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质疑卷二十三
,俭且节也。」朱氏曰:「女则不为华靡,其首饰绸直,一如髪之本然,亦言其俭素也。」郑笺:「疾时皆奢滛,我不复见今士女之然者,心思之而▯也。」张氏曰:「都人士,始论长民者,次论都人之士女。一章言长民者,故不言女;次章以下统言男女也。」
译,这是节俭且节制啊。」朱氏说:「女子不追求华丽奢侈,她的首饰和丝织品,都如同头发原本的样子,这也是说她的节俭朴素。」郑笺说:「痛恨当时人们都奢侈淫逸,我不再见到如今士人女子像那样的了,心中思虑因而忧伤。」张氏说:「都人士,首先论述治理百姓的人,其次论述都城中的人以及士人女子。第一章论述治理百姓的人,所以不提及女子;第二章以下则统论男女。」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
赋也。毛传:琇,美石也。王氏曰:以羙石为瑱,塞实其耳也。郑笺:吉,读为姞。尹氏姞氏,周室昏姻之旧姓也。人见都人之家女,咸谓之尹姞之女,言有礼法。毛传:苑,犹屈也,积也。孔疏:节南山曰尹氏太师。
常武曰:「王谓尹氏、韩奕曰:『为韩姞相攸』。」又《左传》:「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以此知尹氏、吉氏世贵旧姓,昏连王室,家风不替。故人见都人之女有礼法者,谓之尹吉也。李氏曰:「犹晋之王、谢,唐之崔、卢也。」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髪如虿。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赋也。毛传:「厉帯之垂者。」孔疏:「礼,大带垂三尺。」郑笺:「虿,螫虫也。尾末挺然,似妇人髪末曲上卷然也。」迈,行也。
王氏曰:「是不可得见也。得见,则我从之迈矣。思之甚也。」
匪伊垂之帯,则有余;匪伊巻之髪,则有旟。我不见兮,云何盱矣!
赋也 毛传旟扬也 朱注盱望也
郑笺:「士非故垂此帯也,带于礼自当有余也。女非故卷此髪也,髪于礼自当有旟也。」朱注:「皆自然而非好为容饰之意,今不得而见矣。如何而不望之乎?」《都人士》五章,章六句。
虞惇按:朱注谓乱离之后,人不复见都邑之盛、人物之羙,而作此诗。玩经文,无乱离之意,故仍主序説。行归于周,亦从毛郑。绸直如发,不取郑“性情密致、操行正直”之语。盖此诗二章以下,俱但言服饰,不应此章独言徳性也。言从之迈,郑云欲自杀,求从古人。虽愤时嫉俗,亦太伤于激矣。汉儒説经,多胶滞之见,然亦见其朴钝戆直,风俗犹近古,不似今人。如脂如韦,以习熟软美为能事也。
采緑,刺怨旷也。幽王之时,多怨旷者也。
终朝采緑,不盈一匊。予髪曲局,薄言归沭。
毛传:兴也。自旦及食时,为终朝。郑笺:緑,王刍也。毛传:两手曰匊,局,卷也。
郑笺:緑,易得之菜也。终朝采之,而不满手,怨旷之深,▯思不专于事也。苏氏曰:予髪曲局矣,庶几君子之归而沭之。毛传:妇人,夫不在,则不容饰。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
兴也。郑笺:蓝染草也。毛传:衣蔽前谓之襜。詹,至也。朱注:五日为期,去时之约也。六日不詹,过时而怨旷也。《后汉书·刘瑜疏》曰:天地之性,隂阳正纪,隔絶其道,则水旱为并。诗云:五日为期,六日不詹,怨旷作歌,仲尼所録。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弓音肱】赋也。郑笺:之子,谓其君子也;于,往也。朱注:理丝纶。
朱注:君子若归而往狩耶?我则为之韔其弓;往钓耶?我则为之理其绳。望之切,思之深,欲无往而不与之俱也。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者,音渚】赋也。朱注:“于其钓而有获也,又将从而观之,爱之至也。”
采緑四章章四句
虞惇按:《诗序》刺幽王之时,多怨旷,而郑以为刺怨旷之妇人,讥其欲从君子于外为非礼。考《诗》四章,絶无此意也。五日为期,传据《礼经·内则》为説,云妇人五日一御,亦太拘。后二章集注殊妙,非毛、郑诸家所能及也。
黍苖刺幽王也,不能膏润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焉。
虞惇按《国语》韦昭注云:「黍苖道,召伯述职,劳来诸侯也。召伯,召康公之子穆公虎也。」
芃芃黍苖,阴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之。
兴也。毛传:「芃芃,长大貌;悠悠,行貌。」
郑笺:宣王之时,使召伯营谢邑,以定申伯之国,将徒众南行,悠悠然。召伯则能劳来劝説,以先之。苏氏曰:召公之劳行者,犹隂雨之膏黍苖,哀今不能而思之也。
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既集,盖云归哉【牛,古音疑后并同】
赋也 郑笺集犹成也
郑笺:「营谢转餫之役,有负任者,有挽辇者,有将车者,有牵傍牛者。」邱氏曰:「召伯知其劳苦忧思,故皆呼而谕之曰:『
译那都城的士人,耳塞美石。那君家的女子,称为尹氏和姞氏。我若不见她们,我心郁结。
这是赋体。毛传:琇,是美石。王氏说:用美石做耳塞,塞实耳朵。郑笺:吉,读作姞。尹氏和姞氏,是周王室通婚的旧姓。人们看见都城人家的女子,都称她们是尹氏和姞氏的女儿,是说她们有礼法。毛传:苑,是屈曲、积郁的意思。孔疏:《节南山》说尹氏是太师。
《常武》说:“王对尹氏说,韩奕说:‘为韩姞择婿’。”又《左传》说:“姞,是吉人;后稷的正妃。”由此可知尹氏、姞氏世代显贵,与王室通婚,家风不衰。所以人们看见都城女子有礼法的,就称她们为尹氏和姞氏的女儿。李氏说:“就像晋朝的王、谢,唐朝的崔、卢一样。”
那都城的士人,垂带长长。那君家的女子,卷发如蝎尾。我若不见她们,便跟随她们前行。
这是赋体。毛传:“厉,是垂下的带子。”孔疏:“礼制,大带垂下三尺。”郑笺:“虿,是毒虫。尾巴末端挺立,像妇人发尾向上卷曲的样子。”迈,是行走。
王氏说:“这是不能得见的意思。若能得见,我就跟随她们前行了。思念之深啊。”
不是他故意垂下带子,而是带子按礼制本应有余;不是她故意卷起头发,而是头发按礼制本应卷曲。我若不见她们,如何能不望眼欲穿!
