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读诗质疑十七

读诗质疑卷十七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72–277 段

氏曰:笙入者有声而无诗也。盖诗有歌有声,见于诗者歌也,寓于乐者声也。以其用于乡人邦国,故当时人习其义,是以因其事而识其声,知其义也。然则亡其辞者乃本亡之,非失亡也。朱氏曰:《南陔》以下逸诗,既有声无诗,则乐谱也。夫子删诗而系乐谱者何也?然则如《武宿夜》之类何以不入《周颂》也?吕氏曰:《国语》叔孙穆子聘晋,伶箫歌《鹿鸣》之三,《鹿鸣》三篇旣可与箫相和而歌,则《南陔》以下独不可与笙相和而歌乎?必是有其诗而亡之也。严氏曰: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即所歌之辞也。若本无其辞,则无由有其义。序本因其辞以知其义,后亡其辞,惟序之义存焉耳。郝氏曰:《仪礼》乡射奏《驺虞》《貍首》,《驺虞》有辞也,亦云奏。《国语》金奏《肆夏》《樊遏》《渠》,《肆夏》即时迈也,《樊遏》为《韶夏》即《执竞》也,《渠》为《纳夏》即《思文》也,皆有辞而皆曰金奏。《周礼》籥章,以籥吹《豳诗》即《七月》也。籥吹《七月》犹笙吹《南陔》《白华》《华黍》也。《明堂位》《祭统》升歌《清庙》,下管《象》《象》即《维清》也,亦曰管。是知笙诗固未尝无辞也。虞惇按:古言郑氏云:笙诗有声有辞。如其有声无辞,宜曰笙调,不曰笙诗。《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新宫》今亡。《左传》宋公享昭子,赋《新宫》,将谓管亦有声无辞乎?其谓《斯干》为《新宫》者非也。笙诗之亡,犹管诗之亡也。《书》曰:琴瑟以咏,笙镛以间。《诗》曰: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皆有诗也。是故升歌三终,鹿鸣三诗也。笙入三终,南陔三诗也。间歌三终,鱼丽、由庚六诗也。合乐三终,则二南六诗,众声偕作矣。于是工告乐正曰:「正歌备,皆谓之歌,而可谓之有声无辞乎?」凡乐四节:首节,歌也;比歌以瑟也。二节,笙也;辅笙以磬也。三节,笙歌相禅也。四节,乡乐六诗也。凡乐四节,为诗十八篇,皆有声有辞。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此之谓也。然则序所谓「有其义而亡其辞者」,遭战国秦火而亡之,非本亡也。

译氏说:笙入是指有音乐之声而没有诗歌之辞的。大概诗歌有歌唱之声,见于《诗经》的是歌,寄托于音乐的是声。因为它们在乡人和邦国中应用,所以当时的人熟悉它们的含义,因此通过它们的事由而认识它们的声调,知晓它们的含义。然而那些失去辞句的,是本来就没有,并非后来遗失。朱氏说:《南陔》以下的逸诗,既然只有声而没有诗,那就是乐谱。孔子删定《诗经》却把乐谱附系上去,这是为什么呢?那么像《武宿夜》这类为什么没有收入《周颂》呢?吕氏说:《国语》记载叔孙穆子出使晋国,伶人箫吹奏《鹿鸣》前三篇,《鹿鸣》三篇既然可以与箫相和而歌,那么《南陔》以下难道就不能与笙相和而歌吗?必定是有其诗而后来亡佚了。严氏说:音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就是所歌的辞句。如果本来没有辞句,就没有办法知晓其含义。《诗序》原本是根据辞句来知晓其含义,后来辞句亡佚,只有《诗序》所记载的含义留存罢了。郝氏说:《仪礼》中乡射礼奏《驺虞》《貍首》,《驺渝》有辞句,也说奏。《国语》中金奏《肆夏》《樊遏》《渠》,《肄夏》就是《时迈》,《樊遏》是《韶夏》即《执竞》,《渠》是《纳夏》即《思文》,都有辞句却都称为金奏。《周礼》籥章,用籥吹奏《豳诗》即《七月》。用籥吹奏《七月》就如同用笙吹奏《南陔》《白华》《华黍》。《明堂位》《祭统》中升歌《清庙》,下管《象》,《象》就是《维清》,也称为管。由此可知笙诗本来未曾没有辞句。虞惇按:古言郑氏说:笙诗有声有辞。如果只有声没有辞,应当称为笙调,而不称为笙诗。《燕礼》中升歌《鹿鸣》,下管《新宫》,《new宫》现在亡佚。《左传》记载宋公宴请昭子,赋《新宫》,难道能说管只有声没有辞吗?那些认为《斯干》就是《新宫》的说法是不对的。笙诗的亡佚,就如同管诗的亡佚。《尚书》说:琴瑟用来咏唱,笙镛用来间奏。《诗经》说:我有嘉宾,鼓瑟吹笙。都有诗歌。所以升歌三终,是《鹿鸣》三首诗。笙入三终,是《南陔》三首诗。间歌三终,是《鱼丽》、《由庚》六首诗。合乐三终,则是二南六首诗,众声齐作。于是乐工告诉乐正说:“正歌完备,都称为歌,怎么能说是有声无辞呢?”凡是音乐有四个章节:首章,是歌;配合歌的是瑟。第二章,是笙;辅助笙的是磬。第三章,是笙歌交替。第四章,是乡乐六首诗。凡是音乐四个章节,共十八首诗,都有声有辞。鼓瑟、鼓琴,笙磬音律相同,以雅以南,说的就是这个。那么《诗序》所谓“有其义而亡其辞”,是遭遇战国秦火而亡佚,并非本来就没有。

