激昂。班固说：推究他自我哀伤的原因，是悼念小雅《巷伯》一类的人。只有大雅，既明达又智慧，以此来保全自身，真是难啊！这是古人明确将二雅划分为不同类别。

太史公说：“大雅言说王公大人，而恩德遍及黎民百姓；小雅言说个人的得失，而其影响波及上级。”

苏氏说：“小雅言说政事的得失，大雅言说道德的存亡。”李氏说：“小雅主要就一件事而言，大雅则泛泛言说天下之事。像《鹿鸣》宴请嘉宾，《四牡》慰劳使臣，《皇皇者华》派遣使臣，这是就一件事而言。至于大雅泛泛言说天下之事，像《文王》之诗言说受命建立周朝，《大明》之诗言说文王有明德之类就是。”

严氏说：我私下认为二雅的区别，仅仅在于体裁的不同，并非因为政事有大小之分。大概优柔委曲，意在言外的，是风的体裁；明白正大，直言其事的，是雅的体裁。纯粹具备雅之体裁的，是雅之大；夹杂风之体裁的，是雅之小。现在考察《小雅》正经现存的十六篇，大体上寂寥简短，首篇多有寄托兴起的言辞，次章以下反复咏叹，以寄托不尽之意，大概兼有风的体裁。《大雅》正经十八篇，都从容正大，词气浑厚，气象开阔，不仅与国风迥然不同，而且与小雅也自不相同了。其变《小雅》中，固然有雅体多而风体少的，但终究有风的体裁，不能称为大雅。

朱公迁氏说：“小雅舒畅而平易，大雅浑厚包容而严密。”

。小雅几于风，大雅几于颂。」

译《小雅》接近于《国风》，《大雅》接近于《颂》。

郑樵氏曰：「二雅之作，皆纪朝廷之事，无有区别。所谓小雅、大雅者，特随其音而写之律耳，非政有大小也。律有小吕、大吕，则歌有小雅、大雅，宜其不同也。」

程大昌氏曰：「均之为雅音，类既同，又自别为大小，则声度必有丰杀防肉之异，亦如十二律然，既有大吕，又有小吕也。」

朱子明氏曰：「风雅颂是乐章之调，如言仲吕调、大石调、越调之类是也【已上论风雅颂】

郑司农曰：「比者，比方于物也。兴者，托事于物。」

　　郑氏曰赋之言铺直铺陈善恶

孔氏曰：「兴者，起也。取譬引类，起▯已心，诸举草木鸟兽以见意者，皆兴辞也。」

程氏曰：「铺陈其事，如齐侯之子，卫侯之妻，是也。以物相比，如狼跋其胡，载疐其尾，是也。因物而起兴，如关关雎鸠，瞻彼淇奥，之类是也。」

王氏曰：「以其所类而比之，之谓比；以其所感▯而况之，之谓兴。兴兼赋与比者也。」

黄氏曰：赋者，直陈其事之谓也；比者，托物而喻之谓也；兴者，因物而惑之谓也。受命作《周之诗》，其事确。东宫之妹之句，其辞实。此之谓赋。柔荑▯犀，喻庄姜之美；山阜冈陵，喻福禄之多。此之谓比。雨之蒙矣，行者之心凄然以悲；鹳其鸣矣，居者之懐慨然以叹。此之谓兴。

虞惇按：手如柔荑，如山，如阜。既谓之如，则赋矣，非比也。汉儒多以此类为比，黄氏亦沿汉儒之误。此义至朱子而后明。

朱子曰：「比有两例，有继所比而言其事者，有全不言其事者。」

虞惇按：继所比而言其事者，如《螽斯》之三章，《有狐》之三章，是也。有全不言其事者，一章则《厌浥行露》，通篇则《匏有苦叶》《衡门》《蒹葭》《豳风》《防鸮》之类，是也。朱子于《衡门》《蒹葭》皆谓之赋，《而匏有苦叶》之三章亦谓之赋。不知《衡门》《蒹葭》乃借彼以喻此，而“雝雝鸣鴈”是即小以讽大，非赋也。《周南》之《螽斯》，《卫》之《有狐》，曺之《蜉蝣》，《齐》之《甫田》，朱子以为通篇皆比，而不正言其事。《郐》之《隰有苌楚》，则注虽曰赋，而以“乐子之子”指苌楚，是亦通篇皆比，而不正言其事矣。窃思《狐》与《苌楚》不可以言“子”，《螽斯》不可以言“尔”。忧《有狐》之无衣裳，乐《苌楚》之无家室，《螽斯》则美其子孙，《蜉蝣》则欲其归説，不惟诗义全失，而文理亦未可通。《田甫田》正兴思远人，而概以为比，则未知所比者何事。他如《厌浥行露》比女子之守，而直以为赋；《凯风》自南兴母氏之劬劳，而混以为比。如此之类，舛误▯多，未敢时然，亦然而曲狥之也。

比者，以一物比一物，而所指之事常在言外。兴者，借彼物以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文。但比虽切，而意浅；兴虽阔，而味长。兴可兼比，比不可兼兴。

虞惇按：比之与兴义本相通，然有兴可通比者，有兴不可通比者。《关雎》《桃夭》兴也，而雎鸠之和鸣，桃夭之少盛，亦为比，此兴之通比者也。《葛覃》之因时感事，《殷雷》之触景懐人，兴也；以《葛覃》喻形体浸长，以《殷雷》喻号令四方，误以为比，则失之，此兴之不兼比者也。兴之兼比而比轻于兴者，则直谓之兴，《关雎》《桃夭》之类是也。兴之兼比，兴意多而比亦不可畧者，则谓之兴而比，或谓之比而兴，《螽斯》《摽有梅》之类是也。亦有即以所赋之物为兴，所举之事为比者，谓之赋而兴，赋而比，《葛覃》《兎罝》《▯北门》之类是也。以物比事而事在言外，谓之比，则《厌浥行露》不得谓之赋，《园有桃》不得谓之兴。以物起事而事在下文，谓之兴，则《喓喓草虫》不得谓之赋，《凯风自南》不得谓之比。大抵毛郑于比兴求之过深，而朱子于比兴取之太简。毛郑多以比为兴，朱子多以兴为赋，学者当知所别择云。

郑氏曰：「臣之序诗，専为声歌，欲以明仲尼之正乐；臣之释诗，深究草木鸟兽之情状，欲以明仲尼敎小子之意。」两汉之言诗者，惟儒生论义，不论声；然声

译郑樵说：“《二雅》的创作，都是记载朝廷的事情，没有区别。所谓《小雅》、《大雅》，只是随着它们的音律来书写罢了，并非政事有大小之分。律吕中有小吕、大吕，那么歌曲中就有《小雅》、《大雅》，它们理应不同。”

程大昌说：“同为雅乐之音，类别既然相同，又自行区分为大小，那么声调的尺度必定有丰腴、减损、防止、充实的差异，也像十二律吕一样，既有大吕，又有小吕。”

朱熹说：“风、雅、颂是乐章的曲调，就像说仲吕调、大石调、越调等一类一样。”【以上论述风雅颂】

郑司农说：“比，是拿事物作比喻。兴，是寄托事情于事物。”

郑氏说：“赋，意思是铺陈，直接铺陈善恶。”

孔氏说：“兴，是兴起。选取譬喻，引同类事物，兴起自己的心志，凡是举出草木鸟兽来表现意思的，都是兴辞。”

程氏说：“铺陈其事，如‘齐侯之子，卫侯之妻’，就是赋。拿事物作比喻，如‘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就是比。因事物而兴起，如‘关关雎鸠，瞻彼淇奥’之类，就是兴。”

王氏说：“用所类似的事物来比喻，叫做比；用所感动的情况来类比，叫做兴。兴兼有赋和比的意思。”

黄氏说：“赋，是直接陈述其事的意思；比，是寄托事物来比喻的意思；兴，是因事物而感动的意思。受命创作《周之诗》，其事确实。‘东宫之妹’的句子，其辞真实。这就叫赋。‘柔荑’、‘犀’，比喻庄姜之美；‘山阜冈陵’，比喻福禄之多。这就叫比。‘雨之蒙矣’，行走的人心中凄然悲伤；‘鹳其鸣矣’，居住的人胸怀慨然叹息。这就叫兴。”

虞惇按语：‘手如柔荑’、‘如山’、‘如阜’。既然说‘如’，那就是赋了，不是比。汉儒多把这类当作比，黄氏也沿袭汉儒的错误。这个义理到了朱子才明确。

朱子说：“比有两类，有接着所比喻的事物来说明其事的，有完全不说其事的。”

虞惇按语：接着所比喻的事物来说明其事的，如《螽斯》的第三章，《有狐》的第三章，就是这类。完全不说其事的，一章则是《厌浥行露》，通篇则是《匏有苦叶》、《衡门》、《蒹葭》、《豳风》、《鸱鸮》之类，就是这类。朱子对《衡门》、《蒹葭》都称为赋，而《匏有苦叶》的第三章也称为赋。不知道《衡门》、《蒹葭》是借彼来比喻此，而‘雍雍鸣雁’是以小讽大，不是赋。《周南》的《螽斯》，《卫风》的《有狐》，《曹风》的《蜉蝣》，《齐风》的《甫田》，朱子认为通篇都是比，而不直接说明其事。《郐风》的《隰有苌楚》，注解虽然说赋，但用‘乐子之子’指代苌楚，这也是通篇都是比，而不直接说明其事。我私下思考，《有狐》和《苌楚》不可以说‘子’，《螽斯》不可以说‘尔’。担忧《有狐》没有衣裳，喜欢《苌楚》没有家室，《螽斯》则赞美其子孙，《蜉蝣》则希望其归附，不仅诗义完全丧失，而且文理也不通顺。《甫田》正是兴起思念远人，而一概认为是比，则不知道所比喻的是什么事。其他如《厌浥行露》比喻女子坚守节操，而直接认为是赋；《凯风》从南风兴起母亲辛劳，而混同为比。像这样的错误很多，不敢苟同，也不肯曲意顺从。

比，是用一物比喻另一物，而所指的事情常在言外。兴，是借彼物来兴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文。但是比虽然贴切，而意味浅显；兴虽然宽泛，而意味深远。兴可以兼有比，比不可以兼有兴。

虞惇按语：比与兴的意义本来相通，然而有兴可以通比的，有兴不可以通比的。《关雎》、《桃夭》是兴，而雎鸠的和鸣，桃夭的少盛，也是比，这是兴通比的。《葛覃》因时感事，《殷雷》触景怀人，是兴；用《葛覃》比喻形体渐渐长大，用《殷雷》比喻号令四方，误认为是比，就错了，这是兴不兼比的。兴兼有比而比轻于兴的，就直接称为兴，《关雎》、《桃夭》之类就是。兴兼有比，兴意多而比也不可忽略的，就称为兴而比，或者称为比而兴，《螽斯》、《摽有梅》之类就是。也有把所赋之物当作兴，所举之事当作比的，称为赋而兴，赋而比，《葛覃》、《兔罝》、《北门》之类就是。用物比喻事而事在言外，称为比，那么《厌浥行露》就不能称为赋，《园有桃》就不能称为兴。用物兴起事而事在下文，称为兴，那么《喓喓草虫》就不能称为赋，《凯风自南》就不能称为比。大体上毛亨、郑玄对比兴探求过深，而朱子对比兴选取太简。毛亨、郑玄多把比当作兴，朱子多把兴当作赋，学者应当知道辨别选择。

郑氏说：“我编次诗歌，专门为了声歌，想要阐明孔子正乐的意思；我解释诗歌，深入探究草木鸟兽的情状，想要阐明孔子教导小子的意思。”两汉谈论诗歌的人，只有儒生论义理，不论声律；然而声律

歌之妙，犹传于瞽史。经董卓、赤眉之乱，礼义丧亡殆尽。魏人得汉雅乐，郎仅能歌《文王》《鹿鸣》《驺虞》《伐檀》四篇；至太和末，又亡其三，惟有《鹿鸣》。至晋，又亡；自《鹿鸣》亡，而声诗之道絶矣。夫诗之夲在声，声之夲在兴；鸟兽草木，乃发兴之夲。汉儒言诗者，既不论声，又不知兴，而鸟兽草木之学废矣。「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不识关雎，安知河洲之趣与「关关」之声乎？凡雁鹜之类，其喙褊者，则其声「关关」；鸡雉之类，其喙锐者，则其声「鷕鷕」，此天籁也。雎鸠之喙似鳬雁，故其声如是，又得水邉之趣也。「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不识鹿，安知食苹之趣与「呦呦」之声乎？凡牛羊之属，有角无齿者，则其声「呦呦」；驼马之属，有齿无角者，则其声「萧萧」，亦天籁也。鹿之喙似牛羊，故其声如是，又得蒌蒿之趣也。使不识鸟兽之情状，则安知诗人「关关」「呦呦」之兴乎？「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者」，谓瓜苦引蔓于篱落间，而有敦然之象焉；「桑之未落，其叶沃若者」，谓桑叶最茂，当未落之时，而有沃若之泽焉。使不识草木之精神，则安知诗人敦然沃若之兴乎？陆玑者，江左之骚人也，深为此患，作《毛诗鸟兽草木虫鱼疏》。然玑本无此学，但加采访，多是支离；自玑之后，竟未有以此明诗者。惟《尔雅》一书，为名物之宗；然孙炎、郭璞所得既希，张楫、孙宪所记徒广大，抵儒生家多不识田野之物，农圃人又不知诗书之味，二者无由参合，遂使鸟兽草木之学不传【已上论赋比兴】虞惇按：诗之兴观羣怨，全在于比兴；而比兴之妙，大率于鸟兽草木得之。无论圣贤之徒格物致知，随所感触，皆有至理；即小夫女子比物连类，各言其伤，亦必有所寄托，未有无端。而陈一物、举一名者，先儒毛郑颇多发明，间或失之于凿。至宋儒乃有“兴不取义”之説。夫兴者，兴也，即物以兴意，意不在物，而兴之之意则在物。如《关雎》取其摰而有别，《桃夭》取其容色少盛，《卷耳》取其酿酒所须，《草虫》取其物类所感。假使兴不取义，则亦何取于兴？而又何以名之曰“兴”邪？朱子《诗集注》于《小星》则曰：“义无所取，特取‘在东’‘在公’两字之应也。”《扬之水》则曰：“此诗之兴，取‘之’‘不’二字相应也。”《小雅·翩翩者鵻》则曰：“此兴之全不取义者也。”他如《薄言采芑》，直云军士采芑而行；《坎坎伐檀》，遂云君子伐檀自食；《琐兮尾兮》，但云流离失所；《南有嘉鱼》，即云所荐之羞。诸如此类，但取明白简直，而于诗人辞文防远之妙，一概抹杀，殊未可从。白居易言：“诗自齐梁而下，比兴渐失，至唐而六义尽缺。”果如“兴不取义”，则《三百篇》六义已缺，何待齐梁至唐？朱子于诗多主夹漈之説，而比兴之义，夹漈独惓惓言之，盖深有见于草木鸟兽之学，正可由末而溯本，学者不可忽也。

译诗歌的妙处，尚且流传于盲乐官和史官之中。经过董卓、赤眉之乱，礼义几乎丧失殆尽。魏人得到汉代的雅乐，乐官仅能演唱《文王》《鹿鸣》《驺虞》、《伐檀》四篇；到了太和末年，又丢失了其中三篇，只剩下《鹿鸣》。到了晋代，连《鹿鸣》也丢失了；自从《鹿鸣》失传，声诗之道便断绝了。诗歌的根本在于声音，声音的根本在于兴发；鸟兽草木，乃是引发兴情的根本。汉代研究诗歌的儒生，既不论究声音，又不了解兴发，于是关于鸟兽草木的学问便荒废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如果不认识关雎，怎么知道河洲的情趣与“关关”的声音呢？大凡雁鸭之类，嘴扁的，其声音就是“关关”；鸡雉之类，嘴尖的，其声音就是“鷕鷕”，这是天然的声音。雎鸠的嘴像鳬雁，所以声音如此，又契合水边的意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如果不认识鹿，怎么知道吃苹草的情趣与“呦呦”的声音呢？大凡牛羊之类，有角无齿的，其声音就是“呦呦”；驼马之类，有齿无角的，其声音就是“萧萧”，这也是天然的声音。鹿的嘴像牛羊，所以声音如此，又契合蒌蒿的意趣。如果不了解鸟兽的情状，怎么知道诗人“关关”“呦呦”的兴发呢？“有敦瓜苦，烝在栗薪”，是说瓜苦在篱笆间蔓延，呈现出敦厚的样子；“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是说桑叶最茂盛，在未凋落时，呈现出润泽的样子。如果不了解草木的精神，怎么知道诗人敦厚润泽的兴发呢？陆玑是江左的骚人，深感此患，作了《毛诗鸟兽草木虫鱼疏》。然而陆玑本无此学，只是加以采访，大多支离破碎；自陆玑之后，竟没有以此阐明诗歌的人。只有《尔雅》一书，是名物之学的宗师；然而孙炎、郭璞所得既少，张楫、孙宪所记徒然广大，儒生多不认识田野之物，农圃之人又不知诗书的意味，二者无法参合，于是导致鸟兽草木之学不传【以上论述赋比兴】虞惇按：诗歌的兴观群怨，全在于比兴；而比兴的妙处，大抵从鸟兽草木中获得。无论圣贤之徒格物致知，随有所感触，皆有至理；即使小民女子比物连类，各言其伤，也必有所寄托，没有无端而陈一物、举一名的。先儒毛亨、郑玄多有发明，间或失之于穿凿。到了宋儒，便有“兴不取义”的说法。所谓兴，就是兴发，即借物以兴意，意不在物，而兴发的意却在物中。如《关雎》取其挚而有别，《桃夭》取其容色少盛，《卷�》取其酿酒所须，《草虫》取其物类相感。假使兴不取义，那又何必取兴？又何以名之为“兴”呢？朱子《诗集传》于《小星》则说：“义无所取，特取‘在东’‘在公两字之应也。”《扬之水》则说：“此诗之兴，取‘之’‘不两字相应也。”《小雅·翩翩者鵻则说：“此兴之全不取义者也。”其他如《薄言采芑》，直说军士采芑而行；《坎坎伐檀，遂说君子伐檀自食；《琐兮尾兮，但说流离失所；《南有嘉鱼，即说所荐之羞。诸如此类，只取明白简直，而于诗人辞文含蓄深远之妙，一概抹杀，殊不可从。白居易说：“诗自齐梁而下，比兴渐失，至唐代六义尽缺。”果真如“兴不取义”，那么《三百篇》六义已缺，何待齐梁乃至唐代？朱子论诗多主夹漈之说，而比兴之义，夹漈独惓�言之，盖深有见于草木鸟兽之学，正可由此末而溯本，学者不可忽视。

读诗质疑卷首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巻首七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大小序

家语》子夏习于诗，而通其义。王肃注云：「子夏所叙诗义，今之毛诗序是也。」

后汉书·儒林传》衞宏从谢曼卿受学，因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防。

隋书·经籍志》先儒相承谓《毛诗》序子夏所创，毛公及衞敬仲更加润色。

陆德明氏曰：「沈重云按：郑《诗谱》意大序是子夏作，小序是子夏、毛公合作。卜商意有未尽，毛更足成之。」

虞惇按孔氏正义云旧説起闗雎后妃之德也至用之邦国焉名闗雎序谓之大序自风风也讫末名为小序朱子诗序辨起闗雎后妃之德也至教以化之又自然则闗雎麟趾之化至是闗雎之义也谓之小序自诗者志之所之也至是谓四始诗之至也谓之大序此二説似朱子为长但教以化之之下即接然则闗雎麟趾之化文义亦未妥贴梁萧统文选卜子夏诗序具録全文不分大小今当从之

朱子诗序辨曰：诗序之作，説者不同，或以为孔子，或以为子夏，或以为国史，皆无明文可考。惟《后汉书·儒林传》以为衞宏作《毛诗序》，今传于世，则序乃宏作，明矣。然郑氏又以为诸序本自合为一编，毛公始分以置诸篇之首，则是毛公之前，其传已乆，宏特增广而润色之耳。故近世诸儒多以序之首句为毛公所分，而其下推説云云者为后人所益，理或有之。但今考其首句，则已有不得诗人之本意而肆为妄説者矣，况沿袭云云之误哉？然计其初，犹必自谓出于臆度之私，非经本文，故且自为一编，别附经后。又以尚有齐鲁韩氏之説，并传于世，故读者亦有以知其出于后人之手，不尽信也。及至毛公引以入经，乃不缀篇后而冠篇端，不为注文而直作经字，不为疑辞而遂为决辞。其后三家之传又絶，而毛説孤行，则其抵牾之迹无复可见，故此序者遂若诗人先所命题，而诗人反为因序以作。于是读者转相尊信，无敢拟议，至于有所不通，则必为之委曲迁就，穿凿而附合之，宁使经之本文缭戾破碎，不成文理，而终不忍明以小序为出于汉儒也。愚之病此久矣，然犹以其所从来也远，其间容或真有传授证验而不可废者，故既颇采以附传中，而复并为一编以还其旧，因以论其得失云。

欧阳氏曰：孟子去诗世近，而最善言诗，推其所説诗义，与今序意多合，故后儒异説为诗害者，常赖序文为证。程氏曰：国史得诗，必载其事，然后其义可知，今小序之首是也。其下则説诗者之辞也。《诗小序》便是当时国史作，盖国史得诗于采诗之官，故知其得失之迹。如非国史，则何以知其所美所刺之人？使当时无小序，虽圣人亦辨不得，况子夏乎？如大序则非圣人不能作。或问：圣人删诗时，曽删改小序否？曰：有害义理处也，须删改也。

苏氏曰：「孔子之叙书也，举其所为作书之故；其赞易也，发其可以推易之端。未尝详言之也，非不能详，以为详之则隘，是以常举其畧，以待学者自推之。今毛诗之序，何其详之甚也？世传以为出于子夏，子窃疑之。子夏尝言诗于仲尼，仲尼称之，故后世之为诗者附之。要之，岂必子夏为之？其亦出于孔子或弟子之知诗者欤？然其诚出于孔氏也，则不若是详矣。孔子删诗而取三百五篇，今其亡者六焉。诗之序未尝详也，诗之亡者，经师不得见矣，虽欲详之而无由。其存者将以解之，故从而附益之，以自信其説，是以其言时有反覆烦重，类非一人之词者。凡此皆毛氏之学，而衞宏之所集録也。」《东汉儒林传》曰：「衞宏从谢曼卿受学，作毛诗叙。」《隋经籍志》曰：「先儒相承，谓诗叙子夏所创，毛公及衞敬仲润益之。古説本如此，故予存其一言而已：曰『是诗言其事也』，而尽去其余，独采其可者，见于今传；其尤不可者，皆明着其失，以为此孔氏之旧也。」

叶适氏曰：世以诗序为孔子作，初无据口耳之传也。唯隋《经籍志》以为子夏作，先儒相承云毛公及衞宏润益之，今定为孔子作，固不可。若孔子授子夏而传之，是亦尝

译《读诗质疑》卷首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七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大小序

《家语》记载，子夏熟习《诗经》，并通晓其义理。王肃注解说：“子夏所叙述的《诗经》义理，就是现在的《毛诗序》。”

《后汉书·儒林传》记载，卫宏跟随谢曼卿学习，因此作了《毛诗序》，善于把握《国风》《大雅》《小雅》的界限。

《隋书·经籍志》记载，前代儒者相承认为《毛诗序》是子夏创始，毛公和卫敬仲加以润色。

陆德明说：“沈重说：按郑玄《诗谱》的意思，大序是子夏所作，小序是子夏和毛公合作而成。卜商（子夏）的意思有未尽之处，毛公更补充完成它。”

严虞惇按：孔颖达《正义》说，旧说从“起《关雎》后妃之德也”到“用之邦国焉”，名为《关雎》序，称为大序；从“风，风也”到末尾，称为小序。朱熹《诗序辨》说，从“起《关雎》后妃之德也到“教以化之”，又自然则《关雎》《麟趾》之化，到“是《关雎》之义也”，称为小序；从“诗者，志之所之也”到“是谓四始，诗之至也”，称为大序。这两种说法似乎朱熹的更为优胜，但“教以化之”下面紧接着“然则《关雎》《麟趾》之化”，文义也不够妥贴。梁代萧统《文选》收录卜子夏《诗序》全文，不分大小序，现在应当遵从这种说法。

朱熹《诗序辨》说：《诗序》的创作，说法不同，有的认为是孔子所作，有的认为是子夏所作，有的认为是国史所作，都没有明确的文献可以考证。只有《后汉书·儒林传》认为卫宏作了《毛诗序》，现在流传于世，那么序是卫宏所作，就很明白了。然而郑玄又认为各种序原本合为一编，毛公才开始分开置于各篇之首，那么在毛公之前，其传授已经很久了，卫宏只是增广并润色它罢了。所以近世诸儒多认为序的首句是毛公所分，而其下推论解说云云的是后人所添加，道理或许存在。但如今考察其首句，就已经有不得诗人本意而肆意妄说的人了，何况沿袭云云的错误呢？然而推究其初，必定自认为出于主观推测，并非经文本文，所以暂且自成一编，另外附在经文之后。又因为还有齐鲁韩三家之说，并流传于世，所以读者也有知道它出于后人之手，不完全相信的。等到毛公引它入经，不再缀于篇后而冠于篇首，不作为注文而直接当作经文，不作为疑辞而遂成为决辞。其后三家之传又断绝，而毛说独自流行，那么其抵牾的痕迹就没有再可见的了，所以此序于是就像诗人先前所拟的题目，而诗人反而因为序而作诗。于是读者转相尊信，不敢拟议，至于有所不通，必定为之委曲迁就，穿凿附会，宁可让经之本文缭乱破碎，不成文理，而终究不忍心明说小序是出于汉儒。我对此病的担忧很久了，然而还因为它的来源久远，其间或许真有传授证验而不可废弃的，所以既颇加采录附在传中，又合并为一编以恢复其旧貌，因而论述其得失。

欧阳氏说：孟子距离《诗经》时代近，而最善于谈论《诗经》，推究他所说的《诗经》义理，与现在序的意思多相符合，所以后儒异说为《诗经》带来危害的，常常依靠序文作为证据。程氏说：国史得到诗歌，必定记载其事，然后其义理才可知晓，现在小序之首就是如此。其下则是解说《诗经》者的言辞。《诗小序》便是当时国史所作，大概国史从采诗之官得到诗歌，所以知道其得失之迹。如果不是国史，那么怎么知道其所美所刺之人？假如当时没有小序，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辨别，何况子夏呢？至于大序，则非圣人不能作。有人问：圣人删诗时，曾删改小序吗？回答说：有害义理的地方，必须删改。

苏氏说：“孔子叙述《尚书》，列举其作书的原因；他赞《易经》，阐发可以推演《易经》的端绪。未曾详细论述，并非不能详细，认为详细了就会狭隘，所以常举其略，以待学者自己推演。现在《毛诗》之序，为何如此详细？世人传说它出于子夏，我私下怀疑。子夏曾在仲尼面前谈论《诗经》，仲尼称赞他，所以后世作《诗序》的人附会他。总之，岂必是子夏所作？或许出于孔子或知道《诗经》的弟子？然而如果确实出于孔氏，就不会如此详细。孔子删诗而选取三百五篇，现在其中六篇亡佚。《诗经》之序未曾详细，亡佚的《诗经》，经师不得见，即使想详细也无从下手。存在的将以解释它，所以从而附益，以自信其说，所以其言语有时反复烦重，类似非一人之词。凡此都是毛氏之学，而卫宏所集录的。”《东汉儒林传》说：“卫宏跟随谢曼卿学习，作《毛诗叙》。”《隋经籍志》说：“前代儒者相承，认为《诗叙》是子夏所创，毛公及卫敬仲润色增益。古说本来如此，所以我保存其一言而已：说‘这是诗言其事’，而尽去其余，只采其可取的，见于今传；其尤其不可取的，都明着其过失，以此作为孔氏之旧。”

叶适氏说：世人认为《诗序》是孔子所作，起初没有根据，只是口耳相传。只有隋《经籍志》认为是子夏所作，前代儒者相承说毛公及卫宏润色增益，现在定为孔子所作，固然不可。如果孔子传授给子夏而传下来，这也是曾经

经孔子所取矣。大抵古书未有无序者，皆系之篇末，盖以总其凡也。今书有序，孔安国以为孔子作，自安国始迁之逐篇之首，亦犹序卦、彖、象、爻辞，王辅嗣迁之逐卦之中。至太史公自序、杨子云《法言》，皆其遗法。况诗乃记先王之政与列国之事，非见其序，盖有全篇莫知意之所主者。孔子虽圣人，人事之实，亦安能臆断于数百载之下？犹之《春秋》必约鲁史而成，郑忽与晋文公出入晋郑，不以告鲁史，所不得书，孔子亦不能强笔而削之也。而谓衞宏能之，可乎？所谓衞宏从谢曼卿受学而作者，范蔚宗之言耳。据史，毛公赵人，与河间王同时，三传而为徐敖，初无谢曼卿者。独东汉贾逵传言父徽学《毛诗》于谢曼卿，至显宗令撰齐鲁韩诗与毛氏同异。盖汉自中兴后，《毛诗》始见，郑康成与衞宏畧先后，岂有不知而以宏之序为孔子者？吾谓古者凡有是诗，则有是序，如今之题目，故太师陈之可以观风俗，遒人采之可以知训戒，学者诵之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羣、可以怨，其藏在有司。孔子删诗，既取其辞，因以其序命子夏之徒为之，则于理为近。

译这些诗都是孔子所选取的。大抵古代书籍没有没有序言的，都附在篇末，大概是为了总括全篇的大意。现在的书有篇首序，孔安国认为是孔子所作，从孔安国开始将其移到每篇的开头，这就像《序卦》、《彖传》、《象传》、爻辞，王弼将其移到各卦之中一样。至于《太史公自序》、扬雄的《法言》，都沿用了这种旧法。况且《诗经》记载的是先王的政事和各国的史实，如果不看序言，大概会有整篇都不知道主旨所在的情况。孔子虽然是圣人，对于数百载之前的人事实况，又怎能凭空臆断呢？这就好比《春秋》必须依据鲁国史书而成，郑忽与晋文公在晋郑两国之间的往来，如果没有告知鲁国史官，史书就不能记载，孔子也不能强行删改。而说卫宏能做到这一点，可以吗？所谓卫宏从谢曼卿受学并创作序言的说法，只是范晔的话罢了。根据史书记载，毛公是赵国人，与河间王同时代，经过三代传至徐敖，起初并没有谢曼卿这个人。只有东汉贾逵传言其父贾徽向谢曼卿学习《毛诗》，直到显宗皇帝命令他撰写齐鲁韩三家诗与毛诗的异同。大概汉朝自中兴以后，《毛诗》才出现，郑康成与卫宏大致同时代，难道他们不知道而把卫宏的序言当作孔子的作品吗？我认为古代只要有这首诗，就有这个序，就像现在的题目一样，所以太师陈列它可以观察风俗，遒人采集它可以知晓训诫，学者诵读它可以兴起、可以观察、可以群居、可以怨刺，这些收藏在官府中。孔子删定《诗经》，既然选取了它的辞句，就依据其序言命令子夏等人来编写，这在道理上更为接近事实。

郑樵氏曰：「世人疑诗序非衞宏作，此殊不然。使宏凿空为之，虽孔子亦不能；使宏诵师説为之，则虽宏有余矣。且宏之序，有专取诸书之文为之者，有杂取诸家之説重复互见者，有委曲宛转附经以成其义者。诗有六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其文全出于《周官》：『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其文全出于《礼记》：『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其文全出于《金縢》：『髙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而欲逺之，不能使髙克将兵而御狄于竟』；其文全出于《左传》：『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壊』；其文全出于《国语》：『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其文全出于公孙尼子。则诗序之作，实在数书既传之后，明矣。此所谓专取诸书之文为之者也。」「闗雎之诗，既曰『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又曰『风风也，风以动之』，又曰『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又曰『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载驰之诗，既曰『许穆夫人闵其宗国颠覆矣』，又曰『衞懿公为狄人所灭』。丝衣之诗，既曰『绎宾尸矣』，又曰『灵星之尸』。此盖众説并传，衞氏得其善辞美意，并録而不忍弃之。此所谓杂取诸説而重复互见者也。」「驺虞之诗，先言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而复继之以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行苇之诗，先言周家忠厚仁及草木，而复继之以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耉养老。此所谓委曲宛转附经以成其义者也。」「宏序作于东汉，故汉世文字未有引诗序者。惟黄初四年有『曹共公逺君子近小人』之语，盖魏后于汉，宏之序至是始行也。」「马贵与氏曰：『诗之有序，自史传不能明其为何人作，而先儒多疑之。至朱文公解经，则依古经文析而为二，复备论其得失，而于国风诸序诋斥尤多。以愚观之，雅颂之序可废，而国风之序不」可废何也？雅颂之作，其辞易知，其意易明。读「文王在上」之诗，则「受命作周」之语为赘；读「于穆清庙」之诗，则「祀文王」之意已显。序虽不作，可也。至于国风，则不然。风之为体，比兴多于叙述，讽谕浮于指斥。盖有反覆咏叹，聨章累句，而无一言及作者之意。而序者乃一言蔽之曰：「为某事也。」苟非其传授之有源，考据之无舛，则孰能臆料当时之事于数百载之下乎？而文公深诋之，且于「桑中」「溱洧」诸篇辨折尤至。以为安有刺人之恶，而自为彼人之辞，以陷于所刺之地而不自知者？其意盖谓诗之辞如彼，而序之説如此，则以诗求诗可也。乌有舍明白可见之诗辞，而曲从亿度难信之序説乎？其説固善矣。然愚以为必若此，则诗之难读者多矣，岂直郑衞诸篇哉？夫「芣苢」之序：「妇人乐有子也。」而其诗不过形容采掇之情状而已。「黍离」之序：「闵宗室宫庙之顚覆也。」而其诗不过慨叹禾黍之苗穗而已。此诗之不言所作之意，而赖序以明者也。「叔于田」二诗，序以为刺郑荘公也；而其诗则郑人爱叔段之辞耳。「扬之水」「椒聊」之诗，序以为刺晋昭公也；而其诗则晋人爱桓叔之辞耳。此诗之不言所刺之意，而赖序以明者也。「鸨羽」「陟岵」见于变风，序以为征役者不堪命而作也；「四牡」「采薇」见于正雅，序以为劳使臣遣戍役而作也；而四诗之辞则叹行役之劳苦，叙饥渇之情状，忧孝养之不遂，悼归休之无期一耳。此诗之辞同意异，而赖序以明者也。盖尝论之：均一劳苦之辞也，出于叙情闵劳者之口，则为正雅；而出于困役伤财者之口，则为变风也。均一滛泆之辞也，出于奔者之口，则可删；而出于刺奔者之口，则可録也。均一爱戴之辞也，出于爱桓叔、叔段者之口，则可删；出于刺郑庄、晋昭者之口，则可録也。夫「芣苢」「黍离」之不言所谓「叔于田」「扬之水」之反辞以讽「四牡」「采薇」。之辞同变风，文公胡不探索翫味，别自为説，而卒如序者之旧？何独于郑衞诸篇，而

译郑樵说：“世人怀疑《诗序》不是卫宏所作，这完全不对。假如卫宏凭空捏造，即使是孔子也做不到；假如卫宏依据老师的学说而作，那么即使是卫宏也绰绰有余了。况且卫宏的《诗序》，有专门摘录其他书籍文字来构成的，有杂取各家说法、重复交错出现的，有委曲婉转依附经文以成就其义理的。《诗》有六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其中‘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的文字，完全出自《周官》；‘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遺王’的文字，完全出自《礼记》；‘高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而欲远之，不能使高克将兵而御狄于竟’的文字，完全出自《左传》；‘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的文字，完全出自《国语》；‘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齊其民’的文字，完全出自公孙尼子。那么《诗序》的写成，实在是在这些书籍流传之后，这是很明显的。这就是所说的专门摘录其他书籍文字来构成的情况。”

“《关雎》这首诗，既说‘是风的开始，用来教化天下而端正夫妇关系’，又说‘风就是教化，教化用来感动人心’，又说‘在上位者用风化在下位者，在下位者用风讽谏在上位者’，又说‘一国的事情，系于一人的根本，称为风’。《载驰》这首诗，既说‘许穆夫人哀怜她的宗国颠覆了’，又说‘卫懿公被狄人所灭’。《丝衣》这首诗，既说‘绎祭宾客尸神了’，又说‘灵星祭的尸神’。这大概是众说并行流传，卫宏得到了那些言辞优美、意旨良好的说法，一并记录而不忍舍弃。这就是所说的杂取各家说法而重复交错出现的情况。”

“《驺虞》这首诗，先说人伦已经端正，朝廷已经治理好，天下完全受到文王的教化，接着又说按时狩猎，仁爱如同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行苇》这首诗，先说周家忠厚，仁爱遍及草木，接着又说对内和睦九族，对外尊敬侍奉黄耇老人、赡养老者。这就是所说的委曲婉转依附经文以成就其义理的情况。”

“卫宏的《诗序》作于东汉，所以汉代文字中没有引用《诗序》的。只有黄初四年有‘曹共公远君子近小人’的话，大概魏朝在汉朝之后，卫宏的《诗序》到这时才开始流行。”

“马贵与说：‘《诗》有《序》，自从史传不能明确是谁所作，而先儒大多怀疑它。到了朱文公解释经典，就依照古经文分析为两部分，又详细论述其得失，而对于《国风》各篇的《序》指责尤其多。以我看来，《雅》《颂》的《序》可以废弃，而《国风》的《序》不可废弃，为什么呢？《雅》《颂》的创作，其文辞容易理解，其意旨容易明白。读‘文王在上’的诗，那么‘受命作周’的话就是多余的；读‘于穆清庙’的诗，那么‘祭祀文王’的意思已经明显。《序》即使不作，也可以。至于《国风》，就不是这样。风的体裁，比兴多于叙述，讽喻浮于指斥。大概有反复咏叹，联章累句，而没有一句话涉及作者意旨的。而作《序》的人却用一句话概括说：‘是为某事而作。’如果不是其传授有渊源，考据没有错误，那么谁能凭空推测数百年前当时的事呢？而朱文公深深指责它，并且在《桑中》《溱洧》等篇的辨析反驳尤其彻底。认为哪有讽刺别人的恶行，却自己用那人的口吻说话，从而陷入所讽刺的境地而不自知的？他的意思大概是说诗的文辞那样，而《序》的说法如此，那么用诗来求诗就可以了。哪有舍弃明白可见的诗辞，而曲折地顺从难以相信的《序》说的呢？他的说法固然很好。但是我以为如果一定要这样，那么诗难以读懂的就多了，难道只是郑、卫各篇吗？《芣苢》的《序》说：‘妇人高兴有儿子。’而它的诗不过是形容采摘的情状罢了。《黍离》的《序》说：‘哀怜宗室宫庙的颠覆。’而它的诗不过是慨叹禾黍的苗穗罢了。这是诗不说明所作之意，而依靠《序》来明白的。《叔于田》两首诗，《序》认为是讽刺郑庄公；而它的诗则是郑国人喜爱叔段的言辞罢了。《扬之水》《椒聊》的诗，《序》认为是讽刺晋昭公；而它的诗则是晋国人喜爱桓叔的言辞罢了。这是诗不说明所刺之意，而依靠《序》来明白的。《鸨羽》《陟岵》见于变风，《序》认为是征役者不堪命而作；《四牡》《采薇》见于正雅，《序》认为是慰劳使臣、遣送戍役而作；而四首诗的文辞则是感叹行役的劳苦，叙述饥渴的情状，忧虑孝养不能实现，哀悼归休没有期限罢了。这是诗的文辞相同而意旨不同，而依靠《序》来明白的。我曾经议论过：同样是劳苦的文辞，出于叙述情闵劳者之口，就是正雅；而出于困役伤财者之口，就是变风。同样是淫佚的文辞，出于奔者之口，就可以删去；而出于讽刺奔者之口，就可以保留。同样是爱戴的文辞，出于喜爱桓叔、叔段者之口，就可以删去；出于讽刺郑庄、晋昭者之口，就可以保留。《芣苢》《黍离》不说明所谓《叔于田》《扬之水》的反辞以讽《四牡》《采薇》的文辞同变风，朱文公为什么不探索玩味，另外自创说法，而最终像《序》那样呢？为什么唯独在郑、卫各篇，而……”

必以为奔者所自作，而使圣经为録淫辞之具乎？且夫子删诗矣，其所取于闗雎者，谓其乐而不淫耳。则夫诗之可删，孰有大于淫者？今以文公诗传考之，其指为男女淫奔而自作诗以叙其事者，凡二十有四篇：桑中、东门之墠、溱洧、东方之日、东门之池、东门之杨、月出。序以为刺淫，而文公以为淫者所自作也。静女、木▯、采葛、丘中有麻、将仲子、遵大路、有女同车、山有扶苏、萚兮、狡童、褰裳、子之丰、风雨、子衿、扬之水、出其东门、野有蔓草。序本别指他事，而文公亦以为淫者所自作也。夫以淫昏不检之人，发为放荡无耻之辞，其诗篇之繁多如此。夫子犹存之，则不知所删何等一篇也？或曰：文公之説，谓春秋所记无非乱臣贼子之事，盖不如是无以见当时事变之实，而垂鉴于后世，故不得已而存之于诗，亦犹是也。愚以为不然。夫春秋史也，诗文辞也。史所以记事，固不容存禹汤而废桀纣，録文武而弃幽厉也。至于文辞，则其淫哇不经者，直削之而已。而夫子犹存之，则必其意不出于此，而序者之説是也。后世辞人墨士，跌荡礼法之外，如秦少游、晏叔源辈，作为乐府，备狭邪妖冶之趣，非不艳丽可喜也。而醇儒庄士，深斥之，惧其为正心诚意之累也。而诗中若是者二十有四篇，夫子録之于经，儒先又为之训释，使后学诵其文，推其义，则通书、西铭，必当与小山词赋并读也。或又曰：文公尝云，此等之人安于为恶，其于此等之语，平日固已自其口出而无惭矣，又何待吾之铺陈？又岂复畏吾之闵惜，而遂幡然惩创耶？愚又以为不然。夫羞恶之心，人皆有之，况淫泆之行，所谓不可对人言者。今市井小人至不才也有，与之语而道其宣淫之状，指其行淫之地，则未有不面赤。惭恧者，未闻其扬言于人曰：“我能奸，我善淫也。”且夫人之为恶也，禁之使不得为，不若愧之而使自知其不可为。此铺张揄扬之中，所以为闵惜惩创之至也。或又曰：文公尝言，“雅者，二雅是也；郑者，缁衣以下二十二篇是也；衞者，《▯鄘衞》三十九篇是也。《桑间》衞之一篇，《桑中》是也。”二南、雅、颂，祭祀、朝聘之乐也；郑、衞、桑、濮，里巷狭邪之曲也。夫子于郑、衞，盖深絶其声于乐，以为法；而严立其辞于诗，以为戒。今乃欲讳其郑、衞、桑、濮之实，而文以雅乐之名，又欲从而奏之宗庙朝廷，则未知其将以荐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宾客乎？愚又以为不然。《左传》季札来聘，请观周乐，而所歌者，《▯鄘衞》、郑皆在焉，则诸国风固皆雅乐也。使其为里巷狭邪之曲，则周乐安得有之？而鲁之乐工亦安得而歌异国淫邪之诗乎？尝观《仪礼》、《左传》所载古人歌诗合乐之意，多有不可晓者。《闗雎》、《鹊巢》，后妃夫人之诗也，而乡饮酒、燕礼歌之；《采苹》、《采繁》，大夫妻主祭之诗也，而射礼歌之；《肆夏》、《繁遏》、《渠》，宗庙配天之诗也，而天子享元侯歌之；《文王》、《大明》、《緜》，文王兴周之诗也，而两君相见歌之。以是观之，其歌诗之用与诗人作诗之本意，盖有判然不相合者，则乌知郑、衞之诗不可用之燕享之际乎？《左传》载列国聘享赋诗，固多断章取义，然其大不伦者，亦以来贤士大夫之诮，如伯有赋《鹑之奔奔》，楚令尹围赋《大明》，及穆叔不拜《肆夏》、▯武子不答彤弓之类是也。然郑伯如晋，子展赋《将仲子》；郑伯享赵孟，子太叔赋《野有蔓草》；郑六卿饯韩宣子，子齹赋《野有蔓草》，子太叔赋《褰裳》，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萚兮》。此六诗皆文公所斥以为淫奔之人所作也，然皆见善于叔向、赵武、韩起，而不闻被讥。乃知郑、衞之诗未尝不施之燕享，而此六诗之训诂，当如序者之説，不当如文公之説也。或曰：「序者之説，固有鄙浅附防，居然可见者。先儒议之，非一人矣。而子信之，何耶？」曰：「愚之所谓不可废者，谓诗之所不言，而赖序以明者耳