这是赋体。毛传:旟,是飞扬的样子。朱注:盱,是远望。
郑笺:“士人不是故意垂下这带子,带子按礼制本应有余。女子不是故意卷起这头发,头发按礼制本应卷曲。”朱注:“都是自然而非刻意修饰容貌的意思,如今却不得见了。怎能不望之呢?”《都人士》五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朱注认为乱离之后,人们不再见到都邑的兴盛、人物的美好,因而作此诗。玩味经文,并无乱离之意,所以仍主张《诗序》的说法。行归于周,也遵从毛、郑的解释。绸直如发,不取郑玄“性情密致、操行正直”的说法。因为这首诗第二章以下,都只说服饰,不应这一章独言德行。言从之迈,郑玄说想自杀,追随古人。虽然愤时嫉俗,也太激进了。汉儒解经,多有拘泥之见,但也可见其朴实刚直,风俗尚近古,不像今人。如脂如韦,以习熟柔顺为能事。
《采绿》,讽刺怨旷。幽王之时,多有怨旷之人。
整日采绿草,不满一捧。我的头发卷曲,姑且回去洗发。
毛传:这是兴体。从早晨到吃饭时,称为终朝。郑笺:绿,是王刍。毛传:两手捧物曰匊,局,是卷曲。
郑笺:绿,是易得的菜。整日采它,却不满手,怨旷之深,心思不专于事。苏氏说:我的头发卷曲了,希望君子归来给我洗发。毛传:妇人,丈夫不在,就不修饰容貌。
整日采蓝草,不满一襟。五日为期,六日未到。
这是兴体。郑笺:蓝,是染草。毛传:衣蔽前谓之襜。詹,是至。朱注:五日为期,是去时的约定。六日未到,是过时而怨旷。《后汉书·刘瑜疏》说:天地之性,阴阳正纪,隔绝其道,则水旱并发。《诗经》说:五日为期,六日未到,怨旷作歌,孔子所录。
那人去打猎,我就为他装好弓;那人去钓鱼,我就为他理好绳。【弓音肱】这是赋体。郑笺:之子,指他的君子;于,是往。朱注:理丝纶。
朱注:君子若归来去打猎吗?我就为他装好弓;去钓鱼吗?我就为他理好绳。盼望之切,思念之深,想无往而不与他俱在。
他钓的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是鲂鱼和鱮鱼,姑且去看看。【者,音渚】这是赋体。朱注:“在他钓而有获时,又将跟随去看,爱之至也。”
《采绿》四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诗序》讽刺幽王之时,多有怨旷,而郑玄认为讽刺怨旷的妇人,讥其想跟随君子在外为非礼。考察《诗》四章,绝无此意。五日为期,传据《礼经·内则》解释,说妇人五日一御,也太拘泥。后二章集注殊妙,非毛、郑各家所能及。
《黍苗》讽刺幽王,不能膏润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的职事。
虞惇按《国语》韦昭注说:“黍苗道,召伯述职,慰劳诸侯。召伯,是召康公之子穆公虎。”
黍苗茂盛,阴雨滋润。悠悠南行,召伯慰劳。
这是兴体。毛传:“芃芃,是长大的样子;悠悠,是行走的样子。”
郑笺:宣王之时,派召伯营建谢邑,以安定申伯之国,率领众人南行,悠悠然。召伯则能慰劳劝说,以先行。苏氏说:召公慰劳行者,如同阴雨滋润黍苗,哀叹今人不能而思念之。
我背负,我拉车,我驾车,我牵牛。我行既成,何不回去。【牛,古音疑后并同】
这是赋体。郑笺:集,是成的意思。
郑笺:“营建谢邑转运粮饷的役事,有背负的,有拉车的,有驾车的,有牵牛的。”邱氏说:“召伯知道他们劳苦忧思,所以都呼而谕之曰:‘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处。
赋也。郑笺:「召伯营谢邑,以兵众行其士卒,有歩行者,有御兵车者。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春秋传》曰:「君行师从,卿行旅从。」王氏曰:「召伯之遇征夫如此。」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
赋也。郑笺:肃肃,严正貌。朱注:谢,邑名,申伯所封国也。郑笺:营治也。烈烈,威武貌。征行也。
郑笺:「羙召伯治谢邑,则使之严正;捋师旅行,则有威武也。」
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
赋也 毛传土治曰平水治曰清
郑笺:「召伯营谢邑,相其原隰之宜,通其水泉之利。此功既成,宣王之心则安也。」吕氏曰:「天子,子万姓者也;大臣,虑四方者也;方伯,分一面者也。申伯之体势不重,则无以镇定南服。召穆公身为卿士,岂得辞其忧责哉?宣王虽身居九重,宵旰之虑,固未尝一日忘之也。必得召公告厥成功,而王心始宁焉。此真知职分者也。彼幽王近不能察犬戎之祸,以复宗周,何暇经畧江淮之间乎?此诗人所以思古也。」
黍苖五章章四句
虞惇按:此诗传笺皆以为咏召伯营谢之事,而严粲《诗缉》乃以二章为营谢,三章为平淮,四章以下总言营谢、平淮二役。今以诗辞玩之,恐未然。首章“芃芃黍苗”兴,义专主召伯,而笺云“喻宣王以恩泽育养天下”,亦赘説也。集注则云此宣王时之诗,与《大雅·崧高》相表里。
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难乃多反】虞惇曰:比而兴也。朱注:隰,下湿之处,宜桑者也。毛传:阿,羙貌;难,盛貌。
苏氏曰:「君子之在下,如桑之生于隰,其长阿然,其盛难然,见者无不悦之。」虞惇曰:「诗以隰桑比君子,而桑之阿难可喜,又以兴人之乐见君子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比而兴也 朱注沃光泽貌