白华孝子之洁白也

  华黍时和嵗豊宜黍稷也

  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

南有嘉鱼,乐与贤也。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

朱注:此亦燕飨通用之乐。严氏曰:「南有嘉鱼,南山有防,皆燕贤之乐歌。其曰『乐与贤者言』,以乐乐之也。犹《射义》言『驺虞』者,乐官备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皆以播之乐歌为乐之也。」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兴也。毛传:南江汉之间,鱼所产也。孔疏:嘉善也。郑笺:烝,久也。王氏曰:烝,众也。毛传:罩,籗也。范氏曰:罩,罩取之不已也。邱氏曰:君子,成王也。郑笺:嘉賔,贤者也。燕饮也。

孔疏:「君子有至诚之心思迟此贤者,欲致于朝,犹罩者之愿鱼也。」严氏曰:「鱼,深潜者也,群然罩之,又罩而后得之,喻贤者隠伏于下,必人君勤求而后得之。」陆氏曰:「得贤,致酒,欢情怡畅,故乐。」吕氏曰:「贤才多寡,系君上之好恶,乐与贤则众多,不乐与贤则亦从而衰少矣。君子有酒,而嘉宾燕乐之道,其乐与贤之心也。」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

兴也。毛传:汕,樔也。郑笺:樔,今之撩罟也。毛传:衎,乐也。

陆氏曰:「君子求贤,上笼之如罩,下撩之如汕,至诚之道也。」《淮南子》:「罩者,抑之;▯者,举之。为之虽异,得鱼一也。」

南有樛木,甘▯累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兴也 郑笺绥安也

吕氏曰:「樛木下垂,而美实累之,固结而不可解也。」郑笺:「君子下其臣,故贤者归往也。」严氏曰:「醴酒不设,而穆生去,盖礼貌衰,则不能安贤者之心也。」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又,古音肄,后并同。来、又,平去通韵】

兴也。严氏曰:鵻,孝鸟也。孔疏:思辞也。郑笺:又复也。

李氏曰:「贤者群然如鵻之来集也。」孔疏:「嘉宾旣来,与之燕,而又燕,亲之甚也。」陈氏曰:「太平之时,得贤未必益于治,失贤未必趋于乱,是以贤者渐致疎弃,间有勉强与贤者共享其乐,亦不能久,故惟至诚而后贤者归之。」

  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

虞惇按:南有樛木,朱注云:“此兴之取义者。”翩翩者鵻,注云:“此兴之全不取义者。”诗无不取义之兴,朱子説未敢从也。注又云:“此亦因所荐之物而道逹主人乐宾之意。”按南有樛木,翩翩者鵻,恐未必皆所荐之物,故亦未敢从。南有嘉鱼,注云:“嘉鱼出沔南之丙穴,虽本太冲三都赋,然此恐只是嘉羙之义。”故郑笺云:“南方水中有善鱼。”严粲亦云:“下文樛木非木名,则嘉鱼亦非鱼名也。”君子有酒,笺云:“君子斥时在位者。”按鳬鹥序“太平之君子”,笺以君子为成王,则此序“太平之君子”亦当指成王。诗谱亦云:“南有嘉鱼以下,周公、成王时诗也。”故今从邱氏説。云