译难道一定要认为那些诗是私奔者自己创作的，从而让儒家经典成为收录淫秽言辞的工具吗？况且孔子删定《诗经》，他所选取《关雎》的理由，是说它快乐而不淫乱。那么，在诗中应当删去的，哪有比淫乱更严重的呢？现在用朱熹《诗集传》来考察，他指出是男女淫奔者自己创作诗歌来叙述其事的，共有二十四篇：《桑中》、《东门之墠》、《溱洧》、《东方之日》、《东门之池》、《东门之杨》、《月出》。《诗序》认为这些诗是讽刺淫乱，而朱熹却认为是淫乱者自己创作的。《静女》、《木杪》、《采葛》、《丘中有麻》、《将仲子》、《遵大路》、《有女同车》、《山有扶苏》、《萚兮》、《狡童》、《褰裳》、《子之丰》、《风雨》、《子衿》、《扬之水》、《出其东门》、《野有蔓草》。《诗序》原本另有其他解释，而朱熹也认为是淫乱者自己创作的。那些淫乱昏庸、行为不检点的人，发出放荡无耻的言辞，他们的诗篇竟然如此繁多。孔子还保留它们，那么不知道孔子删去了哪一篇呢？

有人说：朱熹的说法，认为《春秋》所记载的都是乱臣贼子的事，大概如果不这样，就无法显示当时事变的事实，并给后世留下鉴戒，所以不得已而在《诗经》中保留它们，也是同样的道理。我认为不对。《春秋》是史书，《诗经》是文辞。史书用来记事，本来就不能只保留禹、汤而废弃桀、纣，只收录周文王、周武王而抛弃周幽王、周厉王。至于文辞，那些淫靡不正的，直接删削掉就行了。而孔子还保留它们，那么必定他的用意不在于此，而《诗序》的说法才是对的。后世的文人墨客，放纵于礼法之外，像秦观、晏几道等人，创作乐府诗，具备狭邪妖冶的情趣，不是不艳丽可喜。但纯正的儒者和庄重的人士，深深斥责他们，担心它们成为端正心性、真诚意念的累赘。而《诗经》中像这样的有二十四篇，孔子将它们收录于经典，儒家的先贤又为之训释，让后学者诵读其文辞，推究其义理，那么《通书》、《西铭》必定应当与《小山词》等词赋一起阅读了。

又有人说：朱熹曾说，这类人安于作恶，他们对于这类话语，平时本来就已经从口中说出而不觉得惭愧了，又何必等待我的铺陈？又怎么会再畏惧我的怜悯惋惜，从而幡然悔悟受到惩戒呢？我又认为不对。羞耻厌恶之心，人人都有，何况淫乱的行为，是所谓不可对人言说的。现在市井小人即使是最不成材的，与他交谈并描述他宣淫的情状，指出他行淫的地方，那么没有不面红耳赤、羞愧难当的，没听说有人扬言于人曰：“我能奸淫，我善于淫乱。”况且人作恶，禁止他使他不能做，不如使他感到羞愧而让他自己知道不可做。这铺张宣扬之中，所以成为怜悯惋惜、惩戒创痛的极致。

又有人说：朱熹曾说，“雅，是指《大雅》《小雅》；郑，是指《缁衣》以下二十二篇；卫，是指《邶》《鄘》《卫》三十九篇。《桑间》是卫地的一篇，《桑中》就是。”《周南》《召南》、《雅》、《颂》，是祭祀、朝聘的乐歌；郑、卫、桑、濮，是里巷狭邪的曲调。孔子对于郑、卫，大概深深断绝其声音于音乐，以此作为法度；而严格确立其文辞于《诗经》，以此作为警戒。现在却想要讳言郑、卫、桑、濮的实质，而用雅乐的名义来文饰，又想要从而在宗庙朝廷演奏它，那么不知道将把它推荐给什么样的鬼神，用于什么样的宾客呢？我又认为不对。《左传》记载季札来聘问，请求观看周乐，而所歌唱的，《邶》《鄘》《卫》、郑都在其中，那么各国的风诗本来都是雅乐。如果它们是里巷狭邪的曲调，那么周乐怎么会有它们？而鲁国的乐工又怎么能歌唱异国淫邪的诗呢？曾经观察《仪礼》、《左传》所记载古人歌诗合乐的意思，有很多不可理解的。《关雎》、《鹊巢》，是后妃夫人的诗，而在乡饮酒礼、燕礼中歌唱；《采苹》、《采繁》，是大夫妻主持祭祀的诗，而在射礼中歌唱；《肆夏》、《繁遏》、《赓》，是宗庙配天的诗，而天子享元侯时歌唱；《文王》、《大明》、《绵》，是文王兴起周室的诗，而两君相见时歌唱。由此看来，歌诗的使用与诗人作诗的本意，大概有截然不相合的地方，那么怎么知道郑、卫的诗不可以用于燕享之际呢？《左传》记载列国聘享赋诗，固然多有断章取义，然而那些大大不伦不类的，也招来贤士大夫的讥讽，比如伯有赋《鹑之奔奔》，楚令尹尹围赋《大明》，以及穆叔不拜《肆夏》、赵武不答《彤弓》之类就是。然而郑伯到晋国，子展赋《将仲子》；郑伯宴请赵孟，子太叔赋《野有蔓草》郑六卿饯行韩宣子，子齹赋《野有蔓草》、子太叔赋《褰裳》、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萚兮》。这六首诗都是朱熹所斥责认为是淫奔之人所作的，然而都受到叔向、赵武、韩起的赞赏，而没有听说被讥讽。于是知道郑、卫的诗未曾不用于燕享，而这六首诗的训诂，应当像《诗序》的说法，不应当像朱熹的说法。

有人说：“《诗序》的说法，固然有鄙俗浅薄、牵强附会，显而易见的地方。先儒议论它，不止一人了。而你相信它，为什么呢？”回答说：“我所认为不可废弃的，是指《诗经》本身没有言明，而依靠《诗序》来阐明的地方。”

。若诗之所已言，序虽工，不读可也。况其鄙浅附防者乎？」盖作序之人，或以为孔子，或以为子夏，或以为国史，皆无明文可考。然郑氏谓毛公始分寘诸篇之首，则自汉以前经师传授，其去作诗之时未甚逺也。千载而下，学者当遵守考索，以求诗人之意，而得其庶几，固不当因一语之赘疣，一词之浅陋，而欲一切废之，凿空揣摩而为之训释也。或曰：「文公之于诗序，其见于经传信而有征者，则从之，如硕人、载驰、清人、鸱鸮之类是也。其可疑者，亦未尝尽断以臆説，固有援他书以证其谬者。」曰：「是则然矣。然愚之所以不能无议者，则以其恶序之意太过，而所援引指摘，似未能尽出于公平而当人心也。」夫闗雎，韩诗以为衰周刺诗也；宾之初筵，韩诗以为饮酒悔过也。是皆与毛序反者也。而韩诗説闗雎，则违夫子「不淫不伤」之训，是决不可从者也。初筵之诗，夫子未有论説也，则诋毛而从韩。夫一韩诗也，初筵之序可信，而闗雎之序独不可信乎？▯之柏舟，毛序以为仁人不遇也；文公断以为妇人之作，而引列女传为证，非臆説矣。然列女传出于刘向，向论恭显封事，引「忧心悄悄，愠于羣小」之诗，而继之曰：「小人成羣，诚足愠也。」是正与毛序合矣。夫一刘向也，岂列女传可信，而封事独不可信乎？此愚所以疑文公恶序之意太过，而援引指摘似未尽当也。夫本之孔孟之説以为凖，叅之古今诸儒之论以为衡，则诗序之不可废也，审矣。愚岂好为异论哉？

译如果诗中已经表达清楚，那么《诗序》即使写得再精巧，不读也可以。何况那些鄙陋浅薄、牵强附会的呢？大概撰写《诗序》的人，有的认为是孔子，有的认为是子夏，有的认为是国史，都没有明确的文献可以考证。然而郑玄认为毛公才开始将《诗序》分别置于各篇之首，那么自汉代以前的经师传授，距离作诗的时代并不遥远。千年之后，学者应当遵守并考证探求，以寻求诗人的本意，从而大致接近真相，本来就不应当因为一句多余的话、一个浅陋的词，就想要全部废弃《诗序》，凭空揣测来为之训释。有人问：“朱文公对于《诗序》，那些在经传中确实有证据的，就遵从它，比如《硕人》、《载驰》、《清人》、《鸱鸮》之类。那些可疑的，也没有完全用主观臆断来判定，本来就有引用其他书籍来证明其错误的。”回答说：“这倒是对的。然而我之所以不能没有异议，是因为他厌恶《诗序》的意思太过分，而且所引用和指摘的地方，似乎不能完全出于公平并符合人心。”《关雎》，韩诗认为它是衰周时期的讽刺诗；《宾之初筵》，韩诗认为它是饮酒悔过的诗。这些都与毛《序》相反。而韩诗说《关雎》，则违背了孔子“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教导，这是绝对不能遵从的。《初筵》这首诗，孔子没有论述过，就诋毁毛《序》而遵从韩诗。同一个韩诗，《初筵》的《序》可信，而《关雎》的《序》就独独不可信吗？《柏舟》，毛《序》认为是仁人不得志；朱文公断定它是妇女所作，并引用《列女传》作为证据，不是主观臆断了。然而《列女传》出自刘向，刘向在议论恭显封事的奏疏中，引用“忧心悄悄，愠于群小”的诗句，接着说：“小人成群，确实足以令人愤恨。”这正好与毛《序》相合。同一个刘向，难道《列女传》可信，而奏疏就独独不可信吗？这就是我怀疑朱文公厌恶《诗序》的意思太过分，而引用和指摘似乎不完全恰当的原因。以孔孟的学说作为准则，参考古今各位儒者的议论作为衡量标准，那么《诗序》不可废弃，是确凿无疑的。我哪里是喜欢标新立异呢？

虞惇按：诗序之作，説者不同。以为子夏所作者，《家语》、王肃之説也；以大序为子夏作，小序毛公润益者，郑康成之説也；以为当时国史所题者，二程先生之説也；以首句为孔氏之旧，而其下为毛公、卫宏集録者，苏氏之説也。唯范蔚宗《后汉书》云：「衞宏作《毛诗序》，郑夹漈因之。」而朱子力主其説，复着《诗序辨》，以极诋其妄。由今观之，谓诗序为子夏作，固未敢定；谓诗序为衞宏作，则决知其不然也。盖诗序自毛公前已有之，自毛公始分以寘诸篇之首，则其非宏作可知。衞宏与康成时世畧先后，如序果宏作，康成大儒，岂有不知而漫以为子夏之理？梁萧统《文选》载《毛诗序》：「自《闗雎》后妃之德也，至是《闗雎》之义也。」世所称大序、小序，合为一篇，题曰「卜子夏」，则其为子夏作无疑。其诸篇之序首句以下，容或有毛公及衞宏所附益者。大约《隋经籍志》与康成之説得之。苏頴滨《诗传》止録序之首句，而尽去其余，其説亦未尽当。盖序有首句意未尽，而下文申説者，如《芣苢》为妇人乐有子，《蒹葭》为未能用《周礼》，《棠棣》为闵管蔡失道，《小弁》为太子之傅作之类。如但存首句，则于情事不明。虽其间支离烦赘之説或有之，终未可举一而废百也。至朱子则直谓序之首句已不得诗人之本意，而肆为妄説，此又□谰诋诬之语，未敢以为信然矣。

　　读诗质疑卷首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八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诗乐

尚书》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乐徳敎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以乐语敎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敎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

太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阳声：黄钟、太簇、姑洗、蕤賔、夷则、无射；隂声：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徴、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敎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徳为之夲，以六律为之音。

瞽蒙掌九徳、六诗之歌，以役太师。

钟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

乐师，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

籥章掌土鼓豳籥，中春昼撃土鼓，龡豳诗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撃土鼓以乐田畯；国祭蜡，则龡豳颂，撃土鼓以息老物。

仪礼》乡饮酒礼，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乃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燕礼，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遂歌乡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太师告乐正曰：「正歌备。」又有房中之乐。注云：「▯歌《周南》《召南》之诗，而不用钟磬之节也。谓之房中者，后夫人之所讽诵，以事其君子。」

虞惇按：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六诗有其义而亡其辞。朱子皆谓之笙诗。其说曰：「仪礼乡饮酒礼、燕礼，自南陔以下，曰笙，曰乐，曰奏，不言歌，则知其有声无辞也。」今考仪礼乡射礼：「奏貍首、驺虞，驺虞，召南之卒篇也，亦曰奏。」国语：「金奏肆夏、繁、遏、渠。肆夏，时迈也；繁，遏，执竞也；渠，思文也。」皆周颂之篇，亦曰奏。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新宫，曰管，犹南陔之

译虞惇按：关于《诗序》的作者，说法各不相同。认为是子夏所作的，是《家语》和王肃的说法；认为大序是子夏所作，小序是毛公润色增补的，是郑康成的说法；认为是当时国史所题写的，是二程先生的说法；认为首句是孔氏的旧文，而其下部分是毛公、卫宏搜集整理的，是苏氏的说法。只有范蔚宗在《后汉书》中说：“卫宏作《毛诗序》，郑夹漈沿袭此说。”而朱熹极力主张此说，又著《诗序辨》，极力诋斥其荒谬。从今看来，说《诗序》是子夏所作，固然不敢确定；但说《诗序》是卫宏所作，则决知是不对的。因为《诗序》在毛公之前就已经存在，从毛公开始将其分别置于各篇之首，那么它不是卫宏所作就可想而知了。卫宏与郑康成时代大致先后相接，如果《诗序》果真是卫宏所作，郑康成作为大儒，难道会不知道而随意认为是子夏所作的吗？梁代萧统《文选》所载《毛诗序》：“从‘《关雎》后妃之德也’到‘是《关雎》之义也’。”世人所称的大序、小序，合为一篇，题为“卜子夏”，那么它是子夏所作无疑。至于各篇《诗序》首句以下的部分，或许确有毛公及卫宏所附加增益的内容。大概《隋经籍志》与郑康成的说法是正确的。苏颍滨《诗传》只收录《诗序》的首句，而将其余部分全部删去，他的说法也不完全恰当。因为《诗序》有首句意犹未尽，而下文加以申述的情况，如《芣苢》是妇人乐于有子，《蒹葭》是未能施行《周礼》，《棠棣》是哀悯管叔、蔡叔失道，《小弁》是太子师傅所作之类。如果只保留首句，那么对于情事就不明白了。虽然其中支离烦赘的说法或许存在，终究不能因个别错误而废弃全部。至于朱熹则直接说《诗序》的首句已经不能体现诗人的本意，而肆意妄说，这又是无端诋毁诬蔑之语，我不敢相信。

读诗质疑卷首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八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诗乐

《尚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辞，声音依从言辞的延长，律吕调和声音，八种乐器和谐，不互相扰乱次序，神与人和谐。”

《周礼》说：“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教育法则，用乐德教育国子：中和、敬慎、庸常、孝悌、友爱；用乐语教育国子：兴发、道义、讽诵、言语；用乐舞教育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太防、大夏、大濩、大武。”

太师掌管六律六同，以调和阴阳之声。阳声：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都用五声加以文饰：宫、商、角、徵、羽；都用八音加以演奏：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教育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德为根本，以六律为音律。

瞽蒙掌管九德、六诗之歌，以辅助太师。

钟师掌管金奏，凡乐事，用钟鼓演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

乐师，凡射礼：王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狸首》为节拍，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

籥章掌管土鼓和豳籥，仲春白天击土鼓，吹豳诗以迎接暑气；仲秋夜晚迎接寒气，也如此。凡国家向田祖祈求丰年，吹豳雅，击土鼓以娱乐田畯；国家祭蜡，则吹豳颂，击土鼓以安息老物。

《仪礼》乡饮酒礼，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乐进入堂下，磬在南北面站立。演奏《南陔》《白华》《华黍，然后间歌《鱼丽》，笙乐《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乐《崇丘》。歌唱《南山有台》，笙乐《由仪》。然后合乐《周南》《关雎》《葛藟》《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乐工告诉乐正说：“正歌完毕。”燕礼，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乐进入立于县中，演奏《南陔》《白华》《华》。然后间歌《鱼丽》，笙乐《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乐《崇》。歌唱《南山有台》，笙乐《由》。于是歌唱乡乐《周南》《关》《葛藟》《卷耳》《召》《鹊巢》《采蘩》《苹》。太师告诉乐正说：“正歌完毕。”又有房中之乐。注说：“〇歌唱《周南》《召南》之诗，而不使用钟磬的节拍。称为房中者，是后夫人所讽诵，以侍奉其君子。”

虞惇按：《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六诗有其义而亡其辞。朱熹都称之为笙诗。他的说法是：“《仪礼》乡饮酒礼、燕礼，从《南陔》以下，曰笙，曰乐，曰奏，不说歌，那么知道它们有声无辞。”现在考察《仪礼》乡射礼：“演奏《狸首》《驺虞》，《驺虞》，是《召南》的卒篇，也说奏。”《国语》：“金奏《肆夏》《繁》《遏》《渠》。《肆夏》，是《时迈》；《繁》，《遏》，是《执竞》；《渠》，是《思文》。”都是《周颂》的篇目，也说奏。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新宫》，曰管，如同《南陔》之

曰笙也。新宫诗今亡，而左传：「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是新宫有诗矣。管有诗，笙何独无诗？夫子删诗三百十一篇，诗也，非乐也。如曰有声而无辞，是乐谱非诗也。「曰笙，曰乐，曰奏，不言歌。」夫太师既告乐正曰：「正歌备矣。」是南陔六诗未尝不言歌也。

译（这）说的是笙诗。《新宫》这首诗如今已经失传，但《左传》记载：“宋公宴请昭子，赋《新宫》。”可见《新宫》是有诗的。既然《管》有诗，为什么唯独《笙》没有诗呢？孔子删定《诗经》三百一十一篇，这是诗，而不是乐。如果说（笙诗）只有声音而没有文辞，那就是乐谱而不是诗了。（有人）说：“称为笙，称为乐，称为奏，都不说歌。”然而太师既然告诉乐正说：“正歌已经齐备了。”这说明《南陔》等六篇诗并非不曾提及“歌”。

乡射礼乃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

大射礼，乃歌鹿鸣，三终，乃管新宫，三终，奏貍首以射。《礼记·射义》：「天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卿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驺虞者，乐官备也；貍首者，乐防时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节也。虞惇按《射义》，故诗曰：「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或曰：此即貍首之诗也。

乡饮酒义，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遂出。

虞惇按：升歌三终，鹿鸣三诗也；笙入三终，南陔三诗也；间歌三终，鱼丽、由庚六诗也；合乐三终，二南六诗也。凡乐四节，诗十有八篇，皆谓之正歌。

仲尼燕居，升歌《清庙》，示德也；下而管象，示事也。

内则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

乐记》：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夲于心，然后乐噐从之。

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

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

魏文侯问于子夏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皆淫于色而害于德，是以祭祀弗用也。」子赣见师乙而问焉曰：「赐闻声歌各有宜也，如赐者宜何歌也？」师乙曰：「乙贱工也，何足以问所宜？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寛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逹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亷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夫歌者，直已而陈徳也，动已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

虞惇按：师乙声歌之论，风雅颂与商齐并称，故夹漈郑氏遂以齐为齐风，商为商颂。而子夏之论溺音，所谓郑音好滥，卫音趋数者，朱子亦即以国风郑卫之诗当之。不知此论音，非论诗也。郑之好滥，卫之趋数，郑卫之音耳，非诗也。若谓郑音即郑诗，卫音即卫诗，则十五国风未尝有宋诗也。齐为齐风，商为商颂，所谓五帝三代之遗声，又何以称焉？桑间濮上，亡国之音，圣人亟欲放而絶之，而朱子反以《桑中》刺奔之诗为桑间濮上之音，夷雅乐于新声，杂淫哇于正始，经学之缪，未必不由此滥觞矣。

春秋传》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徳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

译乡射礼时，演奏《周南》中的《关雎》、《葛覃》、《卷耳》，以及《召南》中的《鹊巢》、《采蘩》、《采苹》。乐工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已经完备。”

大射礼时，先歌唱《鹿鸣》，唱完三遍，然后吹奏《新宫》，也吹奏三遍，接着演奏《貍首》作为射箭的节拍。《礼记·射义》说：“天子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卿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驺虞》是表示乐官齐备；《貍首》是表示防止失时；《采苹》是表示遵循法度；《采蘩》是表示不失礼节。虞惇根据《射义》按语说，所以《诗经》中说：“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是众士，无论大小官员，都侍奉君主，用来宴饮和射箭。既宴饮又赞誉。”有人说：这就是《貍首》这首诗。

乡饮酒礼中，乐工进入，升堂歌唱三遍，主人向他们敬酒；笙乐演奏三遍，主人向他们敬酒；间歌三遍，合乐三遍，乐工报告乐曲完备，于是退出。

虞惇按语：升堂歌唱三遍，是《鹿鸣》等三首诗；笙乐进入演奏三遍，是《南陔》等三首诗；间歌三遍，是《鱼丽》、《由庚》等六首诗；合乐三遍，是《二南》中的六首诗。总共乐曲有四个阶段，诗歌十八篇，都称为正歌。

孔子在燕居时，升堂歌唱《清庙》，是为了显示德行；下堂吹奏《象》，是为了显示政事。

《内则》说：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歌，舞蹈《勺》；到了成童阶段，舞蹈《象》，学习射箭和驾车；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仪，可以穿皮衣和丝绸，舞蹈《大夏》。

《乐记》说：诗歌表达志向，歌唱抒发声音，舞蹈表现仪容。这三者都发自内心，然后乐器随之伴奏。

太平盛世的音乐，安定而欢乐，其政治和谐；乱世音乐，怨恨而愤怒，其政治背离正道；亡国音乐，悲哀而思念，其百姓困苦。声音的道理，与政治是相通的。

郑国和卫国的音乐，是乱世音乐。接近于怠慢了。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音乐。其政治散漫，其百姓流离，欺骗上级、谋取私利而不可制止。

魏文侯问子夏说：“请问溺音是从哪里产生的？”子夏回答说：“郑国的音乐喜好放纵，使心志淫佚；宋国的音乐安于女色，使心志沉溺；卫国的音乐节奏急促，使心志烦乱；齐国的音乐傲慢邪僻，使心志骄纵。这四种音乐，都沉溺于女色而有害于德行，所以祭祀时不使用它们。”子贡见到师乙并问道：“我听说声音和歌唱各有适宜的对象，像我这样的人适宜唱什么歌呢？”师乙说：“我是低贱的乐工，哪里值得询问适宜唱什么？请让我背诵我所听到的，而您自己判断吧。宽厚而沉静，柔和而端正的人，适宜歌唱《颂》；广大而沉静，通达而诚信的人，适宜歌唱《大雅》；恭敬节俭而喜好礼仪的人，适宜歌唱《小雅》；正直而沉静，廉洁而谦逊的人，适宜歌唱《风》；坦率正直而慈爱的人，适宜歌唱《商》；温和善良而能决断的人，适宜歌唱《齐》。歌唱的人，是直抒己见并陈述德行，感动自己而天地回应，四季调和，星辰有序，万物生长。所以《商》是五帝遗留的声音，商人认识它，所以称为《商》；《齐》是夏商周三代遗留的声音，齐人认识它，所以称为《齐》。明白《商》之音的人，遇事能屡次决断；明白《齐》之音的人，见到利益能谦让。遇事能屡次决断，是勇敢；见到利益能谦让，是道义。有勇有义，不靠歌唱谁能保持这些呢？”

虞惇按语：师乙关于声歌的论述，将《风》《雅》《颂》与《商》《齐》并提，所以夹漈郑氏于是将《齐》视为《齐风》，《商》视为《商颂》。而子夏关于溺音的论述，所谓郑音喜好放纵、卫音节奏急促，朱子也直接用《国风》中郑、卫的诗歌来对应。不知道这是论音乐，不是论诗歌。郑的放纵、卫的急促，是郑卫的音乐，不是诗歌。如果说郑音就是郑诗，卫音就是卫诗，那么十五国风中没有宋诗，怎么解释呢？《齐》为《齐风》，《商》为《商颂》，所谓五帝三代的遗声，又怎么称呼呢？桑间濮上，是亡国音乐，圣人极力想要放逐并断绝它，而朱子反而把《桑中》讽刺私奔的诗当作桑间濮上的音乐，把雅乐等同于新声，把淫靡之声混杂在正统音乐中，经学的谬误，未必不是由此发端的。

《春秋传》记载，吴公子札来聘问，请求观看周乐，让乐工为他歌唱《周南》《召南》，他说：“美啊！开始奠定基础了，但还不够。然而勤勉而不怨恨。”为他歌唱《邶》《鄘》《卫》，他说：“美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是卫国的风吧？”为他歌唱《王》，他说：“美啊！思念而不恐惧，大概是周朝东迁的时候吧？”为他歌唱《郑》，他说：“美啊！过于细碎，百姓不能忍受，这恐怕是先灭亡的国家吧？”为他歌唱《齐》，他说：“美啊！气势宏大，是大国的风范啊！在东海之滨树立表率，大概是太公吧？国家不可限量。”为他歌唱《豳》，他说：“美啊！浩荡啊，快乐而不淫佚，大概是周公东征的时候吧？”为他歌唱《秦》，他说：“这就是夏声。能够具备夏声就伟大，伟大到了极点，大概是周朝的旧地吧？”为他歌唱《魏》，他说：“美啊！声音悠扬，宏大而委婉，险峻而容易施行，用德行辅助这些，就是明君。”为他歌唱《唐》，他说：“思虑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虑得这么长远？如果不是美好德行的后代，谁能这样？”为他歌唱《陈》，他说：“国家没有君主，能长久吗？从郐国以下，就不值得讥评了。”为他歌唱《小雅》，他说：“美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

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熈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

译不说话，大概是周朝的德行衰微了吧？但还有先王留下的遗民在。”给他唱《大雅》，他说：“广大啊！和乐的样子，委婉中却有正直的骨气，这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给他唱《颂》，他说：“达到极点了！正直而不傲慢，委婉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离散，变化而不淫乱，反复而不厌倦，悲哀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广大而不张扬，施予而不耗费，索取而不贪婪，静止而不沉滞，行动而不随波逐流。五音和谐，八方之风平和，节奏有法度，操守有秩序，这是盛大德行所共同具备的。”

卫▯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耳。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

国语》叔孙穆子聘于晋，晋悼公飨之，乐及《鹿鸣》之三而后拜。乐三，晋侯使行人问焉。对曰：「夫《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飨元侯也；歌《文王》《大明》《緜》，则两君相见之乐也。皆昭令徳以合好也，皆非使臣之所敢闻也。臣以为肄业及之，故不敢拜。今伶箫咏歌及《鹿鸣》之三，君之所以况使臣，臣敢不拜？夫《鹿鸣》，君之所以嘉先君之好也，敢不拜嘉？《四牡》，君之所以章使臣之勤也，敢不拜章？《皇皇者华》，君敎使臣曰：『毎懐靡及，诹谋度询，必咨于周』，敢不拜敎？」

论语》曰：「师摰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

毛氏曰：「古者敎以诗乐，诵之，歌之，▯之，舞之。」

朱子曰：「二南，正风，房中之乐也，乡乐也。二雅之正雅，朝廷之乐也，商周之颂，宗庙之乐也。至变雅，则衰周卿士之作，以言时政之得失；而▯鄘以下，则太师所陈，以观民风者耳，非宗庙燕享之所用也。」

小雅燕礼用施之君臣之间，大雅飨礼用惟人君可歌。虞惇按《史记》诗三百五篇，孔子皆▯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是三百五篇皆乐也。二南正雅商周之颂，固已用之朝庙，用之乡国，其变风变雅，亦皆可以播之乐章，因事类而歌。吴季札观周乐，使工歌周南、召南，自▯鄘而讫于曺郐，是则十三国诗皆乐也。东汉之末，杜夔奏《鹿鸣》《驺虞》《伐檀》《文王》四篇，《伐檀》今之变风也。《大戴礼》投壶篇云：“凡雅二十六篇，其可歌者八篇：《鹿鸣》《貍首》《鹊巢》《采蘩》《采苹》《伐檀》《白驹》《驺虞》。”《仪礼》乃“管新宫三终”，或云新宫即《斯干》，而《春秋传》卫献公使太师歌《巧言》之卒章，是虽变雅亦可入于乐，有不用未尝不可用，非若后世之诗有徒作而不用者也。朱子谓▯鄘而下仅以观民风，而程大昌遂谓南雅颂为乐诗，自▯至豳为徒诗而不入于乐，其説误矣。

郑樵氏曰：「自后夔以来，乐以诗为本，诗以声为用，八音六律为之羽翼。圣人编诗，为燕飨食之时用，以歌而非用以説义也。汉去三代未远，大乐氏以声歌肄业，徃徃三百篇，瞽史例能歌之。迨义理之学日胜，声歌之学日微，东汉之末，礼乐萧然。曺孟徳平刘表，得汉雅乐郎杜夔，夔老矣，久不肄习，所得于三百篇者，唯《鹿鸣》《驺虞》《伐檀》《文王》四篇而已。太和末，又失其三，左延年所得唯《鹿鸣》一篇，毎正旦大防，东厢雅乐常作者是也。至晋世，《鹿鸣》一篇又无传，自《鹿鸣》一篇絶后，世不复闻诗矣。」钱澄之曰：「《礼记》『诵诗三百，歌诗三百，▯诗三百，舞诗三百』，是三百篇不独可歌，亦备乎▯舞之音节矣。」

顾炎武曰：「歌者为诗，撃者拊者，吹者为噐，合而言之，谓之乐。对诗而言，所谓乐者，八音也。兴于诗，成于乐，是也。分诗与乐言之也。専举乐，则诗在其中。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是也。合诗与乐言之也。」

诗》三百篇，皆可以被之音而为乐。自汉而下，乃以其所赋五言之属为徒诗，而其协于音者，则谓之乐府。自宋以下，则其所谓乐府者，亦但拟其辞，而与徒诗无别。于是乎，诗与乐判然为二，不特乐亡，而诗亦亡。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皆郊庙之正乐，如三百篇之颂也。其他诸诗，所谓赵、代、秦、楚之讴，如列国之风耳。

乐府如清商、清角之类，以声名其诗也。如小垂手、大垂手之类，以舞名其诗也。以声名者，必合于声；以舞名者，必合于舞。至唐而舞亡矣，至宋而声亡矣。于是乎文章之传盛，而

译卫武子来鲁国聘问，鲁公与他宴饮，为他演奏《湛露》和《彤弓》，他不推辞，也不回赠乐曲。鲁公派使者私下询问他，他回答说：“我以为这只是练习旧业而涉及到的罢了。从前诸侯向天子朝见述职，天子设宴款待他们，于是演奏《湛露》，这就表示天子当政，诸侯听命。诸侯替天子消除愤恨，并献上报捷之功，天子于是赐给他们彤弓一张、彤矢百支、黑弓矢千支，用来酬谢宴饮。如今陪臣我来延续旧日的友好，您屈尊赏赐我，我怎么敢冒犯大礼，从而自取罪过呢。”

《国语》记载，叔孙穆子出使晋国，晋悼公设宴款待他，音乐演奏到《鹿鸣》等三首之后，他才拜谢。音乐演奏了三遍，晋侯派使者询问原因。他回答说：“《肆夏》《繁遏》《渠》这三首，是天子用来款待大国诸侯的；歌唱《文王》《大明》《緜》这三首，是两国君主相见时的音乐。这些都是彰显美德以缔结友好的，都不是使臣所敢聆听的。我以为这只是练习旧业而涉及到的，所以不敢拜谢。如今伶人吹箫歌唱到了《鹿鸣》等三首，这是您用来慰劳使臣的，我怎么敢不拜谢呢？《鹿鸣》是您用来嘉奖先君友好的，我怎么敢不拜谢您的嘉奖呢？《四牡》是您用来表彰使臣勤勉的，我怎么敢不拜谢您的表彰呢？《皇皇者华》是您教导使臣说：‘常常担心赶不上，询问谋划估量咨询，一定要向周人请教’，我怎么敢不拜谢您的教导呢？”

《论语》说：“从《关雎》开始，到《关雎》的乱声结束，丰富而充满耳朵啊。”

毛氏说：“古代用诗乐来教育，诵读它，歌唱它，演奏它，舞蹈它。”

朱子说：“《周南》《召南》是正风，是房中的音乐，也是乡间的音乐。《小雅》《大雅》中的正雅，是朝廷的音乐；《商颂》《周颂》，是宗庙的音乐。到了变雅，则是衰周时期卿士的作品，用来议论时政的得失；而《邶风》《鄘风》以下，则是太师陈列出来，用来观察民风的罢了，不是宗庙宴享所使用的。”

《小雅》在燕礼中使用，施之于君臣之间；《大雅》在飨礼中使用，只有君主可以歌唱。虞惇按《史记》所说，诗三百五篇，孔子都演奏歌唱它们，以求符合韶、武、雅、颂的音律，这说明三百五篇都是音乐。《二南》、正雅、《商颂》《周颂》，固然已经用于朝廷宗庙，用于乡间邦国，那些变风变雅，也都可以编入乐章，根据事类而歌唱。吴季札观赏周乐，让乐工歌唱《周南》《召南》，从《邶风》《鄘风》直到《曹风》《郐风》，这说明十三国的诗都是音乐。东汉末年，杜夔演奏《鹿鸣》《驺虞》《伐檀》《伐檀》四篇，《伐檀》是现在的变风。《大戴礼记·投壶篇》说：“凡是雅诗二十六篇，其中可以歌唱的有八篇：《鹿鸣》《貍首》《鵲巢》《采蘩》《采苹》《伐乾》《白驹》《驺虞》。”《仪禮》中有“管新宫三终”，有人说新宫就是《斯干》，而《春秋传》中卫献公让太师歌唱《巧言》的卒章，这说明即使是变雅也可以纳入音乐，有不被使用的，但并非不能使用，不像后世的诗有只创作而不使用的。朱子说《邶风》《鄘风》以下仅用来观察民风，而程大昌于是说《南》《雅》《颂》是乐诗，从《邶风》到《豳风》是徒诗而不纳入音乐，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郑樵说：“自从后夔以来，音乐以诗为根本，诗以声音为应用，八音六律作为它的羽翼。圣人编诗，是为了在燕飨饮食时应用，用来歌唱而不是用来解说义理。汉代距离夏商周三代不远，大乐官以声歌练习旧业，往往三百篇，盲史都能歌唱它们。等到义理之学日益兴盛，声歌之学日益衰微，东汉末年，礼乐萧条。曹操平定刘表，得到汉雅乐郎杜夔，杜夔老了，很久没有练习，从三百篇中得到的，只有《鹿鸣》《驺虞》《伐乾》《文王》四篇而已。太和末年，又失去了其中三篇，左延年得到的只有《鹿鸣》一篇，每逢元旦大宴，东厢雅乐常演奏的就是这一篇。到了晋代，《鹿鸣》一篇也没有流传，自从《鹿鸣》一篇断绝后，世间不再听到诗了。”钱澄之说：“《礼记》‘诵诗三百，歌诗三百，演奏诗三百，舞诗三百’，这说明三百篇不仅可以歌唱，也具备演奏舞蹈的音律了。”

顾炎武说：“歌唱的是诗，敲击拍击的是乐器，吹奏的是器物，合起来说，叫做乐。相对于诗来说，所谓的乐，就是八音。兴起于诗，完成于乐，就是这样。这是分开诗与乐来说的。专门举出乐，那么诗就在其中。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音乐得以纠正，雅颂各得其所，就是这样。这是合起诗与乐来说的。”

《诗经》三百篇，都可以配上音律而成为音乐。自从汉代以后，就把那些所赋的五言之类称为徒诗，而那些协于音律的，则称为乐府。自从宋代以后，那些所谓的乐府，也只是模拟其辞藻，而与徒诗没有区别。于是，诗与乐截然分开，不仅乐亡了，诗也亡了。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都是郊庙的正乐，如同三百篇中的《颂》一样。其他各种诗，所谓的赵、代、秦、楚的民歌，如同列国的《风》一样。

乐府如清商、清角之类，是用声音来命名诗。如小垂手、大垂手之类，是用舞蹈来命名诗。用声音命名的，必定符合声音；用舞蹈命名的，必定符合舞蹈。到了唐代，舞蹈亡了；到了宋代，声音亡了。于是，文章的流传兴盛，而

声音之用微，然后徒诗兴而乐废。

译声音的作用变得微妙，于是只有诗歌兴起，而音乐却衰废了。

土鼓乐之始也，陶匏祭之大也。二者之音，非以悦耳，存其质也。《国语》伶州鸠曰：「匏竹利制。」又曰：「匏以宣之，瓦以赞之。」今之大乐，久无匏土二音，而八音但存其六矣。熊氏谓：「匏音亡，而清廉忠敬者之不多见。」吾有感于其言，《读诗质疑》卷首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九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章句音韵

孔氏曰：自古而有篇章之名，与诗体俱兴也。故那序曰：「得商颂十二篇。」东山序曰：「一章言其完。」是也。句则古者谓之言，论语云：「诗三百，一言以蔽之。」左氏曰：「臣之业在扬水，卒章之四言矣。」及赵简子称子太叔遗我以九言，皆以一句为一言也。秦汉以来，诸儒各为训诂，乃有句称。《论语》注云：「此我行其野之句是也。」句者，局也，聨字分疆，所以局言者也。章者，明也，总义包体，所以明情者也。篇者，徧也，言出情铺事明而徧者也。然字之所用，或全取以制义，闗闗雎鸠之类也。或假辞以为助者，乎而只且之类也。句必聨字为言，一字不制也。以诗者申志，一字则言蹇而不防，故诗之见句少，不减二，祈父肇禋之类也。三字者，绥万邦，屡丰年之类也。四字者，关关雎鸠，窈窕淑女之类也。五字者，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之类也。六字者，昔我先王受命，有如召公之臣之类也。七字者，如彼筑室于道谋，尚之以琼华乎而之类也。八字者，十月蟋蟀入我状，下我不敢效我友自逸是也。其外不见有九字、十字者。摰虞《流外论》云：「诗有九言者，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是也。」徧检诸本，皆云泂酌三章，章五句，则以为二句也。顔延之云：「诗体本无九言，将由声度阐缓不协金石。」仲治之言未可据也。句字之数，四言为多，亦有二、三、七、八者，将由言以申情，惟变所适，播之乐噐，俱得成文也。诗之大体，必湏依韵之兮、矣、也之类，本取为辞，虽在句中，不以为义，故处末者皆上字为韵。之者，左右流之，寤寐求之之类也。兮者，其实七兮，迨其吉兮之类也。矣者，顔之厚矣，出自口矣之类也。也者，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之类也。乎者，俟我于着乎，而伐檀且涟漪之篇，此等皆上字为韵，不为义也。亦有即将助句之字以当声韵者，则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是究是图，亶其然乎？其虚其邪，既亟只且之类也。章者，积句所为，不限句数也。作者陈事湏有多少章，总一义，意尽而成，故累句为章。一句不可，二句得为之。《卢令》及《鱼丽》之下三章是也。三句则《麟趾》《甘棠》《驺虞》之类也。其多者，《载芟》三十一句，《閟宫》之三章三十八句，自外不过也。篇之大小，随章多少。《风》《雅》之中，少犹两章以上，即《驺虞》《渭阳》之类也。多则十六以下，《正月》《桑柔》之类也。唯《周颂》三十一篇，及《那》《烈祖》《▯鸟》皆一章者，以《风》《雅》叙人事，刺过论功，志在匡救，一章不尽，重章以申殷勤。颂着太平徳洽之歌，述成功以告神，直言写志，不必殷勤，故一章而已。《鲁颂》不一章者，鲁颂美僖公之事，非告神之歌，论功颂徳之诗，亦殷勤而重章也。立章之法不常，厥体或重章共述一事，《采苹》之类；或一事疉为数章，《甘棠》之类；或初同而末异，《东山》之类；或首异而末同，《汉广》之类；或事讫而更申，《既醉》之类；或章重而事别，《鸱鸮》之类；何草不黄，随时而改色；《文王有声》因事而变文。采采芣苢，一章而再言；賔之初筵，三章而一发。或篇有数章，章句众寡不等；章有数句，句字多少不同；皆由各言其情，故体无恒式也。《东山》序云：“一章、二章、三章、四章”，不谓末章为卒章。《左传》曰：“《七月》之卒章”，又“扬之水卒章者”，《东山》分别章意，从一而终于四，故不言卒章也。《左传》言“卒章”者，“卒终”也，终篇之章，言“卒”者，对“始”

译土鼓是音乐的起源，陶制和匏制的乐器是祭祀中最重要的。这两种乐器的声音，并不是为了悦耳动听，而是为了保留其质朴的本质。《国语》中伶州鸠说：“匏和竹制的乐器利于制作。”又说：“用匏来宣扬（声音），用瓦来辅助（声音）。”现在的大雅之乐，长久以来没有匏和土这两种乐器的声音，八音只剩下六种了。熊氏说：“匏音消亡，所以清廉忠敬的人不多见。”我对他的话有所感触。

《读诗质疑》卷首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九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章句音韵

孔氏说：自古以来就有篇章的名称，与诗的体裁同时兴起。所以《那》的序言说：“得到《商颂》十二篇。”《东山》的序言说：“一章说它的完整。”就是这样。句，在古代称为言，《论语》说：“《诗》三百篇，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它。”《左传》说：“我的功业在《扬水》一诗的末章的四句里。”以及赵简子称子太叔送给我九句话，都是把一句称为一言。秦汉以来，各位儒者各自进行训诂，于是有了“句”的称呼。《论语》注说：“这是我行其野这一句。”句，就是局，连接文字划分界限，用来局限言语的。章，就是明，总括意义包容整体，用来阐明情感的。篇，就是遍，言语表达情感铺陈事理明白而遍及的。然而字的运用，有的完全取义来制定意义，像“关关雎鸠”这类；有的借用辞语作为辅助，像“乎、而、只、且”这类。句必须连接文字成为言语，一个字不能构成。因为诗是用来抒发志向的，一个字则言语蹇涩而不通畅，所以诗中出现的句子很少，不少于两个字，像“祈父、肇禋”这类；三个字的，像“绥万邦、屡丰年”这类；四个字的，像“关关雎鸠、窈窕淑女”这类；五个字的，像“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这类；六个字的，像“昔我先王受命、有如召公之臣”这类；七个字的，像“如彼筑室于道谋、尚之以琼华乎而”这类；八个字的，像“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我不敢效我友自逸”这类。除此之外，没有见到九个字、十个字的句子。摯虞《流外论》说：“诗有九言的，‘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就是这样。”遍查各种版本，都说《泂酌》第三章，每章五句，那么认为是两句。颜延之说：“诗的体裁本来没有九言，大概是因为声调舒缓不协调金石之乐。”仲治的话不可依据。句字的数量，四言为多，也有二、三、七、八言的，大概是因为言语用来抒发情感，只随变化而适应，播于乐器，都能成为文章。诗的大体，必须依靠韵脚的“兮、矣、也”之类，本来取作辞语，虽然在句中，不认为有意义，所以处在末尾的都是上面的字为韵。之，像“左右流之、寤寐求之”这类；兮，像“其实七兮、迨其吉兮”这类；矣，像“颜之厚矣、出自口矣”这类；也，像“何其处也、必有与也”这类；乎，像“俟我于着乎、而伐檀且涟漪”这类，这些上面的字为韵，不作为意义。也有直接把辅助句子的字当作声韵的，像“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是究是图、亶其然乎？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这类。章，是由句子积累而成的，不限定句数。作者陈述事情需要有多的章，总括一个意义，意思尽而完成，所以积累句子成为章。一句不可以，两句可以成为章。《卢令》及《鱼丽》的下三章就是这样。三句的，像《麟趾》《甘棠》《驺虞》这类。多的，《载芟》三十一句，《閟宫》的第三章三十八句，除此之外不超过这个数。篇的大小，随着章的多少。《风》《雅》之中，少的还有两章以上，像《驺虞》《渭阳》这类；多的则十六以下，像《正月》《桑柔》这类。只有《周颂》三十一篇，以及《那》《烈祖》《〇鸟》都是一章的，因为《风》《雅》叙述人事，讽刺过失论述功绩，志向在于匡正挽救，一章不能尽意，重章来申明殷勤。颂是记载太平德洽的歌，叙述成功来告祭神灵，直言写志，不必殷勤，所以一章而已。《鲁颂》不是一章的，因为鲁颂赞美僖公的事迹，不是告祭神灵的歌，是论述功绩颂扬德行的诗，也殷勤而重章。立章的方法不固定，其体裁有的重章共同叙述一事，像《采苹》这类；或一事重叠为数章，像《甘棠》这类；或开头相同而结尾不同，像《东山》这类；或开头不同而结尾相同，像《汉广》这类；或事情结束而再次申明，像《既醉》这类；或章重复而事情不同，像《鸱鸮》这类；何草不黄，随时而改变颜色；《文王有声》因事而改变文辞。采采芣苢，一章而再次言说；賔之初筵，三章而一次发出。有的篇有数章，章句多少不等；章有数句，句字多少不同；都是由各自言说其情感，所以体裁没有固定的格式。《东山》序说：“一章、二章、三章、四章”，不把末章称为卒章。《左传》说：“《七月》的卒章”，又“扬之水卒章者”，《东山分别章意，从一而终于四，所以不说卒章。《左传》说“卒章”的，“卒”是终，终篇的章，说“卒”的，是对“始”