隰桑有阿,其桑有幽。既见君子,徳音孔胶。
比而兴也。毛传:幽,黑色也;胶,固也。王氏曰:其徳音之所及,人附离之甚固也。
虞惇曰:「下章之遐不,谓矣即所谓徳音也。」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赋也,郑笺:遐逺也。朱注:谓犹告也。
虞惇曰:「我心诚爱君子,君子岂以逺而不我告乎?我思念君子之心,藏之于中,无日而忘之也。」《春秋传》:「郑伯享赵孟,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注云:「欲子产之见规诲。」
隰桑四章章四句
虞惇按:此诗前三章,毛、郑泥序,小人在位,君子在野,二句殊多支蔓之语。后一章,朱注云:“何不遂以告之?”未知所告何事。东莱云:诗人欲往告贤者,则又与“思见君子”之意不相合。今以《左传》为据,而僭易之。
白华,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取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下国化之,以妾为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为之作是诗也。
郑笺:「申,姜姓之国也。褒姒,褒人所入之女,姒其字也。昔夏之衰,有二龙之妖,卜藏其漦。周厉王发而观之,化为▯鼋。童女遇之,当宣王时而生。女惧而弃之。后褒人有献而入之幽王,幽王嬖之,是谓褒姒。」虞惇按:「序云『周人刺幽后』也,欧阳氏、苏氏皆以为幽后褒姒也。程氏曰:『幽后当作幽王字之误也。』今据《汉书·班倢伃传》,顔师古注云:『《白华》,《小雅》篇,周人刺幽王黜申后也。』则『后』字之上应有阙文,其曰『刺幽后』者,非也。」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逺,俾我独兮。
虞惇曰:兴也。毛传:白华,野菅也。已沤为菅。欧阳氏曰:之子弃妻,斥其夫也。
朱注:「白华以为菅,白茅以为束。二物至微,犹相须为用。何之子逺弃我,而使我独耶?」虞惇曰:「此章下国之弃妻,以菅茅自喻,而自伤其穷独也。」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歩艰难之子,不
译我的徒众,我的御者,我的师旅,我的队伍,我的行伍,既然集结,大概就要归去了。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说:“召伯营造谢邑,率领兵众行进他的士卒,有步行的,有驾驶兵车的。五百人为一旅,五旅为一师。”《春秋传》说:“国君出行,师从;卿出行,旅从。”王氏说:“召伯对待征夫就是这样。”
肃肃,谢邑的工程是召伯营造的;烈烈,出征的军队是召伯整肃的。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肃肃,严正的样子。朱熹注:谢,邑名,是申伯所封的国家。郑玄笺注:营,治理。烈烈,威武的样子。征,行军。
郑玄笺注:“赞美召伯治理谢邑,就使它严正;率领师旅出行,就有威武的样子。”
高原和低湿之地已经平整,泉水溪流已经清澈,召伯有成就,宣王的心就安宁。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土治理好叫平,水治理好叫清。
郑玄笺注:“召伯营造谢邑,观察高原和低湿之地的适宜情况,疏通水泉的利益。这工程既成,宣王的心就安定了。”吕氏说:“天子,是万姓的父亲;大臣,是忧虑四方的人;方伯,是分管一方的人。申伯的地位权势不重,就无法镇定南方。召穆公身为卿士,怎能推辞他的忧责呢?宣王虽然身居深宫,早晚操劳的忧虑,本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一定要等到召伯报告成功,王心才安宁。这是真正知道职分的人。那幽王近不能察觉犬戎的祸患,以复兴宗周,哪有空闲经营江淮之间呢?这是诗人所以思念古人的原因。”
黍苗五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这首诗的传和笺都认为是在咏叹召伯营造谢邑的事,而严粲《诗缉》却认为第二章是营造谢邑,第三章是平定淮夷,第四章以下是总说营造谢邑、平定淮夷两件事。现在玩味诗辞,恐怕不是这样。首章“芃芃黍苗”是兴,意义专主召伯,而笺说“比喻宣王用恩泽养育天下”,也是多余的解说。集注则说这是宣王时的诗,与《大雅·崧高》互为表里。
隰桑,讽刺幽王。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念见到君子,尽心侍奉他。
低湿之地的桑树有美,它的叶子茂盛。既然见到君子,他的快乐如何【难读乃多反】虞惇说:比而兴。朱熹注:隰,低湿的地方,适宜种桑。毛传:阿,美好;难,茂盛。
苏氏说:“君子在下位,就像桑树生长在低湿之地,它的生长美好,它的茂盛兴盛,见到的人没有不喜悦的。”虞惇说:“诗用低湿之地的桑树比喻君子,而桑树的美好茂盛可喜,又用来兴起人们见到君子的快乐。”
低湿之地的桑树有美,它的叶子润泽。既然见到君子,怎么能不快乐?