  崇丘万物得极其髙大也

南山有防,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

  朱注此亦燕飨通用之乐

南山有防,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夀无期。

兴也。毛传:防夫,湏也,莱草名。郑笺:君子,贤人也。严氏曰:无期,无穷期也。

欧阳氏曰:髙山多草木,犹大国多贤才。虞惇曰:乐只君子以下,皆称颂贤者之辞,所谓羙其徳而祝其夀也。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夀无疆。

  兴也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徳音不已。

  兴也 郑笺不已长见称颂也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乐只君子,遐不眉夀?乐只君子,徳音是茂【茂音耄】

兴也。郑笺:遐远也。毛传:眉夀,秀眉也。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乐只君子,遐不黄耉?乐只君子,保艾尔后【耉,古音矩;后,并同后音户】

兴也。《毛传》:“枸,枳枸也;楰,鼠梓也。”《孔疏》:“黄老人髪白复黄也。”

译白华,象征孝子的洁白。

华黍,象征时运和顺、年岁丰收,适宜种植黍稷。

由庚,象征万物得以遵循其正道。

南有嘉鱼,是乐于与贤者交往的歌。太平时代的君子,以至诚之心乐于与贤者共享欢乐。

朱熹注:这也是燕飨时通用的乐歌。严粲说:“《南有嘉鱼》、《南山有台》,都是宴请贤者的乐歌。其中说‘乐于与贤者言谈’,是以欢乐来表现对贤者的喜爱。就像《射义》中所说,《驺虞》是乐于官职完备;《采苹》是乐于遵循法度;《采蘩》是乐于不失职守。都是通过传唱这些乐歌来表达喜爱之情。”

南方有美好的鱼,成群地在水面游动。君子备有美酒,嘉宾借此宴饮欢乐。

这是起兴。毛传:南方江汉之间,是鱼所产之地。孔颖达疏:嘉,美好。郑玄笺:烝,长久。王氏说:烝,众多。毛传:罩,鱼篓。范氏说:罩,不断用罩捕捉。邱氏说:君子,指成王。郑玄笺:嘉宾,指贤者。燕,宴饮。

孔颖达疏:“君子有至诚之心,思念这些贤者,想要招致他们来到朝廷,就像罩鱼的人希望得到鱼一样。”严粲说:“鱼是深潜之物,成群地用罩捕捉,又用罩才能捕获,比喻贤者隐伏在下位,必须君主勤勉寻求才能得到。”陆氏说:“得到贤者,备置酒食,欢畅愉悦,所以快乐。”吕氏说:“贤才的多寡,取决于君主的喜好,乐于与贤者交往则贤才众多,不乐于与贤者交往则贤才也随之减少。君子备有美酒,而嘉宾宴饮欢乐,这正是君主乐于与贤者交往的心意。”

南方有美好的鱼,成群地用汕网捕捉。君子备有美酒,嘉宾借此宴饮欢畅。

这是起兴。毛传:汕,鱼网。郑玄笺:樔,就是现在的撩罟。毛传:衎,快乐。

陆氏说:“君子求贤,上面用罩笼罩,下面用汕网撩取,这是至诚之道。”《淮南子》说:“罩是向下压,汕是向上举。做法虽然不同,但得到鱼的结果是一样的。”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甜美的果实累累悬挂。君子备有美酒,嘉宾借此宴饮安适。

这是起兴。郑玄笺:绥,安。

吕氏说:“樛木枝条下垂,而美好的果实累累悬挂,牢固结聚而不可解开。”郑玄笺:“君子谦下对待臣子,所以贤者归附前往。”严粲说:“甜酒不备置,穆生便离去,大概是礼数衰微,就不能安定贤者的心。”