也。终篇为卒章，则初篇为首章矣。故郑注《礼记》云：“《缁衣》之首章”是也。然则《武》惟一章，而《左传》曰：“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者以“耆定尔功”是章之卒句也。《大司乐》注云：“《驺虞》乐章名，在《召南》之卒章”，正谓卒篇也。谓之章者，乗上《驺虞》为乐章，故言《召南》之卒章也。定夲章句在篇后。六艺论云：“未有若今传训章句明为▯训以来始辨章句，或毛氏即题，或在其后，人未能审也。”

译也。全篇的结尾称为卒章，那么开篇就是首章了。所以郑玄在《礼记》注中说：“《缁衣》的首章”，正是这个意思。然而《武》诗只有一章，但《左传》说：“创作《武》诗，它的卒章说‘耆定尔功’”，这是因为“耆定尔功”是这一章的末句。《大司乐》的注解说：“《驺虞》是乐章名，位于《召南》的卒章”，这正是指篇末。之所以称为章，是因为承接上文《驺虞》作为乐章，所以说是《召南》的卒章。确定本章的句读在篇末。《六艺论》说：“没有像现在流传的训诂章句那样明确，从〇训开始才辨别章句，有的毛氏直接题写，有的放在后面，人们未能审察清楚。”

熊朋来氏曰：「赓歌，虞诗也。毎句有韵。五子之歌，夏诗也。隔句有韵。其四章，两韵一换。商颂，商人之诗也。诗韵之例，尽在是矣。」那之首章，隔句用韵，两韵一换。至「绥我思成」下，又毎句有韵，篇末别出，尝将二韵结之。烈祖，以祖祜所，三韵起。中间「申锡无疆」，开下文连句之韵，似以「三无疆」为之节。后人交互用韵，始此。商颂多毎句用韵，「▯鸟」「长发」「殷武」皆然。「▯鸟」六换韵。「长发」前六章，皆毎句有韵，惟卒章两韵一换。「殷武」毎句有韵，惟第四章交互相韵，其末别出「国福」二韵结之。五章以「翼极」二韵起，而下文连句有韵。卒章又通章连句用韵。自后作诗者用韵，皆以商颂为格例。

顾大韶氏曰：诗经有上文叶韵而末句不叶者，《麟趾》《驺虞》之类是也；有下文叶韵而首二句不叶者，《瞻彼洛矣》之类是也；有首句自与第三句叶，第二句自与第四句叶者，《兎罝》《鱼丽》之类是也；有首句与末句叶而中二句不叶者，《决拾》《既佽》之章是也；有用中州韵叶者，「左右芼之」叶「钟鼓乐之」，「烝然罩罩」叶「式燕以乐」之类是也；有通章不叶韵者，如《大雅·其在于今》一章，及《周颂·维天之命》《昊天有成命》《时迈其邦》等篇是也。详知其例，方可读诗。顾炎武氏曰：古诗用韵之法，大约有三：首句、次句连用韵，隔第三句而于末句用韵者，《闗雎》之首章是也。凡汉以下诗及唐人律诗之首句用韵者，源于此一。起即隔句用韵者，《卷耳》之首章是也。凡汉以下诗及唐人律诗之首句不用韵者，源于此。自首至末，句句用韵者，若《考槃》《清人》《还着》《十亩之间》《月出》《素冠》诸篇，又如《卷耳》之二章、三章、四章，《车攻》之一章、二章、三章，《七章长发》之一章、二章、三章、四章、五章是也。凡汉以下诗，若魏文帝《燕歌行》之类，源于此。自是而变，则转韵矣。转韵之始，亦有连用、隔用之别，而错综变化，不可以一体拘。于是有上下各自为韵，若《兎罝》及《采薇》之首章，《鱼丽》之前三章，《卷阿》之首章者；有首末自为一韵，中间自为一韵，若《车攻》之五章者；有隔半章自为韵，若《生民》之卒章者；有首提二句而下分二节承之，若有《瞽》之篇者。此皆诗之变格，然亦莫非出于自然，非有意为之也。

虞惇按：诗人用韵错综不同，如熊氏及二顾氏之説，畧见大端。此外更有一句中自为韵，如《柏舟》「日居月诸」、「北风其虚其邪」，《商颂》「猗与那与」之类；有一句两韵，二句中各自为韵，如《匏有苦叶》之次章「弥与鷕韵」、「盈与鸣韵」之类；有三句一韵，如《采芑》前三章之类；亦有三句一韵而三句中又疉用韵，如《采芑》二章、三章后六句之类；有上下总一韵而中间复自为韵，如《大雅》「思齐」二章之类；有下三句各与上三句为韵，如《桑柔》卒章之类；《麟趾》、《驺虞》末句不用韵，而合三章为韵；《瞻彼洛矣》起句不用韵，而合三章为韵；更有后三章复承前三章为韵，如《鱼丽》之类；更有合全篇为一韵，如《泂酌》三章之类，皆变化因心，自然合节。《乐记》所谓「声成文谓之音」，举一反三，可以类推也。○又按：古人之文，大率用韵，易书中多有用韵者，诗为乐章，被之咏歌，尤湏依韵而成，所谓「声依永，律和声」是也。诗之韵自虞廷赓歌始，其后有五子之歌，三百篇而下，讫于后代，诗无不用韵，而用韵之法古今不同，古韵寛而今韵严。今韵起于梁沈约而律诗用之，梁陈以来，古体诗亦皆通韵，如「东」之通「冬」、「鱼」之通「虞」，不尽拘沈韵也。唐诗以韩、杜为宗，五言古体皆用古韵，杜之《彭衙行》「真文元寒删先」通用，自《京赴奉先县咏懐》「质物月遏黠屑」通用，韩之《此日足可惜》「东冬江阳庚青」通用，《元和圣徳诗》「语麌哿马」有通用，如此之类，更仆未易数。今人作古体诗，尚

译熊朋来说：“赓歌，是虞代的诗。每句都有韵脚。五子之歌，是夏代的诗。隔句有韵脚。它的第四章，两个韵脚换一次。商颂，是商人的诗。诗歌用韵的规律，都在这里了。”《那》的首章，隔句用韵，两个韵脚换一次。到“绥我思成”之后，又每句都有韵脚，篇末另外出现，曾经用两个韵脚来结尾。《烈祖》，以“祖”“祜”“所”三个韵脚起头。中间“申锡无疆”，开启下文连句的韵脚，似乎以“三”“无”“疆”作为节拍。后人交互使用韵脚，从此开始。商颂大多每句都用韵脚，《玄鸟》《长发》《殷武》都是这样。《玄鸟》换了六次韵脚。《长发》前六章，都每句有韵脚，只有最后一章两个韵脚换一次。《殷武》每句都有韵脚，只有第四章交互押韵，其末尾另外出现“国”“福”两个韵脚来结尾。第五章以“翼”“极”两个韵脚起头，而下文连句有韵脚。最后一章又全章连句用韵。从此以后作诗的人用韵，都以商颂为格式和范例。

顾大韶说：《诗经》有上文押韵而末句不押韵的，《麟趾》《驺虞》之类就是这样；有下文押韵而前两句不押韵的，《瞻彼洛矣》之类就是这样；有首句自己与第三句押韵，第二句自己与第四句押韵的，《兔罝》《鱼丽》之类就是这样；有首句与末句押韵而中间两句不押韵的，《决拾》《既佽》的章节就是这样；有用中州韵押韵的，“左右芼之”与“钟鼓乐之”押韵，“烝然罩罩”与“式燕以乐”押韵之类就是这样；有全章不押韵的，如《大雅·其在于今》一章，以及《周颂·维天之命》《昊天有成命》时迈其邦》等篇就是这样。详细知道这些规律，才可以读诗。顾炎武说：古诗用韵的方法，大概有三种：首句、次句连用韵脚，隔过第三句而在末句用韵脚的，《关雎》的首章就是这样。凡是汉代以下的诗以及唐人律诗的首句用韵脚的，源于这一种。起头就隔句用韵脚的，《卷耳》的首章就是这样。凡是汉代以下的诗以及唐人律诗首句不用韵脚的，源于这一种。从首句到末句，句句都用韵脚的，像《考槃》《清人》《还着》《十月之间》《月出》《素冠》各篇，又如《卷耳》的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车攻》的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长发》的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就是这样。凡是汉代以下的诗，像魏文帝《燕歌行》之类，源于这一种。从此变化，就是转韵了。转韵的开始，也有连用、隔用的区别，而错综变化，不可以一种格式拘束。于是有上下各自押韵的，像《兔罝》及《采薇》的首章，《鱼丽》的前三章，《卷阿》的首章；有首末自为一韵，中间自为一韵的，像《车攻》的第五章；有隔半章自为韵的，像《生民》的最后一章；有首提两句而下分两节承接的，像《有瞽》的篇章。这些都是诗的变格，然而也都无非出于自然，不是有意为之的。

虞惇按：诗人用韵错综不同，像熊氏及两位顾氏的说法，略见大概。此外还有一种句中自为韵的，如《柏舟》“日居月诸”、“北风其虚其邪”，《商颂》“猗与那与”之类；有一句两韵，两句中各自为韵的，如《匏有苦叶》的第二章“弥”与“鷕”押韵、“盈”与“鸣”押韵之类；有三句一韵的，如《采芑》前三章之类；也有三句一韵而三句中又叠用韵的，如《采芑》第二章、第三章后六句之类；有上下总一韵而中间又自为韵的，如《大雅》《思齐》第二章之类；有下三句各与上三句押韵的，如《桑柔》最后一章之类；《麟趾》、《驺虞末句不用韵，而合三章押韵；《瞻彼洛矣》起句不用韵，面合三章押韵；更有后三章复承前三章押韵的，如《鱼丽》之类；更有合全篇一韵的，如《泂酌》三章之类，都是变化随心，自然合拍。《乐记》所说的“声成文谓之音”，举一反三，可以类推。○又按：古人的文章，大抵用韵，《易经》中有很多用韵的，诗是乐章，配上咏唱，尤其需要依韵而成，所谓“声依永，律和声”就是这样。诗的韵从虞廷赓歌开始，其后有五子之歌，三百篇以下，直到后代，诗没有不用韵的，而用韵的方法古今不同，古韵宽而今韵严。今韵起于梁代沈约而律诗使用它，梁陈以来，古体诗也都通韵，如“东”通“冬”、“鱼”通“虞”，不完全拘泥于沈韵。唐诗以韩愈、杜甫为宗，五言古体都用古韵，杜甫的《彭衙行》“真文元寒删先”通用，自《京赴奉先县咏怀》“质物月遏黠屑”通用，韩愈的《此日足可惜》“东冬江阳庚青”通用，《元和圣德诗》“语麌哿马”有通用，像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今人作古体诗，尚

通用古韵，岂有三百篇而反限以今律诗之韵之理？朱子泥于今韵，遂创为叶韵之法，凡诗之不合于今韵者，俱从而叶之，就其所叶之韵，亦多有未可通者。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采、友不同韵，则以「采」叶「友」可也，以「友」叶「采」可也。今「采」叶「此」，「礼」反；「友」叶「羽」，已反，将以何韵为凖乎？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居、御不同韵则以居叶，御可也，以御叶居可也。今居叶姬，御反御叶鱼，据反，又以何韵为凖乎？更有不必用韵而亦叶韵者，如「谁谓女无家」、「于嗟乎驺虞」之类是也。有夲同一韵而亦叶韵者，如「麟之趾」「振振公子」「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之类是也。更有上下各自为韵，而必叶为一韵者，亦有决不可通之韵，本不入韵之字，而亦必叶为韵者，附防牵合，支离烦碎，几于无句不叶，殊非声成文谓之音之义也。又古人四声通用，亦始于虞之赓歌，降为屈原之《离骚》：「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则平去通韵。「冀枝叶之峻茂兮，愿竢时乎吾将刈。虽委絶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则上去通韵。「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妬。」「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防使奔属。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则去入通韵。「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厯兹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则平入通韵。自《楚辞》至汉魏乐府皆然，何独于《三百篇》而必强为一声，又必强为一韵乎？《三百篇》之诗皆被之乐，无不可歌者。歌有扬抑抗坠、轻重疾徐、宛转之节，一唱三叹，音韵自然而协，不必以今韵之平上去入拘拘叶之。今之词曲通用四声，按节而歌，何尝不协？俗乐尚不必限以一声，岂古乐反欲拘以一韵？由此推之，不特朱子之叶韵可删，而吴才老之韵补亦俱可废也。故今于经文之下畧其通韵之説，而于朱子之叶韵悉删去之，于以正夲音，存古韵，使承学者知所依据云。○又按今世韵书，乃元初黄公绍所编，依宋平水刘渊定本，非沈约之旧夲也。并唐韵二百六部为一百七部，至今用之。然其中有可通用者，有不可通用者。宋郑庠定古韵，总分为六部：一东冬江阳庚青蒸，二支微齐。佳灰三真文元寒删先四鱼虞歌麻五萧肴豪尤六侵覃盐咸或又并鱼虞歌麻萧肴尤为一部共五部。以韩杜诗考之，则五部之説亦未为无据也。然庠本以支微鱼虞萧肴三部为但有平上去无入声，窃恐未必然。夫五方之音有重轻，一人之言有徐疾，一字之中自有平上去入，此天籁之自然，非人所能损益也。《公羊庄二十八年传》曰：「春秋伐者为客，伐者为主。」何休注曰：「伐人者为客，读伐长言之，齐人语也；见伐者为主，读伐短言之，齐人语也。」大抵平上去之音长，而入之音短，一伐也，而读之有长短，则自有平上去入之不同，安在其为某韵有入声，某韵无入声哉？明章黼《韵学集成》分配四声，以屋沃觉为东冬江之入，质物月曷黠屑为真文元寒删先之入，药为阳之入，陌锡职为庚青蒸之入，缉合叶洽为侵覃盐咸之入，若确不可移者。昆山顾炎武力排其説，谓《小戎》以屋韵驱馵，则其不协于东董送可知也；《扬之水》以沃韵凿襮，则其不协于冬肿宋可知也。他如「术」转为「遂」，则不应承真；「曷」转为「害」，则不应承寒；「药」不应承阳；「锡」不应承青；皆据六书象形谐声为説，而参以三代经传之文，足以破五百年来承学传习之误。其所作《音学五书》详博而精核，按之《诗》《易》及《楚辞》《乐府》无不合者。世有桓谭，必能知而好之，故余于此书多援以为证也。○又按顾炎武《音论》云：「古音止有十部：一东冬钟江，二支脂之微齐佳皆灰咍，三鱼虞模侯，四真谆臻文殷元魂痕寒桓删山先僲，五萧宵肴豪幽，六歌戈，七阳唐，八耕清青

译既然古韵是通用的，哪会有《诗经》三百篇反而受到当今律诗韵脚限制的道理呢？朱熹拘泥于当今的韵书，于是创立了叶韵的方法，凡是诗中不符合当今韵脚的字，都跟着去叶韵，就连他所叶的韵，也有很多不通的地方。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淑女，琴瑟友之。”采、友不属于同一个韵部，那么用“采”去叶“友”的韵是可以的，用“友”去叶“采”的韵也是可以的。现在“采”叶作“此”音（反切为礼反），“友”叶作“羽”音（反切为己反），究竟以哪个韵为准呢？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居、御不属于同一个韵部，那么用“居”去叶“御”的韵是可以的，用“御”去叶“居”的韵也是可以的。现在“居”叶作“姬”音（反切为御反），“御”叶作“鱼”音（反切为据反），又究竟以哪个韵为准呢？

更有不必用韵却也要叶韵的情况，比如“谁谓女无家”、“于嗟乎驺虞”之类就是如此。也有本来属于同一韵部却也要叶韵的情况，比如“麟之趾”、“振振公子”、“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之类就是如此。更有上下句各自押韵，却一定要叶成一个韵部的；也有那些决然不通的韵，本来不押韵的字，却一定要叶成韵的。牵强附会，支离破碎，繁琐细碎，几乎到了没有一句不叶韵的地步，这完全违背了“声成文谓之音”的本义。

况且古人四声是通用的，这也始于虞舜的赓歌，下及屈原的《离骚》：“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裴。”这是平声和去声通韵。“冀枝叶之峻茂兮，愿竢时乎我将刈。”“虽委絶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无秽。”这是上声和去声通韵。“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未具。”这是去声和入声通韵。“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沫。”这是平声和入声通韵。从《楚辞》到汉魏乐府都是如此，为什么唯独对《诗经》三百篇一定要强行统一成一个声调，又一定要强行统一成一个韵部呢？

《诗经》三百篇的诗都配乐演唱，没有不可歌唱的。歌唱有扬抑抗坠、轻重疾徐、婉转的节拍，一唱三叹，音韵自然和谐，不必用当今韵书的平上去入去拘束地叶韵。现在的词曲通用四声，按照节拍歌唱，何尝不和谐呢？世俗的音乐尚且不必限制在一个声调上，难道古代的音乐反而要拘束在一个韵部里吗？由此推论，不仅朱熹的叶韵说可以删除，吴才老的《韵补》也都可以废弃了。所以现在在经文之下略去通韵的说法，而把朱熹的叶韵全部删去，以此来纠正本音，保存古韵，让继承学习的人知道依据什么。

又查考当今世上的韵书，是元初黄公绍所编，依据宋代平水刘渊的定本，并不是沈约的旧本。把唐代韵书的二百六部合并为一百七部，至今沿用。然而其中有的可以通用，有的不可以通用。宋代郑庠审定古韵，总共分为六部：一是东冬江阳庚青蒸，二是支微齐佳灰，三是真文元寒删先，四是鱼虞歌麻，五是萧肴豪尤，六是侵覃盐咸。或者又把鱼虞歌麻、萧肴尤合并为一部，共五部。用韩愈、杜甫的诗来考证，那么五部的说法也不是没有根据的。然而郑庠原本认为支微、鱼虞、萧肴这三部只有平上去三声而没有入声，我私下担心未必如此。五方的语音有轻重，一个人的言语有快慢，一个字之中自然有平上去入，这是天籁的自然，不是人力所能增减的。

《公羊传·庄公二十八年》说：“春秋伐者为客，伐者为主。”何休注说：“伐人者为客，读‘伐’字长言，这是齐人的语言；被伐者为主，读‘伐’字短言，这是齐人的语言。”大抵平上去的声音长，而入声的声音短，同一个“伐”字，读它有长短不同，那么自然就有平上去入的不同，哪里存在某个韵部有入声、某个韵部无入声的说法呢？

明代章黼的《韵学集成》分配四声，把屋沃觉作为东冬江的入声，质物月曷黠屑作为真文元寒删先的入声，药作为阳的入声，陌锡职作为庚青蒸的入声，缉合叶洽作为侵覃盐咸的入声，如果确实不可改变的话。昆山的顾炎武极力排斥这种说法，说《小戎》用屋韵的驱馵，那么它与东董送不协调是显而易见的；《扬之水》用沃韵的凿襮，那么它与冬肿宋不协调也是显而易见的。其他如“术”转为“遂”，就不应该承接真韵；“曷”转为“害”，就不应该承接寒韵；“药”不应该承接阳韵；“锡”不应该承接青韵；这些都是根据六书中的象形、谐声来说明，并参考三代经传的文字，足以破除五百年来承学传习的错误。他所作的《音学五书》详细广博而精审核实，对照《诗经》、《易经》以及《楚辞》、《乐府》没有不符合的。世上如果有桓谭那样的人，一定能知道并喜好它，所以我在这本书中多处引用它作为证据。

又查顾炎武《音论》说：“古音只有十部：一是东冬钟江，二是支脂之微齐佳皆灰咍，三是鱼虞模侯，四是真谆臻文殷元魂痕寒桓删山先仙，五是萧宵肴豪幽，六是歌戈，七是阳唐，八是耕清青”

，九蒸登，十侵覃谈盐添咸衔严。」凡宋齐以下作韵书者，于此十大部固不必分而分；其支韵字半入脂之，半入歌戈；麻韵字半入歌戈，半入鱼虞；庚韵字半入阳唐，半入耕清；尤韵字半入脂之，半入萧宵。宋声以下作韵书者，于此四小部又不当。合而合上去二声，仿此。入声之中别多舛错，随条正之。其所云十部与郑庠六部亦小异大同，而其所分支麻庚尤四韵之字，则斟酌精当，援据确核，迥非他韵书所能及也。但其所云十部之中，亦以东、冬、真、谆、歌、戈、阳、唐、耕、清、蒸、登六部为有平上去无入声，则愚未敢以为然。四声出于天，▯有一字即具有四声。今西北人语多无入声，盖由土风使然，非字之夲无入声也。郑以质、物、月、曷诸韵为真文之入，而支、微则无入声；顾以质、物、月、曷为支脂之入，而真谆则无入声。虽得失互殊，而大防则一。至元周徳清《中原音韵》并四声而为三声，更失天地自然之正，不足以言音学矣。

译九蒸登，十侵覃谈盐添咸衔严。凡是宋代、齐代以后编写韵书的人，对于这十大部本来不必区分却强行区分；其中支韵的字一半归入脂、之韵，一半归入歌、戈韵；麻韵的字一半归入歌、戈韵，一半归入鱼、虞韵；庚韵的字一半归入阳、唐韵，一半归入耕、清韵；尤韵的字一半归入脂、之韵，一半归入萧、宵韵。宋代声韵学家以下编写韵书的人，对于这四小部又不应当合并却强行合并。上去二声的合并，也仿照这个情况。入声之中区别多有错乱，随着条目予以纠正。他所说的十部与郑庠的六部也是小异大同，而他对于支、麻、庚、尤四韵字的区分，则斟酌精当，引证确凿，远远不是其他韵书所能达到的。但是他说十部之中，也将东、冬、真、谆、歌、戈、阳、唐耕、清、蒸、登这六部视为有平、上、去而无入声，则我不敢苟同。四声出于天然，有一个字就具备四声。现在西北人说话大多没有入声，大概是由于地方风俗所致，并非字本来就没有入声。郑庠将质、物、月、曷等韵作为真、文韵的入声，而支、微韵则没有入声；顾炎武将质、物、月、曷作为支、脂韵的入声，而真、谆韵则没有入声。虽然得失各不相同，但大体界限是一致的。至于元代周德清的《中原音韵》将四声合并为三声，更加失去了天地自然的正道，不足以谈论音学了。

读诗质疑卷首九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训诂传授

汉书·艺文志》诗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竹帛也。汉兴，鲁申公为《诗》训诂，而齐辕固、燕韩婴皆为之传。三家皆列于学官，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河间献王好之。

汉书·儒林传》毛公，赵人也。治《诗》，为河间献王博士。授同国贯长卿，长卿授解延年。延年为阿武令，授徐敖。敖授九江陈侠，为王莽讲学大夫。由是言《毛诗》者，本之徐敖。孔氏曰：《六艺论》云：「河间献王好学，其博士毛公善説《诗》，献王号之曰《毛诗》。」《儒林传》云：「毛公，赵人也，为河间献王博士。」不言其名。范▯《后汉书》云：「赵人毛长善《诗》，是为《毛诗》。」然则赵人毛公名长也。《谱》云：「鲁人大毛公为训诂传于其家，河间献王得而献之，以小毛公为博士。」然则大毛公为其传，由小毛公而题「毛」也。

陆玑氏曰：孔子删诗，授卜商，商为之序，以授鲁人曾申，申授魏人李克，克授鲁人孟仲子，仲子授振牟子，振牟子授赵人荀卿，荀卿授鲁国毛享，享作训诂传，以授赵国毛苌。时人谓享为大毛公，苌为小毛公，以其所传，故名其诗曰《毛诗》。苌为河间献王博士，授同国贯长卿，长卿授阿武令解延年，延年授徐敖，敖授九江陈侠。由是言《毛诗》者，本之徐敖。时九江谢曼卿亦善《毛诗》，东海卫宏从曼卿受学，因作《毛诗序》，得风雅之旨。世祖以为议郎，济南徐巡师事宏，亦以儒显。其后郑众、贾逵传《毛诗》，马融作《毛诗传》，郑▯作《毛诗笺》。然齐鲁韩三氏皆立博士，惟《毛诗》不立。

吴太常卿徐整曰：「子夏授髙行子，髙行子授薛仓子，薛仓子授帛妙子，帛妙子授河间人大毛公。大毛公为诗诂训传于家，以授赵人小毛公。」

释文曰：郑▯作《毛诗笺申明毛义难三家，于是三家遂废矣。魏太常王肃更述毛非郑荆州刺史王基駮王肃申郑义晋豫州刺史孙毓为诗评毛、郑王肃三家同异朋于王，徐州从事陈统难孙申郑

隋书·志》齐诗，魏代已亡；鲁诗，亡于西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惟毛诗、郑笺至今独立。

孔氏曰：汉初为传训者，皆与经别行。三传之文不与经连，故石经书《公羊传》皆无经文。《艺文志》云：「毛诗经二十九卷，毛诗故训传三十卷。」是毛为诂训，亦与经别也。及马融为《周礼》注，乃云：「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然则后汉以来，始就经为注也。未审此诗引经附传，是谁为之？

陆氏曰：申培公，鲁人，少事齐人浮丘伯，受诗，为楚王太子戊傅。戊不好学，及戊立，胥靡申公，申公媿之，归鲁，以诗经为训，故以教，无传疑是为鲁诗。兰陵王臧、代赵绾皆从申公受学，臧为郎中令，绾为御史大夫，皆以明堂事自杀。申公弟子千余人，同郡临淮太守孔安国，胶西内史周霸，城阳内史夏寛，东海太守砀，鲁赐，长沙内史兰陵缪生，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内史邹人阙门庆忌，治官皆有廉节。称申公卒，瑕丘江公尽能传之。及鲁许生免中，徐公皆守学教授。韦贤治诗，事江公，许生至丞相，传子元成，亦至丞相，兄子赏以诗授哀帝，至大司马，由是鲁诗有韦氏学。东平王式事徐公，许生为昌邑王师，其后山阳张长安，东平唐长宾，沛褚少孙亦先后事式为博士，由是有张、唐、褚氏之学。张生兄子游卿以诗授元帝，为諌大夫，其门人琅琊王扶为泗水中尉，陈留许晏为博士，由是张家更有许氏学。初，薛广徳亦事王式，以博士论石渠，授龚舎，广徳至御史大夫，舍至山阳太守，时平原髙嘉亦以诗授元帝，为上谷太守，传子容为光禄大夫，孙诩以父任为郎中，以世传鲁诗知名，王莽时逃去不仕。又有曲阿包咸师事博士右师细君，习鲁诗，亦去归乡里。世祖即位，徴诩为博士，至大司农，咸举孝廉，除郎中，至大鸿胪。永平初，任城魏应

译读诗质疑卷首九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写

训诂传授

《汉书·艺文志》记载：《诗经》共有三百零五篇，遭遇秦朝焚书而得以保全，是因为依靠口头讽诵，不仅仅依赖竹简和丝帛。汉朝兴起，鲁地申公为《诗经》作训诂，而齐地辕固、燕地韩婴都为之作传。这三家都列入学官，又有毛公的学说，自称是子夏所传，河间献王喜好它。

《汉书·儒林传》记载：毛公，是赵国人。研究《诗经》，担任河间献王的博士。传授给同国的贯长卿，长卿传授给解延年。延年是阿武县令，传授给徐敖。徐敖传授给九江人陈侠，陈侠担任王莽时的讲学大夫。因此谈论《毛诗》的人，本源在于徐敖。孔氏说：《六艺论》说：“河间献王好学，他的博士毛公善于解说《诗经》，献王称它为《毛诗》。”《儒林传》说：“毛公，是赵国人，担任河间献王博士。”没有说他的名字。范晔《后汉书》说：“赵国人毛长擅长《诗经》，这就是《毛诗》。”那么赵国人毛公名叫长。《谱》说：“鲁地人大毛公在家作训诂传，河间献王得到后献上，以小毛公为博士。”那么大毛公作传，由小毛公而题名为“毛”。

陆玑氏说：孔子删定《诗经》，传授给卜商，卜商为之作序，传授给鲁国人曾申，曾申传授给魏国人李克，李克传授给鲁国人孟仲子，孟仲子传授给振牟子，振牟子传授给赵国人荀卿，荀卿传授给鲁国人毛亨，毛亨作训诂传，传授给赵国人毛苌。当时人称毛亨为大毛公，毛苌为小毛公，因为他们的传授，所以称他们的《诗经》为《毛诗》。毛苌担任河间献王博士，传授给同国的贯长卿，长卿传授给阿武县令解延年，解延年传授给徐敖，徐敖传授给九江人陈侠。因此谈论《毛诗》的人，本源在于徐敖当时九江人谢曼卿也擅长《毛诗》，东海人卫宏跟随谢曼卿学习，于是作《毛诗序》，领会了风、雅的宗旨。世祖任命他为议郎，济南人徐巡以师礼对待卫宏，也以儒学显达。后来郑众、贾逵传授《毛诗》，马融作《毛诗传》，郑玄作《毛诗笺》。然而齐、鲁、韩三家都设立博士，只有《毛诗》没有设立。

吴国太常卿徐整说：“子夏传授给高行子，高行子传授给薛仓子，薛仓子传授给帛妙子，帛妙子传授给河间人大毛公。大毛公在家作诗诂训传，传授给赵国人小毛公。”

《释文》说：郑玄作《毛诗笺》，申明毛公之义，驳难三家，于是三家就废弃了。魏国太常王肃更论述毛公非郑玄，荆州刺史王基驳难王肃，申明郑玄之义；晋国豫州刺史孙毓作《诗评》，比较毛、郑、王肃三家的同异，附和王肃；徐州从事陈统驳难孙毓，申明郑玄之义。

《隋书·经籍志》记载：齐诗，在魏代已经亡佚；鲁诗，在西晋亡佚；韩诗虽然存在，但没有传授的人；只有毛诗、郑笺至今独立流传。

孔氏说：汉初作传训的人，都与经文分别刊行。三传的文字不与经文相连，所以石经书写《公羊传》都没有经文。《艺文志》说：“毛诗经二十九卷，毛诗故训传三十卷。”这是毛公作诂训，也与经文分别刊行。等到马融作《周礼》注，才说：“想要省去学者两遍阅读，所以完整记载本文。”那么后汉以来，才开始就在经文上作注。不知道这《诗经》引经附传，是谁做的？

陆氏说：申培公，是鲁国人，年轻时侍奉齐国人浮丘伯，学习《诗经》，担任楚王太子戊的太傅。戊不喜欢学习，等到戊即位，囚禁申公，申公感到羞耻，回到鲁地，以《诗经》为训，所以用来教学，没有传疑，这就是鲁诗。兰陵人王臧、代地人赵绾都跟随申公学习，王臧担任郎中令，赵绾担任御史大夫，都因为明堂之事自杀。申公弟子一千多人，同郡临淮太守孔安国，胶西内使周霸，城阳内史夏宽，东海太守砀，鲁赐，长沙内使兰陵人缪生，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北史邹国人阙门庆忌，治理官职都有廉洁节操。称申公去世后，瑕丘人江公完全能传授。等到鲁地许生免官，徐公都坚守学业教授。韦贤研究《诗经》，侍奉江公，许生做到丞相，传给儿子韦元成，也做到丞相，侄子韦赏以《诗经》传授哀帝，做到大司马，因此鲁诗有韦氏之学。东平王式侍奉徐公，许生担任昌邑王师，后来山阳人张长安，东平人唐长宾，沛人褚少孙也先后侍奉王式担任博士，因此有张、唐、褚氏之学。张生的侄子张游卿以《诗经》传授元帝，担任谏大夫，他的门人琅琊人王扶担任泗水中尉，陈留人许晏担任博士，因此张家更有许氏之学。起初，薛广德也侍奉王式，以博士身份在石渠阁辩论，传授给龚舍，薛广德做到御史大夫，龚舍做到山阳太守，当时平原人高嘉也以《诗经》传授元帝，担任上谷太守，传给儿子高容担任光禄大夫，孙子高诩凭借父荫担任郎中，以世代传授鲁诗闻名，王莽时逃跑不做官。又有曲阿人包咸师事博士右师细君，学习鲁诗，也离去回到乡里。世祖即位，征召高诩为博士，做到大司农，包咸举孝廉，任命为郎中，做到大鸿胪。永平初年，任城人魏应

亦以习鲁诗为博士，徴拜骑都尉，卒于官。

译也凭借研习《鲁诗》被任命为博士，征召授任骑都尉，在任上去世。

虞惇按《汉志》鲁故二十五卷，説二十八卷。《隋志》鲁诗亡于西晋，而小学有一字石经《鲁诗》六卷。今世所传申培公诗説，葢后人伪托也。

辕固生，齐人，以治《诗》孝景时为博士，后拜清河太守。武帝初，以贤良徴，诸儒多嫉毁之，罢归，时已九十余矣。诸齐以《诗》显贵，皆固之弟子也。昌邑太傅夏侯始昌最明，始昌授东海剡人后苍，苍为博士，至少府。苍授谏大夫翼奉，前将军萧望之，丞相匡衡，衡授大司空琅琊师丹，髙密太傅伏理，詹事頴川满昌。由是齐《诗》有翼、匡、师、伏之学。满昌授九江张邯，琅琊皮容，皆至大官。其后伏黯传理家学，改定章句，作解説九篇，位至光禄勲，以授嗣子恭。恭以黯任为郎，永平中拜司空，恭删黯章句，定为二十万言，年九十卒。又蜀郡任末，广汉景鸾，皆以齐《诗》教授，著述焉。

虞惇按：汉志《齐后氏故》二十卷，《传》三十九卷；《孙氏故》二十七卷，《传》二十八卷，《杂记》十八卷。隋志《齐诗》魏代已亡。郑夹漈谓《齐诗》今犹有见者，葢其真伪未可知也。

韩婴，燕人。孝文时为博士，景帝时至常山太傅。婴推诗人之意，而作内外传，其语颇与齐鲁间殊。淮南贲生受之，燕赵间言诗者由韩生。河南赵子事韩生，授同郡蔡谊。谊至丞相，谊授同郡食子公、王吉。吉为昌邑王中尉，食生为博士，授泰山栗丰。吉授淄川长孙顺，顺为博士。丰部刺史，由是韩诗有王、食、长孙之学。丰授山阳张就，顺授东海髪福，皆至大官。建武初，博士淮阳薛汉善灾异谶纬，受诏定图防，当世言诗推为长，后至千乘太守。弟子犍为杜抚、防稽澹台敬伯、钜鹿韩伯髙最知名。抚定韩诗章句，建初中为公车令，卒官。其所作诗题约义通学者传之，曰杜君注。抚授防稽赵▯，▯举有道，又有光禄勲九江召驯、阆中令巴郡杨仁、山阳张匡皆习韩诗。匡为作章句，举有道，徴博士不就。

虞惇按：《汉艺文志》《韩故》三十六卷，《内传》四卷，《外传》六卷，《説》四十一卷。《隋经籍志》《韩诗》二十二卷，薛氏章句《韩诗翼要》十卷。汉侯包撰。梁有《韩诗谱》二卷。《唐艺文志》《韩诗》卜商序，韩婴注二十二卷，又《外传》十卷。葢《韩诗》至唐犹存，未知以何时亡。今所存者，《外传》而已。

成伯瑜氏曰：「传曰：孔子没而防言絶，七十子终而大义乖，故《春秋》分为五，《诗》分为四。古之学者，口相师受，或文字假借，言音互殊，各有専门，是生同异。而秦季焚书之后，故名有鲁《诗》、韩《诗》、毛《诗》、齐《诗》四家之説。鲁人申培公，初与楚元王刘交俱受《诗》于浮丘伯，申公为《诗》作诂训，而无其传，曰鲁《诗》。武帝以安车蒲席轮徴申公，拜太中大夫，时年八十余矣。申公授江公，江公授韦贤，贤授子▯，成▯成传兄子赏。江公又传至王式，式传褚少孙及薛广徳，广徳授龚舍。齐人辕固生为《诗》作传，号曰齐《诗》，授夏侯始昌，始昌传后苍，苍授翼奉，又授萧望之，又授匡衡，衡授师丹。后汉陈元方亦学齐《诗》。燕人韩婴，广推《诗》意，作内外传数万言，号曰韩《诗》。其孙商亦以《诗》为博士。淮南贲生初受之，贲生传河内赵生，赵生传蔡谊及王吉。鲁人毛公于其家作《诗》诂训，故曰毛《诗》。河间献王见而深好之。赵人毛苌传其业，号小毛公，为献王博士，在汉朝，《毛诗》不列于国庠，唯齐鲁韩三家得立学官。小毛公传同郡贯长卿，长卿传齐人解延年，延年授徐敖，敖授陈侠。始自仲尼删《诗》以授子夏，故子夏作《关雎》大序及诸篇小序，歴四传至大毛公。汉平帝时，《毛诗》始立，兴于齐梁，迄于皇唐。齐《诗》无人，鲁《诗》没而魏晋不播江左，韩《诗》虽存，无传习之者。自郑▯作《毛诗》笺，而三家之传废矣。魏太常王肃又述毛公意，而驳郑氏之非。晋孙毓为《诗》评十卷，论毛郑王三家异同。宋徴士周续之及雷次宗并作《诗》序义，江

译虞惇按：《汉书·艺文志》记载《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隋书·经籍志》记载《鲁诗》在西晋时已亡佚，但小学类有一部一字石经《鲁诗》六卷。现在世上所流传的申培公《诗说》，大概是后人伪托之作。

辕固生，齐国人，因研习《诗》在孝景帝时担任博士，后来被任命为清河太守。汉武帝初年，因贤良方正被征召，许多儒生嫉妒诋毁他，他被罢免回乡，当时已经九十多岁了。齐地凭借《诗》而显贵的人，都是辕固生的弟子。昌邑太傅夏侯始昌最为精通，夏侯始昌传授给东海剡县人后苍，后苍担任博士，官至少府。后苍传授给谏大夫翼奉、前将军萧望之、丞相匡衡，匡衡传授给大司空琅琊人师丹、高密太傅伏理、詹事颍川人满昌。因此齐《诗》有翼奉、匡衡、师丹、伏理四家的学问。满昌传授给九江人张邯、琅琊人皮容，都做到了大官。后来伏黯传承伏理的家学，改定章句，撰写解说九篇，官位升至光禄勋，传授给继子伏恭。伏恭凭借伏黯的推荐担任郎官，永平年间被任命为司空，伏恭删减伏黯的章句，定为二十万言，享年九十岁去世。又有蜀郡人任末、广汉人景鸾，都凭借齐《诗》进行教授，并著有著作。

虞惇按：《汉书·艺文志》《齐后氏故》二十卷，《齐传》三十九卷；《孙氏故》二十七卷，传二十八卷，《杂记》十八卷。《隋书·经籍志》《齐诗》在魏代已经亡佚。郑夹漈说《齐诗》现在还有见到的，大概其真伪不可知。

韩婴，燕国人。孝文帝时担任博士，景帝时做到常山太傅。韩婴推究诗人的意旨，而撰写内外传，他的言论与齐、鲁之间颇为不同。淮南贲生受业于他，燕赵之间谈论《诗》的人源自韩生。河南赵子师从韩生，传授给同郡蔡谊。蔡谊做到丞相，蔡谊传授给同郡食子公、王吉。王吉担任昌邑王中尉，食子公担任博士，传授给泰山栗丰。王吉传授给淄川长孙顺，长孙顺担任博士。栗丰担任部刺史，因此韩《诗》有王吉、食子公、长孙顺三家的学问。栗丰传授给山阳张就，长孙顺传授给东海发福，都做到了大官。建武初年，博士淮阳薛汉擅长灾异谶纬之学，接受诏令审定图谶，当时谈论《诗》的人推崇他为第一，后来做到千乘太守。弟子犍为人杜抚、会稽澹台敬伯、钜鹿韩伯高最为知名。杜抚审定韩《诗》章句，建初年间担任公车令，死于任上。他所作的《诗题约义通》学者传承它，称为杜君注。杜抚传授给会稽赵〇，赵〇被举荐为有道，又有光禄勋九江人召驯、阆中令巴郡人杨仁、山阳张匡都研习韩《诗》。张匡为韩《诗》作章句，被举荐为有道，征召为博士没有就任。

虞惇按：《汉书·艺文志》有《韩故》三十六卷，《内传》四卷，《韩外传》六卷，《韩说》四十一卷。《隋书·经籍志》有《韩诗》二十二卷，薛氏章句《韩翼要》十卷。汉侯包撰写。梁代有《韩诗谱》二卷。《唐书·艺文志》有《韩诗》卜商序，韩婴注二十二卷，《韩外传》十卷。大概《韩诗》到唐代还存在，不知在何时亡佚。现在所保存的，只有《外传》罢了。

成伯瑜氏说：“传曰：孔子去世后微言绝，七十子终结后大义乖离，所以《春秋》分为五家，《诗》分为四家。古代的学者，口耳相传，或者文字假借，语音互异，各有专门，因此产生同异。而在秦末焚书之后，所以有鲁《诗》、韩《诗》、毛《江》、齐《诗》四家的说法。鲁人申培公，起初与楚元王刘交一起向浮丘伯学习《诗》，申公为《诗》作诂训，而没有传，称为鲁《诗》。汉武帝用安车蒲席轮征召申公，任命为太中大夫，当时已经八十多岁了。申公传授给江公，江公传授给韦贤，韦贤传授给儿子韦〇，韦〇传授给侄子韦赏。江公又传授到王式，王式传授给褚少孙及薛广德，薛广德传授给龚舍。齐人辕固生为《诗》作注，称为齐《诗》，传授给夏侯始昌，夏侯始昌传授给后苍，后苍传授给翼奉，又传授给萧望之，又传授给匡衡，匡衡传授给师丹。后汉陈元方也学习齐《诗》。燕人韩婴，广泛推究《诗》意，作内外传数万言，称为韩《诗》。他的孙子韩商也凭借《诗》担任博士。淮南贲生起初受业于他，贲生传授给河内赵生，赵生传授给蔡谊及王吉。鲁人毛公在其家中作《诗》诂训，所以称为毛《诗》。河间献王见到后深深喜爱它。赵人毛苌传承其学业，称为小毛公，担任献王博士，在汉朝，《毛诗》没有列入国家学校，只有齐、鲁、韩三家得以设立学官。小毛公传授给同郡贯长卿，贯长卿传授给齐人解延年，解延年传授给徐敖，徐敖传授给陈侠。起初从仲尼删《诗》传授给子夏，所以子夏作《关雎》大序及各篇小序，历经四传到大毛公。汉平帝时，《毛诗》才设立，兴盛于齐梁，直到唐代。齐《诗》无人传承，鲁《诗》没落而魏晋不传播于江左，韩《诗》虽然存在，没有传习的人。自从郑玄作《毛诗》笺，三家之传就废弛了。魏太常王肃又阐述毛公意旨，而驳斥郑氏的错误。晋孙毓作《诗》评十卷，论述毛、郑、王三家异同。宋征士周续之及雷次宗都作《诗》序义，江