比而兴。朱熹注:沃,光泽的样子。
低湿之地的桑树有美,它的桑树幽黑。既然见到君子,德音非常牢固。
比而兴。毛传:幽,黑色;胶,牢固。王氏说:他的德音所及,人依附他非常牢固。
虞惇说:“下一章的遐不,谓矣就是所谓的德音。”
心里爱慕他啊,难道不告诉他吗?心中藏着他啊,哪一天忘记他?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遐,远。朱熹注:谓,告。
虞惇说:“我心里诚爱君子,君子难道因为远而不告诉我吗?我思念君子的心,藏在心中,没有一天忘记他。”《春秋传》:“郑伯宴请赵孟,子产赋《隰桑》。赵孟说:‘我请求接受它的卒章。’”注说:“想要子产规劝教诲。”
隰桑四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这首诗前三章,毛、郑拘泥于序,小人在位,君子在野,这两句有很多支蔓的话。后一章,朱熹注说:“何不直接告诉他?”不知道告诉什么事。东莱说:诗人想要去告诉贤者,却又与“思见君子”的意思不相合。现在以《左传》为依据,而僭越修改它。
白华,周人讽刺幽后。幽王娶申女为后,又得到褒姒而废黜申后,所以下国效法他,以妾为妻,以孽代宗,而君王不能治理。周人为他作这首诗。
郑玄笺注:“申,姜姓的国家。褒姒,褒人所进献的女子,姒是她的字。从前夏朝衰微,有二条龙的妖异,占卜后藏起它的涎沫。周厉王打开观看,化为鼋。童女遇到它,在宣王时生下。女子害怕而抛弃她。后来褒人进献她给幽王,幽王宠爱她,这就是褒姒。”虞惇按:“序说‘周人讽刺幽后’,欧阳氏、苏氏都认为幽后是褒姒。程氏说:‘幽后当作幽王的误字。’现在根据《汉书·班倢伃传》,颜师古注说:‘《白华》,《小雅》篇,周人讽刺幽王废黜申后。’那么‘后’字上面应该有阙文,说‘讽刺幽后’的,是不对的。”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这个人远离,使我孤独。
虞惇说:兴。毛传:白华,野菅。已经沤制为菅。欧阳氏说:这个人弃妻,斥责她的丈夫。
朱熹注:“白华作为菅,白茅作为束。两样东西非常微小,还互相需要为用。为什么这个人远离抛弃我,而使我孤独呢?”虞惇说:“这一章下国的弃妻,用菅茅自喻,而自伤自己的穷独。”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这个人,不
犹。
兴也。朱注:「英英轻明之貌。白云水土轻清之气,当夜而上腾者也。露即其散而下降者也。」程氏曰:「天歩,犹时运也。犹如也。」
译犹。
兴起。朱注:“英英,轻清明亮的样子。白云是水土轻清之气,在夜间向上蒸腾的。露水就是它消散后下降的。”程氏说:“天步,就是时运。犹,就是如同。”
毛传:「露,亦有云。言天地之气,无防不着,无不覆养。」程氏曰:「天道云蒸露降,菅茅皆被其泽。今天运艰难,而使之子不善,不如云之润物也。」虞惇曰:「此章言之子之逺我,由天运始然。盖幽王弃妻立妾,下国效之,是天运使然也。诗人词缓意深,可谓怨而不怒矣。」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懐念彼硕人。
比也。毛传:滮流貌。郑笺:丰镐之间,水北流。虞惇曰:硕人,斥申后也。
郑笺:池水之泽,浸润稻田,使之生殖。今防泽不通,滮池之不如也。虞惇曰:此章言王之宠泽不流下国,无所承仰,因已之见弃,而思申后之失职,所谓小已之得失,其流及上也。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隔句韵】比也。朱注:樵,采也。郑笺:桑薪,薪之善者。毛传:卬,我也。烘,燎也。煁,烓灶也。朱注:煁,无釡之灶,可燎而不可烹饪者也。
欧阳氏曰:桑薪宜爨烹饪,而但为燎烛,弃妻自伤失职也。虞惇曰:此章亦自伤失职,而思申后也。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比也。许氏曰:懆懆,愁不申也。王氏曰:迈迈,逺我,不顾也。
郑笺:王失礼于内,而下国闻而化之,如鼓钟于宫,而欲外之不闻,不可得也。虞惇曰:此章言之子之所以去我,不顾者,由上化之使然也。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比也 毛传鹙秃鹙也
苏氏曰:「鹙鹤皆以鱼为食,然清浊则有间矣。今鹙在梁而鹤在林,鹙则饱而鹤则饥也。」欧阳氏曰:「二物皆非其所处,如妾不宜居正位,而妻不宜被逺弃也。」虞惇曰:「此章言妻妾之失位,亦因己而思申后也。」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徳【隔句韵】兴也。王氏曰:鸳鸯能好其匹,雄雌相从,不失其性。之子二三其徳鸳鸯之不如也。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逺,俾我疷兮。
兴也。毛传:「扁,卑貌。」扁,石乘石也。王乗车,履石。疧,病也。
苏氏曰:「石之扁然下者,可施于履之卑,而不可施于贵。如人之贱者,可以为妾,而不可以为主。」欧阳氏曰:「弃妻,指此石常在人下,如妾,止当在下耳。今之子逺我而进彼,使我病也。」虞惇曰:「上章喻妻不可弃,此章喻妾不可升,皆自伤之辞也。」《汉书》刘辅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亦此意也。」
白华八章章四句
虞惇按:欧阳本义云,据序意,幽王黜申后而立褒姒,致下国化之,亦多弃妻而立妾。诗人作诗,本为下国之人,以妾为妻耳。毛郑二家所解,终篇不及下国之人妻妾事,此其所以失也。此説最为得之。毛郑以「之子」斥幽王,「硕人」指褒姒,俱非是。更以「硕人」为妖大之人,尤曲説也。欧阳氏但知「之子」之非幽王,而不知「硕人」之非褒姒,则亦失矣。朱集注谓申后被黜而作此诗,「之子」与「硕人」皆指幽王,尤非是。卫诗「硕人其颀」,「硕人」指庄姜。此诗「硕人」正指申后。荘姜之失位与申后之见黜畧相似,故诗人皆以「硕人」称之。诗人既恶褒姒,决不称之为「硕人」。而一篇之中,既斥王为「之子」,又斥王为「硕人」,于属文亦无是体也。今畧采诸家之説,而以己见附之。又此诗八章,集注皆云「比」也。今按首章以菅茅之相须兴「俾我独兮」,二章以云露之润物兴「之子之不犹」,明是兴而非比。七章、八章亦然。今悉订之。