熙、谢沈各注二十卷。陆玑作《草木疏》二卷，亦论虫鱼鸟兽，然土物所生，耳目不及相承，迷悟明体乖殊，十得六七而已。崔灵恩撰诸家集注二十四卷，沈重及徐爰作音义，梁武帝作《诗》大义四十卷。郑▯又述《诗》意，兼国风、土地、氏族，作《诗谱》一卷，又有解题一卷。近代纂集诸家互」。兴理致浅薄，非警策之要，不得遍举也。

译王熙、谢沈各自注解了二十卷。陆玑撰写《草木疏》二卷，也论述虫鱼鸟兽，然而对于各地物产的生成，因耳目见闻不及且传承有误，导致迷惑与领悟、明白与糊涂、正确与错误差异巨大，只能得到十分之六七罢了。崔灵恩编纂诸家集注二十四卷，沈重和徐爰作音义，梁武帝撰写《诗经》大义四十卷。郑玄又阐述《诗经》意旨，兼及国风、土地、氏族，作《诗谱》一卷，另有解题一卷。近代编纂汇集诸家互相驳难。由于义理浅薄，并非精要警策之处，无法一一列举。

郑樵氏曰：「诗有四家，毛诗最后出而独传，何也？曰：岂惟毛诗？始汉之《春秋》《公谷为盛，至后汉《左氏》始立，而后之行者独《左氏》。礼家之学，五传弟子分曹教授，小戴最后出，而今之言礼者惟小戴为宗。此无他，六经始出，诸儒讲习未精，且未有他书证其是非，故杂伪之説可入，赵宾之《易》，张霸之书是也。歴时既久，古人简牍时出于山崖屋壁之间，学者议论既精，因得即其书以考同异，而长短优劣见矣。长者出而短者废，自然之理也。六经自秦火后，独《诗》以讽诵相传，齐鲁与燕语音不同，训诂亦异。独毛之出也，自以源流得于子夏，而其书贯穿先秦古书，其释《鸱鸮》也与《金縢》合，释《北山》《烝民》也与《孟子》合，释《昊天有成命》与《国语》合，释《硕人》《清人》《黄鸟》《皇矣》与《左传》合，而序《由庚》等六章与《仪礼》合。葢当毛氏时，《左氏》未立，《孟子》《仪礼》《国语》未甚行，而学者亦未能信也。惟河间献王博见异书，深知其精，至晋宋诸书盛行，肄业者众，而人始翕然知其説近正。且《左氏》诸书，汉初儒者皆未见，而毛先与之合，不谓之源流子夏可乎？唐人云：『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今韩氏章句已不存矣，而齐诗犹有见者。然唐人既谓之亡，则其书之其伪未可知也。」

虞惇按：齐鲁韩毛四家之诗，惟毛氏最后出，而其传最盛。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晋，韩诗至唐犹存，而无传习之者。今所存者，外传而已。郑氏作《毛诗笺》，孔氏作《正义》，専申毛郑之旨。宋朱子《集传》始尽斥毛郑，而独申臆解。六百年来，学者非朱子弗道也。葢毛郑之废久矣。然考其渊源师友之所自，与夫儒先论撰之説，毛公之诗不谓之源于子夏不可也。故今列诸家授受之次第，于以志其盛而惜其衰。

　　读诗质疑卷首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经传逸诗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论语下同】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

　　衣锦尚防【礼记】

畜君何尤【孟子」：「徴招角招之诗】

翘翘车乗，招我以弓。岂不欲徃？畏我友朋【左传·陈敬仲引诗】

我之懐矣，自诒伊戚【赵宣子语，杜注逸诗也】

狐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士蒍赋诗】

　　河水【公子赋河水】

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蕉萃。凡百君子，莫不代匮。

周道挺挺，我心扃扃。讲事不令，集人来定。

俟河之清，人夀几何？兆云询多，职竞作罗【子驷引周诗】辔之柔矣，马之刚矣。辔之柔矣，马亦不刚。辔亦不柔，志气麃麃，取与不疑【国子赋“辔之柔矣”，注见《周书】茅鸱【叔孙穆子使工为之诵《茅防】

　　淑慎尔止无载尔伪

优哉游哉，聊以卒岁【叔向引诗】

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子产引诗】

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

新宫【宋公享昭子，赋新宫。《仪礼·下管》新宫，注：小雅逸篇】何以恤我？我其▯之【杜注：此逸诗】

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故，民卒流亡【晏子引诗】鸠飞【国语，秦伯赋鸠飞】

天之所支，不可壊也；其所壊，亦不可支也【昔武王克殷而作此诗也，以为饫歌，名之曰支】

昔我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礼记·缁衣」按《文选·张华·答何邵诗》曰：「周任有遗规，其言明且清。」是诗，周任作也。李善注又云：「子思子诗云：『昔我有先正，其言明且清』，未知何据】

　　相彼盍旦尚犹患之【坊记】

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射义貍首之诗】

武宿夜【舞，莫重于武宿夜。注：武曲名】

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

译郑樵说：“《诗经》有四个学派，毛诗最后出现却独自流传下来，为什么呢？回答说：难道只有毛诗如此吗？起初汉朝时《春秋》的《公羊传》《谷梁传》盛行，到了东汉《左传》才确立，而后来通行的唯独是《左传》。礼学方面，五位传经弟子分班教授，小戴（戴圣）最后出现，而现在谈论礼的人只以小戴为宗。这没有别的原因，六经刚出土时，各位儒生研习尚不精深，而且没有其他书籍来证明它们的对错，所以杂糅伪妄的说法可以混入，赵宾的《易》，张霸的《尚书》就是如此。经历的时间久了，古人的简牍有时从山崖屋壁之间出土，学者的议论已经精深，因此能够依据这些书来考证同异，而长短优劣就显现出来了。长的出现而短的废弃，这是自然的道理。六经自秦朝焚书之后，唯独《诗经》依靠讽诵相传，齐鲁与燕地的语音不同，训诂也不同。唯独毛诗出现时，自认为源流得自子夏，而且它的书贯穿先秦古书，它解释《鸱鸮》与《金縢》相合，解释《北山》《烝民》与《孟子》相合，解释《昊天有成命》与《国语》相合，解释《硕人》《清人》《黄鸟》《黄矣》与《左传》相合，而序《由庚》等六章与《礼记·仪礼》相合。大概在毛氏时代，《左传》尚未确立，《孟子》《仪礼》《国语》尚未盛行，而学者也不能相信它们。只有河间献王博览异书，深知其精妙，到了晋宋时期各种书籍盛行，研习的人众多，人们才开始一致地认为毛诗的说法接近正统。况且《左传》等书，汉初的儒者都没有见过，而毛诗先与它们相合，不认为它源流自子夏可以吗？唐人曾说：‘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晋，韩诗的章句虽然存在，却没有传授的人。’现在韩氏的章句已经不存了，而齐诗还有见到的。然而唐人既然说它们灭亡了，那么那些书的真伪就不可知了。”

虞惇按语：齐鲁韩毛四家之诗，只有毛氏最后出现，而它的流传最兴盛。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晋，韩式诗到唐代还存在，却没有传授研习的人。现在所保存的，只有外传罢了。郑玄作《毛诗笺》，孔颖达作《正义》，专门申述毛郑的宗旨。宋代朱熹《诗集传》开始完全排斥毛郑，而独自申述自己的见解。六百年来，学者不谈论朱熹就不说话。大概毛郑被废弃已经很久了。然而考察其渊源师友的来源，以及儒家先贤论撰的说法，毛公的诗不认为它源于子夏是不可以的。所以现在列出各家传授的次第，以此来记述它的兴盛而惋惜它的衰微。

读诗质疑卷首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经传逸诗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兮【以下出自《论语》】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

衣锦尚防【出自《礼记》】

畜君何尤【出自《孟子》：“徵招角招之诗”】

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出自《左传·陈敬仲引诗》】

我之怀矣，自诒伊戚【赵宣子的话，杜预注认为是逸诗】

狐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士蒍赋诗】

河水【公子赋《河水》】

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蕉萃。凡百君子，莫不代匱。

周道挺挺，我心扃扃。讲事不善，集人来定。

俟河之清，人寿几何？兆云询多，职竞作罗，【子驷引周诗】辔之柔也，马之刚也。辔之柔也，马亦不刚。辔亦不柔，意气麃麃，取与不疑，【国子赋“辔之柔也”，注见《周书》】茅鸱【叔孙穆子让乐工为他诵《茅鸱》】

淑慎尔止，无载尔伪

优哉游哉，聊以卒岁，【叔向引诗】

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子产引诗】

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

新宫【宋公宴请昭子，赋《新宫》。《仪礼·下管》《新宫》，注：小雅逸篇】何以恤我，我其〇之，【杜注：这是逸诗】

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故民卒流亡，【晏子引诗】鸠飞【《国语》，秦伯赋《鸠飞》】

天之所支，不可坏也；其所坏，亦不可支也，【从前武王克殷而作此诗，作为宴饮之歌，名叫《支》】

昔我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礼记·缁衣》按《文选·张华·答何邵诗》说：“周任有遗规，其言明且清。”这是诗，周任所作。李善注又说：“子思子诗说：‘昔我有先正，其言明且清’，不知依据什么】

相彼盍旦，尚犹患之，【《坊记》】

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射义》《狸首》之诗】

武宿夜【舞，没有比《武宿夜》更重的。注：武曲名】

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章夏、齐夏、族

夏、裓夏、骜夏《周礼》注：九夏皆诗篇名，颂之族类也。此歌之大者，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具】

译夏、裓夏、骜夏，《周礼》注解说：“九夏都是诗篇的名称，属于颂诗的一类。这些是盛大的歌曲，记载在乐章之中，音乐崩坏也就随之亡佚，因此颂诗不能完备。”

采荠【周礼：趋以采荠。注：乐名，或曰逸诗】

敕尔瞽，率尔众工，奏尔悲诵，肃肃雍雍，毋怠毋凶【周礼郑司农注贾疏云：疑逸诗】

骊驹在门，仆夫具存；骊驹在路，仆夫整驾【大戴礼下同，又汉书王式▯歌骊驹】

　　鱼在在藻厥志在饵

舟张辟雍，鸧鸧相从，八风回回，鳯凰喈喈【尚书大传】明明，崇禹，生开【周书世俘篇】籥人奏武，万献明明，三统奏崇禹，生开三终。注：诗篇名】

皇皇上天，其命不忒。天之以善，必报其徳【家语，下同】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去王幼志，心衮职，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成王冠，周公命祝雍作颂】行百里者，半于九十【战国防，下同】

　　大武远宅不渉

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

黄竹【穆天子传】《天子游黄台之北，大寒北风，雨雪，天子作诗三章，以哀人夫】

浩浩者，水；育育者，鱼。未有室家，而安召我居【管子】乐矣，君子，直言是务【晏子春秋】

必择所堪，必谨所堪【墨子下同】

周诗曰：「王道荡荡，不偏不党。王道平平，不党不偏。」诗曰：「鱼水不务，陆将何及。」

　　青青之麦生于陵陂【庄子】

墨以为明，狐貍其苍【荀子下同】

鳯凰秋秋，其翼若干，其声若箫。有鳯有凰，乐帝之心。如霜雪之将将，如日月之光明。为之则存，不为之则亡。国有大命，不可以告人。妨其躬身。

长夜漫兮，永思骞兮，大古之不慢兮，礼义之不愆兮，何恤人之言兮？

涓涓源水，不壅不塞。毂既破碎，乃大其辐。事既败矣，乃重大息。

将欲毁之，必重累之；将欲踣之，必髙举之【吕氏春秋下同】

有龙于飞，周徧天下，五蛇从之，为之丞辅。龙反其乡，得其处所，四蛇从之，得其露雨。一蛇羞之，桥死于中野【介子推赋诗】

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史记下同，箕子作《麦秀之诗】

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矣？吁嗟！徂兮，命之衰矣【伯夷叔齐作歌】

　　得人者兴失人者崩

　　九变复贯知言之选【汉书】

浩浩白水，儵儵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国家未定，从我焉如【列女传下同。古有白水之诗】

恺弟君子，永能厉兮！吁嗟惜兮，乃下世兮【栁下惠妻歌】緜緜之葛，在于旷野。良工得之，以为絺绤；良工不得，枯死于野【説苑】

以雅以南，韎任株离【后汉书·陈忠传】

皎皎练丝，在所染之【后汉书·杨终传注逸诗】

利为用本，福为祸先【文选注·韩诗】

雨无其极，伤我稼穑【刘安世曰：韩诗《雨无极】

虞惇按：司马迁言古诗三千，孔子删而为三百。孔頴逹非之，云书传所引之诗，现在者多亡，逸者少，孔子所録不容十分去九。今考书传引诗，现在者十之六七，亡逸者十之二三，而夏商之诗不与焉。诗自文武而下，至于陈灵公而上，中间列国之君，有一君而録数诗者，有数君而録一诗者，更有数君而不得一诗者。或其诗之不足録，或其诗之足録而当时已残阙不完，或其诗虽具而序説之无传，意防之难考，如鄱阳马氏之説者，夫子皆不得而録之。则所谓古诗三千删而为三百者，马迁之言未可尽非也。故今采书传中遗辞逸句，掇而録之，就所见闻，不能广忆。或诗在而亡其名，或名存而亡其句。至于自周已前謡辞歌曲见于书传者，皆不复载。韩昌黎《石鼓歌》云：「陋儒编诗不收入二雅，褊廹无委蛇。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遗羲娥。」呜呼！三代之文放佚而不传者，岂独石鼓也哉！

　　读诗质疑卷首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二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三家遗説

关关雎鸠，诗人言雎鸠贞洁，以声相求，必于河之洲隐蔽无人之处。故人君动静退朝，入于私宫，后妃御见，去留有度。应门撃柝，鼓人上堂。今内倾于色，贤人见其萌，故咏《关雎》，説淑女正容仪也【后汉书注薛君章句】淑女奉顺

译采荠【《周礼》：趋以采荠。注：乐名，一说为逸诗】

告诫你们乐官，率领你们众多乐工，演奏你们的悲歌诵唱，庄严和顺，不要懈怠，不要凶暴【《周礼》郑司农注贾疏说：疑为逸诗】

黑马在门，仆人已备；黑马在路，仆人已整驾车【《大戴礼记》同，又《汉书》王式歌《骊驹》】

鱼在藻中，其志在于饵

舟张于辟雍，鸧鸧相随，八风回旋，凤凰和鸣【《尚书大传》】明明，崇禹，生开【《周书·世俘篇》】籥人演奏《武》，万舞献《明明》，三统演奏《崇禹》、《生开》三终。注：诗篇名】

皇皇上天，其命不差。天以善待人，必报答其德【《家语》，下同】美好月份吉日，君王开始加冠，去掉幼志，心念天子职责，恭敬顺从昊天，六合以此为法式，效法你们祖先，永远无尽【成王冠礼，周公命祝雍作颂】行百里路的人，九十步时已走了一半【《战国策》，下同】

大武远宅不涉

果实繁多的树，压弯其枝条；压弯枝条的，损伤其根本。

黄竹【《穆天子传》】《天子游于黄台之北，大寒北风，雨雪，天子作三首诗，以哀怜百姓》

浩浩的水；育育的鱼。未有室家，而安召我居【《管子》】乐矣，君子，以直言为务【《晏子春秋》】

必择所堪，必谨所堪【《墨子》下同】

周诗说：“王道荡荡，不偏不党。王道平平，不偏不党。”诗说：“鱼水不务，陆将何及。”

青青之麦生于陵陂【《庄子》】

墨以为明，狐狸其苍【《荀子》下同】

凤凰秋秋，其翼若干，其声若箫。有凤有凰，乐帝之心。如霜雪之洁白，如日月之光明。为之则存，不为之则灭。国有大命，不可以告人。妨害其自身。

长夜漫漫兮，永思骞兮，太古之不慢兮，礼义之不愆兮，何虑人之言兮？

涓涓源水，不壅不塞。车毂既破碎，乃大其辐。事已败矣，乃重大息。

将欲毁之，必重累之；将欲仆之，必高举之【《吕氏春秋》下同】

有龙于飞，周遍天下，五蛇从之，为之丞辅。龙返其乡，得其处所，四蛇从之，得其雨露。一蛇羞之，桥死于中野【介推赋诗】

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啊，不与我好兮【《史记》下同，箕子作《麦秀之诗》】

登上那西山啊，采其薇菜。以暴易暴啊，不知其非啊。神农、虞、夏，忽焉没啊，我安适归啊？吁嗟！徂兮，命之衰啊【伯夷叔齐作歌】

得人者兴，失人者崩

九变复贯，知言之选【《汉书》】

浩浩白水，儵儵之鱼。君来召，我将安居？国家未定，从我何如【《列女传》下同。古有《白水之诗》】

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吁嗟惜兮，下世兮【柳下惠妻歌】绵绵之葛，在于旷野。良工得之，以织细布；良工不得，枯死于野【《说苑》】

以雅以南，韎任株离【《后汉书·陈忠传》】

皎皎练丝，在所染之【《后汉书·杨终传》注逸诗】

利为用本，福为祸先【《文选》注·《韩诗》】

雨无其极，伤我稼穑【刘敞曰：《韩诗》《雨无极》】

虞惇按：司马迁言古诗三千，孔子删为三百。孔颖达非之，云书传所引之诗，现存者多亡，逸者少，孔子所录不容十分去九。今考书传引诗，现存者十之六七，亡逸者十之二三，夏商之诗不与焉。诗自文武而下，至陈灵公而上，中间列国之君，有一君录数诗者，有数君录一诗者，更有数君不得一诗者。或其诗不足录，或其诗足录而当时已残阙不完，或其诗虽具而解说无传，意旨难考，如鄱阳马氏之说者，夫子皆不得录之。则所谓古诗三千删为三百者，马迁之言未可尽非也。今采书传中遗辞逸句，掇录之，就所见闻，不能广忆。或诗存而亡其名，或名存而亡其句。至自周以前谣辞歌曲见于书传者，皆不复载。韩愈《石鼓歌》云：“陋儒编诗不收入二雅，褊迫无委蛇。孔子西行不到秦，掇摭星宿遗羲娥。”呜呼！三代之文放佚而不传者，独石鼓哉！

读诗质疑卷首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二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三家遗说

关关雎鸠，诗人言雎鸠贞静，以声相求，必于河之洲隐蔽之处。故人君动静退朝，入私宫，后妃御见，去留有度。宫门击柝，鼓人上堂。今内倾于女色，贤人见其萌芽，故咏《关雎》，说淑女正容仪也【《后汉书》注薛君章句】淑女奉顺

坤徳，成其纪纲【文选注韩诗説】

汉有游女，游女，汉神也。汉神时见，不可求而得之【文选注·薛君章句】

译坤德，成就其纲纪【文选注韩诗说】

汉水有游女，游女是汉水之神。汉水之神有时显现，不能通过追求而得到她【文选注·薛君章句】

鲂鱼赪尾，鱼劳则尾赤；君子劳苦，则顔色变。王室政教，如烈火矣！犹触冒而仕者，以父母甚迫近饥寒之忧，为此禄仕【后汉书注·薛君章句】

金罍，大夫器也。天子以玉，诸侯大夫以金，士以梓。一升曰爵，爵，尽也，足也。二升曰觚，觚，寡也，饮当寡少。三升曰觯，觯，适也，饮当自适也。四升曰角，角，触也，不能自适，触罪过也。五升曰散，散，讪也，饮不自节，为人谤讪也。总名曰爵，其实曰觞，觞者，饷也。觥亦五升，所以罚不敬。觥廓也，着明之貌。君子有过，廓然着明也【韩诗説正义仪礼疏】

昔召公述职，当民事时，舍于棠下而聴断焉。是时人皆得其所。后世思其仁恩，至虖不伐甘棠，甘棠之诗是也【汉书·王吉传，吉学韩诗】

芣苢，伤夫有恶疾也。芣苢虽臭，恶乎我，犹采取而不已者，兴君子虽有恶疾，我犹守而不离去也【文选注·薛君章句】

羔羊素丝，素喻洁白，丝喻屈柔。紽数名也。诗人贤仕为大夫者，其徳能称，有洁白之性，屈柔之行，进退有度数也【后汉书注·薛君章句】

驺虞，天子掌鸟兽官【异义：韩、鲁説】

古者霜降，逆女，冰泮杀止【韩诗传】

中冓，中夜，谓淫僻之言【释文】

蝃蝀，刺奔女也。诗人言蝃蝀在东者，邪色乘阳，人君淫佚之徴。臣子为君父隐，故言莫之敢指【后汉书注·韩诗序】

溱与洧，方洹洹兮，谓三月桃花水下【太平御览】

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两水之上，招魂续魄，秉兰草祓除不祥，故诗人愿与所説者俱往【后汉书注·薛君章句】

勺药，离草也。言将离别，赠此草也【释文】

离离黍貌也。诗人求亡不得，忧懑不识于物。视彼黍离离然，反以为稷之苖，乃自知忧之甚也【太平御览】昔尹吉甫信后妻之谗，而杀孝子伯竒。其弟伯封求而不得，作《黍离》之诗【陈思王贪恶乌论】

何谓素餐？素者，质也。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茍欲得禄而已，譬如尸焉【文选注·薛君章句】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説曰：「是非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掲掲者。」葢伤之也【汉书·王吉传】

冰者，竆谷隂气所聚，不泄则结而为伏隂【初学记·韩诗説】

鹳水鸟巢处，知风；穴处，知雨。天将雨，而蚁出壅土，鹳鸟见之，长鸣而喜【文选注·薛君章句】

东有圃草。圃博也，有博大茂草也【文选注·韩诗薛君章句】

饥者歌食，劳者歌事【初学记】

饮之礼，不脱屦而即序者，谓之礼；跣而上坐者，谓之宴；能饮者饮之，不能饮者已，谓之醧；齐顔色，均众寡，谓之沉；闭门不出客，谓之湎。君子可以宴，可以醧，不可以沉，不可以湎【初学记薛君章句】

兽趋曰，▯行曰，騃【文选注·薛君章句】

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舒则不鸣，疾则失音。故《诗》曰：“和鸾雝雝”，言得其和也【周礼疏】

元戎，大戎，兵车也。车有大戎十乘，谓车缦纶，马被甲，衡轭之上尽有劒防，名曰陷军之车，所以冒突先启敌家之行伍也【史记注·薛君章句】

盟牲所用，天子诸侯以牛豕，大夫以犬，庶人以鸡【礼记正义·许慎据韩诗】

人之无良，相怨一。方言，王者所为，无有善者，各相与一方而怨之【后汉书注，见《韩诗】

王者舞六代之乐，舞四夷之乐，大徳广之所及【文选注·韩诗传】

雨无其极，伤我稼穑【刘安世曰：韩诗《雨无极】

辟廱者，天子之学，圆如璧，壅之以水。言辟，取辟有徳；言辟廱，者取其廱和也。所以教天下，春射秋飨，尊事三老五更。在南方七里之内，立明堂于中。五经之文所藏处，葢以茅草取洁清也【韩诗説正义】

文王圣徳，上及飞鸟，下及鱼鼈【文选注·章句】

宾之初筵，卫武公饮酒悔过也【后汉书注：韩诗】

卫武公作《抑》诗，刺王室，亦以自戒。行年九十有五，犹使臣日诵是诗，而不离于其侧【正义：侯包説】

圣人皆无父，感天而生【异义：韩鲁】

彼徂者，岐有夷之行

译鲂鱼尾巴变红，是因为鱼劳累则尾巴发红；君子劳苦，则脸色改变。王室的政教，如同烈火般严峻！仍然冒险去任职的人，是因为父母非常迫近饥寒的忧虑，为了这份俸禄而出仕。

金罍，是大夫的礼器。天子用玉制，诸侯和大夫用金制，士用梓木制。一升容量的酒器叫爵，爵意为尽、足。二升容量的叫觚，觚意为寡，饮酒应当寡少。三升容量的叫觯，觯意为适，饮酒应当自我适度。四升容量的叫角，角意为触，不能自我适度，就会触犯罪过。五升容量的叫散，散意为讪，饮酒不能自我节制，就会被人诽谤讥讽。总称为爵，实际上叫觞，觞意为饷。觥也是五升容量，用来惩罚不恭敬的人。觥意为廓，是显著明白的样子。君子有过错，就会显著明白地显露出来。

从前召公述职，正值处理民事的时候，他住在棠树下审理断案。当时人们都各得其所。后世思念他的仁德恩惠，以至于不砍伐甘棠树，《甘棠》这首诗就是说的这件事。

芣苢，是哀伤丈夫患有恶疾。芣苢虽然气味臭，但对我有什么坏处呢，仍然采摘不停，以此兴起君子虽然有恶疾，我仍然坚守不离弃他。

羔羊身上的素丝，素比喻洁白，丝比喻柔顺。紽是丝线的数量名称。诗人赞美贤能的士人担任大夫，他们的德行能够匹配职位，拥有洁白的品性，柔顺的行为，进退都有法度。

驺虞，是天掌管鸟兽的官职。

古时候霜降时节，迎娶新娘；冰融化时，婚嫁活动停止。

中冓，指中夜，是说淫邪僻陋的言论。

蝃蝀，是讽刺私奔的女子。诗人说蝃蝀在东边，是邪气乘阳，君主淫佚的征兆。臣子为君父隐讳，所以说没有人敢指责。

溱水与洧水，水势方洹洹的样子，是说三月桃花水上涨。

郑国的风俗，三月上巳节在溱水、洧水之上，招魂续魄，手持兰草祓除不祥，所以诗人愿意与所说的人一同前往。

芍药，是离别时赠送的草。说将要离别，赠送这种草。

离离是黍子茂盛的样子。诗人寻找亡者不得，忧愁烦闷到认不出事物。看那黍子离离的样子，反而以为是稷的苗，这才知道自己忧愁到了极点。从前尹吉甫听信后妻的谗言，杀死了孝子伯奇。他的弟弟伯封寻找伯奇不得，作了《黍离》这首诗。

什么叫素餐？素，是质朴。只有质朴，而没有治理百姓的才能，叫做素餐。尸禄的人，稍微有些知识，善恶都不说，只想得到俸禄罢了，就像尸一样。

风刮得猛烈啊，车跑得飞快啊。解释说：“这不是古时的风，刮得猛烈；这不是古时的车，跑得飞快。”大概是哀伤这种情形。

冰，是穷谷阴气聚集的地方，不宣泄就会凝结成为伏阴。

鹳鸟在水边筑巢，能感知风；在洞穴处，能感知雨。天将要下雨，蚂蚁出来堆积土，鹳鸟看到后，长鸣而欢喜。

东边有圃草。圃意为博，有博大茂盛的草。

饥饿的人歌唱食物，劳累的人歌唱事情。

饮酒的礼仪，不脱鞋就进入厅堂，叫做礼；赤脚登上座位，叫做宴；能喝的喝，不能喝的停止，叫做醧；脸色整齐，人数均等，叫做沉；闭门不接待客人，叫做湎。君子可以宴，可以醧，不可以沉，也不可以湎。

野兽快走叫趋，〇行叫，騃。

马动起来鸾铃就响，鸾铃响就和谐应和，舒缓时不响，急促时失音。所以《诗》说：“和鸾雝雝”，是说得到了和谐。

元戎，是大戎，即兵车。车有大戎十乘，说的是车有缦纶，马披甲，横木和轭上都有剑防，名叫陷军之车，用来冒突先打开敌军的行列。

盟誓所用的牺牲，天子诸侯用牛和猪，大夫用狗，庶民用鸡。

人没有善心，互相怨恨。方言说，王者所做的，没有善的，各自在一方而怨恨他。

王者舞蹈六代的乐舞，舞蹈四夷的乐舞，是大德广博所及之处。

雨没有穷尽，伤害我的庄稼。

辟廱，是天子的学校，圆如璧，用水环绕。说辟，取辟有德；说辟廱，取廱和之意。用来教化天下，春天射箭秋天宴饮，尊崇侍奉三老五更。在南方七里之内，在中间建立明堂。五经文献收藏的地方，大概用茅草取其洁清。

文王圣德，上及飞鸟，下及鱼鳖。

宾之初筵，是卫武公饮酒悔过。

卫武公作《抑》诗，讽刺王室，也用来自我警戒。他活到九十五岁，仍然让臣子每天诵读这首诗，而不离开他的身边。

圣人都没有父亲，感应上天而生。

那离去的人，岐山有平坦的道路。

。徂，往也；夷，易也；行，道也。彼百姓归文王者，皆曰：“岐有易道，可往归矣。”易道，谓仁义之道【后汉书注·薛君传下同】

译徂，是往的意思；夷，是平易的意思；行，是道路的意思。那些百姓归附周文王的，都说：“岐山有平易的大道，可以前往归附。”所谓平易的大道，就是指仁义之道。

薄言振之，莫不震叠。振奋也，震动也，叠应也。美成王能奋舒文武之道而行之，则天下无不动而应其政教。西雍，文王之雍也。言文王之时，辟雍学士皆洁白之人也【后汉书注·薛君章句】

奚斯，鲁公子也。新庙奕奕，然盛。是诗，公子奚斯所作也【文选注·韩诗薛君章句】

襄公之时，修仁行义，欲与盟主，其大夫正考甫美之，故追道契、汤、髙宗殷所以兴，作《商颂【史记注韩诗章句】佩玉晏鸣，闗雎叹之【汉书杜钦傅臣瓒曰：此鲁诗也】康王一朝，晏起闗雎，见几而作【后汉书杨赐传注鲁诗】自陕以东者，周公主之；自陜以西者，召公主之。召公述职，当桑蚕之时，不欲变民事故，不入邑中，舍于甘棠之下而聴断焉，后世思而歌咏之【説苑刘向世传鲁诗】古有梁驺，梁驺天子猎之田也【文选注鲁诗传】

周南大夫受命平治水土，过时不来，其妻恐其懈于王事，言国家多难，惟勉强之，无有谴怒，遗父母忧，乃作《汝坟》之诗【列女传】

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立庙京师之居，躬亲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尊亲之大义，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诗》云：「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汉书·韦▯成传】▯成世受鲁诗】

卫宣公之子夀闵其兄伋之且见害，作忧思之诗，黍离之诗是也【新序】

孔子曰：「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我心则悦。」诗之好善道之甚也，如此【説苑下同】

尸鸠之所以养七子者，一心也。君子之所以理万物者，一仪也。

天子日食，举乐；诸侯不释县，大夫、士日琴瑟【公羊传注鲁诗】

阎妻骄扇，日以不臧【汉书·谷永传，顔师古注《鲁诗】周徳既衰，而奢侈；宣王贤而中兴，更为俭宫室，小寝庙。诗人美之，《斯干》之诗是也。上章道宫室之如制，下章言子孙之众多也【汉书·刘向传，下同】

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子孙，是以富贵无常。不如是，则王公何以戒慎，民萌何以劝勉？”葢伤防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

众小在位，而从邪议，歙歙相是，而背君子。故《诗》曰：「歙歙訿訿，亦孔之哀。」

诗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言守善笃也。

周颂》曰：「饴我厘麰。厘麰，麦也。始自天降，此以和致和，获天助也。」

自堂徂基，自羊徂牛，言以内及外，以小及大也【説苑】闻之师曰：「匹配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闗雎》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故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言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仪容，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纲纪之首，王化之端也【汉书匡衡▯，衡学齐诗】

古者合欢之乐，舞于室；四夷之乐，陈于门。故《诗》云：「以雅以南，韎任朱离【后汉书·陈忠▯注】盖齐鲁之诗】

自杜沮漆言公刘避狄而来居杜与漆沮之地【汉书注齐诗】

窃学齐诗，闻五际之要，《十月之交》篇【汉书·翼奉传】五际，卯、酉、午、戌、亥也。隂阳终始际防之嵗于此则有变改之政也。诗有五际，推得失，考天心，以言王道之安危【翼奉传·孟康注】

诗含五际六情【春秋纬·演孔图】

午亥之际，为革命；卯酉之际，为改正。辰在天门出入候聴，卯天保也，酉祈父也，午采芑也，亥大明也。然则亥为革命一际也，辰为天门出入候聴二际也，卯为隂阳交际三际也，午为阳谢隂兴四际也，酉为隂盛阳防五际也。其六情，则《春秋》云「喜怒哀乐好恶」是也【诗纬·泛歴枢》下同】

大明在亥，水始也。四牡在寅，木始也。嘉鱼在已火始也。鸿鴈在申，金始也。是谓四始。

爰及矜人，哀此鳏寡，上恵下也。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下急上也【汉书·萧望之传】望之学齐诗】

文王受命而征伐五国，必先询之同姓，

译轻轻挥动，无不震动呼应。振奋，是振奋；震动，是震动；叠应，是层层响应。赞美成王能够发扬光大文武之道并加以施行，那么天下没有不感动而响应其政教的。西雍，是文王的辟雍。说的是文王时代，在辟雍学习的士人都是品行高洁的人。【《后汉书注》引《薛君章句》】

奚斯，是鲁国的公子。新建的宗庙高大华美。这首诗，是公子奚斯所作。【《文选注》引《韩诗薛君章句》】

襄公在位时，修仁行义，想要成为盟主，他的大夫正考甫赞美他，因此追述契、汤、高宗使殷朝兴盛的原因，作了《商颂》。【《史记注》引《韩诗章句》】佩玉迟缓鸣响，《关雎》对此发出叹息。【《汉书》杜钦传臣瓒说：这是鲁诗的说法】康王早晨上朝，起床晚了，《关雎》见微知著而发出警示。【《后汉书》杨赐传注引鲁诗】从陕地以东，由周公主政；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政。召公巡视述职，正值桑蚕忙碌时节，不想改变百姓的事务，所以不进入城邑，而是住在甘棠树下听断案件，后世思念他而歌咏他。【《说苑》刘向世代相传鲁诗】古代有梁驺，梁驺是天子狩猎的田地。【《文选注》引鲁诗传】

周南的大夫接受命令去平治水土，过了期限还没有回来，他的妻子担心他懈怠了王事，说国家多难，只有努力勉励，不要有谴怒，给父母留下忧愁，于是作了《汝坟》这首诗。【《列女传》】

只有圣人才能祭祀天帝，只有孝子才能祭祀祖先。在京城建立宗庙，亲自承事。四海之内，各自按照职责来助祭。尊崇亲长的大义，是五帝三王共同不可改变的道理。《诗》说：“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各，天子穆穆。”【《汉书·韦玄成传》玄成世代学习鲁诗】

卫宣公的儿子寿怜悯他的哥哥伋即将被害，作了表达忧思的诗，《黍离》就是这样的诗。【《新序》】

孔子说：“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之，我心则悦。”《诗》对善道的喜好和引导，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说苑》以下同】

斑鸠之所以能养育七个孩子，是因为一心一意。君子之所以能治理万物，是因为遵循一个准则。

天子日食，要举乐；诸侯不撤去悬挂的乐器，大夫、士则每日弹琴瑟。【《公羊传注》引鲁诗】

阎妻骄横煽动，日益不善。【《汉书·谷永传》，颜师古注引《鲁诗》】周德已经衰微，因而奢侈；宣王贤明而中兴，改为节俭宫室，缩小寝庙。诗人赞美他，《斯干》这首诗就是。上章说宫室合乎制度，下章说子孙众多。【《汉书·刘向传》，以下同】

孔子论《诗》论到“殷士肤敏，裸将于京”，感慨叹息说：“天命伟大啊！善行不可不传给子孙，因此富贵没有恒常。不这样，那么王公凭什么警戒谨慎，百姓凭什么受到勉励？”大概是感伤微子侍奉周朝，而痛惜殷朝的灭亡。

众多小人处在高位，听从邪僻的议论，纷纷附和，互相称是，而背离君子。所以《诗》说：“歙歙訿訿，亦孔之哀。”

《诗》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说的是坚守善道非常笃定。

《周颂》说：“饴我厘麰。”厘麰，是麦子。开始自天而降，这是以和致和，获得上天的帮助。

从堂屋到地基，从羊到牛，说的是从内到外，从小到大。【《说苑》】听老师说过：“匹配之际，是生民的开始，万福的源头。婚姻的礼制端正，然后万物才能顺遂而天命才能保全。”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开始，说“最尊贵的，是百姓的父母”，如果后夫人的行为不配天地，就无法奉神灵之统而治理万物之宜。所以《诗》说：“窈窕淑女，君子好仇。”说的是能够保持她的贞洁淑德，不改变她的操守，情欲的感受不介入仪容，宴私的意思不显露于动静。这样之后才可以匹配至尊而成为宗庙的主祭，这是纲纪的首端，王化的开端。【《汉书》匡衡传，匡衡学习齐诗】

古代合欢之乐，在室内舞蹈；四夷之乐，陈列在门外。所以《诗》说：“以雅以南，韎任朱离。”【《后汉书·陈忠传注》大概齐鲁之诗】

从杜、沮、漆水说起，公刘躲避狄人而来居住在杜与漆沮之地。【《汉书注》引齐诗】

我私下学习齐诗，听说五际的要旨，在《十月之交》篇中。【《汉书·翼奉传》】五际，是卯、酉、午、戌、亥。阴阳终始际会防备的年份，在这里就有变革改易的政令。《诗》有五际，推究得失，考察天心，以此说明王道的安危。【《翼奉传》孟康注】

《诗》包含五际六情。【《春秋纬·演孔图》】

午亥之际，是革命；卯酉之际，是改正。辰在天门出入候听，卯是天保，酉是祈父，午是采芑，亥是大明。那么亥是革命一际，辰是天门出入候听二际，卯是阴阳交际三际，午是阳谢阴兴四际，酉是阴盛阳防五际。那六情，就是《春秋》所说的“喜怒哀乐好恶”。【《诗纬·泛历枢》以下同】

《大明》在亥，是水之始。《四牡》在寅，是木之始。《嘉鱼》在巳，是火之始。《鸿雁》在申，是金之始。这叫做四始。

“爰及矜人，哀此鳏寡”，是上位者恩惠下位者。“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是下位者急迫上位者。【《汉书·萧望之传》萧望之学习齐诗】

文王受命征伐五国，必定先询问同姓诸侯，

然后谋于羣臣，加占蓍龟，以定行事故，谋则成，卜则吉，战则胜。其诗曰：「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弟兄，崇国城守，先退后伐。」所以重人命，俟时而动，故参分天下而有其二【后汉书·伏湛传】

译随后向群臣征求意见，并增加占卜蓍草和龟甲的次数，以此决定军事行动。因此，谋划就能成功，占卜就能吉利，作战就能取胜。《诗经》说：“上帝告诉文王，咨询你的盟友，联合你的兄弟，加固国家的城防，先退让后征伐。”这是为了珍视人的生命，等待时机再行动，所以周朝获得了天下的三分之二。

念我皇祖，陟降庭止。言成王常思祖考之业，而鬼神祐助其治也。茕茕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葢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汉书·匡衡传】（下同】商邑翼翼，四方之极。此成汤所以建至治，保子孙，化异俗而怀鬼方也。

日监在兹，言天之日监，王者之处也。此维予宅，言天以文王之居为都也【汉书·郊祀志·匡衡奏】

虞惇按：汉世言诗者四家，唯毛诗最后出。贾逵撰齐鲁韩与毛氏异同，梁崔灵恩采三家本为集注，今唯毛氏独存，韩诗仅存外传，而齐鲁诗之亡久矣。世传申公诗説，葢出于后人伪撰，然三家之遗言緖论，容或有散见于他书者。朱子尝语门人：「文选注多韩诗章句，尝欲写出。」而王应麟伯厚复博采诸书，荟而录之。今删其繁辞琐语，而存其益于风雅者，合为一编，以扶防学，广异义，亦二先生之意也。

　　读诗质疑卷首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三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经传杂说

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左传下同】诗曰：「嗟我怀人，寘彼周行。」能官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衞大夫各居其列，所谓周行也。

天下有道，则公侯能爲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乱则反之。济泽之阿，行潦之苹藻，寘之宗室，季兰尸之敬也。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干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汋》曰：「于烁王师，遵养时晦，耆昧也。」

夫文止戈爲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维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七月》之卒章，藏氷之道也。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先王之明德，犹无不难也，无不惧也。

鲁颂曰：「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礼，谓其后稷亲而先帝也。」诗曰：「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君子曰：「礼，谓其姊亲而先姑也。」

　　诗曰陈锡载周能施也

诗曰：「惟此文王，帝度其心，莫其德音。其德克眀，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国，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旣受帝祉，施于孙子。」心能制义曰度，德正应和曰莫，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敎诲不倦曰长，赏庆刑威曰君，▯和徧服曰顺，择善而从之曰比，经纬天地曰文。九德不愆，作事无悔，故袭天禄，子孙頼之。

古之爲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傲，万福来求。」

衞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仪也。周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训以威仪也。

诗曰：「怀德惟寜，宗子维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

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

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爲比。

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已乱也。

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畞。」

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士之二三，犹丧妃耦。

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爲咨，咨亲爲询，

译想到我们的皇祖，神灵上下于庭院。这是说成王常常思念祖考的功业，而鬼神保佑辅助他的治理。孤独忧伤地处于悲痛之中，这是说成王丧礼结束后思念哀慕，心绪未能平复。这大概就是为了继承文王武王的功业，推崇教化根本的原因【《汉书·匡衡传》】（以下同）。商都整齐有序，是四方的准则。这是成汤建立最完善治理、保全子孙、教化异俗并安抚鬼方的原因。

上天日日监视在此，说的是上天日日监视的地方，是王者所在之处。这正是我的居所，说的是上天以文王的居所为都城【《汉书·郊祀志·匡衡奏》】

虞惇按：汉代研究《诗经》的有四家，只有《毛诗》最后出现。贾逵撰写了《齐》《鲁》《韩》与《毛诗》的异同，梁代崔灵恩采集三家文本编成集注，如今只有《毛诗》单独留存，《韩诗》仅存外传，而《齐诗》《鲁诗》早已亡佚。世传的申公《诗说》，大概是后人伪托之作，然而三家的遗言绪论，或许还有散见于其他书籍中的。朱子曾告诉门人：“《文选》注中多有《韩诗》章句，我曾想把它摘录出来。”而王应麟（字伯厚）又广泛采集各书，汇集记录。现在删去其中繁冗琐碎的言语，而保留那些对风雅有益的，合编为一册，以扶持经学，广博异义，这也是两位先生的本意。

读诗质疑卷首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三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经传杂说

国风中有《采蘩》、《采苹》，小雅中有《行苇》、《泂酌》，这是彰显忠诚与信义【《左传》以下同】。《诗经》说：“嗟叹我怀念的人，安置在周朝的大道上。”这是说能够任用官员。君王以及公、侯、伯、子、男等甸官采官，卫国大夫各自居于其位，这就是所谓的周朝大道。

天下政治清明，那么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屏障，并控制其核心；天下混乱则相反。沼泽水泽边的苹藻，放置在宗庙里，由季兰主持祭祀，这是表示敬意。召穆公思念周德不再像从前那样，所以在成周纠合宗族，并作了《棠棣》这首诗，说：“棠棣花盛开，花萼鲜明。当今的人，没有谁比得上兄弟。”它的第四章说：“兄弟在家里争吵，对外则共同抵御侮辱。”像这样，那么兄弟即使有小忿怒，也不损害美好的亲情。《静女》的第三章，选取彤管，干旄用来告慰什么？这是取其忠诚之意。《汋》篇说：“光辉显赫的王师，遵循养晦之道，这是崇尚昏昧。”

文字中“文”停止“戈”就是“武”。武王攻克商朝，作颂歌说：“收藏起干戈，装好弓矢。我寻求美德，施于夏地，确实君王要保全它。”又作《武》乐，其终章说：“确定你的功业。”第三章说：“铺陈这延续的思虑，我前往是为了求得安定。”第六章说：“安抚万国，屡获丰年。”所谓武，就是禁止暴乱、收敛兵器、保全大业、确定功绩、安定百姓、和睦民众、丰富财物的意思。《七月》的终章，讲的是藏冰的道理。