緜蛮微臣,刺乱也。大臣不用,仁心遗忘,微贱不肯饮食,教载之故,作是诗也。
郑笺:「微臣,士也。古者卿大夫出行,士为末介。士之禄薄,或困于资财,则当赒赡之。幽王之时,国乱礼废,恩薄,大不念小,尊不恤贱。故本其乱而刺之。」程氏曰:「诗序有后人増入者,《緜蛮》序饮食教载之絶不成语,非国史之旧也。」
緜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逺,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毛传:兴也。緜蛮小鸟貌。阿,曲阿也。郑
译毛传:“露,也有云。说的是天地之气,没有阻挡的地方不覆盖,没有不养育万物的。”程氏说:“天道云气蒸腾露水降落,菅草茅草都蒙受其恩泽。如今时运艰难,却让你生出不良之子,还不如云露滋润万物呢。”虞惇说:“这一章说儿子疏远我,是从时运开始这样的。大概是因为周幽王抛弃正妻立妾,下面的诸侯国效仿他,这是时运使然。诗人言辞委婉而意蕴深远,可以说是怨恨而不愤怒了。”
滮池向北流淌,浸润那片稻田。啸歌悲伤怀念那位高大的人。
这是比喻。毛传:滮,水流的样子。郑笺:丰京镐京之间,水向北流。虞惇说:硕人,是指斥申后的。
郑笺:池水的恩泽,浸润稻田,使之生长繁殖。如今恩泽不通,滮池尚且不如啊。虞惇说:这一章说王的宠爱恩泽不流向下国,无所依靠仰望,因为自己被抛弃,而思念申后失职,所谓小我的得失,其影响波及到上面。
砍伐那桑木柴薪,我把它放在灶膛里烧。那位高大的人,实在让我操心【隔句押韵】这是比喻。朱注:樵,采集。郑笺:桑薪,是好的柴薪。毛传:卬,我。烘,烧。煁,灶。朱注:煁,没有锅的灶,可以烧火照明但不能用来烹饪。
欧阳氏说:桑薪适合做饭烹饪,却只用来烧火照明,抛弃妻子自伤失职。虞惇说:这一章也是自伤失职,而思念申后。
在宫室内敲钟,声音传到外面。思念你忧愁不安,看我冷漠疏远。
这是比喻。许氏说:懆懆,忧愁不得舒展。王氏说:迈迈,疏远我,不顾念。
郑笺:王在宫内失礼,而下国听闻并效仿,就像在宫室内敲钟,却想外面听不到,是不可能的。虞惇说:这一章说你之所以离开我,不顾念,是因为上面的教化使然。
秃鹙在鱼梁上,白鹤在树林里。那位高大的人,实在让我操心。
这是比喻。毛传:鹙,秃鹙。
苏氏说:“鹙和鹤都以鱼为食,然而清浊却有区别。如今鹙在鱼梁而鹤在树林,鹙吃饱而鹤挨饿。”欧阳氏说:“这两种鸟都不在它们该在的地方,就像妾不该居正位,而妻不该被疏远抛弃。”虞惇说:“这一章说妻妾失位,也是因为自己而思念申后。”
鸳鸯在鱼梁上,收起它的左翼。这个人没有善心,三心二意【隔句押韵】这是起兴。王氏说:鸳鸯能爱护它的配偶,雄雌相随,不失本性。这个人三心二意,还不如鸳鸯。
有块扁平的石头,踩上去很低贱。这个人疏远我,使我生病。
这是起兴。毛传:“扁,低矮的样子。”扁,石头叠在石头上。王乘车,踩石头。疧,病。
苏氏说:“石头扁平低下,可以踩在脚下,却不可以用于尊贵之处。就像人中的贱者,可以做妾,却不可以做主。”欧阳氏说:“被抛弃的妻子,指着这块石头常在人下,像妾,只应当在下面。如今这个人疏远我而提拔她,使我生病。”虞惇说:“上一章比喻妻子不可抛弃,这一章比喻妾不可升位,都是自伤的言辞。”《汉书》刘辅说:“腐朽的木头不可以做柱子,卑贱的人不可以做主,也是这个意思。”
白华八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欧阳本义说,根据《诗序》的意思,幽王废黜申后而立褒姒,导致下国效仿,也多抛弃妻子而立妾。诗人作诗,本是为下国之人以妾为妻而作。毛、郑两家的解释,全篇都不涉及下国之人妻妾的事,这就是他们的失误所在。这个说法最为得当。毛、郑把“之子”指斥为幽王,“硕人”指褒姒,都不对。更把“硕人”解释为妖大之人,更是牵强附会。欧阳氏只知道“之子”不是幽王,却不知道“硕人”不是褒姒,这也是失误。朱熹《集注》说申后被废黜而作此诗,“之子”与“硕人”都指幽王,尤其不对。卫诗“硕人其颀”,“硕人”指庄姜。此诗“硕人”正指申后。庄姜失位与申后被废黜大致相似,所以诗人都用“硕人”称呼她们。诗人既然厌恶褒姒,决不会称她为“硕人”。而一篇之中,既斥王为“之子”,又斥王为“硕人”,在文章体制上也没有这样的写法。现在略采诸家之说,而以己见附之。又此诗八章,《集注》都说“比”也。现在考察首章以菅茅的相互依存起兴“俾我独兮”,二章以云露滋润万物起兴“之子之不犹”,明显是兴而不是比。七章、八章也是如此。现在全部订正。
緜蛮微臣,讽刺乱世。大臣不被任用,仁心被遗忘,微贱之人不肯饮食,教导承载的缘故,作此诗。
郑笺:“微臣,士人。古代卿大夫出行,士人为末介。士人的俸禄微薄,有时困于资财,就应当救济他们。幽王之时,国家混乱礼制废弛,恩惠淡薄,大不念小,尊不恤贱。所以推究其混乱而讽刺它。”程氏说:“《诗序》有后人增入的,《緜蛮》序中饮食教载的话完全不成语句,不是国史原有的。”
緜蛮黄鸟,停在山丘弯曲处。道路如此遥远,我多么辛劳?给他喝,给他吃,教导他,教诲他。命令那后车,让他载着。
毛传:起兴。緜蛮,小鸟的样子。阿,山丘弯曲处。郑
笺:后车,倅车也。毛传:鸟止于阿,人止于仁。郑笺:小鸟知止于丘之曲阿,静安之处而托息焉。小臣择卿大夫有仁厚之徳者而依属焉。至于为末介,从而行,道路逺矣。我罢劳,则卿大夫之恩宜如何?渴则予之饮,饥则予之食。事未至则豫教之,临事则诲之。车败则命后车载之。孔疏:教诲虽于人无费,而无仁心亦不肯也。此大臣之于小臣,其义当然。
译笺文说:后车,就是倅车。毛传解释说:鸟儿停在山丘的弯曲处,人则安守于仁德。郑玄笺注说:小鸟知道停歇在山丘的弯曲处,那是安静安稳的地方,便寄托休息。小臣选择那些具有仁厚品德的卿大夫,从而依附归属。等到担任末介的职位,跟随出行,道路遥远。我疲惫劳累时,卿大夫的恩德应当如何?口渴时就给我喝,饥饿时就给我吃。事情尚未发生时就预先教导我,面临事情时就教诲我。车辆损坏时就命令后车接载我。孔颖达疏解说:教诲虽然对人没有耗费,但如果没有仁爱之心,也不肯去做。这是大臣对于小臣,道义上本来应当如此。
緜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兴也 毛传隅角也
緜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兴也 郑笺极至也
緜蛮三章章八句
虞惇按:朱注此,微贱劳苦而思有所托者,为鸟言以自比也。玩诗文,絶无为鸟言之意。以教诲施之于鸟,已不可以后车载之,岂复有是理乎?斯真可以解頥矣。
瓠叶》大夫刺幽王也。上弃礼而不能行,虽有牲牢▯饩,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废礼焉。
郑笺:「牛、羊、豕为牲,系养者曰牢,熟曰▯,腥曰饩,生曰牵。」严氏曰:「观賔之初筵,知幽王君臣沈湎淫泆,崇饮无度,故此诗极言简俭之意以刺之。若曰:『诚苟在焉,亨瓠燔兎,可以为礼,何必酒池肉林,长夜之饮乎?』而序云『有牲牢▯饩而不肯用』,失之矣。」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
赋也。毛传:「幡幡,瓠叶貌。」郑笺:「亨熟也。熟瓠叶者,以为饮酒之菹也。此君子、庶人之有贤行者也。」王氏曰:「尝其防否,然后行献酬之礼。」
杜氏《春秋传注》曰:「古人不以微薄废礼,虽瓠叶▯首,犹与賔客享之。」
有▯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隔句韵,平去通韵】
赋也。孔疏:斯此也。苏氏曰:有▯斯首言一兔也。毛传:毛曰:炮加火曰燔。郑笺:炮之燔之者,将以
为饮酒之羞也。饮酒之礼,既奏酒于賔,乃荐羞。苏氏曰:献者,主人酌以献宾也。
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炙,古张畧反】赋也。毛传:炕火曰炙,酢,报也。郑笺:报者,賔既卒爵,洗而酌主人也。凡治▯之宜:鲜者,毛炮之;柔者,炙之;干者,燔之。
有▯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醻之。
赋也。毛传:醻,道饮也。郑笺:主人既卒酢爵,又酌自饮,卒爵,复酌以进賔,谓之醻。
谢氏曰:「瓠叶以为菹,不必嘉蔬;▯首以为殽,不必异馔。先王之燕賔客,惟其诚而已。丰以燕賔者,鱼丽是也;薄以燕賔者,瓠叶是也。在《易》鼎之象曰:『大亨以养圣贤』;损之彖曰:『二簋可用享』,皆贵诚不贵物也。」《瓠叶》四章,章四句。
虞惇按:首章郑笺云:“庶人之贤者,农功毕,为酒以合朋友,习礼讲道艺。酒既成,先与父兄室人亨瓠叶而饮,之所以急和亲亲也。”意防殊妙,而近于拘。诗但取不以薄物废礼耳,不必如此説也。有▯斯首,郑云:“斯,白也。”今俗语“斯白”之字作“鲜”,盖齐鲁之间方言耳,録之以广异闻。
渐渐之石,下国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将率东征。役久病在外,故作是也。
毛传:「荆,谓楚也。」舒舒鸠、舒鄝、舒庸之属。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逺,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皇朝矣。
赋也。毛传:渐渐,高峻貌。郑笺:武人将率也。朱注:皇,暇也。欧阳氏曰:不皇朝者,乆处于外,不得朝见天子也。
王氏曰:将率逺征戍役不息,乃更渐渐之高,石长逺之山川,维其劳苦也。刘氏曰:渐渐之石,维其高矣者,谓所歴之路,石皆亷利伤人之足,割马之蹄,不可践履也。其髙峻峭拔,非攀援不可登也。山川悠逺,维其劳矣者,其山竆者,川断之也;其川尽者,山间之也。山川重复,逺不可极,困以陟降之劳,疹以烟岚之气,既病且死,莫保生还,故不皇于朝觐也。苏氏曰:逺人可以徳懐,而不可以力胜,武人征之,连兵不解,宜其不能服也。
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逺,曷其没矣?武人东征,不皇出矣。
赋也。郑笺:「卒崔嵬也,谓山巅之末也。」毛传:「没,尽也。」孔疏:「言所登歴,何时可尽徧也。」欧阳氏曰:「不皇出者,深入险阻之地,将不得出也。」
有豕白蹢,烝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武人东征,不皇他矣。
赋也。毛传:蹢,蹄也。郑笺:烝,众也。
译绵蛮黄鸟,停在山丘角落。怎敢害怕远行?只怕不能快步赶到。给它喝,给它吃,教导它,训诫它。命令那后车,说让它载上。
起兴。毛传:隅,角落。
绵蛮黄鸟,停在山丘侧面。怎敢害怕远行?只怕不能到达终点。给它喝,给它吃,教导它,训诫它命令那后车,说让它载上。
起兴。郑笺:极,到达。
绵蛮共三章,每章八句。
虞惇按:朱熹注解说,这是微贱劳苦而想有所依托的人,借鸟的话来自比。玩味诗文,完全没有借鸟说话的意思。对鸟施以教诲,已经不可理喻,还能用后车载它吗?这真是令人捧腹大笑。
《瓠叶》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君主抛弃礼制而不能实行,虽然有牛、羊、猪等牺牲,以及熟肉、生肉,却不愿意使用。所以思念古人,不因微薄而废弃礼制。
郑笺:“牛、羊、猪称为牲,拴养的叫牢,熟肉叫殽,生肉叫饩,活的叫牵。”严氏说:“从《宾之初筵》可知,幽王君臣沉湎淫乱,崇尚饮酒无度,所以这首诗极力表达简朴节俭的意思来讽刺他。意思是说:‘如果诚心在,煮瓠叶烤兔子,就可以行礼,何必酒池肉林,长夜饮酒呢?’而《诗序》说‘有牺牲饩而不肯用’,这是错误的。”
幡幡瓠叶,采摘它,烹煮它。君子有酒,斟酒品尝。
赋。毛传:“幡幡,瓠叶的样子。”郑笺:“亨,煮熟。煮瓠叶,作为饮酒时的腌菜。这是君子、庶人中贤德的人。”王氏说:“品尝是否有毒,然后行献酬之礼。”
杜氏《春秋传注》说:“古人不因微薄而废弃礼制,即使是瓠叶兔头,也用来与宾客享用。”
有兔头,炮烤它,焚烧它,君子有酒,斟酒献给宾客【隔句韵,平去通韵】
赋。孔疏:斯,此。苏氏说:有兔头,说是一只兔子。毛传:毛说:加火曰炮,加火曰燔。郑笺:炮它燔它,将作为饮酒时的菜肴。饮酒之礼,既向宾客敬酒,就进献菜肴。苏氏说:献,主人斟酒献给宾客。