恭敬啊恭敬，上天显赫可思。天命不易啊！先王的明德，尚且没有不艰难的，没有不畏惧的。

《鲁颂》说：“春秋时节不懈怠，祭祀没有差错。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君子说：“礼，是说后稷亲近而先祭后帝。”《诗经》说：“询问我的诸姑，于是及于伯姊。”君子说：“礼，是说姐姐亲近而先于姑母。”

《诗经》说“陈锡载周”，这是说能够布施。

《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上天度量他的心，安定他的德音。他的德行能够光明，能够明辨能够分类，能够教导能够统领。统治这大国，能够顺从能够亲附。亲附于文王，他的德行没有悔恨。既然承受上天的福祉，施及子孙。”心能裁制义理叫做度，德行端正应和叫做莫，照耀四方叫做明，勤勉布施无私叫做类，教诲不倦叫做长，赏赐刑罚威严叫做君，和谐普遍服从叫做顺，择善而从叫做比，经纬天地叫做文。九种德行不缺失，做事没有悔恨，所以继承天禄，子孙依赖他。

古代举行享食之礼，是为了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所以《诗经》说：“兕角酒杯弯曲，美酒醇厚柔和。那些交往的人不傲慢，万福来求。”

卫国诗说：“威仪庄重，不可选择。”这是说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都有威仪。周诗说：“朋友所摄，摄以威仪。”这是说朋友之道，必定相互以威仪教训。

《诗经》说：“怀德才能安宁，宗子才是城墙。”君王您修养德行并巩固宗子，有什么城墙比得上呢？

《诗经》说：“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简书。”简书，是说共同厌恶并互相救助的意思。从前诸侯朝见天子，天子宴乐他们，于是赋《湛露》诗，那么天子当阳，诸侯听命。诸侯抵挡天子所厌恶的敌人，并献上报功，天子于是赐给他们：彤弓一把，彤矢一百，黑弓矢一千，用来报答宴享。

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所以君子把它比作比。

《诗经》说：“君子如果发怒，祸乱或许很快停止；君子如果降福，祸乱或许很快平息。”君子的喜怒，是用来止息祸乱的。

先王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而分布其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定疆界，我治理田亩，南东其畞。”

《诗经》说：“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有二心。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男子的三心二意，就像丧偶一样。

《三夏》，是天子用来宴请元侯的。使臣不敢参与听闻，这是文王两位君主相见时的音乐。臣不敢涉及。《鹿鸣》，是君主用来嘉奖寡君的，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君主用来慰劳使臣的，敢不重重拜谢？《皇皇者华》，君主教导使臣说：“必定要咨询于周。”臣听说，访问于善叫做咨，咨询于亲叫做询，

咨礼爲度，咨事爲诹，咨难爲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

译咨询礼制称为度，咨询事务称为诹，咨询疑难称为谋。臣获得了这五种善行，怎敢不郑重地行拜礼？

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

　　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

善爲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商颂》有之曰：「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此汤之所以获天福也。

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礼之于政，如热之有濯也。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恵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寛也，母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宼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

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瞻彼旱麓，榛楛济济，恺悌君子，干禄恺悌。夫旱麓之榛楛殖，故君子得以易乐干禄焉。若夫山林匮竭，林鹿防亡，薮泽肆旣，民力雕尽，田畴荒芜，资用乏匮，君子将险哀之不暇，而何易乐之有焉【国语下同】

大雅曰：「陈锡载周。」是不布利而惧难乎？故能载周以至于今。

昊天有成命，颂之盛德也。是道成王之德也。成王能明文昭，能定武烈者也。夫道成命者，而称昊天，翼其上也。二后受之，让于德也。成王不敢康，敬百姓也。夙夜恭也。基始也，命信也，宥寛也，密宁也，缉明也，熙广也，单厚也，肆固也，靖和也。其始也，翼上德让，而敬百姓；其中也，恭俭信寛，帅归于宁；其终也，广厚其心，以固龢之。始于德让，中于信寛，终于固龢。故曰成。

诗曰：「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允。」类也者，不忝前哲之谓也。壸也者，广裕民人之谓也。万年也者，今闻不忘之谓也。祚允也者，子孙蕃育之谓也。

夫先乐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飨元侯也。歌《文王》《大明》《緜》，则两君相见之乐也。皆非使臣之所敢闻也。今伶箫咏歌，及《鹿鸣》之三，君之所以况使臣。臣敢不拜况？夫《鹿鸣》，君之所以嘉先君之好也，敢不拜嘉？《四牡》，君之所以章使臣之勤也，敢不拜章？《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每怀靡及，诹谋度询，必咨于周。」敢不拜敎？臣闻之：怀和爲「毎怀」，咨才爲「诹」，咨事爲「谋」，咨义爲「度」，咨亲爲「询」，忠信爲「周」。君况使臣以大礼，重之以六德，敢不重拜？

昔正考父校商之名颂十二篇于周太师，以《那》爲首。其辑之乱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先圣王之传，恭犹不敢专称。」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昔衞武公年数九十有五矣，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苟在朝者，无谓我老耄而舍我，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戒我。」于是乎作《懿戒》，以自儆也。及其没也，谓之叡圣武公。

清明在躬，志气如神。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此文武之德也【礼记》下同】

诗》云：「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祈求也，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也，所以养病也。求中以辞爵者，辞养也。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子夏曰：「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基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

小雅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孶孶，毙而后已。」

　　趋以采齐行以肆夏

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不学操缦，不能安▯；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

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

　　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

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德也。

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子云「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爲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醴酒

译《诗经》说：“退朝回家吃饭，从容自得。”这是说随从的人。

《诗经》说：“行走归向周朝，万民所盼望的。”这是忠。

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赏赐不超越限度，刑罚不泛滥。赏赐超越限度，就担心会波及淫乱的人；刑罚泛滥，就担心会波及善良的人。《商颂》中有这样的话：“不超越限度，不泛滥，不敢懈怠。命令下达给诸侯国，建立他们的福泽。”这就是商汤获得上天福泽的原因。

《诗经》说：“谁能拿着热东西，不用水去冲洗？”礼对于政治，就像热东西需要水去冲洗一样。《诗经》说：“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小康。爱护这个中国，以安抚四方。”这是施行宽厚。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谨慎对待不良的人，遏制寇盗暴虐，惨然不畏光明，这是用猛厉来纠正。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以安定我们的君王，这是用和谐来平定。

《诗经》说：“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伐，召伯曾在这里歇息。”思念那个人，还爱惜他的树。看那旱山脚下，榛楛树丛丛，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福禄和乐平易。因为旱山脚下的榛楛树生长茂盛，所以君子能够轻松地快乐地去求取福禄。如果山林枯竭，林中的鹿和防兽逃亡，沼泽荒废，民力耗尽，田地荒芜，资用匮乏，君子将连哀伤都来不及，哪里还有轻松快乐呢【《国语》以下同】

《大雅》说：“陈设赏赐，遍布周朝。”这不是布施利益而害怕困难吗？所以能够遍布周朝直到今天。

《昊天有成命》，是歌颂盛德的。这是称道成王的德行。成王能够彰明文德，能够安定武烈。称道成命，而称昊天，是敬畏上天。两位先王接受天命，是谦让于德行。成王不敢安逸，是敬重百姓。早晚恭敬。基是开始，命是信实，宥是宽厚，密是安宁，缉是光明，熙是广大，单是厚道，肆是坚固，靖是和谐。开始时，敬畏上天，谦让德行，敬重百姓；中间时，恭敬节俭，信实宽厚，率领归于安宁；结束时，广大厚道其心，以巩固和谐。开始于德行谦让，中间于信实宽厚，结束于巩固和谐。所以说成。

《诗经》说：“那种类是什么？是家庭的内室。君子万年，永远赐予福泽。”所谓类，是不辱没前代贤哲的意思。所谓壸，是广裕民人的意思。所谓万年，是现在听闻不忘的意思。所谓祚允，是子孙繁衍的意思。

以前奏乐，先奏金奏，演奏《肆夏》《繁遏》《渠》，这是天子用来宴请大诸侯的。歌唱《文王》《大明》《緜》，这是两位君主相见时的音乐。都不是使臣所敢听的。现在伶人吹箫唱歌，以及《鹿鸣》等三篇，是君主用来慰劳使臣的。臣子敢不拜谢慰劳吗？《鹿鸣》，是君主用来嘉奖先君友好的，敢不拜谢嘉奖吗？《四牡》，是君主用来表彰使臣勤劳的，敢不拜谢表彰吗？《皇皇者华》，是君主教导使臣说：“每怀靡及，诹谋度询，必须咨询于周。”敢不拜谢教导吗？臣子听说：怀和叫做“每怀”，咨询才能叫做“诹”，咨询事务叫做“谋”，咨询道义叫做“度”，咨询亲疏叫做“询”，忠信叫做“周”。君主用大礼慰劳使臣，又用六德加重，敢不重重拜谢吗？

从前正考父在周朝太师那里校正商朝的名颂十二篇，以《那》为首。其结尾的乱辞说：“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行事务有恪。先代圣王的传统，恭敬尚且不敢专称。”说：“自古，古叫做在昔，昔叫做先民。”从前卫武公年纪九十五岁了，还在国内告诫自己，说：“从卿以下直到师长士，如果在朝的人，不要说我年老而舍弃我，一定要在朝廷上恭敬恪尽职守，早晚互相告诫我。”于是作了《懿戒》，来自己警戒。等到他死后，称他为睿圣武公。

清明在身上，志气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及时雨，山川出云。这在《诗经》中说：“嵩高是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出甫侯和申伯。”这是文武之德【《礼记》以下同】

《诗经》说：“射中那靶子，以祈求你的爵位。”祈求，是求中靶以辞谢爵位。酒，是用来养老的，是用来养病的。求中靶以辞谢爵位，是辞谢养老。子夏说：“敢问什么是三无？”孔子说：“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这就是三无。”子夏说：“敢问什么诗接近它？”孔子说：“夙夜基命宥密，是无声之乐。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是无体之礼。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是无服之丧。”

《小雅》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孔子说：“《诗经》喜好仁德如此，向着道而行，中途废弃，忘记自己年老，不知道年数不足。俯首勤勉，死而后已。”

快步走时奏《采齐》，行走时奏《肆夏》

大学开始教学，穿皮弁祭菜，表示敬重道。宵雅肄三，是官职的开始。不学操缦，不能安于瑟；不学博依，不能安于诗；不学杂服，不能安于礼。

温柔敦厚，而不愚，是深于诗的人。

不能诗，于礼就谬误；不能乐，于礼就素朴

三代的天子，一定先求令闻。《诗经》说：“明明天子，令闻不已。”这是三代的德行。

孔子说“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诗经》说“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孔子说“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醴酒

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尸饮三，众宾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

译在室内，甜酒放在堂上，清酒放在堂下，这是向百姓显示不可淫乱。尸饮酒三次，众宾客饮酒一次，这是向百姓显示有上下尊卑。借着酒肉，聚集宗族，以此来教导百姓和睦。所以堂上的人观察室内，堂下的人观察堂上。《诗经》说：“礼仪都合乎法度，谈笑都合乎规范。”

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

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

诗》云：「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数世之仁也。」

有君人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

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凯以强敎之，弟以説安之。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壊。」《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

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闻人之寒，则衣之；闻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善，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凟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

子曰：「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留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射义：天子以驺虞爲节，诸侯以貍首爲节，卿大夫以采苹爲节，士以采蘩爲节。驺虞者，乐官备也；貍首者，乐防时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

壹发五豝，喻得贤者多也。于嗟乎，驺虞！叹仁人也【射义注】南陔，六诗。堂上歌者不亡，堂下笙者卽亡【仪礼疏】于穆清庙，于者叹之也，穆者敬之也，清者欲其在位者徧闻之也。故周公升歌文王之功烈德泽，茍在庙中见文王者，愀然如见文王焉【尚书大传】

肆夏、繁、遏、渠皆周颂也。肆夏，时迈也；繁，遏执竞也；渠，思文也。肆，遂也；夏，大也。言遂于大位，谓王位也。故时迈曰：「肆于时夏，允王保之。」繁，多也；遏，止也。言福禄止于周之多也。故执竞曰：「降福穰穰，降福简简。福禄来反。」渠，大也。言以后稷配天，王道之大也。故思文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故《国语》谓之曰：「皆昭令德，以合好也【周礼注】伯奇仁人，而父虐之，故作《小弁》之诗曰：「何辜于天？」亲亲而悲怨之辞也【赵岐《孟子注】

郑诗二十一篇，説妇人者十九【公羊疏·许氏】

采菽，王赐诸侯命服之乐也【国语注下同】

　　黍苖道邵伯述职劳来诸侯也

于四月见孝子之思祭【孔丛子】

诗云：「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旣见止，亦旣觏止，我心则悦。」诗之善道甚也如此【家语下同】

孔子曰：「吾于甘棠，见宗庙之敬也，甚矣。思其人，必爱其树；尊其人，必敬其位，道也。」

关雎》兴于鸟，而君子美之，取其雄雌之有别；《鹿鸣》兴于兽，而君子大之，取其得食而相呼。

鄁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儛。孔子曰：爲此诗者，其知政乎？夫爲组者，总纰于此，成文于彼，言其动于近，行于远也。执此法以御民，岂不化乎？竿旄之忠告至矣哉！孔子读诗于正月六章，惕然知惧，曰：彼不达之君子，岂不殆哉？从上依世，则道废；违上离俗，则身危。时不兴善，已独由之，则曰非妖卽妄也。故贤也旣不遇天，恐不终其命焉。桀杀龙逢，纣杀比干，皆是类也。《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此言上下畏罪，无所自容也。

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德也；下管象舞，示事也。诗云：「丧乱蔑资，曽莫惠我师。」此伤奢侈不节以爲乱者也。又曰：「匪其止共，惟王之卬。」此伤奸臣蔽主以爲乱也。又曰：「乱罹瘼矣，奚其适归。」此伤离防以爲乱者也。子贡问于孔子曰：「赐倦于学矣，愿息事君。」孔子曰：「诗云：『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事君难，事君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事亲。孔子曰：「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事亲难，事亲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于妻子。孔子曰：「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妻子难，妻子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于朋友。孔子曰：「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朋友难，朋友焉可息哉

译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遗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无别也。《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者。《诗》云：“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数世之仁也。”有君人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凯以强敎之，弟以说安之，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坏。”《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闻人之寒，则衣之，闻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善，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说。”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爵不凟而民作愿，刑不试民咸服。”子曰：“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留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射义：天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卿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驺虞者，乐官备也，貍首者，乐防时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壹发五豝，喻得贤者多，于嗟乎驺虞，叹仁人也。【射义注】南陔六诗，堂上歌者不亡，堂下笙者即亡。【仪礼疏】于穆清庙，于，叹之也，穆，敬之也，清，欲其在位者遍闻之也，故周公升歌文王之功烈德泽，苟在庙中见文王者，愀然如见之焉。【尚书大传】肆夏、繁、遏、渠，皆周颂也，肆夏，时迈也，繁，遏执竞也，渠，思文也，肆，遂也，夏，大也，言遂于大位，谓王位也，故时迈曰：“肆于时夏，允王保之。”繁，多也，遏，止也，言福禄止于周之多也，故执竞曰：“降福穰穰，降福简简，福禄来反。”渠，大也，言以后稷配天，王道之大也，故思文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故《国语》谓之曰：“皆昭令德，以合好也。”【周礼注】伯奇仁人，而父虐，故作《小弁》之诗曰：“何辜于天？”亲亲而悲怨之辞也。【赵岐《孟子注】郑诗二十一篇，说妇人者十九。【公羊疏·许氏】采菽，王赐诸侯命服之乐也。【国语注下同】黍苗道邵伯述职劳来诸侯也。于四月见孝子之思祭。【孔丛子】诗云：“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悦。”诗之善道甚也如此。【家语下同】孔子曰：“吾于甘棠，见宗庙之敬，甚矣，思其人，必爱其树，尊其人，必敬其位，道也。”《关雎》兴于鸟，而君子美，取其雄雌之有别，《鹿鸣》兴于兽，而君子大，取其得食而相呼。《鄘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政乎？夫为组者，总纰于此，成文于彼，动于近，行于远，执此法以御民，岂不化乎？”竿旄之忠告至矣哉！孔子读《诗》于正月六章，惕然知惧，曰：“彼不达之君子，岂不殆哉？从上依俗，则道废，违上离俗，则身危，时不兴善，已独由之，曰非妖即妄也，故贤也既不遇天，恐不终其命焉，桀杀龙逢，纣杀比干，是类也。”《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此言上下畏罪，无所自容也。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德也，下管象舞，示事也。诗云：“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此伤奢侈不节以为乱者也。又曰：“匪其止共，惟王之卬。”此伤奸臣蔽主以为乱者也。又曰：“乱罹瘼矣，奚其适归。”此伤离防以为乱者也。子贡问于孔子曰：“赐倦于学，愿息事君。”孔子曰：“诗云：‘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事君难，事君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事亲。孔子曰：“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事亲难，事亲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于妻子。孔子曰：“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妻子难，妻子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于朋友。孔子曰：“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朋友难，朋友焉可息哉？”

？」然则赐愿息耕。孔子曰：「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耕难，耕焉可息哉？」然则赐无息者乎？孔子曰：「望其圹，臯如也，填如也，鬲如也，此其知所息矣【荀子下同】

译「那么，赐希望停止耕作。」孔子说：「《诗经》说：『白天去割茅草，晚上搓成绳索，赶紧上房修葺，这时才开始播种百谷。』耕作艰难，耕作哪里可以停止呢？」「那么，赐就没有可以休息的时候吗？」孔子说：「望着他的墓穴，高峻的样子，填实的样子，像鼎足一样稳固的样子，这才算是知道在哪里休息了。」

未可与言而言，谓之傲；可与言而不言，谓之隐；不观顔色而言，谓之瞽。故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顺其身。《诗》曰：「彼交匪纾，天子所予。」

诗曰：「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此言君子之能以义屈伸变应也。

君人者，爱民而安，好士而荣，两者无一焉而亡。《诗》曰：「介人维藩，大师维垣。」此之谓也。

人不肖而不敬，则是狎虎也。《诗》曰：「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佗。

诗曰：「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顷筐易满也，卷耳易得也，然而不可以贰周行。

迷者不问路，溺者不问遂，亡人好独。诗曰：「我言维服，勿以爲笑。」先民有言：「询于蒭荛。」言博问也。

国风之好色也，传曰：「盈其欲而不愆其止，其诚可比于金石，其声可内于宗庙。」

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小人成羣，斯足忧矣。」

　　文王乐名巨业【乐苑】

　　文王有辟雍之乐【庄子】

武王胜殷，杀纣，环天下自立以爲王。事成功立，无大后患。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象》。周成王因先王之乐，命曰《驺虞【墨子下同】

诵诗三百，▯诗三百，歌诗三百，舞诗三百。

禹廵省南土，涂山氏之女候禹于涂山之阳，乃作歌曰：「候人兮猗！」实始爲南音，周公、召公取风焉，以爲《周南》《召南【吕氏春秋下同】

周公旦乃作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以绳文王之德。」晋人欲攻郑，令叔向聘焉。子产爲之诗曰：「子惠思我，褰裳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叔向归曰：「郑有人，子产在焉，不可攻也。」孔子曰：「诗云：『无竞惟人。』子产一称，而郑国免。」

关雎兴于鸟而君子美之，爲其雌雄之不乖居也【淮南子】

周道缺，诗人本之袵席，而《关雎》作【史记下同】

　　仁义陵迟鹿鸣刺焉

和鸾噰噰，万福攸同。动以纪度，则万福之所聚也【贾谊新书下同】

驺者，天子之囿也。虞者，囿之司兽者也。

周室之衰，其卿大夫缓于谊而急于利，亡推让之风而有争田之讼，故诗人疾而刺之曰：“节彼南山，维石岩岩【汉书·董仲舒传】

懿王时，戎狄交侵，中国被其苦，诗人始疾而歌之曰：「靡室靡家，玁狁之故。」至懿王曾孙宣王，兴师命将以征伐之，诗人美大其功曰：「出车彭彭，城彼朔方【汉书·匃奴传】诗小雅之材七十四人，大雅之材三十一人【司马相如《掩羣雅》注，张揖説】

伐檀刺贤者不遇明王也【文选注：张揖説】

鹿鸣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大臣知贤者幽隐，故弹▯风谏【文选注·蔡邕琴操】

周德始衰，颂声旣寝，伐木有鸟鸣之刺【后汉书注·蔡邕正交论】

取其宗祀之清貌，则曰清庙【蔡邕《明堂论】

治身之与治民先后不同焉矣。诗曰：「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先饮食而后教诲，治人也。」又曰：「坎坎伐辐，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先其事，后其食，治身也【春秋繁露】（下同】已受命而王，必先祭天，乃行王事。诗曰：「济济辟王，左右▯璋，此文王之郊也。」其下之辞曰：「周王于迈，六师及之。」此文王之伐崇也。以是见文王之先郊而后伐也。周公辅成王，作《汋乐》，以奉天。

陟降庭止，言成王常念文王、武王之德，奉而行之，故鬼神上下临其朝廷【汉书注】

康王晚朝，关雎作讽【后汉书】

周公咏文王之德，而作《清庙【王褒《讲德论】

天子立辟雍者，何？所以宣德化也。壅以水，象敎化流行也【白虎通】

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荆蛮，北不过朔方，是以颂声并作【汉书·贾折之传】

毛诗》曰：遵彼汝坟。又曰：铺敦淮坟。《尔雅》曰：坟，莫大于河坟。此盖三坟也【文选·芜城赋》「袤广三坟」注】

公刘敦行苇，世称其仁【后汉书·冦荣上书】

诗云：「取彼谗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此言欲令上天而平

译可以和他交谈却不去交谈，叫做傲慢；可以和他交谈却不去交谈，叫做隐瞒；不观察对方的脸色就说话，叫做瞎子。所以君子不傲慢，不隐瞒，不瞎说，谨慎地顺应自身。《诗经》说：“他们交往不迟缓，这是天子所赞许的。”

《诗经》说：“向左就向左，君子适宜这样做；向右就向右，君子拥有这样做。”这是说君子能够根据道义来屈伸变化、应对事物。

统治人民的人，爱护百姓就能安定，喜好士人就能荣耀，这两样没有一样就会灭亡。《诗经》说：“贤人是国家的屏障，军队是国家的城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人没有才能却不尊敬他，就像是戏弄老虎一样。《诗经》说：“不敢徒手搏虎，不敢徒步渡河。”人们只知道其中一方面，却不知道其他方面。

《诗经》说：“采采卷耳，采不满浅筐。嗟叹我怀念的人，把它放在大路旁。”浅筐容易装满，卷耳容易采到，然而不能因此分心于大路旁。

迷路的人不问路，溺水的人不问渡口，逃亡的人喜欢独自行动。《诗经》说：“我的话是顺从的，不要把它当作笑料。”先民有话说：“向割草打柴的人询问。”这是说要广泛地询问。

《国风》中喜好美色的内容，传文说：“满足欲望而不逾越界限，他的诚心可以比得上金石，他的歌声可以进入宗庙。”

《诗经》说：“忧心忡忡，被群小怨恨。小人结成团伙，这就足以令人担忧了。”

文王喜爱宏大的功业【《乐苑》】

文王有辟雍之乐【《庄子》】

武王战胜殷商，杀死纣王，环绕天下自立为王。事情成功，功业建立，没有大的后患。于是沿用先王的音乐，又自己创作音乐，命名为《象》。周成王沿用先王的音乐，命名为《驺虞》【《墨子》以下同】

诵读《诗经》三百篇，〇《诗经》三百篇，歌唱《诗经》三百篇，舞蹈《诗经》三百篇。

禹巡视南方土地，涂山氏的女儿在涂山南面等候禹，于是作歌说：“等候人啊猗！”这实际上是南音的开始，周公、召公采集这些民歌，作为《周南》《召南》【《吕氏春秋》以下同】

周公旦于是作诗说：“文王在上，光辉照耀上天，用来衡量文王的德行。”晋国人想要攻打郑国，派叔向出使郑国。子产为他作诗说：“你如果思念我，提起衣裳渡过洧水。你如果不思念我，难道没有别的士人？”叔向回国后说：“郑国有人才，子产在那里，不可以攻打。”孔子说：“《诗经》说：‘没有竞争，只有人才。’子产一被称赞，郑国就免于祸难。”

《关雎》兴起于鸟而君子赞美它，因为它的雌雄不分离居住【《淮南子》】

周道衰微，诗人从床席之事开始，于是《关雎》产生【《史记》以下同】

仁义衰败，《鹿鸣》讽刺这种情况

和鸾之声和谐，万福汇聚。行动符合法度，就是万福汇聚的地方【《贾谊新书》以下同】

驺，是天子的园林。虞，是园林中管理野兽的官员。

周室衰微，它的卿大夫对道义懈怠而对利益急切，没有推让的风气而有争夺田地的诉讼，所以诗人痛恨并讽刺他们说：“那南山高峻，岩石险峻”【《汉书·董仲舒传》】

懿王时，戎狄互相侵扰，中原地区遭受其苦，诗人开始痛恨并歌唱说：“没有家室，没有家庭，都是因为玁狁的缘故。”到了懿王的曾孙宣王，兴师命将去征伐他们，诗人赞美并夸大他的功绩说：“出车众多，修筑朔方的城墙”【《汉书·匈奴传》】《诗经》小雅的材料有七十四人，大雅的材料有三十一人【司马相如《掩群雅》注，张揖说】

《伐檀》讽刺贤者没有遇到明王【《文选》注：张揖说】

《鹿鸣》，是周朝大臣所作的。王道衰微，大臣知道贤者隐居，所以弹琴讽谏【《文选》注·蔡邕《琴操》】

周德开始衰微，颂声已经停止，《伐木》有鸟鸣的讽刺【《后汉书》注·蔡邕《正交论》】

取其宗庙祭祀的清明貌，就叫做《清庙》【蔡邕《明堂论》】

修身与治民先后不同啊。《诗经》说：“给他喝给他吃，教导他教诲他，先饮食而后教诲，这是治人。”又说：“砍砍伐辐，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先做事，后吃饭，这是修身【《春秋繁露》】（以下同）已经受命称王，一定要先祭天，然后施行王事。《诗经》说：“济济辟王，左右〇璋，这是文王的郊祭。”下面的词句说：“周王出行，六军跟随。”这是文王伐崇。由此可以看出文王先郊祭而后伐崇。周公辅佐成王，作《汋乐》，以供奉上天。

升降于庭院，是说成王常常思念文王、武王的德行，奉行并实践它，所以鬼神上下降临他的朝廷【《汉书》注】

康王晚朝，《关雎》作讽【《后汉书》】

周公歌颂文王的德行，而作《清庙》【王褒《讲德论》】

天子建立辟雍，是为什么呢？是为了宣扬德化。用水环绕，象征教化流行【《白虎通》】

武丁和成王，是殷周的大仁君。然而地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荆蛮，北不过朔方，所以颂声并作【《汉书·贾折之传》】

《毛诗》说：沿着那汝水边。又说：铺敦淮水边。《尔雅》说：坟，没有比河坟更大的。这大概是三坟【《文选·芜城赋》“袤广三坟”注】

公刘敦行苇，世人称颂他的仁德【《后汉书·寇荣上书》】

《诗经》说：“抓住那些谗人，投给豺虎。豺虎不吃，投给北方。北方不接受，投给上天。”这是说想要让上天来平

其恶【后汉书·马援传】周室陵迟，礼制不序。蓼莪之人作诗自伤曰：「瓶之罄矣，惟罍之耻。」言已不得终竟子道者，亦上之耻也【陈忠传】葛屦履霜，敝由崇俭；楚楚衣服，戒在穷赊【后汉书】野无鹤鸣之叹，朝无小明之悔；大东不兴于今，劳止不怨于下【杨震传】

译周朝衰败，礼制混乱。《蓼莪》的作者作诗自伤说：“瓶已经空了，是罍的耻辱。”意思是自己不能尽孝道，也是上级的耻辱。穿葛鞋踩霜，弊病源于过分崇尚节俭；穿着华美的衣服，警戒在于过度奢侈。野外没有《鹤鸣》那样的叹息，朝廷没有《小明》那样的悔恨；《大东》那样的诗篇如今不再兴起，百姓对《劳止》那样的劳役不再怨恨。

天地之性，隂阳正纪隔絶其道，则水旱爲并诗云：「五曰爲期，六曰不詹。」怨旷作歌，仲尼所录【刘瑜传】

奢则不逊，俭则固，奢俭之中，以礼爲界。是以《蟋蟀》、《山枢》之人，并刺国君，讽以太康驰驱之节【马融传注云：僖以太康贻戒，昭公以不能驰驱被讥，文武之道，须折衷也】解居父聘吴，过陈之墓门，见妇人负其子，欲与之淫泆。妇人引诗刺之曰：「墓门有棘，有鸮萃止。言墓门有棘，虽无人，棘上犹有鸮，汝独不愧也【楚辞·天问：何繁鸟萃棘，负子肆防？王逸注】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处独之谓也【徐干《中论】

彼姝者子，何以与之？其传曰：「譬犹练丝，染之蓝则青，染之朱则赤【王允《论衡》下同】

伯奇放流，首髪早白。诗云：「维忧用老。」

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杨子下同】

正考甫常睎尹吉甫矣。公子奚斯常睎正考甫矣。或问：“交五声十二律也？或雅或郑，何也？”曰：“中正则雅，多哇则郑。”

或问：“爲政有几？”曰：“思斁。昔在周公，征于东方四国，是王召伯述职，蔽芾甘棠，其思矣。夫齐桓公欲径陈，陈不果，内执袁涛涂，其斁矣。夫”

或问防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乎？观书及诗，温温乎其和，可知也。周康之时，颂声作乎下，《关雎》作乎上，习治也。齐桓之时，缊而《春秋》美邵陵，习乱也。习治则伤始，乱也；习乱则好始，治也。”

昔圣人述史三焉，其述书也，帝王之制备矣，故索焉而皆获；其述诗也，兴衰之由显，故究焉而皆得；其述《春秋》也，邪正之迹明，故考焉而皆当【文中子下同】

薛收曰：「吾尝闻子之论诗矣。上明三纲，下达五常。于是徴存亡，辨得失。小人歌之以贡其俗，君子赋之以见其志，圣人采之以观其变。」

程元曰：“敢问《豳风》何也？”子曰：“变风也。”元曰：“周公之际，亦有变风乎？”曰：“君臣相诮，其能正乎？成王终疑，则风遂变矣。非周公至诚，孰能卒之哉？”元曰：“《豳》居变风之末，何也？”曰：“夷王已下，变风不复正矣。夫子盖伤之也，故终之以《豳》，言变之可正也。《豳》，周之本也。变而克正，危而克扶，始终不失于本，其惟周公乎？系之《豳》，远矣哉！”

子逰马颊之谷，遂至牛首之谿，登降信宿，从者乐姚、义窦威进曰：「夫子遂得潜乎？」子曰：「潜虽伏矣，亦孔之炤。」威曰：「闻朝廷有召子议矣。」子曰：「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姚义曰：「其车旣载，乃弃尔辅。」窦威曰：「终逾絶险，曾是不意。」子喟然遂歌正月，终焉。旣而曰：「不可爲矣。」

诸侯不贡诗，天子不采风，乐官不达雅，国史不明变，斯则久矣。诗者，民之情性也。情性能亡乎？非民无诗，职诗者之罪也。

古之君子，悲周道之衰，颂声之辍，餙鼓以鹭，存其风流【隋乐志】

王者受命而起，所以立灵台。灵台在国之南，附近辟雍，依仁官也。灵台制度柰何？师説曰：积土崇増，其高九仞，上平无屋。高九仞者，极阳之数，上平无屋，望气显著【五经通义】

诗者，天地之心，君德之祖，百福之宗，万物之户【诗含神雾】

立秋，促织鸣，女工急促之候也【诗纪·厯枢】（下同】

蒹葭秋水，其思凉？犹秦西气之变乎？

秦地处仲秋之位，曹地处季夏之位【诗纬】

嘉鱼出于丙穴【左思《蜀都赋】

游女弄珠于汉臯之曲【张衡《南都赋】

改奢节俭，则合美乎斯干【张衡《东京赋】

晋书·地道记》：朝歌城，本沫邑，武丁始迁居之，爲殷都，有新声靡乐【水经注下同】

美沟水东南注淇水。《博物志》谓之奥。汉武帝塞决河，用淇园之竹。宼恂爲河内，伐竹淇川，治矢。今通望淇川，无复此物。唯王刍篇草，不异毛兴。

魏武公信谗，诗刺之曰：「营营青蝇，止于藩【袁孝政注《刘子】

惟终南据天之中，在都之南。西至于褒斜，又西至于陇首，以临于戎。东至于商顔，又东至于太华

译天地的本性，如果阴阳的正道隔绝不通，就会发生水灾旱灾。《诗经》说：“五天为期，六天不到。”因怨恨而作歌，这是孔子所收录的。

奢侈就会不谦逊，节俭就会固陋，在奢侈与节俭之间，以礼作为界限。因此，《蟋蟀》、《山枢》的作者，都讽刺国君，用过于安乐和驰骋的节制来劝诫。

解居父出使吴国，经过陈国的墓门，看见妇人背着孩子，想与她淫乱。妇人引用《诗经》讽刺他说：“墓门有棘，有鸮萃止。”意思是墓门有荆棘，虽然没有人，荆棘上还有鸱鸮，你难道不感到羞愧吗？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这是指独处的人。

那美丽的女子，拿什么给她？它的传文说：“好比练过的丝，染上蓝色就变青，染上红色就变赤。”

伯奇被放逐流亡，头发早早变白。《诗经》说：“因为忧愁而衰老。”

诗人的赋华丽而合乎法度，辞人的赋华丽而过分淫靡。

正考甫常常仰慕尹吉甫。公子奚斯常常仰慕正考甫。有人问：“五声十二律，有的雅正有的郑声，为什么呢？”回答说：“中正就是雅，多哇就是郑。”

有人问：“为政有几件事？”回答说：“思和斁。从前周公征伐东方四国，这是王召伯述职，蔽芾甘棠，这是思。齐桓公想经过陈国，陈国不答应，齐桓公抓了袁涛涂，这是斁。”

有人问防和说：“那是在唐虞、成周时期吗？看书和诗，温和和谐的样子，可以知道。周康王时期，颂声在下兴起，《关雎》在上兴起，这是习治。齐桓公时期，混乱而《春秋》赞美邵陵，这是习乱。习治就会伤害开始，这是乱；习乱就会喜好开始，这是治。”

从前圣人叙述历史有三方面，叙述《尚书》，帝王的制度完备，所以搜索都能获得；叙述《诗经》，兴衰的原因明显，所以探究都能得到；叙述《春秋》，邪正的踪迹明白，所以考察都能恰当。

薛收说：“我曾经听您论诗。上明三纲，下达五常。于是征验存亡，辨别得失。小人歌唱它来贡献风俗，君子赋诗来表现志向，圣人采集它来观察变化。”

程元说：“请问《豳风》是什么？”孔子说：“是变风。”程元说：“周公时期，也有变风吗？”孔子说：“君臣互相讥讽，能端正吗？成王最终怀疑，所以风就变了。如果不是周公至诚，谁能完成呢？”程元说：“《豳》在变风的末尾，为什么呢？”孔子说：“夷王以后，变风不再端正了。孔子大概为此悲伤，所以用《豳》结尾，说变是可以端正的。《豳》，是周的根本。变了能端正，危险能扶持，始终不失去根本，只有周公吧？系于《豳》，深远啊！”

孔子游览马颊之谷，于是到达牛首之溪，上下往返住了两夜，随从的人快乐。姚义、窦威进来说：“夫子于是能潜藏吗？”孔子说：“潜虽伏矣，亦孔之炤。”窦威说：“听说朝廷有召您议论的事。”孔子说：“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姚义说：“其车既载，乃弃尔辅。”窦威说：“终逾绝险，曾是不意。”孔子叹息于是歌唱《正月》，结束。然后说：“不可为了。”

诸侯不献诗，天子不采风，乐官不达雅正，国史不明变化，这已经很久了。诗，是民的情性。情性能消亡吗？不是民没有诗，是职诗者的罪过。

古代的君子，悲伤周道的衰微，颂声的停止，装饰鼓以鹭，保存其风流。

王者受命而起，所以建立灵台。灵台在国的南面，靠近辟雍，依仁官。灵台制度怎么样？师说：积土增高，高九仞，上面平坦没有屋。高九仞，是极阳之数，上面平坦没有屋，望气显著。

诗，是天地的中心，君德的祖先，百福的宗祖，万物的门户。

立秋，促织鸣，是女工急促的候应。

蒹葭秋水，其思凉？还是秦西气的变化？

秦地处仲秋之位，曹地处季夏之位。

嘉鱼出于丙穴。

游女弄珠于汉皋之曲。

改奢节俭，就合美于斯干。

《晋书·地道记》：朝歌城，本是沫邑，武丁开始迁居这里，作为殷都，有新声靡乐。

美沟水东南注入淇水。《博物志》称之为奥。汉武帝堵塞决口的黄河，用淇园的竹子。寇恂担任河内太守，在淇川伐竹，制作箭矢。现在通望淇川，不再有这些东西。只有王刍篇草，不异于毛兴。

魏武帝相信谗言，诗讽刺他说：“营营青蝇，止于藩。”

只有终南山占据天的中心，在都城的南面。西到褒斜，又西到陇首，以临戎。东到商颜，又东到太华。

，以距于关。实能作固，以屏王室。其物产之厚，器用之出，则璆琳琅玕。《夏书》载焉，纪堂条梅。《秦风》咏焉【栁宗元】

译用来作为关隘的屏障。确实能够修筑坚固的防御，来护卫王室。那里的物产丰厚，器用丰富，就有美玉、琳琅、玕珠等宝物。《夏书》中记载了它，提到了堂、条、梅等地。《秦风》中吟咏了它。

萧萧马鸣，悠悠斾旌，见其整而静也。顔之推爱之。杨栁依依，雨雪霏霏，写物怨慰人情也。谢▯爱之。远猷辰告，谢安以爲佳语【宋公笔记】

屈家以来，骚人辞客多生江汉，故仲尼以二南之地爲作诗之始【郑樵】

阪有漆。《地理志》：陇西有陇坻，在其西。注：陇坂也。即今陇山。《三秦记》：其坂九曲，欲上者七日乃越。高处东望秦川【王应麟《地里攷】

道在鸱鸮，事在棠棣。周公也，志在《春秋》，行在《孝经》。孔子也【陆佃《埤雅》下同】

鲁颂·泮水》一章曰：「薄采其芹。」二章曰：「薄采其藻。」三章曰：「薄采其茆。」芹，取有香也；藻，取有文也；茆，取有味也。盖士之于学也，揽其芳臭而至，则采芹之譬也。旣至矣，于是学文，则采藻之譬也。及其久也知道之味，又嗜而学焉，则采茆之譬也。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言无民而不可治。岂其取妻必齐之姜？言无臣而不可使。

虞惇按：自孔子删诗而后，遭秦灭学，六义防亡。汉兴至于孝文，诗始萌牙。建元之间，诗分爲四，齐鲁韩毛各仭师説。其后毛氏▯行，三家渐亡。郑笺孔疏，递相祖述。宋朱子集注出，而毛郑空存，无有习其读而问其传者。盖汉唐儒者穷经之学，至是而尽废。然而残编蠧简，遗文杂记，往往而在，未必尽冺没于士大夫之口。故余于三家之説，旣畧爲掇拾，复旁采经传杂説，别爲一编，以附其后，使学者知朱子之外未甞无毛郑，毛郑之外未甞无三家，而三家毛郑孔朱之外，又未尝无汉唐宋元诸儒之説，于以广异闻，扶微学。传不云乎：「不学博依，不能安诗。小子何莫学夫诗？」其以是编爲博依可矣。

　　读诗质疑卷首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巻首十四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诗韵正音

服【古蒲北反】关雎寤寐思服，有狐之子无服，葛屦好人服之，蜉蝣采采衣服，候人不称其服，采薇象弭鱼服，六月载是常服，既成我服，共武之服，采芑簟茀鱼服，文王侯于周服，下武昭哉嗣服，文王有声，无思不服，荡曽是在服，泮水淮夷攸服【并同】大东粲粲衣服【顾炎武曰：去声则蒲昧反，与来试韵，虞惇按：古人四声通用，不必转读去声，盖服乃支微齐佳之入声，今韵收入屋部误也】

友【古音以】关雎「琴瑟友之」。匏有苦叶，卬须我友。六月张仲孝友。吉日，或羣或友。沔水，邦人诸友。雨无正，怨及朋友。车舝，虽无好友。皇矣，因心。

则友，假乐燕及朋友，抑惠于朋友。

否【古方彼反】葛覃，害澣，害否？匏有苦叶，人渉卬否？小旻，或圣或否？甫田，尝其防否？宾之初筵，或。

　　醉或否　抑未知臧否

母【古满以反】葛覃，归宁父母。葛藟，谓他人母。将仲子，畏我父母。南山，必告父母。陟岵，瞻望母兮。四牡，不遑将母。杕杜，忧我父母。南山，有台民。

之父母，沔水谁无父母？小弁靡依，匪母；蓼莪无母，何恃？北山忧我父母，思齐文王之母，泂酌民之父母，雝亦右文母，閟宫令妻夀母【并同】蝃蝀远兄弟父母【惟此满补反】

行【户郎反】卷耳寘彼周行击鼓我独南行雄雉不知徳行北风携手同行载驰亦各有行氓士贰其行叔于田两骖鴈行有女同车有女同行丰驾予与行汾沮洳殊异乎公行鸨羽肃肃鸨行黄鸟子车仲行无衣与子同行七月遵彼微行东山熠燿宵行鹿鸣示我周行六月以先启行沔水载起载行十月之交不用其行大东行彼周行载施之行北山或不已于行车舝景行行止何草不黄何日不行大明维

徳之行，长子维行。緜戎丑攸行，笃公刘爰方启行。荡人尚乎由行，崧髙式遄其行。天作有夷之行，敬之示我显徳行。

觥【古音光】卷耳：我姑酌彼兕觥。七月：称彼兕觥。华【古音敷】桃夭：灼灼其华。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有女同车，顔如舜华。山有扶苏，隰有荷华。着尚之以琼华乎而。苌楚：猗傩其华。采薇：维常之华，出车：黍稷方华【尔雅：华，荂也。注：今江东呼华为荂，荂音敷。陈第曰：华本音敷

译马鸣萧萧，旌旗悠悠，可见其严整而肃静。颜之推喜爱此句。杨柳依依，雨雪霏霏，描写景物以抒发怨恨、慰藉人情。谢某喜爱此句。远大的谋略按时宣告，谢安认为这是佳句【宋公笔记】。

自屈原以来，骚人辞客多出生于江汉地区，所以孔子以《周南》《召南》之地作为作诗的开端【郑樵】。

山坡上有漆树。《地理志》记载：陇西有陇坻，位于其西。注解说：这就是陇坂。即今天的陇山。《三秦记》记载：这山坡曲折九道，想要上去的人要七天才能越过。在高处向东眺望秦川【王应麟《地理考》】。

道义体现在《鸱鸮》篇，事迹体现在《棠棣》篇，这是周公；志向体现在《春秋》，行为体现在《孝经》，这是孔子【陆佃《埤雅》，以下同】。

《鲁颂·泮水》第一章说：“采摘那芹菜。”第二章说：“采摘那水草。”第三章说：“采摘那香茅。”芹菜，取其有香气；水草，取其有文采；香茅，取其有滋味。大概士人对于学问，揽取那芬芳气味而至，就是采摘芹菜的比喻。既然到了，于是学习文采，就是采摘水草的比喻。等到时间久了知道道的滋味，又嗜好而学习，就是采摘香茅的比喻。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吗？是说没有百姓就无法治理。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女吗？是说没有臣子就无法驱使。