有兔头,焚烧它,烤它。君子有酒,斟酒回敬【炙,古音张略反】赋。毛传:在火上烤曰炙,酢,回报。郑笺:回报,宾客喝完酒后,洗手斟酒给主人。凡是处理兔子的适宜方法:新鲜的,带毛炮烤;柔嫩的,烤它;干硬的,焚烧它。
有兔头,焚烧它,炮烤它。君子有酒,斟酒酬答。
赋。毛传:醻,劝饮。郑笺:主人喝完回敬的酒,又斟酒自饮,喝完,再斟酒进给宾客,叫作醻。
谢氏说:“瓠叶作为腌菜,不必是佳蔬;兔头作为菜肴,不必是珍馐。先王宴请宾客,只在于诚心。丰盛宴请宾客的,是《鱼丽》;微薄宴请宾客的,是《瓠叶》。在《易》鼎卦的象辞说:‘大亨以养圣贤’;损卦的彖辞说:‘二簋可用享’,都是贵诚不贵物。”《瓠叶》共四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首章郑笺说:“庶人中的贤者,农事完毕,酿酒以会合朋友,习礼讲道艺。酒酿成,先与父兄家人煮瓠叶而饮,这是为了急于和睦亲近亲人。”意思很妙,但近乎拘泥。诗只是取不因薄物废礼的意思,不必如此解说。有兔头,郑说:“斯,白。”现在俗语“斯白”的字作“鲜”,大概是齐鲁之间的方言,记录下来以广见闻。
《渐渐之石》,下国讽刺周幽王。戎狄背叛,荆舒不来朝见,于是命令将帅东征。役事长久,病困在外,所以作此诗。
毛传:“荆,指楚国。”舒,舒鸠、舒鄝、舒庸之类。
渐渐之石,多么高峻。山川悠远,多么劳苦。武人东征,无暇早朝。
赋。毛传:渐渐,高峻的样子。郑笺:武人,将帅。朱注:皇,暇。欧阳氏说:不皇朝,长久在外,不得朝见天子。
王氏说:将帅远征戍役不息,于是更加高峻的石,长远的山川,多么劳苦。刘氏说:渐渐之石,多么高峻,是说所经之路,石头都锋利伤人的脚,割马的蹄,不可践踏。其高峻峭拔,非攀援不可登。山川悠远,多么劳苦,是说山穷处,川断之;川尽处,山间之。山川重复,远不可极,困于上下之劳,染于烟岚之气,既病且死,莫保生还所以无暇朝觐。苏氏说:远方的人可以德怀,不可以力胜,武人征之,连兵不解宜其不能服。
渐渐之石,多么险峻。山川悠远,何时能尽?武人东征,无暇出险。
赋。郑笺:“卒,崔嵬,指山巅之末。”毛传:“没,尽。”孔疏:“言所登历,何时可尽遍。”欧阳氏说:“不皇出,深入险阻之地,将不得出。”
有猪白蹄,众涉波。月离于毕,使滂沱。武人东征,无暇他顾。
赋。毛传:蹢,蹄。郑笺:烝,众。
毛传:将久雨,则豕进渉水波。孔防:离歴也。毛传:毕,星也。月离阴星,则雨。
译毛亨传注:如果将要长时间下雨,猪就会走进涉水波中。孔颖达疏解:离,是离开的意思;歴,是经历的意思。毛亨传注:毕,是星宿名。月亮离开阴星,就会下雨。
张氏曰:豕之负涂曵泥,其常性也。今其足皆白,羣渉波而去,水患之多可知。严氏曰:豕之渉波而见白蹢,久雨停潦,故也。月离于毕,则是又捋雨矣。欧阳氏曰:豕渉波而月离毕,雨之验也。征没者在险阻之中,唯雨是忧,不皇及他也。履险遇雨,征行所尤苦,故以为言。刘氏曰:此记征夫逺行之所见也。深入蛮夷之域,为山川之所困,雨水之所淫,战敌未防,病疫相仍,救生命之不暇,何暇及他事哉。孔疏《洪范》曰:星有好风,星有好雨。好风者箕也,好雨者毕也。郑氏注:风土也为木妃,雨木也为金妃,故星好焉。推此而往,南宫好旸,北宫好燠,中宫四季好寒,是由已所克而得其妃,从其妃之所好,故也。箕东宫宿也,毕西宫宿也。郝氏曰:淫雨则失天时,险逺则失地利,久役则失人和。君不仁而好战,亡可立待也。渐渐之石以下三诗,凄怆哀飒,亡国之音也。
渐渐之石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郑氏于此诗笺释全谬。以渐渐之石,喻戎狄不可伐;以山川悠逺,专指荆舒之国;以不皇朝矣,为不能正荆舒使朝于王;以有豕白蹢,喻荆舒之君躁疾难制;以月离于毕,喻荆舒之叛渐由王出,皆曲説。欧阳氏辨之详矣。维其劳矣笺云:劳,劳广濶,盖劳与辽同义。不皇朝矣,今本皆作遑,依唐石经及国子监注疏本改正。
苕之华,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已逢之故,作是诗也。
陈氏曰:「此诗其辞简,其情哀。周室捋亡,不可救矣。诗人哀之而已。」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
朱注:比也。毛传:苕,陵苕也。将落则黄。苏氏曰:言周室之衰,如是华矣。
苕之华,其弃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比也 毛传华落叶青青然
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虞惇曰:「兴也。」毛传:「牂羊,牝羊也;坟,大也。」朱注:「羊瘠则首大。」郑笺:「三星,心星也。」毛传:「罶,曲梁也,寡妇之笱也。」朱注:「罶中无鱼而水静,但见三星之光而已。」虞惇曰:「喻嵗饥,民穷,百物雕耗也。人得苟且一食足矣,无望其饱也。」
苕之华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郑以苕之干喻京师,苕之华喻诸夏。更援诸华为説,穿凿殊甚。卒章“牂羊坟首”,特借以形嵗饥民穷之意,非直赋此二物。集注云“赋也”,亦非是。
何草不黄?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忧之,故作是诗也。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兴也。朱注:草衰则黄。邱氏曰:将亦行也。
孔防气则时,经寒燠,物则华变,死生,日月长久,征行不息,所以怨也。
何草不▯?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矜,居银反,今读鳏】
兴也。郑笺:▯赤黒色。朱注:草既黄而▯也,无妻曰矜。
郑笺:「古者师出不逾时,所以厚民之性也。从役过时,不得归,此岂独非民乎?」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野神与反暇音豫】
赋也。毛传:「兕,虎,野兽也。」孔防率循也。毛传:「旷,空也。」
朱注:「征夫非兕非虎,何为使之?循旷野而朝夕不得间暇也。」
有芄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隔句韵】兴也。邱氏曰:「芄,尾长貌。」毛传:「栈车,役车也。」苏氏曰:「车之行道,如狐之循草,无有止期也。」
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
都人士之什,十篇,四十二章,二百句。
读诗质疑卷二十三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四上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大雅文王之什
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
欧阳氏曰:周自后稷以来,积功累仁,至于文王,威徳并着,国自此大。武王因之,遂灭商,有天下。是以盛徳为天所相而兴,周者自文王始也。故序但言受命作周,不言受命称王也。虞惇按:《周书·无逸》曰
译张氏说:猪背负泥土、拖曳泥污,是它的常性。如今它的脚掌都是白色的,成群涉水离去,水灾之多可以知道。严氏说:猪涉水而露出白色的脚掌,是因为久雨积水,所以这样。月亮离开毕宿,那么又将下雨了。欧阳氏说:猪涉水而月亮离开毕宿,是下雨的征兆。出征的人处在险阻之中,只担忧下雨,来不及顾及别的事。跋涉险阻遇到大雨,是出征的人尤其痛苦的,所以以此作为诗句。刘氏说:这是记载出征者远行所见的。深入蛮夷之地,被山川所困,被雨水所浸淫,战事未定,疫病相继,救活性命尚且来不及,哪有空顾及别的事呢?孔颖达疏解《洪范》说:星星有喜好风的,有喜好雨的。喜好风的是箕星,喜好雨的是毕星。郑玄注:风属土,土为木之妃;雨属木,木为金之妃,所以星星喜好它们。由此推论,南宫喜好晴朗,北宫喜好温暖,中宫四季喜好寒冷,这是因为自己克制对方而得到配偶,顺从配偶的喜好,所以这样。箕是东宫的星宿,毕是西宫的星宿。郝氏说:淫雨则失去天时,险远则失去地利,久役则失去人和。君主不仁而喜好战争,灭亡可以立刻等待了。《渐渐之石》以下三首诗,凄怆哀飒,是亡国之音。
《渐渐之石》三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郑氏对这首诗的笺释完全错误。用“渐渐之石”比喻戎狄不可征伐;用“山川悠远”专指荆舒之国;用“不皇朝矣”表示不能纠正荆舒使其朝见周王;用“有豕白蹢”比喻荆舒的君主躁急难制;用“月离于毕”比喻荆舒的叛乱逐渐由周王引起,都是牵强附会的说法。欧阳氏辨析得很详细了。“维其劳矣”的笺解说:劳,是辽阔的意思,大概劳与辽同义。“不皇朝矣”,现在版本都作“遑”,依据唐石经及国子监注疏本改正为“皇”。
《苕之华》,是大夫哀悯时势的作品。周幽王的时候,西戎、东夷同时侵犯中原,军队纷纷起兵,接着又发生饥荒。君子哀悯周王室将要灭亡,悲伤自己遭遇这种时局,所以作了这首诗。
陈氏说:“这首诗言辞简练,情感悲哀。周王室即将灭亡,不可挽救了。诗人只是哀怜它罢了。”
苕花的华彩,芸芸地黄了。心中的忧愁啊,实在让人悲伤。
朱熹注:这是比兴。毛传:苕,是陵苕。将要凋落时就变黄。苏氏说:说周王室的衰败,就像这花一样。
苕花的华彩,它的叶子青青。知道我是这样,不如没有出生。
这是比兴。毛传:华,叶子落尽后青青的样子。
母羊头大,三星在鱼篓。人可以进食,很少能吃饱。
虞惇说:“这是起兴。”毛传:“牂羊,是母羊;坟,是大。”朱熹注:“羊瘦则头大。”郑玄笺:“三星,是心星。”毛传:“罶,是曲梁,寡妇用的鱼篓。”朱熹注:“鱼篓中没有鱼而水静止,只见到三星的光芒罢了。”虞惇说:“比喻年成饥荒,百姓穷困,万物凋零消耗。人们能勉强吃上一顿饭就满足了,不要指望吃饱。”
《苕之华》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郑氏用苕的茎干比喻京师,用苕的花比喻诸夏。又援引诸华的说法,穿凿附会太过分了。末章“牂羊坟首”,只是借以形容年饥民穷的意思,并非直接描写这两样事物。《集注》说“是赋”,也不对。
《何草不黄》?下国讽刺周幽王。四夷交相侵犯,中原背叛,用兵不停,看待百姓如同禽兽。君子担忧这件事,所以作了这首诗。
什么草不黄?什么日子不出行?什么人不去从军?经营四方。
这是起兴。朱熹注:草衰败就变黄。邱氏说:将也是行的意思。
孔氏说:气候有时令,经历寒暑,万物就开花变化,生死,日月长久,征行不停,所以怨恨。
什么草不赤黑?什么人不是鳏夫?哀怜我的出征者,唯独不是百姓。
这是起兴。郑玄笺:〇是赤黑色。朱熹注:草既黄又〇,没有妻子叫矜。
郑玄笺:“古代出兵不超过一年,是为了厚待百姓的本性。服役超过时限,不能回家,这难道唯独不是百姓吗?”
不是犀牛不是老虎,却走在旷野。哀怜我的出征者,早晚不得空闲。
这是赋。毛传:“兕,虎,是野兽。”孔氏说:率是遵循。毛传:“旷,是空。”
朱熹注:“出征者不是犀牛不是老虎,为什么让他们?遵循旷野而早晚不得空闲。”
有尾巴长长的狐狸,走在幽深的草丛。有简陋的车子,走在周朝的大道上。
这是起兴。邱氏说:“芄,是尾巴长的样子。”毛传:“栈车,是役车。”苏氏说:“车子在路上行走,像狐狸在草丛中行走,没有停止的期限。”
《何草不黄》四章,每章四句。
《都人士》这一组诗,共十篇,四十二章,二百句。
《读诗质疑》卷二十三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四上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大雅《文王》这一组诗
《文王》,文王受命建立周朝。
欧阳氏说:周朝自从后稷以来,积累功德,积累仁义,到了文王,威德并著,国家从此强大。武王继承他,于是灭掉商朝,拥有天下。因此盛大的德行被上天辅助而兴起,周朝是从文王开始的。所以《序》只说受命建立周朝,不说受命称王。虞惇按:《周书·无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