虞惇按语：自从孔子删定《诗经》之后，遭遇秦朝焚书灭学，《诗经》六义几乎亡失。汉朝兴起直到汉文帝时期，《诗经》才开始萌芽。建元年间，《诗经》分为四家，齐、鲁、韩、毛各自传授师说。后来毛氏学说盛行，三家逐渐消亡。郑玄笺注、孔颖达疏解，相继沿袭。宋代朱熹《诗集传》出现，而毛、郑之说空存，没有人学习诵读并询问其传注。大概汉唐儒者穷究经义的学问，至此完全废弃。然而残破的简册、虫蛀的竹简，遗留的文字和杂记，往往还存在，未必完全湮没在士大夫的口耳之间。所以我在三家之说，已经略微搜集整理，又广泛采录经传杂说，另外编成一卷，附在后面，使学者知道朱子之外未曾没有毛、郑，毛、郑之外未曾没有三家，而三家、毛、郑、孔、朱之外，又未曾没有汉、唐、宋、元诸儒的学说，以此来广博见闻，扶持微弱的学问。传注不曾说吗：“不学习广博的比喻，就不能安定于诗。年轻人为什么不学习诗呢？”把这编著作为广博的比喻是可以的。

读诗质疑卷首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四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诗韵正音

服【古音蒲北反】《关雎》寤寐思服，《有狐》之子无服，《葛屦》好人服之，《蜉蝣》采采衣服，《候人》不称其服，《采薇》象弭鱼服，《六月》载是常服，《既醉》成我服，《共武》之服，《采芑》簟茀鱼服，《文王》侯于周服，《下武》昭哉嗣服，《文王有声》无思不服，《荡》曾是在服，《泮水》淮夷攸服【并同】《大东》粲粲衣服【顾炎武说：读去声则蒲昧反，与“来”“试”押韵，虞惇按：古人四声通用，不必要转读去声，大概“服”是支、微、齐、佳的入声，现在韵书收入屋部是错误的】

友【古音以】《关雎》“琴瑟友之”。《匏有苦叶》，卬须我友。《六月》张仲孝友。《吉日》，或群或友。《沔水》，邦人诸友。《雨无正》，怨及朋友。《车舝》，虽无好友。《皇矣》，因心。则友，《假乐》燕及朋友，《抑》惠于朋友。

否【古音方彼反】《葛覃》，害浣，害否？《匏有苦叶》，人涉卬否？《小旻》，或圣或否？《甫田》，尝其否？《宾之初筵》，或醉或否。《抑》未知臧否。

母【古音满以反】《葛覃》，归宁父母。《葛藟》，谓他人母。《将仲子》，畏我父母。《南山》，必告父母。《陟岵》，瞻望母兮。《四牡》，不遑将母。《杕杜》，忧我父母。《南山》，有台民之父母，《沔水》谁无父母？《小弁》靡依，匪母；《蓼莪》无母，何恃？《北山》忧我父母，《思齐》文王之母，《泂酌》民之父母，《雍》亦右文母，《閟宫》令妻寿母【并同】《蝃蝀》远兄弟父母【惟此满补反】

行【户郎反】《卷耳》置彼周行，《击鼓》我独南行，《雄雉》不知德行，《北风》携手同行，《载驰》亦各有行，《氓》士贰其行，《叔于田》两骖雁行，《有女同车》有女同行，《丰》驾予与行，《汾沮洳》殊异乎公行，《鸨羽》肃肃鸨行，《黄鸟》子车仲行，《无衣》与子同行，《七月》遵彼微行，《东山》熠燿宵行，《鹿鸣》示我周行，《六月》以先启行，《沔水》载起载行，《十月之交》不用其行，《大东》行彼周行，《载施》之行，《北山》或不已于行，《车舝》景行行止，《何草不黄》何日不行，《大明》维德之行，长子维行。《绵》戎丑攸行，《笃公刘》爰方启行。《荡》人尚乎由行，《崧高》式遄其行。《天作》有夷之行，《敬之》示我显德行。

觥【古音光】《卷耳》：我姑酌彼兕觥。《七月》：称彼兕觥。

华【古音敷】《桃夭》：灼灼其华。《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山有扶苏》，隰有荷华。《着》尚之以琼华乎而。《苌楚》：猗傩其华。《采薇》：维常之华，《出车》：黍稷方华【《尔雅》：华，荂也。注：现在江东称华为荂，荂音敷。陈第说：华本音敷】

，至魏晋】

【转为和入歌韵后，又变为花花字。自南北朝以上，不见于书。玉篇花，今华荂字】

译至魏晋时期，转为和入歌韵后，又演变为“花花”二字。自南北朝以前，未在书卷中见到。《玉篇》中的“花”字，即是现今的“华”或“荂”字。

家【古音姑】桃夭：宜其室家。苌楚：乐子之无家。鸱鸮：曰：“予未有室家。”常棣：宜尔室家。采薇：靡室靡家。我行其野：复我邦家。雨无正：曰：“余未有室家。”緜：俾立室家【陈第曰：家本音姑，后转音歌，今乃音加，声之递变也】

罝【古音雎】兔罝肃肃，▯罝【杨雄长杨赋：纡南山以为罝，与隅阹胡猪胥韵】仇【古渠之反】▯罝，公侯好仇【史记吕后纪：赵幽王歌“吕氏絶理兮托天报仇”，与之韵；▯防传：“江河必怒，务求报仇”，与谋治埃时来韵】无衣，与子同仇【此音渠犹反】

有【古音以】芣苢，薄言有之。葛藟，亦莫我有。鱼丽，君子有酒，防且有物，其有矣。吉日，其祈孔有。四月，宁莫我有。甫田，终善且有。裳裳者华，君子有之，惟其有之。笃公刘，爰众爰有。有駜嵗，其有閟宫，邦国是有。▯鸟，奄有九有。

泳【古羊向反】汉广不可泳思。

永【古于两反】汉广江之永矣【杨慎曰：古字羕与永同，韩诗作江之羕矣，博古图永寳用享，作羕寳用享】

马【古莫补反】汉广：言秣其马。击鼓：爰防其马。叔于田：巷无服马。大叔于田：乘乘马。株林：驾我乘马。东山：皇驳其马。四牡啴啴：骆马。吉日既差：我马。十月之交：蹶维趣马。采菽：路车乘马。緜：来朝走马。崧高：路车乘马。有客：亦白其马。駉駉駉牡马【说文：马，武也，怒也。史记索隐：音姥。陈第曰：古马字音姥，后又转为母果反】

角【古音禄】麟之趾，麟之角。行露，谁谓雀无角？良耜，有捄其角【顾炎武日：汉四皓，其一号角里先生，角音禄。今人读角为觉，而改角里为□里，缪也】

降【古户工反】草虫，我心则降。出车，我心则降。旱麓，福禄攸降。鳬鹥，福禄攸降。

下【古音户】采苹，宗室牖下。殷其靁，在南山之下，击鼓于林之下。凯风，在浚之下。采苓，首阳之下，宛丘，宛丘之下。东门之枌，婆娑其下。七月十

月蟋蟀入我牀下。东山亦在车下。四牡载飞载下。北山溥天之下。采菽邪幅在下。緜至于岐下。皇矣以对于天下。鳬鹥福禄来下。烝民昭假于下。有駜鹭于下。

夜【古羊茹反】行露，岂不夙夜？东方未明，不能辰夜。葛生冬之夜，雨无正，莫肯夙夜。荡俾昼作夜，振鹭，庶几夙夜。

牙【古音吾】行露，谁谓防无牙？祈父，予王之爪牙【管子·版法篇：祸乃始牙与徒图韵；汉书·东方朔传：伊优亚□吽牙与龃涂韵】

皮【古音婆】羔羊，羔羊之皮。相鼠，相鼠有皮。韩奕献其貔皮【左传：牛则有皮，与多那韵从其有皮，与何韵】

蛇【古徒河反】羔羊委蛇，委蛇斯干，维虺维蛇【楚辞·离骚：载云旗之委蛇；逺游：载云旗之逶蛇，俱与驰韵；招魂：仰观刻桷，畵龙蛇些；与池荷波陁罗韵】

革【古音棘】羔羊，羔羊之革，采芑，钩膺鞗革，斯干，如鸟斯革，皇矣，不长夏以革【礼器引诗，匪棘其欲，作匪革其犹，列子汤问于夏革，荘子作棘，论语棘子成，汉书古今人表作革子成。虞惇按：革字今韵十一陌、十四职两收，本通用】

车【古音居】何彼秾矣，王姬之车北风，携手同车；有女同车，有女同车采薇，君子之车何人斯？遑脂尔车韩奕乗马，路车江汉既出，我车【王应麟曰：车本音居，至说文有尺遮之音，乃自汉而转其声，陆氏释文引韦昭云：古皆尺遮反，后汉始有居音，非也。陈第曰：车之韵歌，自魏程晓诗始，再转而韵麻，顾炎武曰：张衡西京赋“化为仙车”与“葩蛇”韵，蔡邕协和昏赋“结轨下车”与“跎华”韵，车之韵歌盖不始于程晓也】

葭【古音姑】驺虞。彼茁者葭【司马相如《子虚赋》其埤湿则生藏莨蒹葭，与胡芦于图韵】

豝【古伯吾反】驺虞一发，五豝。

訧【古羽其反】绿衣俾无訧兮【太▯经傒测祸不祸非厥訧也与期治韵】风【古方愔反】绿衣凄其以风，谷风习习，谷风，晨风，鴥彼晨风，何人斯，其为飘风，桑柔如彼遡风，烝民穆如清风【顾炎武曰：按风字自王褒洞箫赋生微

译桃夭：宜其室家。苌楚：乐于你无家。鸱鸮：说：“我未有室家。”常棣：宜你的室家。采薇：无室无家。我行其野：复归我的邦家。雨无正：说：“我未有室家。”緜：使建立室家【陈第说：家本音姑，后转音歌，现在才音加，这是声音的递变】

兔罝肃肃，〇罝【扬雄长杨赋：纡南山以为罝，和隅阹胡猪胥押韵】仇【古渠之反】〇罝是公侯的好配偶【史记吕后纪：赵幽王歌“吕氏绝理兮托天报仇”，与之押韵；〇防传：“江河必怒，务求复仇”，和谋治埃时来押韵】无衣，与你同仇【此音渠犹反】

有芣苢，采采有之。葛藟，也没有谁拥有我。鱼丽，君子有酒，防且又有物，其有矣。吉日，其祈非常富有。四月，宁莫我有。甫田，终于是善且富有。裳裳者华，君子有之，只有他拥有之。笃公刘，于是众多于是富有。有駜岁，其有閟宫，邦国是拥有。〇鸟，奄有九有。

汉广不可泳思。

汉广江之永矣【杨慎说：古字羕与永同，韩诗作江的羕矣，博古图永宝用享，作羕宝用享】

汉广：言秣其马。击鼓：于是防其马。叔于田：巷无服马。大子于田：乘乘马。株林：驾我的乘马。东山：皇驳其马。四牡叹叹：骆马。吉日既差：我的马。十月之交：蹶维趣马。采芑：路车乘马。緜：来朝走马崧高：路车乘马。有客：也白其马。駉駉駉牡马【说马：马，武也，怒也。史记索隐音姥。陈第说：古马字音姥，后又转为母果反

麟之趾，麟之角。行露，谁说雀无角？良耜，有捄其角顾炎武说：汉四皓，其一号角里先生，角音录。今人读角为觉，而改角为□里，谬也

草虫，我心则降。出车，我心则降旱麓，福禄攸降。鳬鹥福禄攸降。

采苹，宗室牖下。殷其雷，在南山之下，击鼓于林之下。凯凤，在浚之下。采苓，首阳之下。宛丘，宛丘之下。东门之枌婆娑其下。七月十月蟋蟀入我床下。东山也在车下。四牡载飞载下。北山普天之下。采芑邪幅在下。緜至于岐下。皇矣以对天下。鳬鹥福禄来下。蒸民昭假于下。有駜鹭于下

行露，岂不夙夜？东方未明不能辰夜。葛生冬之夜，雨无正莫肯夙夜。荡俾昼作夜。振鹭，庶几夙夜

行露，谁说防无牙？祈父，予王之爪牙管子版法篇：祸乃始牙与徒图押韵；汉书东方朔传：伊优亚□吽牙与锯涂押韵

羔羊，羔羊之皮。相鼠，相鼠皮。韩奕献其貔皮【左传牛则有皮，与多那押韵从其有皮，与何押韵

羔羊委蛇，委蛇斯干，维虺为蛇【楚辞离骚：载云旗之委蛇；远游：载云旗之逶蛇，都与驰押韵；招魂：仰观刻桷，画龙蛇些；与池荷波陀罗押韵

羔羊，羔羊之革，采芑钩膺鞗革，斯干如鸟斯革，皇矣不长夏以革【礼器引诗匪棘其欲，作匪革其犹，列于汤问于夏革，庄子作棘，论语棘子成，汉书古今人表做革子成。虞惇按：革字今音十一陌、十四职两收，本通用

何彼秾矣，王姬之车。北风，携手同车；有女同车，采薇，君子之车。何人斯？遑脂尔车。韩奕乘马，路车。江汉既出，我车【王应麟说：车本音居，至说文有尺遮之音乃自汉而转其声，陆氏释文引用韦昭云：古皆尺遮反，后汉才有居音，非也。陈第说：车之韵歌，自魏程晓诗开始，再转而韵麻，顾炎武说：张衡西京赋“化为仙车”和“葩蛇”押韵，蔡邕协和昏赋“结轨下车和“跎华”押韵，车之韵歌盖不始于程晓

驺虞。彼茁者葭【司马相如同虚赋其埤湿则生藏莨蒹葭与胡芦于图押韵

驺虞一发，五豝

绿衣俾无訧兮【太〇傒测祸不祸非厥訧也与期押韵】风【古方愔反】绿衣，凄其以风，谷风习习谷风，晨风，鴥彼晨风何人斯，其为飘风，桑柔如彼溯风，蒸民穆如清风【顾炎武说：按风字自王褒洞箫赋生

风兮与穷韵，班固东都赋宣】

【皇风与雍韵，始变古音以后，祢衡、蔡琰、魏文帝、陈思王诸作，无不读方戎反矣】

译风啊，与穷韵相协，班固《东都赋》所宣扬；

皇风与雍韵，自改变古音之后，祢衡、蔡琰、魏文帝、曹植等人的作品，没有不读作“方戎”音的。

野【古神与反宋毛晃曰野古墅字】燕燕逺送于野，叔于田，叔适野。葛生蔹蔓于野。株林说于株野。七月，七月在野。东山蒸在桑野。鸿鴈劬劳于

野鹤鸣声闻于野小明至于艽野何草不黄？率彼旷野笃公刘京师之野駉在坰之野閟宫于牧之野

兵【古必良反】击鼓踊跃用兵。无衣，修我甲兵。抑弓矢戎兵。

轨【古音九】匏有苦叶，济盈不濡轨【汉王逸九思：御者迷兮失轨，与造道韵】

牡【古莫九反】匏有苦叶，雉鸣求其牡。还，并驱从两牡兮。伐木，既有肥牡。信南山，从以骍牡。雝于荐广牡。有駜駜，彼乘牡。

笱【古音句】谷风毋发我笱；小弁毋发我笱。

后【古音户】谷风遑恤我后；南山有台，保艾尔后。正月不自我后，小弁遑恤我后；角弓不顾其后。緜：「予曰有先后」。瞻卬：「不自我后，式救尔后」。雝。

　　克昌厥后

久【古音几】旄丘何其久也？六月我行永久。蓼莪不如死之久矣【顾炎武曰：易既济象传「濡其首厉」，何可久也？与惫疑时来韵。乾象传「盈不可久也」，与首韵。易传「元有几」，韭二音。汉以后则多作韭音矣】

苓【古力珍反】简兮隰有苓。采苓，采苓，采苓。

零【同苓】定之方中，灵雨既零【汉杨雄《赵充国颂》“戎有先零”与“宣韵】令【同苓】东方未明，自公令之。卢令，卢令，令。车邻，寺人之令。十月之交，不宁不令【顾炎武曰：“小宛‘题彼脊令’句，元不入韵。”陈思王《七命》“搴芳苓之巢”，▯李善注：“苓，古莲字。”《汉书·地理志》“金城郡令居”，孟康曰：“令音怜。”《赵充国传》“先零”，郑氏曰：“零音怜】

谋【古音媒】泉水，聊与之谋。氓来，即我谋。皇皇者华，周爰咨谋。十月之交，不即我谋。小旻，或哲或谋。巷伯，谁适与谋。緜，爰始爰谋。文王有声，诒厥孙谋。抑，听用我谋。

邪【古音徐】北风其虚，其邪？駉思无邪。

鲜【古音犀】新台籧篨不鲜【按《汉书·匈奴传》：「黄金犀毗」，一师古曰：「犀毗，胡带之钩也，亦曰鲜卑，亦谓师比，总一物也。」《尔雅·释畜》疏引魏时「西卑献千里马」，「西卑」即「鲜卑」也。《诗》有「兔斯首」，笺云：「斯，白也。」今俗语「斯白」之字作「鲜」，齐鲁之间声近「斯」。《尚书大传》：「西方者何？鲜方也】

　　洒【古音铣】　新台新台有洒

　　浼【古音免】　新台河水浼浼

离【古音罗】新台鸿则离之。湛露其实离离【易·离·九三：日昃之离，与歌嗟韵；既济·上六：飞鸟离之，与歌韵】

施【古式何反】新台得此戚施。丘中有麻，将其来施旋【楚辞·天问：夫何三年不施？与化韵授殷天下，其位安施？与何韵】

景【古殷两反】二子乗舟，泛泛其景【山海经·大荒西经》：「正立无景，与向往韵」；《淮南子·原道训》：「照日光而无景，与往上韵」；夏侯湛《抵疑》：「若游形之昭恵景与响韵」；郭璞《游仙诗》：「朝云无増景与上韵」；陆禨《赠弟诗》：「死犹絶景与壌韵】

仪【古鱼何反】柏舟，实维我仪。相鼠，人而无仪。东山，九十其仪。湛露，莫不令仪。菁菁者莪，乐且有仪。斯干，无非无仪。宾之初筵，维其令仪。既醉，摄以威仪。抑敬尔威仪，不愆于仪。

宜【古鱼何反】君子偕老，象服是宜。缁衣，缁衣之宜兮。女曰：“鸡鸣”，与子宜之。裳裳者华，君子宜之；鸳鸯，福禄宜之。棫朴，髦士攸宜。鳬鹥，公尸来燕来宜。閟宫，是飨是宜。▯鸟，殷受命咸宜。

麦【古莫北反】桑中爰采麦矣。载驰芃芃其麦。丘中有麻，丘中有麦。硕鼠无食我麦。閟宫稙穉菽麦【虞惇按：广韵二十一麦，今韵并八十一陌与锡职通用】

兄【古虚王反】鹑之奔奔，我以为兄。将仲子，畏我诸兄。陟岵，瞻望兄兮。黄鸟，复我诸兄。皇矣，则友其兄，同尔弟兄【后汉书伏湛传作同尔弟兄，今本作同尔兄弟】桑柔，仓兄填兮。召旻，职兄斯引，职兄斯▯【去声音况】

京【古音疆】定之

译野【古神与反，宋毛晃曰“野”是古“墅”字】燕燕在郊野远远送别，叔父去田间，叔父往郊野。葛藤与蔹草在郊野蔓延。株林在株野说媒。七月，七月在郊野。东山在桑林郊野众多。鸿雁在郊野辛劳，鹤鸣声在郊野听闻。小明到了荒远之地，什么草不枯黄？沿着那空旷的郊野，笃公刘在京师的郊野，駉在远郊的郊野，閟宫在放牧的郊野。

兵【古必良反】击鼓踊跃使用兵器。无衣，修整我的铠甲兵器。抑弓矢是战阵兵器。

轨【古音九】匏有苦叶，河水满溢不沾湿车轨【汉王逸九思：驾车人迷失啊失去轨道，与“造道”押韵】

牡【古莫九反】匏有苦叶，野鸡鸣叫寻求它的雄性。还，并驾驱赶两匹公马啊。伐木，已经有肥壮的公畜。信南山，跟随的是红毛公畜。雝在进献广公畜。有駜駜，那乘坐的是公畜。

笱【古音句】谷风不要打开我的鱼篓；小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

后【古音户】谷风无暇顾念我的后代；南山有台，保佑你的后代。正月不从我身后，小弁无暇顾念我的后代；角弓不顾念它的后方。緜：“我说有先后”。瞻卬：“不从我身后，来拯救你的后代”。雝。

能昌盛他的后代

久【古音几】旄丘为何如此长久？六月我出行长久。蓼莪不如死得长久啊【顾炎武曰：《易》既济象传“濡其首厉”，怎可长久？与“惫疑时来”押韵。乾象传“盈不可久也”，与“首”押韵。《易》传“元有几”，“韭”有两个读音。汉以后则多读作“韭”音了】

苓【古力珍反】简兮低湿之地有黄苓。采苓，采苓，采苓。

零【同苓】定之方中，及时雨已经落下【汉杨雄《赵充国颂》“戎族有先零”与“宣”押韵】令【同苓】东方未明，从公处下令。卢令，卢令，令。车邻，侍从人的命令。十月之交，不安顺不命令【顾炎武曰：“小宛‘题彼脊令句，元不入韵。”陈思王《七命》‘搴芳苓之巢’，〇李善注：‘苓，古莲字。’《汉书·地理志》‘金城郡令居’，孟康曰：‘令音怜。’《赵充国传》‘先零’，郑氏曰：‘零音怜’】

谋【古音媒】泉水，姑且与他谋划。氓来，就来与我谋划。皇皇者华，周游四方咨询谋划。十月之交，不来与我谋划。小旻，有的明智有的谋划。巷伯，谁适合与他谋划。緜，于是开始于是谋划。文王有声，留给子孙谋划。抑，听从采用我的谋划。

邪【古音徐】北风呼啸，其邪？駉思想无邪。

鲜【古音犀】新台籧篨人不鲜洁【按《汉书·匈奴传》：‘黄金犀毗’，一师古曰：‘犀毗，胡带之钩也，也叫鲜卑，也叫师比，总是一物。’《尔雅·释畜》疏引魏时‘西卑献千里马’，‘西卑’即‘鲜卑’也。《诗》有‘兔斯首’，笺云：‘斯，白也。’今俗语‘斯白’之字作‘鲜’，齐鲁之间声音近‘斯’。《尚书大传》：‘西方者何？鲜方也’】

洒【古音铣】新台新台有洒

浼【古音免】新台河水浼浼

离【古音罗】新台大雁则离开它。湛露果实累累【《易·离·九三》：日昃之离，与‘歌嗟’押韵；既济·上六：飞鸟离之，与‘歌’押韵】

施【古式何反】新台得到这戚施。丘中有麻，将前来施旋【《楚辞·天问》：夫何三年不施？与‘化’押韵授殷天下，其位安施？与‘何’押韵】

景【古殷两反】二子乘舟，泛泛其景【《山海经·大荒西经》：‘正立无景，与‘向往’押韵’；《淮南子·原道训》：‘照日光而无景，与‘往上’押韵’；夏侯湛《抵疑》：‘若游形之昭恵景与‘响’押韵’；郭璞《游仙诗》：‘朝云无増景与‘上’押韵’；陆禨《赠弟诗》：‘死犹絶景与‘壌’押韵’】

仪【古鱼何反】柏舟，确实是我的楷模。相鼠，人却没有楷模。东山，九十种礼仪。湛露，无不美好的礼仪。菁菁者莪，快乐且有礼仪。斯干，无不美好的礼仪。宾之初筵，那是美好的礼仪。既醉，约束以威仪。抑敬重你的威仪，不违背礼仪。

宜【古鱼何反】君子偕老，礼服是适宜。缁衣，缁衣之适宜啊。女曰：“鸡鸣”，与你适宜。裳裳者华，君子适宜；鸳鸯，福禄适宜。棫朴，俊士所适宜。鳬鹥，公尸来宴来宜。閟宫，是享是宜。〇鸟，殷受命都适宜。

麦【古莫北反】桑中于是采麦了。载驰麦苗茂盛。丘中有麻，丘中有麦。硕鼠不要吃我的麦。閟宫早晚种的豆麦【虞惇按：广韵二十一麦，现在韵部并入八十一陌与锡职通用】

兄【古虚王反】鹑之奔奔，我以为是兄长。将仲子，害怕我的众兄长。陟岵，瞻望兄长啊。黄鸟，回来我的众兄长。皇矣，则友爱他的兄长，同你弟兄【《后汉书伏湛传》作同你弟兄，今本作同你兄弟】桑柔，仓兄填兮。召旻职兄斯引，职兄斯〇【去声，音况】

京【古音疆】定之

方中，景山与京。下泉念彼周京，正月忧心，京京。甫田如坻，如京。文王祼将于京，大明曰嫔于京，于周于京。皇矣，依其在京。下

译在方中，景山与京。下泉怀念那周的京城，正月忧心忡忡，京城啊京城。甫田中的土堆像山丘，像京城。文王在京城举行灌地之礼，大明说在京城做妇，在周在京城。皇矣，依靠它在京城。下

武王配于京。文王有声，宅是镐京。笃公刘，乃觏于京。

命【古弥吝反】蝃蝀不知命也。扬之水，我闻有命。采菽，天子命之。假乐，保佑命之。卷阿，维君子命。韩奕，王亲命之。江汉，于周受命。自召祖命。

为【古音譌】相鼠不死，何为？兔爰，我生之初，尚无为。缁衣敝，予又改为兮。泽陂，寤寐无为。北山，或

靡事不为，鳬鹥福禄来为。抑斯言之玷，不可为也。

侯【古音胡】载驰归唁衞侯。羔裘洵直，且侯【左传童謡：“公在干侯，与跦襦韵。”《史记·游侠传》：“窃国者侯，与诛韵。”扬雄《长杨赋》：“曽不知我，已获其王侯，反离骚流于末之扬侯俱与隅韵。”《解嘲》：“或立谈而封侯，与渔驱韵。”《汉书·叙传》：“抑抑仲舒，再相诸侯，与车书儒韵】无羊，或负其糇。行苇，既挟四鍭【俱音胡】

丘【古去其反】载驰，陟彼阿丘。氓至于顿丘，巷伯猗于畆丘。

尤【古羽其反】载驰无我有尤。四月莫知其尤。蝱【古音芒】载驰言采其蝱【管子·地员篇有“彼黄蝱与旁昌芒殃韵”，《易林·解之》晋去如奔蝱与伤韵】

猗【古音阿】淇奥，绿竹猗猗。车攻，两骖不猗。莭南山有实，其猗。那，猗与那与。

妇【古房以反】氓三嵗为妇。思齐京室之妇，载芟思媚其妇。

右【古音以】竹竿淇水在右。蒹葭道阻且右。彤弓一朝右之。吉日悉率左右。甫田攘其左右。裳裳者华，右之右之。文王在帝左右。緜廼左廼右，云汉膳夫左右。我将维天其右之。

▯【古音孤】木▯投我以木▯七月七月食▯信南山疆埸有▯【左传·哀十七年】緜緜生之瓜与虚夫辜韵】

玖【古音几】木▯报之以琼玖。丘中有麻，贻我佩玖。靡【古音靡】黍离，行迈靡靡【易·中孚·九二：“吾与尔靡之与和”韵；司马相如《上林赋》“的皪江靡”与“伙砢”韵；元·戴侗《六书故》曰：“靡与摩通”，《荘子》“喜则交颈相靡”，《吕氏春秋》“树相近而靡”，齐有靡笄之山】

罹【古音罗】兔爰，逢此百罹。斯干，无父母贻罹。小弁，我独于罹。

薮【古色主反】大叔于田，叔在薮【易林》明夷之离：山林麓薮与处，苦韵。蔡邕《胡广二公颂》：惟徳之薮与辅甫，后武膂韵。晋陆机《汉髙帝功臣颂》：延帝幽薮与武宇主韵】

射【古音树】大叔于田，叔善射忌车舝好，尔无射，抑矧可射思【顾炎武日：射古有树，豫石亦四音，音树者，叔于田是也；音石者，《易》水火不相射是也；音豫者，《春秋》狐射姑，《谷梁传》作狐夜姑，汉书注仆射音夜，夜古音豫是也；音亦者，《诗》车舝抑是也。又律名无射音亦，葢一音而分去入也】

弓【古音肱】大叔于田，抑鬯弓忌小戎交韔，二弓采绿，言韔其弓閟宫，二矛重弓【左传荘二十二年：招我以弓，与朋韵。春秋邾黑肱以滥来奔，公羊传作黑弓】

彭【古音旁】清人，清人在彭。载驱，行人彭彭。出车，出车彭彭。北山，四牡彭彭。大明，四騵彭彭。烝民，四牡彭彭。韩奕，百两彭彭。駉，以车彭彭。

英【古音央】清人二矛，重英。有女同车，顔如舜。英着尚之以琼英乎？而汾沮洳，彼其之子，美如英【按旂旐央央，本亦作英。韩诗“英英白云”作“泱泱白云】

吹【古昌戈反】萚兮，风其吹女。

巷【古胡贡反】丰俟我乎巷兮【楚辞·离骚·王子用失乎家巷与纵韵】即【古子悉反】东门之墠，子不我即；东方之日，履我即兮；笃公刘，芮鞫之即。

明【古弥郎反】鸡鸣，东方明矣。匪东方则明，东方未明。东方未明，黄鸟不可与明。大东，东有啓明。楚茨，祀事孔明。信南山，祀事孔明。甫田，以我齐明。既醉，介尔昭明。民劳，憯不畏明。板，昊天曰明。荡，尔徳不明。烝民，仲山甫明之。执竞，斤斤其明。敬之，学有缉熈于光明。有駜，在公明明。

梦【古莫腾反】鸡鸣，甘与子同梦。斯干，乃占我梦。正月视天梦，梦询之，占梦。

茂【古音耄】还子之茂兮。天保如松柏之茂。南山有台

译武王配享于京邑。文王声名远扬，定都于镐京。笃厚公刘，于是到达京地。

《命》篇：蝃蝀出现，是不知天命。《扬之水》篇：我听说有天命。《采菽》篇：天子命令他。《假乐》篇：保佑并命令他。《卷阿》篇：这是君子的命令。《韩奕》篇：君王亲自命令他。《江汉》篇：在周接受天命。自召公祖命开始。

《为》篇：相鼠不死，为何如此？《兔爰》篇：我出生之初，尚且没有作为。《缁衣》篇：衣服破旧，我又改换它。《泽陂》篇：醒着睡着都没有作为。《北山》篇：有的人无所不为，凫鹥福禄来作为。《抑》篇：言语的瑕疵，不可为之。

《侯》篇：《载驰》篇：归唁卫侯。《羔裘》篇：确实正直，且侯无羊，有的人背着干粮。《行苇》篇：已经挟持四支箭。

《丘》篇：《载驰》篇：登上那山丘。《氓》篇：到达顿丘，《巷伯》篇：在畎丘。

《尤》篇：《载驰》篇：没有我的过错。《四月》篇：没有人知道我的过错。《蝱》篇：《载驰》篇：言采其蝱。

《猗》篇：《淇奥》篇：绿竹猗猗。《车攻》篇：两匹骖马不猗。《节南山》篇：有果实，其猗。《那》篇：猗与那与。

《妇》篇：《氓》篇：三年为妇。《思齐》篇：京室之妇，《载芟》篇：思媚其妇。

《右》篇：《竹竿》篇：淇水在右。《蒹葭》篇：道路险阻且右。《彤弓》篇：一朝右之。《吉日》篇：全部率领左右。《甫田》篇：攘其左右。《裳裳者华》篇：右之右之。《文王》篇：在帝左右。《绵》篇：乃左乃右，《云汉》篇：膳夫左右。《我将》篇：维天其右之。

〇篇：木〇投我以木〇，《七月》篇：七月食〇，《信南山》篇：疆埸有〇。

《玖》篇：木〇报之以琼玖。《丘中有麻》篇：贻我佩玖。《黍离》篇：行迈靡靡。

《罹》篇：《兔爰》篇：逢此百罹。《斯干》篇：无父母贻罹。《小弁》篇：我独于罹。

《薮》篇：《大叔于田》篇：叔在薮。

《射》篇：《大叔于田》篇：叔善射忌，《车舝》篇：好，尔无射，《抑》篇：矧可射思。

《弓》篇：《大叔于田》篇：抑鬯弓忌，《小戎》篇：交韔，二弓，《采绿》篇：言韔其弓，《閟宫》篇：二矛重弓。

《彭》篇：《清人》篇：清人在彭。《载驱》篇：行人彭彭。《出车》篇：出车彭彭。《北山》篇：四牡彭彭。《大明》篇：四騵彭彭。《烝民》篇：四牡彭彭。《韩奕》篇：百两彭彭。《駉》篇：以车彭彭。

《英》篇：《清人》篇：二矛，重英。《有女同车》篇：颜如舜英。《着》篇：尚之以琼英乎？《汾沮洳》篇：彼其之子，美如英。

《吹》篇：《萚兮》篇：风其吹女。

《巷》篇：《丰》篇：俟我乎巷兮。

《即》篇：《东门之墠》篇：子不我即；《东方之日》篇：履我即兮；《笃公刘》篇：芮鞫之即。

《明》篇：《鸡鸣》篇：东方明矣。《匪东方则明》篇：东方未明。《东方未明》篇：黄鸟不可与明。《大东》篇：东有启明。《楚茨》篇：祀事孔明。《信南山》篇：祀事孔明。《甫田》篇：以我齐明。《既醉》篇：介尔昭明。《民劳》篇：惨不畏明。《板》篇：昊天曰明。《荡》篇：尔德不明。《烝民》篇：仲山甫明之。《执竞》篇：斤斤其明。《敬之》篇：学有缉熙于光明。《有駜》篇：在公明明。

《梦》篇：《鸡鸣》篇：甘与子同梦。《斯干》篇：乃占我梦。《正月》篇：视天梦，梦询之，占梦。

《茂》篇：《还》篇：子之茂兮。《天保》篇：如松柏之茂。《南山有台》篇

，徳音是茂。斯干如松茂矣。生民种之，黄茂良耜，黍稷茂止。

译美德之声得以弘扬。这宫室之基如松树般繁茂。百姓种植庄稼，黄熟的庄稼配合着优良的农具，黍稷生长得十分茂盛。

畆【古满以反】南山衡从其畆。七月馌彼南畆。采芑于此菑畆。信南山，南东其畆。甫田今适南畆，禾易长畆。大田俶载南畆，馌彼南畆。緜廼宣廼畆。生民是获是畆。载芟俶载南畆。良耜俶载南畆。

辐【古方墨反】伐檀，坎坎伐辐兮。正月员于尔辐娄【古音闾】山有枢，弗曵弗娄【去声则音屡，礼记郊特牲，孔子屡叹之，汉书宣帝纪，娄蒙嘉瑞，师古曰，娄古屡字，凡汉书屡字皆作娄】

逅【古胡故反】绸缪见此邂逅。

者【古音渚】绸缪见此粲者，如此粲者何？采绿，薄言观者。駉，薄言駉者【孔子《猗兰操》时人闇蔽不知，贤者与雨野所处韵。《楚辞·九歌·湘夫人》将以遗兮逺者”，与浦与韵。元周伯琦《六书正譌》曰：“者专于反古诸字。秦诅楚文曰：‘寘者防室’，又曰：‘率者侯之兵’，皆诸字也】

裘【古渠之反】终南，锦衣狐裘。七月为公子裘。大东，熊罴是裘。

簋【古音九】权舆毎食四簋。伐木陈馈八簋。

夏【古音户】宛丘无冬无夏。四月，四月维夏【礼记·玉藻：行以肆夏，与羽矩韵；扬雄《城门校尉箴》：有殷有夏，与阻御韵；班固《答宾戏》：分裂诸夏，与御鹜韵】

差【古初沙反】东门之枌，谷旦于差【楚辞·离骚·周论道而莫差与颇韵，严忌·哀时命称轻重而不差与颇韵，司马相如·哀二世赋望南山之参差与峩韵，晋陆云·寒蝉赋长林参差与池嘉韵】

池【古音驼】东门之池，东门之池。无羊，或饮于池。皇矣，我泉我池【楚辞·九歌·少司命：与女沐兮咸池，与河波阿歌韵。陈第曰：周礼·职方氏：滹沱作虖池；礼记：必先有事于恶池，池通作沱；诗·白华：滮池北流，说文作滮沱，渐渐之石，俾滂沱矣；史记作滂池】

　　陂【古音波】　泽陂彼泽之陂

　　咮【古音注】　候人不濡其咮

　　媾【古音故】　候人不遂其媾

火【古音毁】七月，七月流火。大田秉畀炎火【左传·僖十五年，晋献公卜繇：“为雷，为火”与“姬旗师”韵】

庾【古古郎反】七月有鸣仓庾。大东西有长庚稼【古音故】七月十月纳禾稼。甫田曽孙之稼【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盘之土维子之稼】

　　缡【古音罗】　东山亲结其缡

锜【古渠禾反】破斧又缺，我锜。

瑕【古音胡】狼跋，徳音不瑕【礼记引诗，心乎爱矣，瑕不谓矣。郑注云：瑕之言胡也。陈第曰：古瑕胡同音，后转入歌麻韵。陆机文赋：累良质而为瑕，与和韵。楚辞九辨：尚黯黯而有瑕，与加韵】

豆【古田故反】常棣傧尔笾豆。宾之初筵，乱我笾豆。暇【古音户】伐木迨我暇矣。小明惮我不暇，何草不黄？朝夕不暇。

厚【古音户】天保俾尔单厚。巧言，顔之厚矣。卷阿，亦孔之厚矣。

福【古方墨反】天保，诒尔多福。小明，介尔景福。楚茨，以介景福。大田，以介景福。鸳鸯，宜其遐福。宾之初筵，并受其福。大明，聿怀多福。旱麓，以介景福。行苇，以介景福。既醉，介尔景福。假乐，干禄百福。潜，以介景福。閟宫，降之百福。殷武，封建厥福。

疚【古音几】采薇：忧心孔疚；杕杜：忧心孔疚；大东：使我心疚；召旻：维今之疚。闵予小子，嬛嬛在疚。

牧【古音墨】出车于彼牧矣【易·谦·象传：卑以自牧也。与得服则国韵。《楚辞·天问》：秉鞭作牧与？国韵】

近【古音记】杕杜防言近止【崧髙往近王舅笺云近辞也声如彼记之于之记易小畜上九月几望子夏传作近中孚六四月几望京房作近】

又【古音肄】南有嘉鱼，嘉宾式燕，又思。小宛，天命不又。宾之初筵，室人入又，矧敢多又。

耉【古音矩】南山有台，遐不黄耉？行苇以祈黄耉。写【古音湑】蓼萧，我心写兮；裳裳者华，我心写兮。

　　车舝我心写兮

椅【古于戈反】湛露，其桐，其椅。

衡【古户郎反】采芑约軧错衡。韩弈簟茀错衡。閟宫夏而楅衡。烈祖约軧错衡。长发实维阿衡【顾炎武曰：衡字自荘子胠箧篇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始入耕清韵】

　　珩【同衡】　采芑有玱葱

译畆（古音满）：《信南山》说“衡从其畆”，《七月》说“馌彼南畆”，《采芑》说“采芑于此菑畆”，《信南山》说“南东其畆”，《甫田》说“今适南畆，禾易长畆”，《大田》说“俶载南畆，馌彼南畆”，《緜》说“廼宣廼畆”，《生民》说“是获是畆”，《载芟》说“俶载南畆”，《良耜》说“俶载南畆”。

辐（古音方墨）：《伐檀》说“坎坎伐辐兮”，《正月》说“员于尔辐”。

娄（古音闾）：《山有枢》说“弗曵弗娄”（去声则音屡，《礼记·郊特牲》孔子屡叹之，《汉书·宣帝纪》娄蒙嘉瑞，颜师古说“娄”是古“屡”字，凡《汉书》“屡”字皆作“娄”）。

逅（古音胡故）：《绸缪》说“见此邂逅”。

者（古音渚）：《绸缪》说“见此粲者”，“如此粲者何？”《采绿》说“薄言观者”，《駉》说“薄言駉者”（孔子《猗兰操》时人闇蔽不知，“贤者”与“雨野”所处韵。《楚辞·九歌·湘夫人》“将以遗兮逺者”，与“浦”与韵。元周伯琦《六书正譌曰》：“者”专于反古诸字。秦诅楚文说：“寘者防室”，又说：“率者侯之兵”，都是“诸”字）。

裘（古音渠之）：《终南》说“锦衣狐裘”，《七月》说“为公子裘”，《大东》说“熊罴是裘”。

簋（古音九）：《权舆》说“毎食四簋”，《伐木》说“陈馈八簋”。

夏（古音户）：《宛丘》说“无冬无夏”，《四月》说“四月维夏”（《礼记·玉藻》：行以肆夏，与羽矩韵；扬雄〈城门校尉箴〉：有殷有夏，与阻御韵；班固〈答宾戏〉：分裂诸夏，与御鹜韵）。

差（古音初沙）：《东门之枌》说“谷旦于差”（《楚辞·离骚》“周论道而莫差”与颇韵，严忌〈哀时命〉“称轻重而不差”与颇韵，司马相如〈哀二世赋〉“望南山之参差”与峩韵，晋陆云〈寒蝉赋〉“长林参差”与池嘉韵）。

池（古音驼）：《东门之池》说“东门之池”，《无羊》说“或饮于池”，《皇矣》说“我泉我池”（《楚辞·九歌·少司命》：与女沐兮咸池，与河波阿韵。陈第说：《周礼·职方氏》：滹沱作虖池；《礼记》：必先有事于恶池，池通作沱；《诗·白华》：滮池北流，《说文》作滮沱，《渐渐之石》：俾滂沱矣；《史记》作滂池）。

陂（古音波）：《泽陂》说“彼泽之陂”。

咮（古音注）：《候人》说“不濡其咮”。

媾（古音故）：《候人》说“不遂其媾”。

火（古音毁）：《七月》说“七月流火”，《大田》说“秉畀炎火”（《左传·僖十五年》，晋献公卜繇：“为雷，为火”，与“姬旗师”韵）。

庾（古音古郎）：《七月》说“有鸣仓庾”，《大东》说“西有长庚”。

稼（古音故）：《七月》说“十月纳禾稼”，《甫田》说“曽孙之稼”（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盘之土维子之稼”）。

缡（古音罗）：《东山》说“亲结其缡”。

锜（古音渠禾）：《破斧》说“又缺，我锜”。

瑕（古音胡）：《狼跋》说“徳音不瑕”（《礼记》引诗，心乎爱矣，瑕不谓矣，郑注云：瑕之言胡也。陈第说：古瑕胡同音，后转入歌麻韵，陆机〈文赋〉：累良质而为瑕，与和韵，《楚辞·九辨》：尚黯黯而有瑕，与加韵）。

豆（古音田故）：《常棣》说“傧尔笾豆”，《宾之初筵》说“乱我笾豆”。

暇（古音户）：《伐木》说“迨我暇矣”，《小明》说“惮我不暇”，《何草不黄》说“朝夕不暇”。

厚（古音户）：《天保》说“俾尔单厚”，《巧言》说“顔之厚矣”，《卷阿》说“亦孔之厚矣”。

福（古音方墨）：《天保》说“诒尔多福”，《小明》说“介尔景福”，《楚茨》说“以介景福”，《大田》说“以介景福”，《鸳鸯》说“宜其遐福”，《宾之初筵》说“并受其福”，《大明》说“聿怀多福”，《旱麓》说“以介景福”，《行苇》说“以介景福”，《既醉》说“介尔景福”，《假乐》说“干禄百福”，《潜》说“以介景福”，《閟宫》说“降之百福”，《殷武》说“封建厥福”。

疚（古音几）：《采薇》说“忧心孔疚”，《杕杜》说“忧心孔疚”，《大东》说“使我心疚”，《召旻》说“维今之疚”，《闵予小子》说“嬛嬛在疚”。

牧（古音墨）：《出车》说“于彼牧矣”（《易·谦·象传》：卑以自牧也，与得服则国韵，《楚辞·天问》：秉鞭作牧，与国韵）。

近（古音记）：《杕杜》说“防言近止”（《崧髙》“往近王舅”笺云近辞也声如彼记之，于之记《易》小畜上九月几望子夏传作近，中孚六四月几望京房作近）。

又（古音肄）：《南有嘉鱼》说“嘉宾式燕，又思”，《小宛》说“天命不又”，《宾之初筵》说“室人入又，矧敢多又”。

耉（古音矩）：《南山有台》说“遐不黄耉”，《行苇》说“以祈黄耉”。

写（古音湑）：《蓼萧》说“我心写兮”，《裳裳者华》说“我心写兮”，《车舝》说“我心写兮”。

椅（古音于戈）：《湛露》说“其桐，其椅”。

衡（古音户郎）：《采芑》说“约軧错衡”，《韩弈》说“簟茀错衡”，《閟宫》说“夏而楅衡”，《烈祖》说“约軧错衡”，《长发》说“实维阿衡”（顾炎武说：衡字自〈庄子·胠箧篇〉“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始入耕清韵）。

珩（同衡）：《采芑》说“有玱葱珩”。

珩

隼【古之水反】采芑□彼飞隼。沔水□彼飞隼。庞【古龙字】车攻四牡，庞庞。

译珩

隼【古音同“水”】采芑□那飞翔的隼。沔水□那飞翔的隼。庞【古同“龙”】车攻四牡，庞庞。

驰【古音陀】车攻不失其驰卷阿既闲且驰

　　戊【古音髦】　吉日吉日维戊

寡【古音古】鸿雁哀，此鳏寡。小宛哀，我填寡。烝民不侮鳏寡【史记太史公自序：亲属既寡，与土吕许父韵；班固幽通赋：何艰多而知寡，与御韵；汉书西域传：宛王母寡，陈汤传作母鼓。陈第曰：寡音古，后转音果。陆云嵗暮赋：情艰多而泰寡，与我韵。再转则今音】

旂【古音芹】庭燎，言观其旂采菽，言观其旂。泮水，言观其旂【左传·僖五年童谣：取虢之旂，与晨辰振贲焞军奔韵】

葍【古方墨反】我行其野，言采其葍。

富【古方二反】我行其野，成不以富。小宛：壹醉，日富。瞻卬，何神不富？召旻：维昔之富。閟宫：俾尔夀。

　　而富

罴【古彼禾反】斯干。维熊维罴。韩弈赤豹黄罴。喤【古音皇】斯干。其泣喤喤。执竞钟鼓喤喤。

地【古音沱】斯干载寝之地【楚辞·天问·而竟死，分地与歌韵；九章·橘颂·参天地兮与过韵；杨雄·羽猎赋·刮野扫地与破过韵；呉才老收地入个韵，读为惰】

雄【古羽陵反】无羊以雌以雄。正月，谁知乌之雌雄【左传·襄十年，孙文子卜繇有「夫出征而丧其雄」，与「陵」韵】

邦【古传工反】节南山以畜万邦。瞻彼洛矣，保其家邦。采菽殿，天子之邦。思齐以御于家邦。皇矣，敢距大邦。崧髙，豋是南邦。式是南邦，召是实靖夷我邦。烈文，无封靡于尔邦。閟宫，至于海邦。

口【古音苦】正月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巧言，出自口矣【左传昭七年，正考父鼎铭：“以糊余口，与伛偻俯走”（侮韵】

负【古房以反】小宛果蠃负之。生民是任，是负掎【古居我反】小弁伐木掎矣。

扡【古徒可反】小弁析薪，扡矣。

盟【古弥郎反】巧言君子屡盟【灵枢经终始篇传之后世以血为盟，与方阳昌亡殃韵，黄庭经授者曰师，受者盟与上向畅韵】

舍【古音暑】何人斯？亦不遑舍【易·井·象传】旧井元禽时，舍也？与下与韵。楚辞·离骚「忍而不能舍也」与故韵。宋魏了翁曰：「六经凡舍皆音暑。平读则音舒】

哆【古昌果反】巷伯哆兮，侈兮。

侈【古昌果反】巷伯哆兮，侈兮。

浊【古直谷反】四月载清载浊【孟子：沧浪之水浊兮，与足韵；枚乗《七发》：输泻淟浊，与目韵；《史记·魏其武安侯传》：颍水浊，灌氏族】

　　侑【古音肄】　楚茨以妥以侑

亨【古普郎反】楚茨或剥或亨▯叶采之亨之【史记淮隂侯传狡兔死走狗亨与藏亡韵】

祊【古甫郎反】楚茨祝祭于祊。

庆【古音▯】楚茨孝孙有庆，莫怨具庆。甫田农夫之庆，裳裳者华，是以有庆矣。皇矣，则笃其庆。

奏【古则故反】楚茨乐具入奏。宾之初筵，乐既和奏。

　　緜予曰有奔奏　有瞽既备乃奏

渥【古音屋】信南山，既优既渥【易·鼎·九四：“其形渥与”足餗韵。汉·淮南王安《屏风赋》：“何恩施遇，分好沾渥与”屋足笃木韵。陆机《汉髙帝功臣颂》：“朱光以渥与谷哭足韵。”左思《呉都赋》：“兼二仪之优渥与俗局椟韵】

彧【古于极反】信南山黍稷彧彧。

敏【古音毎】甫田，农夫克敏。生民履帝武敏【汉书叙传：宣之四子，淮阳聪敏。与理韵，魏何晏《景福殿赋》：克聪克敏。与子止韵，嵇康《琴赋》：心闲手敏。与拟徴子峙起韵】

怲【古补往反】頍弁，忧心怲怲【陈第曰：方丙古通音，周礼八枋，枋音柄，春秋归祊，公羊、谷梁作邴】

的【古都畧反】宾之初筵，发彼有的【潘岳芙蓉赋，丹辉拂红，飞须垂的，与爚韵】

能【古奴来反】宾之初筵，各奏尔能【与下文又时韵。《楚辞·离骚》“又重之以修能”与“佩”韵；《九章·思美人》“入下吾不能”与“疑”韵；司马相如《封禅颂》“君子之能”与“来”韵；张衡《东京赋》“表贤简能”与“台灾”韵；晋潘岳《射雉赋》“思长鸣以效能”与“泰睐背”韵。又《史记·呉世家》“句践为人能辛苦”；《汉书·食货志》“能风与旱”；《晁错传》“其性能寒”；

译驰：古音陀。《车攻》篇：“不失其驰”；《卷阿》篇：“既闲且驰”。

戊：古音髦。《吉日》篇：“吉日维戊”。

寡：古音古。《鸿雁》篇：“哀此鳏寡”；《小宛》篇：“哀我填寡”；《烝民》篇：“不侮鳏寡”。《史记·太史公自序》：“亲属既寡”，与“土、吕、许、父”押韵；班固《幽通赋》：“何艰多而知寡”，与“御”押韵；《汉书·西域传》：“宛王母寡”，《陈汤传》作“母鼓”。陈第说：寡音古，后来转音为果。陆云《岁暮赋》：“情艰多而泰寡”，与“我”押韵。再转则成为今音。

旂：古音芹。《庭燎》篇：“言观其旂”；《采菽》篇：“言观其旂”；《泮水》篇：“言观其旂”。《左传·僖公五年》童谣：“取虢之旂”，与“晨、辰、振、贲、焞、军、奔”押韵。

葍：古方墨反。《我行其野》篇：“言采其葍”。

富：古方二反。《我行其野》篇：“成不以富”；《小宛》篇：“壹醉日富”；《瞻卬》篇：“何神不富”；《召旻》篇：“维昔之富”；《閟宫》篇：“俾尔夀而富”。

罴：古彼禾反。《斯干》篇：“维熊维罴”；《韩弈》篇：“赤豹黄罴”。喤：古音皇。《斯干》篇：“其泣喤喤”；《执竞》篇：“钟鼓喤喤”。

地：古音沱。《斯干》篇：“载寝之地”。《楚辞·天问》：“而竟死，分地”，与“歌”押韵；《九章·橘颂》：“参天地兮”，与“过”押韵；扬雄《羽猎赋》：“刮野扫地”，与“破、过”押韵；吴才老将“地”字收入“个”韵，读为“惰”。

雄：古羽陵反。《无羊》篇：“以雌以雄”；《正月》篇：“谁知乌之雌雄”。《左传·襄公十年》，孙文子卜繇有“夫出征而丧其雄”，与“陵”押韵。

邦：古传工反。《节南山》篇：“以畜万邦”；《瞻彼洛矣》篇：“保其家邦”；《采菽》篇：“天子之邦”；《思齐》篇：“以御于家邦”；《皇矣》篇：“敢距大邦”；《崧高》篇：“登是南邦”；“式是南邦，召是实靖夷我邦”；《烈文》篇：“无封靡于尔邦”；《閟宫》篇：“至于海邦”。

口：古音苦。《正月》篇：“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巧言出自口矣”。《左传·昭公七年》，正考父鼎铭：“以糊余口”，与“伛、偻、俯、走”（侮韵）押韵。

负：古房以反。《小宛》篇：“果蠃负之”；《生民》篇：“是任是负”。掎：古居我反。《小弁》篇：“伐木掎矣”。

扡：古徒可反。《小弁》篇：“析薪扡矣”。

盟：古弥郎反。《巧言》篇：“君子屡盟”。《灵枢经·终始篇》：“传之后世，以血为盟”，与“方、阳、昌、亡、殃”押韵；《黄庭经》：“授者曰师，受者曰盟”，与“上、向、畅”押韵。

舍：古音暑。《何人斯》篇：“亦不遑舍”。《易·井·象传》：“旧井无禽，时舍也”，与“下、与”押韵。《楚辞·离骚》：“忍而不能舍也”，与“故”押韵。宋魏了翁说：“六经凡舍皆音暑。平读则音舒”。

哆：古昌果反。《巷伯》篇：“哆兮侈兮”。

侈：古昌果反。《巷伯》篇：“哆兮兮侈兮”。

浊：古直谷反。《四月》篇：“载清载浊”。《孟子》：“沧浪之水浊兮”，与“足”押韵；枚乘《七发》：“输泻淟浊”，与“目”押韵；《史记·魏其武安侯传》：“颍水浊”，与“灌、氏”押韵。

侑：古音肄。《楚茨》篇：“以妥以侑”。

亨：古普郎反。《楚茨》篇：“或剥或亨”；《采薇》篇：“采之亨之”。《史记·淮阴侯传》：“狡兔死，走狗亨”，与“藏、亡”押韵。

祊：古甫郎反。《楚茨》篇：“祝祭于祊”。

庆：古音〇。《楚茨》篇：“孝孙有庆”；《小雅·小宛》：“莫怨具庆”；《甫田》篇：“农夫之庆”；《裳裳者华》篇：“是以有庆矣”；《皇矣》篇：“则笃其庆”。

奏：古则故反。《楚茨》篇：“乐具入奏”；《宾之初筵》篇：“乐既和奏”；《緜》篇：“予曰有奔奏”；《有瞽》篇：“既备乃奏”。

渥：古音屋。《信南山》篇：“既优既渥”。《易·鼎·九四》：“其形渥”，与“足、餗”押韵。汉淮南王安《屏风赋》：“何恩施遇，分好湛渥”，与“屋、足、笃、木”押韵。陆机《汉高帝功臣颂》：“朱光以渥”，与“谷、哭、足”押韵。左思《吴都赋》：“兼二仪之优渥”，与“俗、局、椟”押韵。

彧：古于极反。《信南山》篇：“黍稷彧彧”。

敏：古音毎。《甫田》篇：“农夫克敏”；《生民》篇：“履帝武敏”。《汉书·叙传》：“宣之四子，淮阳聪敏”，与“理”押韵；魏何晏《景福殿赋》：“克聪克敏”，与“子、止”押韵；嵇康《琴赋》：“心闲手敏”，与“拟、徵、子、峙、起”押韵。

怲：古补往反。《頍弁》篇：“忧心怲怲”。陈第说：方、丙古通音，《周礼》八枋，枋音柄；《春秋》归祊，《公羊》、《谷梁》作邴。

的：古都略反。《宾之初筵》篇：“发彼有的”。潘岳《芙蓉赋》：“丹辉拂红，飞须垂的”，与“爚”押韵。

能：古奴来反。《宾之初筵》篇：“各奏尔能”，与下文“又时”押韵。《楚辞·离骚》：“又重之以修能”，与“佩”押韵；《九章·思美人》：“入下吾不能”，与“疑”押韵；司马相如《封禅颂》：“君子之能”，与“来”押韵；张衡《东京赋》：“表贤简能”，与“台、灾”押韵；晋潘岳《射雉赋》：“思长鸣以效能”，与“泰、睐、背”押韵。又《史记·吴世家》：“句践为人能辛苦”；《汉书·食货志：“能风与旱”；《晁错传》：“其性能寒”。

《西域传》“匈奴常言汉极大，然不能饥渇”师古并云：“能读曰耐。”又《史记·天官书》《封禅书》《周礼·大宗伯》“司中注三台作三能”，正义云：“古耐字为今之能宇，能字为三台之字，后世废耐而以能代耐，又更作三台之台，是古今之变也。”又能，兽名为物坚重而强力，故人之有材者谓之能。《左传》：“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能。”《尔雅》：“鼈，三足能。”皆奴来反。自宋齐间始以能与朋、肱、腾、恒等字为韵，顾野王《玉篇》遂分奴来、奴豋二音，而能字竞移之豋部矣】

译《西域传》中记载：“匈奴常说汉朝疆域极大，然而不能使人饥渴。”颜师古一并注释说：“‘能’字应读作‘耐’。”又见《史记·天官书》《封禅书》及《周礼·大宗伯》中“司中”的注解说“三台”写作“三能”，《正义》解释说：“古代的‘耐’字就是现在的‘能’字，‘能’字则是‘三台’的专用字，后世废弃了‘耐’字而用‘能’字代替‘耐’，又另外造了‘三台’的‘台’字，这是古今用字的演变。”另外，“能”也是一种兽名，其物性坚硬沉重且力量强大，所以人有才能的被称为“能”。《左传》说：“从前尧在羽山诛杀鲧，他的神灵化为黄能。”《尔雅》说：“鼈，三足者称为能。”这些用法都读作“奴来反”。从宋齐时期开始，人们才把“能”与“朋”“肱”“腾”“恒”等字押韵，顾野王在《玉篇》中于是区分了“奴来”和“奴豋”两个读音，而“能”字最终被移入了“豋”部。

抑【古于逸反】宾之初筵，威仪抑抑。假乐，威仪抑抑。呶【古音奴】宾之初筵，载号载呶【汉王褒僮约踑坐大呶，与车头刍纑韵】邮【古羽其反】宾之初筵，不知其邮。

矜【古居银反】菀柳居以凶矜。何草不黄？何人不矜？桑柔宁不我矜【顾炎武日按矜字汉书韦▯成戒子孙诗则入侵韵张华女史箴潘】

　　【岳哀永逝文始入蒸韵】

牛【古音疑】黍苗，我车我牛。我将，维羊维牛。丝衣，自羊徂牛【楚辞·九章·惜往日】甯戚歌而饭牛，与之韵。【招魂】其身若牛些，与觺駓来灾韵。顾炎武曰：牛字自王褒《九懐》始，与州修游流为韵】

孚【古音浮】文王万邦作孚。下武成王之孚【汉蔡邕《麒麟颂》「麟来孚与兽就狩」韵。唐韩愈《祭张给事文》「顽悖未孚与留」韵】

趣【古仓九反】棫朴左右趣之。

柘【古之恕反】皇矣，其檿其柘。

　　祃【古音暮】　皇矣是类是祃

囿【古音肄】灵台王在灵囿【汉司马相如《封禅颂》：乐我君囿，与「喜」韵；班固《西都赋》：奋大武乎上囿，与「事」韵；张衡《东京赋》：鸠诸灵囿，与「事备」韵】

伏【古蒲北反】灵台麀鹿攸伏【汉贾谊《鵩赋》：“福兮祸所伏”，与“域”韵；扬雄《长杨赋》：“匍匐蚁伏”，与“息”韵；班固《幽通赋》：“北叟颇识其倚伏”，与“逼”得韵。虞惇按：依毛、郑章句，此为灵台之三章，平去入通韵皆“四支”韵也】

　　斝【古音古】　行苇洗爵奠斝

斗【古滴主反】行苇酌以大斗【易·丰·九四：日中见斗，与蔀主韵；《汉书·沟洫志》：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与所口后雨黍韵；《王莽传》：右负威斗，与车马虎武韵；《古今乐录》：观见瑶光过北斗兮，与土下羽甫女韵】

卿【古音▯】荡以无陪无卿【左传荘二十二年，懿氏卜繇：“五世其昌，并于正卿。”与锵姜京韵。《楚辞·大招》：“诸侯毕极，立九卿。”只与明堂张让王韵。《汉书·楼护传》：“五侯治丧，楼君卿】

旧【古音忌】荡殷不用旧，召旻不尚有旧【汉韦▯成戒子孙诗爵复我旧与事韵】

漏【古音路】抑尚不愧于屋漏。

　　觏【古音故】　抑莫予云觏

竞【古其亮反】桑柔秉心无竞【汉王延夀梦赋，晋文盬脑国以竞兮，与将恙韵；黄庭经魂魄内守不争竞，与壮珰丧韵】

梗【古古盎反】桑柔至今为梗【汉黄香九宫赋走札掲而獠桔梗与党韵】垢【古音古】桑柔征以中垢【严忌哀时命不获世之尘垢与处韵，繁钦逺戍劝戒诗务在和光同尘共垢与土，武矩辅语补韵】

宼【古苦故反】桑柔职盗为宼。

耦【古鱼矩反】噫嘻，十千维耦【严忌袁时命比王侨而为耦，与后与韵；班固幽通赋重醉行而自耦，与五虎韵】

后【古音户】雝文武维后【张衡思▯赋，阉谒贼而宁后，与所主剖韵。王延夀鲁灵光殿赋下及三后，与女主叙后韵】

嘏【古音古】载见俾缉熈于纯嘏。閟宫天锡公纯嘏【礼记礼运：修其祝嘏，与户下爼鼓祖所祜韵】

紑【古匹之反】丝衣，丝衣其紑。

俅【古渠之反】丝衣载弁，俅俅。

　　騢【古音胡】　駉有骃有騢

　　馘【古音国】　泮水在泮献馘

牺【古伊何反】閟宫享以骍牺。

厖【古莫工反】长发为下国骏厖【按荀子引此作骏蒙】

虞惇按：顾炎武氏音学五书，有《诗本音》及《唐韵正》，备载古音与今音相沿之误，援引精确，按之经传，无一不合。今据以为凖，而畧为参订之。

　　读诗质疑卷首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五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经文攷异

　　国风

关雎，君子好逑。《礼记·缁衣》引诗作“君子好仇”。《释文》：“逑，本亦作仇。”郑笺：“怨耦曰仇。”

葛覃服之无斁。《礼记·缁衣》作「服之无射」。

　　螽斯诜诜兮　释文诜说文作▯

桃夭。《释文》：夭，说文作枖，木少盛貌。

兔罝施于中逵。《文选》注：薛君章句作中馗。馗，九交之道也。

汉广不可休息。释文：休息，本或作休思。正

译抑：《宾之初筵》：“威仪抑抑。”《假乐》：“威仪抑抑。”

呶：《宾之初筵》：“载号载呶。”（汉王褒《僮约》：“踑坐大呶”，与“车头刍纑”押韵。）

邮：《宾之初筵》：“不知其邮。”

矜：《菀柳》：“居以凶矜。”《何草不黄》：“何人不矜？”《桑柔》：“宁不我矜。”（顾炎武曰：按“矜”字，在《汉书》韦玄成《戒子孙诗》中则入侵韵；在张华《女史箴》、潘岳《哀永逝文》中始入蒸韵。）

牛：《黍苗》：“我车我牛。”《我将》：“维羊维牛。”《丝衣》：“自羊徂牛。”（《楚辞·九章·惜往日》：甯戚歌而饭牛，与之押韵。《招魂》：“其身若牛些”，与“觺駓来灾”押韵。顾炎武曰：“牛”字自王褒《九懐》始，与“州修游流”押韵。）

孚：《文王》：“万邦作孚。”《下武》：“成王之孚。”（汉蔡邕《麒麟颂》：“麟来孚”，与“兽就狩”押韵。唐韩愈《祭张给事文》：“顽悖未孚”，与“留”押韵。）

趣：《棫朴》：“左右趣之。”

柘：《皇矣》：“其檿其柘。”

祃：《皇矣》：“是类是祃。”

囿：《灵台》：“王在灵囿。”（汉司马相如《封禅颂》：“乐我君囿”，与“喜”押韵；班固《西都赋》：“奋大武乎上囿”，与“事”押韵；张衡《东京赋》：“鸠诸灵囿”，与“事备”押韵。）

伏：《灵台》：“麀鹿攸伏。”（汉贾谊《鵩赋》：“福兮祸之所伏”，与“域”押韵；扬雄《长杨赋》：“匍伏蚁伏”，与“息”押韵；班固《幽通赋》：“北叟颇有识其倚伏”，与“逼”押韵。虞惇按：依毛亨、郑玄章句，此为《灵台》第三章，平、去、入通韵皆属“四支”韵。）

斝：《行苇》：“洗爵奠斝。”

斗：《行苇》：“酌以大斗。”（《易·丰·九四》：“日中见斗”，与“蔀主”押韵；《汉书·沟洫志》：“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与“所口后雨黍”押韵；《王莽传》：“右负威斗”，与“车马虎武”押韵；《古今乐录》：“观见瑶光过北斗兮”，与“土下羽甫女”押韵。）

卿：《荡》：“以无陪无卿。”（《左传·庄公二十二年》，懿氏卜繇：“五世其昌，并于正。”与“锵姜京”押韵。《楚辞·大招》：“诸侯毕极，列九卿。”只与“明堂张让王”押韵。《汉书·楼护传》：“五侯致丧，楼君卿”。）

旧：《荡》：“殷不用旧。”《召旻》：“不尚有旧。”（汉韦玄成《戒子孙诗》：“爵复我旧”，与“事”押韵。）

漏：《抑》：“尚不愧于屋漏。”

觏：《抑》：“莫予云觏。”

竞：《桑柔》：“秉心无竞。”（汉王延寿《梦赋》：“晋文盬脑国以竞兮”，与“将恙”押韵；《黄庭经》：“魂魄内守不争竞”，与“壮珰丧”押韵。）

梗：《桑柔》：“至今为梗。”（汉黄香《九宫赋》：“走札掲而獠桔梗”，与“党”押韵。）

垢：《桑柔》：“征以中垢。”（严忌《哀时命》：“不获世之尘垢”，与“处”押韵；繁钦《远戍劝戒诗》：“务在和光同尘共垢”，与“土、武、矩、辅、语、补”押韵。）

宼：《桑柔》：“职盗为宼。”

耦：《噫嘻》：“十千维耦。”（严忌《哀时命》：“比王侨而为耦”，与“后与”押韵；班固《幽通赋》：“重醉行而自耦”，与“五虎”押韵。）

后：《雝》：“文武维后。”（张衡《思玄赋》：“阉谒贼而宁后”，与“所主剖”押韵。王延寿《鲁灵光殿赋》：“下及三后”，与“女主叙后”押韵。）

嘏：《载见》：“俾缉熈于纯嘏。”《閟宫》：“天锡公纯嘏。”（《礼记·礼运》：“修其祝嘏”，与“户下爼鼓祖所祜”押韵。）

紑：《丝衣》：“丝衣其紑。”

俅：《丝衣》：“载弁俅俅。”

騢：《駉》：“有骃有騢。”

馘：《泮水》：“在泮献馘。”

牺：《閟宫》：“享以骍牺。”

厖：《长发》：“为下国骏厖。”（按：《荀子》引此作“骏蒙”。）

虞惇按：顾炎武先生的《音学五书》，其中有《诗本音》及《唐韵正》，详载古音与今音相沿之误，引证精确，对照经传，无一不合。今据其为准，而略加参订。

读诗质疑卷首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首十五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经文考异

国风

《关雎》：“君子好逑。”《礼记·缁衣》引诗作“君子仇”。《释文》：“逑，本也作仇。”郑玄笺：“怨耦曰仇。”

《葛覃》：“服之无斁。”《礼记·缁衣》作“服之无射”。

《螽斯》：“诜诜兮。”《释文》：“诜，《说文》作𧮒。”

《桃夭》。《释文》：“夭，《说文》作枖，木少盛貌。”

《兔罝》：“施于中逵。”《文选》注：薛君章句作“中馗”。馗，九交之道也。

《汉广》：“不可休息。”《释文》：“休息，本或作休思。”正

义：诗之大体，韵在辞上，疑休求为韵，二字俱作思。宋王应麟诗攷云：韩诗作不可休思。

译义：诗歌的大致规律，韵脚在辞藻之上，怀疑“休”字是为了凑韵，这两个字都读作“思”。宋代王应麟在《诗考》中说：《韩诗》的版本作“不可休思”。

汝坟。《读诗记》：「尔雅」：「汝为濆」。董氏曰：「谓大水溢出别为小水，故知坟当为濆。」郭璞引「遵彼汝濆」以证《尔雅》，晋世诗本犹为濆也。

　　惄如调饥　释文惄韩诗作愵

王室如燬，诗攷薛君章句作如▯。

采苹南涧之滨，读诗记董氏曰：「滨当作濒。」袁淑书曰：「宅在南濒。」《毛诗》所谓「于以采苹，南涧之濒者也。」

　　于以采藻　诗攷说文作薻

于以湘之？读诗记：董氏曰：“韩诗作于以鬺之。”顔注：“鬺，烹也。”

甘棠蔽芾，甘棠。《韩诗外传》作蔽茀。

勿翦勿伐。释文：「翦，韩诗作刬；汉书作鬋。」

摽有梅。《释文》：梅，韩诗作「楳」，孟子注作「莩」。有梅「莩」零落也。

江有汜。《读诗记》董氏曰：「汜，石经作洍。《说文》亦作洍。葢古为洍，后世譌也。」

　　何彼襛矣　释文襛韩诗作茙

柏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孔子闲居，作威仪逮逮。后汉书朱穆传注载《絶交论》曰：「威仪棣棣，不可算也。」

胡迭而微。释文：迭，韩诗作防，防，常也。

日月报我不述。《文选注》作「报我不术」。薛君曰：「术，法也。」终风曀曀，其隂。《读诗记》董氏曰：「韩诗作『防防其隂』。」章句曰：「天隂尘也。」

击鼓，于嗟洵兮。释文：韩诗作敻敻，逺也。

凯风睍睆，黄鸟。太平御览作「简简黄鸟」。

雄雉悠悠，我思。《说苑》作「遥遥我思」。

匏有苦叶，深则厉。释文：厉，说文作砅，云履石渡水也。济盈不濡軓。释文：軓，依传意，音犯。按说文：轨，车辙也，从车，九声，▯美反。軓，车轼前也，从车，凡声，音犯。

　　雝雝鸣雁　盐铁论作雝雝鸣□

谷风，黾勉同心。《文选》注作宻勿同心。

不我能慉。读《诗》记，董氏曰：「孙毓、王肃《诗》并作『能不我慉』，《说文》亦然。」

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家语》《檀弓》并作「扶服救之」。旄丘流离之子，《尔雅》注作「留离之子」。

简兮硕人，俣俣。释文：俣俣，韩诗作扈扈，美貌。

泉水毖。彼泉水。释文：毖，韩诗作秘。说文作防，直视也。饮饯于祢。释文：祢，韩诗作坭。

北风其虚，其邪？正义：其邪。尔雅：作「其徐」。

静女，静女其姝。读《诗》记：董氏曰：隋得江左本作「静女其▯▯好也」，石经作「僾而不见」。《说文》：僾，仿佛也。

搔首踟蹰。《文选》注作搔首踌躇。薛君曰：「踌躇，踯躅也。」新台，新台有洒河水，浼浼。《释文》：「洒，韩诗作漼，鲜貌。」浼浼，韩诗作浘浘，盛貌。

　　得此戚施　说文作得此▯▯

柏舟，实维我特。释文：特，韩诗作「直」，云「相当值也」。墙有茨，不可详也。释文：详，韩诗作「扬」。

君子偕老，鬒髪如云。《说文》作“防髪如云”。

鹑之奔奔，鹊之疆疆。读《诗》记“奔奔”，《左传》作“贲贲”；“疆疆”表记作“姜姜”。

淇奥，绿竹猗猗。释文：竹，韩诗作「▯」，▯篇筑也。石经同。有匪君子？「诗攷」：匪，韩诗作「邲」，邲，美也。

赫兮咺兮，释文：咺，韩诗作宣，宣，显也。

考槃，考槃在涧。释文：涧，韩诗作干。云墝埆之处也。硕人之薖。释文：薖，韩诗作▯▯，美貌。

硕人衣锦褧衣。释文：「褧，说文作檾，枲属也。」

　　齿如▯犀　尔雅注作▯栖

鳣鲔发发，庶姜孽孽，庶士有朅。释文：发，韩诗作鱍；说文作鲅。孽，韩诗作防，长貌。朅，韩诗作桀，健也。

氓，体无咎言。释文：「体」，「韩诗作履履，幸也。坊记亦作履。泣涕涟涟。楚辞章句作波涕涟涟。

信誓旦旦。释文：旦旦，说文作▯▯。

芄兰垂带，悸兮「说文」：悸，韩诗作萃，垂貌。

河广曾不容刀。释文：刀，说文作□。

伯兮焉得谖草？释文：谖，说文作藼。读诗记：董氏曰：谖草，韩诗作萱草。

有狐，有狐绥绥。《诗》攷：绥绥，齐诗作夕夕。

　　黍离彼黍离离　说文作防防

中谷有蓷，暵其干矣。说文作

译汝坟。《读诗记》说：“《尔雅》说：‘汝’就是‘濆’。”董氏说：“意思是说大水溢出另外成为小水，所以知道‘坟’应当是‘濆’。”郭璞引用“遵彼汝濆”来证明《尔雅》，晋代的诗本还写作“濆”。

惄如调饥《释文》说：惄，韩诗写作愵。

王室如燬《诗攷》说薛君章句写作如〇。

采苹南涧之滨《读诗记》董氏说：“滨应当写作濒。”袁淑的书说：“宅在南濒。”《毛诗》所说的“于以采苹，南涧之濒者也。”

于以采藻《诗攷》说《说文》写作薻。

于以湘之？《读诗记》说：董氏说：“韩诗写作于以鬺之。”颜注说：“鬺，烹煮的意思。”

甘棠蔽芾，甘棠。《韩诗外傳》写作蔽茀。

勿翦勿伐。《释文》说：“翦，韩诗写作刬；《汉书》写作鬋。”

摽有梅。《释文》说：梅，韩诗写作“楳”，《孟子》注写作“莩”。有梅“莩”零落的意思。

江有汜。《读诗记》董氏说：“汜，石经写作洍。《说文》也写作洍。大概古时写作洍，后世讹变了。”

何彼襛矣《释文》说襛韩诗写作茙。

柏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孔子闲居》写作威仪逮逮。《后汉书》朱穆传注记载《絶交论》说：“威仪棣棣，不可算也。”

胡迭而微。《释文》说：迭，韩诗写作防，防，常的意思。

日月报我不述。《文选注》写作“报我不术”。薛君说：“术，法的意思。”终风曀曀，其隂。《读詩记》董氏说：“韩诗写作‘防防其隂’。”章句说：“天隂尘的意思。”

击鼓，于嗟洵兮。《释文》说：韩诗写作敻敻，逺的意思。

凯风睍睆，黄鸟。《太平御览》写作“简简黄鸟”。

雄雉悠悠，我思。《说苑》写作“遥遥我思”。

匏有苦叶，深则厉。《释文》说：厉，《说文》写作砅，说履石渡水的意思。济盈不濡軓。《释文》说：軓，依据传的意思，音犯。按《说文》：轨，车辙的意思，从车，九声，〇美反。軏，车轼前的意思，从车，凡声，音犯。

雝雝鸣雁《盐铁论》写作雝雝鸣□。

谷风，黾勉同心。《文选》注写作宻勿同心。

不我能慉。读《诗》记，董氏说：“孙毓、王肃《诗》都写作‘能不我慉’，《说文》也是这样。”

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论语·家语》《礼记·檀弓》都写作“扶服救之”。旄丘流离之子，《尔雅》注写作“留离之子”。

简兮硕人，俣俣。《释文》说：俣俣，韩诗写作扈扈，美貌的意思。

泉水毖。彼泉水。《释文》说：毖，韩诗写作秘。《说文》写作防，直视的意思。饮饯于祢。《释文》说：祢，韩诗写作坭。

北风其虚，其邪？正义说：其邪。《尔雅》写作“其徐”。

静女，静女其姝。读《诗》说：董氏说：隋代得到江左本写作“静女其〇〇好也”，石经写作“僾而不见”。《说文》：僾，仿佛的意思。

搔首踟蹰。《文选》注写作搔首踌躇。薛君说：“踌躇，踯躅的意思。”新台，新台有洒河水，浼浼《释文》说：“洒，韩诗写作漼，鲜貌的意思。”浼浼，韩诗写作浘浘，盛貌的意思。

得此戚施《说文》写作得此〇〇。

柏舟，实维我特。《释文》说：特，韩诗写作“直”，说“相当值的意思”。墙有茨，不可详也。《释文》说：详，韩诗写作“扬”。

君子偕老，鬒髪如云。《说文写作“防髪如云”。

鹑之奔奔，鹊之疆疆。《读诗记》“奔奔”，《左传》写作“贲贲”；“疆疆”《表记》写作“姜姜”。

淇奥，绿竹猗猗。《释文》说：竹，韩诗写作“〇”，〇篇筑的意思。石经相同。有匪君子？《诗攷》说：匪，韩诗写作“邲”，邲，美的意思。

赫兮咺兮，《释文》说：咺，韩诗写作宣，宣，显的意思。

考槃，考槃在涧。《释文》说：涧，韩诗写作干。云墝埆之处的意思。硕人之薖。《释文》说：薖，韩诗写作〇〇，美貌的意思。

硕人衣锦褧衣。《释文》说：“褧，《说文》写作檾，枲属的意思。”

齿如〇犀《尔雅》注写作〇栖。

鳣鲔发发，庶姜孽孽，庶土有朅。《释文》说：发，韩诗写作鱍；《说文》写作鲅。孽，韩诗写作防，长貌的意思。朅，韩诗写作桀，健的意思。

氓，体无咎言。《释文》说：“体”，“韩诗写作履履，幸的意思。《礼记·坊记》也写作履。泣涕涟涟。《楚辞章句》写作波涕涟涟。

信誓旦旦。《释文》说：旦旦，《说文》写作〇〇。

芄兰垂带，悸兮《说文》：悸，韩诗写作萃，垂貌的意思。

河广曾不容刀。《释文》说：刀，《说文》写作□。

伯兮焉得谖草？《释文》说：谖，《说文》写作藼。《读诗记》：董氏说：谖草，韩诗写作萱草。

有狐，有狐绥绥。《诗》攷说：绥绥，齐诗写作夕夕。

黍离彼黍离离《说文》写作防防。

中谷有蓷，暵其干矣。《说文》写作

「□其干矣」。

兔爰，雉离于罦。罦，说文作防，覆车网也。

大车毳衣如菼。《诗》攷：菼，说文作▯。

译「□其干矣」。

《兔爰》篇说：野鸡落入捕鸟的网中。罦，在《说文解字》中写作“防”，是覆盖在车上的网。

大车上覆盖的毛织衣物像菼草一样。《诗经》考证：菼，在《说文解字》中写作〇。

清人二矛重乔，释文：乔，韩诗作鷮。

左旋右抽。释文：抽，说文作搯。搯者，拔刃以习击刺也。羔裘，彼其之子。读诗记：董氏曰：「彼其，韩诗作彼己。」舍命不渝。韩诗外传作「舍命不偷」。

东门之墠，有践家室。《诗攷》韩诗作「有靖家室」，靖，善也。言东门之外，栗树之下，有善人，可与成为室家也。

风雨，风雨凄凄。《诗》攷：「说文」作湝湝。

子衿，子宁？不嗣音。释文：嗣，韩诗作诒。诒，寄也。

出其东门，缟衣綦巾。《诗》攷：「綦」，《说文》作「防」。

聊乐我员。释文：员，韩诗作魂。魂，神也。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顔师古《匡谬正俗》曰：漙，按《吕氏字林》作▯。

溱洧方涣涣兮，释文：涣涣，韩诗作洹洹。汉书地理志曰：溱与洧方灌灌兮。

洵訏且乐。释文：洵訏，韩诗作恂盱，乐貌。

还子之还兮，释文：还，韩诗作嫙。嫙，好貌。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汉书·地理志》：「子之营兮，遭我乎嶩之间兮。」顔师古注云：「毛诗作『还』，齐诗作『营』。嶩，山名也。」

并驱从两肩兮，肩，《说文》作豜。豜，三嵗豕，肩相及者。揖我，谓我儇兮。释文：韩诗作婘婘，好貌。

南山衡，从其畆。释文：从韩诗，作“由”，东西耕曰横，南北耕曰由。

卢令令。读诗记：董氏曰：韩诗作冷冷。说文作獜獜。敝笱其鱼唯唯。释文：唯唯，韩诗作遗遗，言不能制也。猗嗟舞则选兮。文选注：薛君章句作舞则纂兮，言其舞则应雅乐也。

　　四矢反兮　释文反韩诗作变

葛屦掺掺，女手。《文选》注作「纤纤女手」。

　　好人提提　楚词章句作媞媞

伐檀：坎坎伐轮兮。诗攷：石经鲁诗残碑，“坎坎”作“欿欿”。硕鼠三嵗贯女。诗攷：石经鲁诗残碑作“三嵗宦女”。扬之水，素衣朱绣。郊特牲疏：鲁诗云“素衣朱绡”。杕杜，独行睘睘。诗攷：睘睘，文选注作“茕茕”。

有杕之杜，噬肯适我？「释文」：噬，韩诗作「逝」。逝，及也。生于道周。「释文」：周，韩诗作「右」。

驷铁载猃歇骄。《说文》作载猃猲獢。

小戎厌厌，良人。《列女传》作“愔愔，良人”。

终南顔如渥丹。释文：丹，韩诗作沰沰，赭也。

东门之枌，市也。婆娑。释文：婆，说文作媻。

衡门可以乐饥。《韩诗外传》作「可以▯饥」。《说文》：「▯，治也。」石经亦作「▯」。

墓门歌以讯之。释文：讯，又作谇。《楚词章句》作谇。予不顾。《广韵》六至部中有谇字，亦引《诗》作歌以谇之。

防有鹊巢，谁侜予美？「释文」：美，韩诗作娓娓，美也。月出，佼人僚兮。「释文」：佼，又作姣。《方言》云：自闗而东，河、济之间，凡好谓之姣。

佼人懰兮。释文：懰，埤苍作嬼，嬼，妖也。

劳心惨兮，顾炎武《诗本音》云：「五经文字作懆。」

泽陂有蒲与荷。正义：樊光注《尔雅》，引《诗》有蒲与茄，硕大且卷。《太平御览》作“硕大且防”。薛君曰：“防，重頥也。”素冠：“棘人，栾栾兮。”《读诗记》董氏曰：“棘人，崔灵恩集注作悈人。”

隰有长楚，猗傩其华。楚辞章句作旖旎其华。

匪风，中心怛兮。《汉书·王吉传》作「中心▯兮」。

蜉蝣衣裳楚楚。释文：「楚楚」，说文作「□□」，云：「防五，防鲜色也。」

候人何戈与祋？《读诗记》董氏曰：「崔灵恩集注作『何戈与缀』，郑康成《乐记》引诗亦作『缀』，『缀』表也。」

鸤鸠其仪一兮，读诗记崔灵恩集注作其义一兮。其弁伊骐，释文：骐，说文作▯弁饰也。读诗记周弁师注，大郑引诗作綦。

七月一之日觱发，读诗记董氏曰：「觱发，说文作滭沷。」二之日栗烈，释文：「栗烈，说文作防颲。」

曰：「为改嵗。」释文：「曰为，汉书作聿为。」

六月食郁及薁。《诗》攷：薁，《说文》作蒮。

黍稷重谬。释文：重又作种。说文：禾边作重，是重穋之字；禾边作穜，是穜蓺之事。今人乱之已久。穋又作

译清人二矛重乔，释文：乔，在韩诗中写作鷮。

左旋右抽。释文：抽，在《说文解字》中写作搯。搯，是拔出刀刃来练习击刺的意思。羔裘，彼其之子。《读诗记》：董氏说：“彼其，在韩诗中写作彼己。”舍命不渝。《韩诗外传》写作“舍命不偷”。

东门之墠，有践家室。《诗经考》韩诗写作“有靖家室”，靖，是善的意思。意思是说东门之外，栗树之下，有善良的人，可以与他结为室家。

风雨，风雨凄凄。《诗经考》：“凄凄”在《说文解字》中写作湝湝。

子衿，子宁？不嗣音。释文：“嗣”，在韩诗中写作诒。诒，是寄的意思。

出其东门，缟衣綦巾。《诗经考》：“綦”，在《说文解字》中写作“防”。

聊乐我员。释文：“员”，在韩诗中写作魂。魂，是神的意思。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颜师古《匡谬正俗》说：漙，按照《吕氏字林》写作〇。

溱洧方涣涣兮，释文：“涣涣”，在韩诗中写作洹洹。《汉书·地理志》说：溱与洧方灌灌兮。

洵訏且乐。释文：“洵訏”，在韩诗中写作恂盱，是快乐的样子。

还子之还兮，释文：“还”，在韩诗中写作嫙。嫙，是美好的样子。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汉书·地理志》：“子之营兮，遭我乎嶩之间兮。”颜师古注说：“毛诗写作‘还’，齐诗写作‘营’。嶩，是山名。”

并驱从两肩兮，肩，在《说文解字》中写作豜。豜，是三年的猪，肩相及者。揖我，谓我儇兮兮。释文：韩诗写作婘婘，是美好的样子。

南山衡，从其畆。释文：按照韩诗，写作“由”，东西耕叫横，南北耕叫由。

卢令令。《读诗记》：董氏说：韩诗写作冷冷。《说文解字》写作獜獜。敝笱其鱼唯唯，释文：“唯唯”，在韩诗中写作遗遗，是说不能制约的意思。猗嗟舞则选兮。《文选》注：薛君章句写作舞则纂兮，是说他的舞蹈符合雅乐。

四矢反兮，释文：“反”，在韩诗中写作变。

葛屦掺掺，女手。《文选注》写作“纤纤女手”。

好人提提，楚辞章句写作媞媞。

伐檀：坎坎伐轮兮。《诗经考》：石经鲁诗残碑，“坎坎”写作“欿欿”。硕鼠三嵗贯女，《诗经考》：石经鲁诗残碑写作“三嵗宦女”。扬之水，素衣朱繡。《郊特牲》疏：鲁诗说“素衣朱绡”。杕杜，独行睠睠。《诗经考》：“睠睠”，《文选注》写作“茕茕”。

有杕之杜，噬肯适我？“释文”：“噬”，在韩诗中写作“逝”。逝，是及的意思。生于道周。“释文”：“周”，在韩诗中写作“右”。

驷铁载猃歇骄。《说文解字》写作载猃猲獢。

小戎厌厌，良人。《列女传》写作“愔愔，良人”。

终南顔如渥丹。释文：“丹”，在韩诗中写作沰沰，是赭的意思。

东门之枌，市也。婆娑，释文：“婆”，在《说文解字》中写作媻。

衡门可以乐饥。《韩诗外传》写作「可以〇饥」。《说文解字》：“〇，是治的意思。”石经也写作「〇」。

墓门歌以讯之。释文：“讯”，又写作谇。《楚辞章句》写作谇。予不顾。《广韵》六至部中也有谇字，也引用《诗经》写作歌以谇之。

防有鹊巢，谁侜予美？“释文”：“美”，在韩诗中写作娓娓，是美的意思。月出，佼人僚兮。“释文”：“佼”，又写作姣。《方言》说：自关而东，河、济之间，凡是好都叫作姣。

佼人懰兮。释文：“懰”，《埤苍》写作嬼，嬼，是妖的意思。

劳心惨兮，顾炎武《诗本音说》：“五经文字写作懆。”

泽陂有蒲与荷。正义：樊光注释《尔雅》，引用《诗经》有蒲与茄，硕大且卷。《太平御览》写作“硕大且防”。薛君说：“防，是重頥的意思。”素冠：“棘人，栾栾兮兮。”《读诗记》董氏说：“棘人，崔灵恩集注写作悈人。”

隰有长楚，猗傩其华，《楚辞章句》写作旖旎其华。

匪风，中心怛兮兮。《汉书·王吉传》写作「中心〇兮兮」。

蜉蝣衣裳楚楚。释文：“楚楚”，在《说文解字》中写作「□□」，说：“防五，防鲜色也。”

候人何戈与祋？《读诗记》：董氏说：“崔灵恩集注写作『何戈与缀』，郑康成《乐记引用诗经也写作『缀』，『缀』是表的意思。”

鸤鸠其仪一兮，《读诗记》崔灵恩集注写作其义一兮。其弁伊骐，释文：“骐”，在《说文解字》中写作〇，是弁饰的意思。《读诗记》周弁师注，大郑引用诗经写作綦。

七月一之日觱发，《读诗记》：董氏说：“觱发，在《说文解字》中写作滭沷。”二之日栗烈，释文：“栗烈”，在《说文解字》中写作防颲。

曰：“为改嵗。”释文：“曰为”，在《汉书》中写作聿为。

六月食郁及薁。《诗经考》：“薁”，在《说文解字》中写作蒮。

黍稷重谬。释文：“重”又写作种。《说文解字》：禾边作重，是重穋的字；禾边作穜，是穜蓺的事。今人混乱已久。穋又作

稑。

鸱鸮彻彼桑土。释文：土，韩诗作杜。方言云：东齐谓根曰杜。字林作▯，桑皮也。

译稑。

鸱鸮剥取那桑树的皮。《释文》说：“土”，《韩诗》中写作“杜”。《方言》说：东齐一带称树根为“杜”。《字林》中写作“〇”，指桑树的皮。

予维音哓哓，诗攷说文，唯予音之哓哓。

东山熠燿宵行。《诗》攷：《说文》作「熠熠宵行」。

烝在栗薪。释文：栗，韩诗作蓼，众薪也。

破斧，四国是皇。读《诗记》，齐诗作「四国是匡」，贾公彦引以为据。

　　小雅

四牡，周道倭迟。《文选》注作「周道威夷」。薛君曰：「威夷，险也。」《汉书·地理志》作「郁夷」。顔注：「言使臣乗马行于此道也。」

啴啴骆马，诗攷：说文作痑痑骆马。

皇皇者华，駪駪征夫。《国语》作“莘莘征夫”，《楚辞章句》作“侁侁征夫”。

常棣。读诗记：董氏曰：韩诗作夫栘。《艺文类聚》：夫栘之华蕚，不炜炜。

脊令在原，读书记：脊令，《尔雅》作防鸰。

　　外御其务　左传作外御其侮

伐木，伐木，许许。读《诗》记：董氏曰：“许许，说文作‘所所’，言伐木声也。”

天保吉蠲为饎。读诗记：「董氏曰：周官蜡氏注：『蠲如吉圭惟饎之圭』。韩诗作『吉圭惟饎』。周礼疏：『大戴礼注作絜蠲为饎』。」

　　禴祠蒸甞　礼记注作礿祠烝甞

采薇，彼尔维何？释文：尔《说文》作「薾薾」，华盛也。

出车，我出我车。荀子作：“我出我舆。”出车彭彭，史记作：“出舆彭彭。”

杕杜，檀车幝幝。释文：幝，韩诗作▯。

湛露厌厌，夜饮。释文：厌厌，韩诗作“愔愔”，和恱貌。菁菁者莪，文选注作“蓁蓁者莪”。薛君曰：“蓁蓁，盛貌。”六月，我是用急。诗本音：盐鐡论引诗作“我是用戒”。采芑，伐鼓。渊渊，读诗记董氏曰：“渊渊，崔灵恩集注作‘▯▯’。”

啴啴焞焞。《汉书·刘歆毁庙议》引《诗》曰：「啴啴推推，车攻，东有甫草。」《后汉书》注：「韩诗」云：「东有圃草。」薛君传曰：「圃，博也。有博大之茂草也。」

搏兽于敖。《后汉书》注作「薄狩于敖」。

　　助我举柴　诗攷柴说文作防

吉日既伯，既祷。《诗》攷：《说文》作「既祃，既稠」。

麀鹿麌麌。释文：麌，说文作噳，云麋鹿羣口相聚也。其祁孔有。《尔雅》疏：祁作麎麎，麋牝也。

儦儦俟俟，文选注作駓駓騃騃。薛君章句：趋曰▯，行曰騃。

庭燎鸾声哕哕，读《诗》记《说文》：「钺，车銮声也。从金，戉声。」《诗》曰：「銮声钺钺。」

鹤鸣可以为错，诗攷：错，说文作厝。

白驹在彼空谷。《诗》攷：韩诗作「在彼穹谷」。薛君曰：「穹谷，深谷也。」

我行其野，不思旧姻。《白虎通》作「不惟旧因」。

斯干约之阁阁，读诗记：董氏曰，崔灵恩集注作约之格格。

如矢斯棘，如鸟斯革。释文：棘，韩诗作朸，朸，隅也；革，韩诗作□，云翅也。

载衣之裼。释文：裼，韩诗作▯。齐人名，小儿被为▯。说文：▯，褓也。诗曰：载衣之▯。

节南山，忧心如惔。释文：惔，韩诗作炎，字书作焱，说文作▯，小熟也。

　　天子是毗　荀子作天子是庳

正月，谓地盖厚，不敢不蹐。《诗》攷蹐，《说文》作趚。

　　宁或灭之　汉书作能或灭之

　　洽比其邻　左传作协比其邻

防防方有谷。《后汉书·蔡邕·释诲》：「速速方毂。」顔注《诗·小雅》：「速速方谷。」毛苌注：「速速，陋也。」韩诗亦作「毂」，谓小人乗宠方毂而行也。

十月之交，日月告凶。《汉书·刘向》引《诗》曰：「日月鞠凶，番维司徒。」《释文》：「番，韩诗作繁。」

艳妻煽方处。《汉书·谷永传》注：“《鲁诗·小雅·十月之交》篇曰：‘阎妻煽方处’，言厉王无道，内宠炽盛。”

黾勉从事。《汉书·刘向》引《诗》曰：「宻勿从事，不敢告劳。」谗口嚣嚣。《释文》：「韩诗作嗸嗸。」刘向引《诗》亦作嗸嗸。噂沓背憎。《释文》：「噂，说文作僔，聚也。」

悠悠我里。《诗攷》：《尔雅》音义：“悠悠”作“攸攸”读。《诗记》：董氏曰：“里，顾野王作‘防’，病也。”

雨无正，沦胥以铺。《读诗记》董氏曰：「韩诗作薫胥以痡。」章句曰：「薫，帅也；胥，相

译我想到声音喧哗，《诗考》引《说文》：唯有我的声音喧哗。

《东山》篇“熠燿宵行”。《诗考》：《说文》作“熠熠宵行”。

《烝在栗薪》。《释文》：栗，韩诗作蓼，意为众多的柴薪。

《破斧》篇“四国是皇”。《读诗记》：齐诗作“四国是匡”，贾公彦引用作为依据。

小雅

《四牡》篇“周道倭迟”。《文选》注作“周道威夷”。薛君说：“威夷，险阻的意思。”《汉书·地理志》作“郁夷”。颜师古注：“意思是使臣骑马行走在这样的道路上。”

《啴啴骆马》。《诗考》：《说文》作“痑痑骆马”。

《皇皇者华》篇“駪駪征夫”。《国语》作“莘莘征夫”，《楚辞注》作“侁侁征夫”。

《常棣》。《读诗记》：董氏说：韩诗作夫栘。《艺文类聚引》：夫栘的花与枝，不光彩。

《脊令在原》。《读书记》：脊令，《尔雅》作防鸰。

外御其务，《左传》作外御其侮

《伐木》篇“伐木，许许”。《读诗记》：董氏说：“许许，《说文》作‘所所’，形容伐木的声音。”

《天保》篇“吉蠲为饎”。《读诗记》：“董氏说：《周官》蜡氏注：‘蠲如吉圭惟饎之圭’。韩诗作‘吉圭惟饎’。《周礼》疏：‘《大戴礼》注作絜蠲为饎’。”

禴祠蒸甞，《礼记》注作礿祠烝甞

《采薇》篇“彼尔维何？”《释文》：尔，《说文》作“薾薾”，意为花茂盛的样子。

《出车》篇“我出我车”。《荀子》作：“我出我舆。”“出车彭彭”，《史记》作：“出舆彭彭。”

《杕杜》篇“檀车幝幝”。《释文》：幝，韩诗作〇。

《湛露》篇“厌厌，夜饮”。《释文》：厌厌，韩诗作“愔愔”，意为和悦的样子。《菁菁者莪》，《文选》注作“蓁蓁者莪”。薛君说：“蓁蓁，茂盛的样子。”《六月》篇“我是用急”。《诗本音》：《盐铁论》引诗作“我是用戒”。《采芑》篇“伐鼓。渊渊”，《读诗记》董氏说：“渊渊，崔灵恩集注作‘〇〇’。”

《啴啴焞焞》。《汉书·刘歆毁庙议》引诗说：“啴啴推推，《车攻》篇‘东有甫草’。”《后汉书》注：“韩诗”说：“东有圃草。”薛君传曰：“圃，广大。有广大多茂盛的草。”

《搏兽于敖》。《后汉书》注作“薄狩于敖”。

助我举柴，《诗考》柴，《说文》作防

《吉日》篇“既伯，既祷”。《诗考》：《说文》作“既祃，既稠”。

《麀鹿麌麌》。《释文》：麌，《说文》作噳，说麋鹿群聚口相聚。《其祁孔有》。《尔雅》疏：祁作麎麎麋牝也。

《儦儦俟俟》，《文选》注作駓駓騃騃。薛君《章句》：趋曰〇，行曰騃。

《庭燎》篇“鸾声哕哕”，《读诗记》《说文》：“钺，车銮声也。从金，戄声。”诗说：“銮声钺钺。”

《鹤鸣》篇“可以为错”，《诗考》：错，《说文》作厝。

《白驹》篇“在彼空谷”。《诗考》：韩诗作“在彼穹谷”。薛君说：“穹谷，深谷。”

《我行其野》篇“不思旧姻”。《白虎通》作“不惟旧因”。

《斯干》篇“约之阁阁”，《读诗记》：董氏说，崔灵恩集注作约之格格。

《如矢斯棘，如鸟斯革》。《释文》：棘，韩诗作朸，朸意为角落；革，韩诗作□，意为翅膀。

《载衣之裼》。《释文》：裼，韩诗作〇。齐人称呼，小儿被包裹为〇。《说文》：〇，意为襁褓。诗说：载衣之〇。

《节南山》篇“忧心如惔”。《释文》：惔，韩诗作炎，字书作焯，《说文》作〇，意为小熟。

天子是毗，《荀子》作天子是庳

《正月》篇“谓地盖厚，不敢不蹐”。《诗考》蹐，《说文》作趚。

宁或灭之，《汉书》作能或灭之

洽比其邻，《左传》作协比其邻

《防防方有谷》。《后汉书·蔡邕·释诲》：“速速方毂。”颜注《诗·小雅》：“速速方谷。”毛苌注：“速速，鄙陋。”韩诗也作“毂”，意为小人受宠正驱车而行。

《十月之交》篇“日月告凶”。《汉书·刘向》引诗说：“日月鞠凶，番维司徒。”《释文》：“番，韩诗作繁。”

《艳妻煽方处》。《汉书·谷永传》注：“《鲁诗》《小雅》《十月之交》篇说：‘阎妻煽方处’，说周厉王无道，内宠炽盛。”

《黾勉从事》。《汉书·刘向》引诗说：“宻勿从事，不敢告劳。”《谗口嚣嚣》。《释文》：“韩诗作嗸嗸。”刘向引诗也作嗸嗸。《噂沓背憎》。《释文》：“噂，《说文》作僔，聚集的意思。”

《悠悠我里》。《诗考》：《尔雅》音义：“悠悠”读作“攸攸”。《诗记》：董氏说：“里，顾野王作‘防’，意为病。”

《雨无正》篇“沦胥以铺”。《读诗记》董氏说：“韩诗作薫胥以痡。”《章句》说：“薫，率领；胥，相

也；痡，病也。」《汉书·叙传》曰：「乌呼！史迁薫胥以刑。」注：「晋灼曰：『齐鲁韩诗作薫。』」顔师古曰：「薫者，谓相薫蒸，亦渐及之义也。」

译痡，是病的意思。」《汉书·叙传》说：「唉！司马迁因受刑而熏胥。」注解说：「晋灼说：『《齐诗》《鲁诗》《韩诗》都写作“熏”。』」颜师古说：「熏，是说互相熏蒸，也有逐渐波及的意思。」

听言则答，诗本音答，新序汉书皆作对。

小旻谋犹回遹，诗攷：韩诗作「谋猷回泬」，文选注作「谋犹廻穴」。

潝潝訿訿，汉书作歙歙，荀子作噏噏呰呰。

是用不集。《韩诗外传》作「是用不就」。

民虽靡膴。释文：「靡膴」，韩诗作「靡腜」，犹无几何也。不敢暴虎，不敢冯河。《盐鐡论作「不可暴虎，不敢慿河」，战战兢兢。《左传作「战战矜矜」。

小宛：哀我填寡，宜岸，宜狱。释文：填，韩诗作疹，疹，苦也。岸，韩诗作犴，云郷亭亭系曰犴，朝廷曰狱。

　　小弁　汉书作小卞

　　惄焉如捣　释文捣韩诗作疛

萑苇淠淠。《韩诗外传》作「雚苇淠淠」。

　　譬彼坏木　说文作瘣木

巧言秩秩，大猷圣人莫之。《汉书》注作：「秩秩大繇，圣人谟之。」

跃跃毚兎，史记春申君传诗曰趯趯毚兔，注韩婴章句曰趯趯往来貌。

何人斯？我心易也。释文：「易」，韩诗作「施施善也」。

巷伯萋兮斐兮。《说文》：“緀，白文貌。”《诗》曰：“緀兮斐兮，哆兮侈兮。”《说文》：“鉹兮哆兮，鉹，曲也。一曰鬵，鼎。”

缉缉翩翩，诗攷：说文作咠咠幡幡。

蓼莪，缾之罄矣。《说文》：▯空也。《诗》曰：缾之▯矣。

大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楚辞章句》作「苕苕公子，行彼周道」。

　　鞙鞙佩璲　尔雅疏作琄琄

北山或尽瘁事国。《左传》晋伯瑕引《诗》曰：“或憔悴事国，无将大车，祗自疷兮。”《诗本音》宋刘彝曰：“疧当作□病也。唐人避太宗讳，凡字从民者皆省而为氏，今人书昬作昏，犹其遗法也。”

鼓钟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后汉书·陈忠传》：“诗云：‘以雅以南，韎任朱离。’”注：“《毛诗》无‘韎任朱离’之文，盖见齐鲁之诗也。”

楚茨，楚楚者茨。楚辞章句，茨作薋；礼记，作荠。

　　祝祭于祊　诗攷祊说文作▯

苾芬孝祀，文选注：馥芬孝祀。薛君曰：馥，香貌。

信南山，维禹甸之。《诗攷》：“周礼疏，韩诗作惟禹敶之。”畇畇原隰，《诗攷》：“周礼疏，韩诗作防防原隰。”

既优既渥，读《诗》记“优”，《说文》作“瀀”，泽多也。

甫田倬彼甫田。释文：倬，韩诗作箌，箌，卓也。

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汉书·食货志》：「诗曰：或芸或芓，黍稷儗儗。」

　　大田以我覃耜　尔雅注作剡耜

秉畀炎火。释文：秉，韩诗作「卜」，卜，报也。

有渰萋萋，兴雨祁祁。释文：渰，汉书作黤。董氏曰：韩诗作有弇凄凄。吕氏春秋作有晻凄凄，兴云祁祁。

桑扈，彼交匪敖。《汉书·五行志》：「诗曰：『匪徼匪傲』。」顔注：「谓饮酒者不徼幸，不傲慢，则福禄就而求之也。」

頍弁，先集维霰。《尔雅》注：「作先集维防。」

乐酒今夕，楚辞章句作乐酒今昔。

车舝：景行行止。《史记·孔子世家》作“景行行之”。

以慰我心。释文：韩诗作「以愠我心」，愠，恚也。

青蝇营营，青蝇止于樊。《说文》：“謍謍，青蝇止于棥。”《宾之初筵》：“威仪反反。”《释文》：“反，韩诗作昄，善貌。”

采菽觱沸，槛泉。《诗》攷：槛泉，说文作滥泉。

平平左右。《左传》魏綘引诗曰：「便蕃左右」，亦是帅从。杜注：「便蕃，数也。言逺人相率来服从。」便蕃，然在左右。释文：「韩诗作『便便』，云闲雅之貌。」

　　福禄膍之　释文膍韩诗作肶

角弓雨雪瀌瀌，见晛曰消。释文：见晛，韩诗作曣。见云曣，日出也。曰，韩诗作聿。汉书刘向传诗云：雨雪麃麃，见晛聿消。

菀栁，上帝甚蹈。《韩诗外传》“蹈”作“慆”，《战国防上天甚神，无自瘵也”。

采绿，薄言观者。释文：观，韩诗作覩。

隰桑，遐不谓矣？《表记》作「瑕不谓矣」。

白华英英，白云「诗攷」：韩诗作「泱泱白云」。

滮池北流。《读诗记》说文作淲沱北流。」

视我迈迈。释文：迈迈，韩诗及说文并作防防。韩诗云：意不说好，也许云很怒也。

　　大雅

译听取言语便作答，据《诗本音》，答字，《新序》和《汉书》都写作“对”。

《小旻》篇“谋犹回遹”，《诗考》说：韩诗作“谋猷回泬”，《文选》注作“谋犹廻穴”。

“潝潝訿訿”，《汉书》作“歙歙”，《荀子》作“噏噏呰呰”。

“是用不集”，《韩诗外传》作“是用不就”。

“民虽靡膴”，《释文》说：“靡膴”，韩诗作“靡腜”，意思是没有多少。不敢徒手搏虎，不敢徒步渡河。《盐铁论》作“不可暴虎，不敢慿河”，战战兢兢。《左传》作“战战矜矜”。

《小宛》篇：哀怜我孤苦无依，宜岸，宜狱。《释文》说：填，韩诗作“疹”，疹，痛苦的意思。岸，韩诗作“犴”，说乡亭关押犯人的地方叫犴，朝廷关押犯人的地方叫狱。

《小弁》，《汉书》作《小卞》

“惄焉如捣”，《释文》说捣，韩诗作“疛”

“萑苇淠淠”，《韩诗外传》作“雚苇淠淠”。

“譬彼坏木”，《说文》作“瘣木”

“巧言秩秩，大猷圣人莫之”，《汉书》注作：“秩秩大繇，圣人谟之。”

“跃跃毚兎”，《史记·春申君传》引诗曰“趯趯毚兔”，注引韩婴《章句》说“趯趯”是往来貌。

“何人斯？我心易也”，《释文》说：“易”，韩诗作“施”，意思是善。

《巷伯》“萋兮斐兮”，《说文》：“緀，白文貌。”引《诗》曰：“緀兮斐兮，哆兮�兮。”《说文》：“鉹兮哆兮”，鉹，弯曲的意思。另一说指鬵，即鼎。

“缉缉翩翩”，《诗考》：《说文》作“咠咠幡幡”。

《蓼莪》“缾之罄矣”，《说文》：〇，空的意思。引《诗》曰：“缾之〇矣。”

《大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楚辞章句》作“苕苕公子，行彼周道”。

“鞙鞙佩璲”，《尔雅》疏作“琄琄”

《北山》“或尽瘁事国”，《左传》晋伯瑕引《诗》说：“或憔悴事国，无将大车，祗self疷兮。”《诗本音》宋人刘彝说：“疧应当是□，病的意思。唐人避太宗讳，凡是字从民的都省写为氏，现在人写昏作昬，还是沿袭这种遗法。”

“鼓钟以雅，以南，以籥，不�”，《后汉书·陈忠传》：“诗云：'以雅以南，韎任朱离。'”注说：“《毛诗》没有'韎任朱离'的文字，大概是见于齐鲁之诗。”

《楚茨》“楚楚者茨”，《楚辞章句》，茨作“薋”；《礼记》，作“荠”。

“祝祭于祊”，《诗考》说祊，《说文》作〇

“苾芬孝祀”，《文选》注：馥芬孝祀。薛君说：馥，香气浓郁的样子。

《信南山》“维禹甸之”，《诗考》：“《周礼》疏，韩诗作'惟禹敶之。'”“畇畇原隰”，《诗考》：“《周礼》疏，韩韩诗作'防防原隰。'”

“既优既渥”，读《诗》记“优”，《说文》作“�”，水泽多的意思。

《甫田》“倬彼甫田”，《释文》说：倬，韩诗作“箌”，箌，卓的意思。

“或耘或耔，黍稷�”，《汉书·食货志》：“诗曰：'或芸或芓，黍稷儗�。'”

《大田》“以我覃耜”，《尔雅》注作“剡耜”

“秉畀炎火”，《释文》说：秉，韩诗作“卜”，卜，报的意思。

“有�萋萋，兴雨祁祁”，《释文》说：�，《汉书》作“黤”。董氏说：韩诗作“有弇凄凄”。《吕氏春秋》作“有�凄凄，兴云祁祁”。

《桑扈》“彼交匪敖”，《汉书·五行志》：“诗曰：'匪徼匪傲'。”颜注说：“意思是饮酒的人不侥幸，不傲慢，那么福禄就会来求取他。”

《�弁》“先集维霰”，《尔雅》注：“作'先集维防。'”

“乐酒今夕”，《楚辞章句》作“乐酒今昔”。

《车�》“景行行止”，《史记·孔子世家》作“景行行之”。

“以慰我心”，《释文》说：韩诗作“以愠我心”，愠，怨恨的意思。

“青蝇营营，青蝇止于樊”，《说文》：“謍謍，青蝇止于�。”《宾之初筵》：“威仪反反”，《释文》：“反，韩诗作'昄'，善貌。”

《采菽》“�沸，槛泉”，《诗》考：槛泉，《说文》作“滥泉”。

“平平左右”，《左传》魏�引诗曰：“便蕃左右”，也是率领顺从的意思。杜注说：“便蕃，频繁的意思。说远方的人相率来服从。”便蕃，然而在左右。《释文》：“韩诗作'便便'，说闲雅的样子。”

“福禄�之”，《释文》�，韩诗作“肶”

《角弓》“雨雪�，见晛曰消”，《释文》说：见晛，韩诗作“曣”。见云曣，日出也。曰，韩诗作“聿”。《汉书·刘向传》引诗说：雨雪�，见晛聿消。

《菀柳》“上帝甚蹈”，《韩诗外传》“蹈”作“�”，《战国策》说“上天甚神，无自�也”。

《采绿》“薄言观者”，《释文》说：观，韩诗作“�”。

《隰桑》“遐不谓矣？”，《表记》作“瑕不谓矣”。

《白华》“英英，白云”，《诗考》：韩诗作“泱泱白云”。

“�池北流”，《读诗记》《说文》作“�沱北流”。

“视我迈迈”，《释文》说：迈迈，韩诗及《说文》并作“防防”。韩诗说：意不说好，也许云很怒也。

《大雅》

文王亹亹，文王。《读诗记》董氏曰：「亹亹，崔灵恩集注作娓娓。」按《说文》：娓娓，勉也。

陈锡哉周。《左传》羊舌职，陈桓子；《国语》芮良失，引诗俱作「陈锡载周」。

译文王勤勉不懈，指的就是文王。《读诗记》中董氏说：“亹亹，崔灵恩的集注中写作‘娓娓’。”查考《说文解字》：娓娓，意为勤勉。

陈锡哉周。《左传》中的羊舌职、陈桓子；《国语》中的芮良夫，引用此诗都写作“陈锡载周”。

凡周之士，不显亦世。《诗攷》后魏礼志作：「惟周之士，不显奕世。」

　　聿修厥徳　汉书作述修厥徳

　　上天之载　扬雄传作上天之縡

大明聿怀多福，春秋繁露作允怀多福。

　　在洽之阳　说文作在郃之阳

伣天之妹。释文：伣，韩诗作磬，磬譬也。

　　其防如林　说文作其旝如林

　　牧野洋洋　水经注作坶野洋洋

凉彼武王。《汉书·王莽传》：「诗云：时惟鹰扬，亮彼武王。」注：「亮，助也。」释文：「韩诗作『亮相』也。」

緜自土沮漆。《汉书·地理志》顔注：「诗云：自土沮漆。齐诗作自杜。言公刘避狄而来居杜与沮漆之地。」

周原膴膴，文选《魏都赋》注引《韩诗》作腜腜。

捄之陾陾。《说文》引《诗》作捄之仍仍。

臯门有伉。释文：伉，韩诗作闶，盛貌。

混夷駾矣，维其喙矣。说文作「犬夷呬矣」，昆夷駾矣，旱麓瑟彼玉瓉。读诗记：「董氏曰，郑众于周礼引诗作『防彼玉瓉』，贾公彦曰：『盖古人以瑟为防也』。」

思齐古之人，无斁。读诗记：“董氏曰：无斁，韩诗作无择。”皇矣，此维与宅。《论衡》作：“此惟予度。”

其菑其翳。释文：翳，韩诗作殪。云：因也，因髙填下也。貊其徳音。正义：左传、乐记、韩诗貊皆作莫。释诂：莫，定也。左传：徳正应和曰莫。

　　克顺克比　乐记作克顺克俾

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孟子引《诗》云：「以遏徂莒，以笃周祐。」

同尔兄弟。《后汉书·伏湛传》引《诗》作「同尔弟兄」。

与尔临冲。释文：临，韩诗作隆；冲，说文作防。防，阵车也。灵台：白鸟翯翯。孟子：白鸟，鹤鹤。贾谊新书作皜皜。虡业维枞。说文作巨业。乐苑：文王乐名巨业。

下武，应侯顺徳。《家语》《淮南子》作应侯慎徳。

昭兹来许，绳其祖武。《后汉祭祀志》东平王引《诗》曰：「昭兹来御，慎其祖父。」

文王有声，遹求厥宁。《读诗记》说文作『欥求厥宁』，『欥』诠词也。」

筑城，伊淢。释文：淢，本作洫。韩诗云：洫，深池也。

匪棘其欲，遹追来孝。《礼器》诗云：「匪革其犹，聿追来孝。」宅是镐京。《坊记》作「度是镐京」。

生民不坼不副，说文作不▯不疈。

　　禾役穟穟　说文作禾頴穟穟

　　▯瓞唪唪　集韵作▯瓞□□

茀厥丰草。释文：茀，韩诗作拂，拂，弗也。

或舂或揄，读诗记：董氏曰，韩诗作或舂或抌。

　　释之叟叟　尔雅音义淅之溞溞

行苇肆筵设席，楚辞章句作肆筵设机。

假乐。《左传》作「嘉乐」。《礼记》「嘉乐」，君子宪宪，令徳。

公刘于豳，斯馆。《白虎通》作“于邠斯观”。

芮鞫之即，诗攷：韩诗作芮泦之即。

　　民劳无然泄泄　尔雅作▯▯

板是用大諌。《左传》季文子引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

　　民之方殿屎　说文作念防

荡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国语》引《诗》曰：「殷鉴不逺，近在夏后之世。」

　　抑有觉徳行　缁衣作有梏徳行

　　质尔人民　盐鐡论作诰尔人民

我心惨惨，五经文字作我心懆懆。

　　诲尔谆谆　礼记注作诲尔忳忳

　　曰防厥国　释文韩诗作聿防

桑柔靡所止疑，诗攷疑，齐诗作凝。

云汉蕴隆，虫虫。释文：蕴，韩诗作郁；虫，韩诗作烔。《尔雅》作□熏也。

　　涤涤山川　说文涤作▯

胡宁瘨我以旱？释文：瘨，韩诗作疹，重也。

崧高王纉之事。释文：纉，韩诗作「践践任也」。

既入于谢「楚词章句」作既入于徐。

烝民不畏彊御。《汉书》作「不畏疆圉」。

　　四牡彭彭　说文作騯騯

韩奕诸娣从之。《白虎通》作“侄娣从之”。

江汉武夫洸洸，盐鐡论作武夫潢潢。

矢其文徳，洽此四国。《礼记》作「弛其文徳，协此四国」。注：弛，施也。

常武铺敦淮濆。释文：铺，韩诗作敷，大也。

召旻：「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正义：「作昔者先王受命，有如召公之臣。」

　　颂

清庙骏奔走，在庙。《礼记》注作逡奔走，

译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也世代相传。《诗考》后魏礼志作：“惟周之士，不显奕世。”

于是修明其德行。《汉书》作“述修厥德”。

上天的行事。扬雄传作“上天之縡”。

大明于是怀有众多福泽，《春秋繁露》作“允怀多福”。

在洽水的北岸。《说文》作“在郃之阳”。

如同天上的妹妹。《释文》：伣，韩诗作“磬”，磬是比喻。

那防如树林般密集。《说文》作“其旝如林”。

牧野广阔无边。《水经注》作“坶野洋洋”。

辅佐那武王。《汉书·王莽传》：“诗云：时惟鹰扬，亮彼武王。”注：“亮，助也。”《释文》：“韩诗作‘亮相’也。”

绵延自土、沮、漆之地。《汉书·地理志》颜注：“诗云：自土沮漆。齐诗作‘自杜’。言公刘避狄而来居杜与沮、漆之地。”

周原肥沃广阔，《文选·魏都赋》注引《韩诗》作“腜腜”。

筑墙之声仍仍。《说文》引《诗》作“捄之仍仍”。

皋门高大雄伟。《释文》：伉，韩诗作“闶”，盛貌。

混夷奔逃了，他们疲惫不堪。《说文》作“犬夷呬矣”，昆夷駾矣。《旱麓》瑟彼玉瓉。《读诗记》：“董氏曰，郑众于《周礼》引诗作‘防彼玉瓉’，贾公彦曰：‘盖古人以瑟为防也’。”

思念齐一古之人，没有厌弃。《读诗记》：“董氏曰：无斁，韩诗作‘无择’。”《皇矣》，此维与宅。《论衡》作：“此惟与度。”

那灾祸那遮蔽。《释文》：翳，韩诗作“殪”。云：因也，因高填下也。莫其德音。《正义》：《左传》、《乐记》、韩诗“貊”皆作“莫”。《释诂》：莫，定也。《左传》：德正应和曰莫。

能够顺从能够亲近。《乐记》作“克顺克俾”。

以遏制来犯之敌，以巩固周朝的福佑。《孟子》引《诗》云：“以遏徂莒，以笃周祐。”

同你的兄弟。《后汉书·伏湛传》引《诗>作“同尔弟兄”。

与你临车冲车。《释文》：临，韩诗作“隆”；冲，《说文》作“防”。防，阵车也。《灵台》：白鸟洁白鲜明。《孟子》：白鸟，鹤鹤。贾谊《新书》作“皜皜”。虡业维枞。《说文》作“巨业”。《乐苑》：文王乐名巨业。

《下武》，应侯顺德。《家语》《淮南子》作“应侯慎德”。

昭示这来者，遵循其祖业。《后汉祭祀志》东平王引《诗>曰：“昭兹来御，慎其祖父。”

《文王有声》，于是寻求其安宁。《读诗记》《说文》作“欥求厥宁”，“欥”是诠词。

筑城，伊淢。《释文》：淢，本作“洫”。韩诗云：洫，深池也。

不急于其欲望，于是追念先王的孝道。《礼器》诗云：“匪革其犹，聿追来孝。”居住在这镐京。《坊记》作“度是镐京”。

《生民》不坼不副，《说文》作“不〇不疈”。

禾苗茂盛。《说文》作“禾頴穟穟”。

瓜瓞累累。《集韵》作“〇瓞□□”。

清除那丰茂的草。《释文》：茀，韩诗作“拂”，拂，弗也。

或舂或舀，《读诗记》：董氏曰，韩诗作“或舂或抌”。

淘米之声叟叟。《尔雅音义》淅之溞溞。

《行苇》铺筵设席，《楚辞章句》作“肆筵设机”。

《假乐》。《左传》作“嘉乐”。《礼记》“嘉乐”，君子宪宪，令德。

《公刘》于豳，斯馆。《白虎通》作于邠斯观。

芮鞫之即，《诗考》：韩诗作“芮泦之即”。

《民劳》无然泄泄。《尔雅》作“〇〇”。

《板》是用大谏。《左传》季文子引诗曰：“犹之未远，是用大简”。

《民之方殿屎》。《说文》作“念防”。

《荡》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国语》引《诗>曰：“殷鉴不远，近在夏后之世。”

《抑》有觉德行。《缁衣》作“有梏德行”。

《质尔人民》。《盐铁论》作“诰尔人民”。

我心惨惨，《五经文字》作“我心懆懆”。

《诲尔谆谆》。《礼记注》作“诲尔忳忳”。

《曰防厥国》。《释文》韩诗作“聿防”。

《桑柔》靡所止疑，《诗考》疑，齐诗作“凝”。

《云汉》蕴隆，虫虫。《释文》：蕴，韩诗作“郁”；虫，韩诗作“烔”。《尔雅》作“□熏也”。

《涤涤山川》。《说文》涤作“〇”。

胡宁瘨我以旱？《释文》：瘨，韩诗作“疹”，重也。

《崧高》王纉之事。《释文》：纉，韩诗作“践践任也”。

既入于谢。《楚词章句》作“既入于徐”。

《烝民》不畏彊御。《汉书》作“不畏疆圉”。

《四牡彭彭》。《说文》作“騯騯”。

《韩奕》诸娣从之。《白虎通》作侄娣从之。

《江汉》武夫洸洸，《盐铁论》作“武夫潢潢”。

矢其文德，洽此四国。《礼记》作“弛其文德，协此四国”。注：弛，施也。

《常武》铺敦淮濆。《释文》：铺，韩诗作“敷”，大也。

《召旻》：“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正义》：“作昔者先王受命，有如召公之臣。”

颂

《清庙》骏奔走，在庙。《礼记》注作“逡奔走”。

作庙。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正义：谱子思论诗，“于穆不已”。孟仲子曰：“于穆不似。”

假以溢我，我其收之。《左传》引诗曰：「何以恤我，我其收之。」杜注：此逸诗。朱子曰：「何之为假，声之转也；恤之为溢，字之讹也。」

译建造宗庙。

上天赋予的使命，多么庄严而永不停息。《正义》引《谱》中子思论诗，提到“于穆不已”。孟仲子说：“于穆不似。”

上天以此恩泽充盈我，我应当承受它。《左传》引用诗句说：“何以恤我，我其收之。”杜预注：这是逸诗。朱熹说：“‘何’变为‘假’，是语音的转读；‘恤’变为‘溢’，是文字的讹误。”

烈文，四方其训之。《左传》作「四方其顺之」。

天作彼徂矣岐。《后汉书·西南夷传》作“彼徂者岐”，沈括引《后汉书》作“彼岨者岐”，《说苑》作“岐有夷之行，子孙其保之”。

我将维羊维牛。《诗》本音，《隋书·宇文恺传》引《诗》作维牛维羊。

仪式刑文王之典，「左传」作「仪式刑文王之徳」。

时迈薄言震之。《诗攷》：韩诗作「薄言振之」。薛君日振奋也。」

执竞磬筦将将，释文：将将，说文作▯▯，行貌；汉书作锵锵。

思文贻我来牟。《汉书》作“饴我厘麰”。《释文》：“牟”字书作“麰”。《广雅》：“麳，小麦；麰，大麦也。”《文选注》：“韩诗外传”作“嘉▯”。

振鹭在此无斁。《诗》本音斁，韩诗作射。

有瞽应田县鼓，周礼注作应▯县鼓。

潜。《释文》：“潜，《尔雅》作‘涔’。《韩诗》云：‘涔，鱼池也。’《小尔雅》作‘橬’，‘橬’，糁也。鱼之所息，谓之橬。”

小毖，莫予荓蜂，自求辛螫。释文：荓，尔雅作甹。辛螫，韩诗作辛赦，赦，事也。

载芟緜緜，其麃。释文：緜緜，韩诗作民民，众貌。

良耜，其鏄斯赵。周礼注作「其鏄斯防」。

积之栗栗，说文作防之秩秩，防，积禾也。

丝衣，丝衣，其紑。说文作素衣，其紑。

　　载弁俅俅　尔雅作戴弁俅俅

鼐鼎及鼒。《史记》音义作「鼐鼎及哉」。

不呉不傲，史记作不虞不骜。呉，说文作防。

酌《左传》《荀子》作汋，《仪礼》《礼记》《汉书》作勺。

　　赉敷时绎思　左传作铺时绎思

般于皇时周，白虎通作于皇明周。

泮水薄采其芹，白虎通作薄采其荇。

狄彼东南。释文：韩诗作「鬄彼东南」，鬄，除也。

憬彼淮夷文选注：薛君章句作「犷彼淮夷」，犷觉寤之貌。

閟宫稙穉菽麦。《说文》作稙穉尗麦。

　　实始翦商　说文作实始戬商

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史记》作「戎狄是应，荆荼是徴」。泰山岩岩，鲁邦所詹。《说苑》作「太山岩岩，鲁侯是瞻」。遂荒大东。《尔雅注疏》三家作「遂幠大东」。

新庙奕奕，蔡邕独断作寝庙奕奕。

烈祖亦有和羮。《说文》作「和鬻」，亦作「盉羮」。

鬷假无言，礼记作奏假无言，左传晏子引诗作鬷嘏无言。

▯鸟奄有九有。《文选》注作「奄有九域」。薛君日九域，九州也。」

　　百禄是何　左传作百禄是荷

长发，▯王，桓拨。释文：拨，韩诗作发，发明也。

率履不越，韩诗外传作「率礼不越」，说苑、汉书同。圣敬日跻，礼记作「圣敬日齐」，注：「圣敬日荘严」。

为下国缀旒。《诗》攷《礼记》注作畷邮。正义曰：引齐鲁韩《诗》也。

　　敷政优优　左传作布政优优

为下国骏厖。读《诗记》董氏曰：「齐诗作骏□，谓马也。」《诗本音》荀子引《诗》作「骏蒙」，《大戴礼》作「恂蒙」。

何天之龙，敷奏其勇。《家语》作「荷天子之龙」，《大戴礼》作「何天之宠，傅奏其勇」。

武王载斾，诗本音荀子引诗作武王载发，说文作载坺。

则莫我敢曷。《汉书》作「则莫我敢遏」。

　　苞有三蘖　汉书注作包有三枿

殷武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后汉书·樊凖传》作“京师翼翼，四方”是，则注《韩诗》之文。

　　读诗质疑巻首十五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国风

孔氏曰：诗者，一部之大名；国风者，十五国之总称。国，是风化之界；诗以当国爲别，故谓之国风。朱子曰：国者，诸侯所封之域；风者，民俗歌谣之诗也。谓之风者，以其被上之化，以有言；而其言又足以感人，如物因风之动以有声；而其声又足以动物也。是以诸侯采之以贡于天子，天子受之而列于乐官，于以考其俗尚之美恶，而知其政治之得失焉。旧説：二南为正风，所以用之闺门、乡党、邦国而化天下也；十三国为变风，则亦领在乐官，以时存肄，备观省而垂鍳戒也。合之凡十五国云

译《烈文》：“四方其训之。”《左传》作“四方其顺之”。

《天作》：“彼徂矣岐。”《后汉书·西南夷传》作“彼徂岐”，沈括引《后汉书》作“彼岖岐”，《说苑》作“岐有夷之行，其保之”。

《我将》：“维羊维牛。”《诗》本音，《隋书·宇文恺传引《诗》作“维牛维羊”。

《时迈》：“仪式刑文王之典”，《左传》作“仪式刑文王之德”。

《时迈》：“薄言震之。”《诗考》：韩诗作“薄言振之”。薛君曰：“振奋也。”

《执竞》：“磬筦将将。”《释文》：“将将”，《说文》作“〇〇”，行貌；《汉书》作“锵锵”。

《思文》：“贻我来牟。”《汉书》作“饴我厘麰。”《释文》：“牟”字书作“麰。”《广雅》：“麳，小麦；麰，大也。”《文选注》：“韩诗外传作“嘉〇”。

《振鹭》：“无斁。”《诗》本音斁，韩诗作“射”。

《有瞽》：“应田县鼓”，《周礼注》作“应〇县鼓”。

《潜》。《释文》：“潜”，《尔雅》作“涔”。《韩诗》云：“涔，鱼池也。”《小尔雅》作“橬”，“橬”，糁也。鱼之所息，谓之“橬”。

《小毖》：“莫予荓蜂，自求辛螫。”《释文》：“荓”，《尔雅》作“甹”。“辛螫”，韩诗作“辛赦”，赦，事也。

《载芟》：“緜緜，其麃。”《释文》：“緜緜”，韩诗作“民民”，众貌。

《良耜》：“其鏄斯赵。”《周礼注》作“其鏄斯防”。

“积之栗栗”，《说文》作“防之秩秩”，防，积禾也。

《丝衣》：“丝衣，其紑。”《说文》作“素衣，其紑”。

“载弁俅俅”，《尔雅》作“戴弁俅俅”。

“鼐鼎及鼒。”《史记》音义作“鼐鼎及哉”。

“不吴不傲”，《史记》作“不虞不骜”。吴，《说文》作“防”。

《酌》《左传》《荀子》作“汋”，《仪礼》《礼记》《汉书》作“勺”。

“赉敷时绎思”，《左传》作“铺时绎思”。

“般于皇时周”，《白虎通》作“于皇明周”。

《泮水》“薄采其芹”，《白虎通》作“薄采其荇”。

“狄彼东南。”《释文》：韩诗作“鬄彼东南”，鬄，除也。

“憬彼淮夷”，《文选注》：薛君章句作“犷彼淮夷”，犷，觉寤之貌。

《閟宫》“稙穉菽麦。”《说文》作“稙穉尗麦”。

“实始翦商”，《说文》作“实始戬商”。

“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史记》作“戎狄是应，荆荼是徴”。“泰山岩岩，鲁邦所詹。”《说苑》作“太山岩岩，鲁侯是瞻”。“遂荒大东。”《尔雅注疏》三家作“遂幠大东”。

“新庙奕奕”，蔡邕《独断》作“寝庙奕奕”。

“烈祖亦有和羮。”《说文》作“和鬻”，亦作“盉羮”。

“鬷假无言”，《礼记》作“奏假无言”，《左传》晏子引诗作“鬷嘏无言”。

“鸟奄有九有。”《文选》注作“奄有九域”。薛君曰：“九域，九州也。”

“百禄是何”，《左传》作“百禄是荷”。

《长发》，“〇王，桓拨。”《释文》：“拨”，韩诗作“发”，发明也。

“率履不越”，韩诗外传作“率礼不越”，《说苑》、《汉书》同。“圣敬日跻”，《礼记》作“圣敬日齐”，注：“圣敬日荘严”。

“为下国缀旒。”《诗》考《礼记》注作“畷邮”。正义曰：引齐鲁韩《诗》也。

“敷政优优”，《左传》作“布政优优”。

“为下国骏厖。”读《诗记》董氏曰：“齐诗作骏□，谓马也。”《诗本音》荀子引《诗》作“骏蒙”，《大戴礼》作“恂蒙”。

“何天之龙，敷奏其勇。”《家语》作“荷天子之龙”，《大戴礼》作“何天之宠，傅奏其勇”。

“武王载斾”，诗本音荀子引诗作“武王载发”，《说文》作“载坺”。

“则莫我敢曷。”《汉书》作“则莫我敢遏”。

“苞有三蘖”，《汉书注》作“包有三枿”。

《殷武》“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后汉书·樊凖传》作“京师翼，四方”，是，则注《韩诗》之文。

读诗质疑卷首十五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国风

孔氏曰：诗者，一部之大名；国风，十五国之总称。国，是风化之界，诗以当国为别，故谓之国风。朱子曰：国，诸侯所封之域；风，民俗歌谣之诗也。谓之风，以其被上之化，以有言，而其言又足以感人，如物因风动以有声，而其声又足以动物也。是以诸侯采之，以贡于天子，天子受之，而列于乐官，于以考其俗尚之恶，而知其政治之得失焉。旧说：二南为正风，所以用之闺门，乡党，邦国，而化天下也；十三国为变风，亦领在乐官，以时存肄，备省而垂鍳戒也。合之，凡十五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