翩翩飞翔的斑鸠,成群地飞来。君子备有美酒,嘉宾借此宴饮又复欢乐【又,古音同“肄”,后面相同。来、又,平声与去声通韵】。

这是起兴。严粲说:鵻,是孝鸟。孔颖达疏:思,语助词。郑玄笺:又,再次。

李氏说:“贤者成群而来,就像斑鸠聚集一样。”孔颖达疏:“嘉宾既然来了,与他们宴饮,又再次宴饮,亲近之至。”陈氏说:“太平之时,得到贤者未必有利于治理,失去贤者未必导致混乱,因此贤者逐渐被疏远抛弃,偶尔勉强与贤者共享欢乐,也不能持久,所以只有至诚才能使得贤者归附。”

《南有嘉鱼》共四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南有樛木》,朱熹注说:“这是起兴中取义的部分。”《翩翩者鵻》,注说:“这是起兴中完全不取义的部分。”诗歌没有不取义的起兴,朱熹的说法我不敢赞同。注又说:“这也是因为所进献的物品而表达主人喜爱宾客的心意。”按《南有樛木》、《翩翩者鵻》,恐怕未必都是所进献的物品,所以也不敢赞同。《南有嘉鱼》,注说:“嘉鱼出自沔南的丙穴,虽然本于左思《三都赋》,但这里恐怕只是美好之义。”所以郑玄笺说:“南方水中有好鱼。”严粲也说:“下文樛木不是木名,那么嘉鱼也不是鱼名。”君子有酒,笺说:“君子指当时在位者。”按《凫鹥》序言“太平之君子”,郑玄笺以君子为成王,那么此序“太平之君子”也应当指成王。《诗谱》也说:“《南有嘉鱼》以下,是周公、成王时的诗。”所以现在采纳邱氏的说法。

崇丘,象征万物得以达到其高大。

南山有台,是乐于得到贤者的歌。得到贤者,就能为国家奠定太平的基础。

朱熹注:这也是燕飨时通用的乐歌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快乐啊君子,是国家的基石。快乐啊君子,万寿无疆。

这是起兴。毛传:台,即夫须;莱,草名。郑玄笺:君子,指贤人。严粲说:无期,没有穷尽。

欧阳氏说:高山多草木,就像大国多贤才。虞惇说:从“乐只君子”以下,都是称颂贤者的言辞,所谓赞美其德行而祝其长寿。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快乐啊君子,是国家的光荣。快乐啊君子,万寿无疆。

这是起兴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快乐啊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快乐啊君子,德音不止。

这是起兴。郑玄笺:不已,长久被称颂。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快乐啊君子,怎能不长寿?快乐啊君子,德音茂盛【茂音同“耄”】。

这是起兴。郑玄笺:遐,远。毛传:眉寿,长眉,指长寿。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快乐啊君子,怎能不黄发长寿?快乐啊君子,保佑你的后代【耉,古音同“矩”;后,同“后”音“户”】。

这是起兴。《毛传》:“枸,枳枸;楰,鼠梓。”《孔疏》:“黄,老人头发白后又变黄。”

孙氏曰:“耉面冻梨,色如浮垢也。”《毛传》:“保安,艾养也。”

严氏曰:「多举草木之名,喻贤者之多,而皆有用也。」曹氏曰:「凡此皆可用之材,成王能得之以为用,兼收并蓄,巨细不遗。国家頼之,是以基本坚固,事业光华,治安彊盛,名誉福禄传之无穷,是可乐也。」

译孙氏说:“耉面冻梨,脸色如同浮着的污垢。”《毛传》说:“保安,就是爱护养育的意思。”

严氏说:“列举许多草木的名称,用来比喻贤者众多,而且都有用处。”曹氏说:“这些都是可以使用的材料,成王能够得到他们并加以任用,兼收并蓄,无论大小都不遗漏。国家依靠他们,因此根基坚固,事业光耀,政治安定强盛,名誉福禄流传无穷,这是值得快乐的。”

南山有台五章章六句

虞惇按:鱼丽以下诸诗,朱子皆以为燕飨通用之乐,是矣;而皆以为无所取义之兴,则殊不然。如此诗「南山有台」,以序乐得贤之义,求之则意味亲切而深厚。若云无所取义,便成赘语矣。郑笺云:「人君得贤则广大坚固,如南山之有基趾。」此又别生枝节,非诗本义。陆佃《埤雅》更以「台、莱、桑、杨、杞、李、栲、杻」之属逐物取义,则又矫朱子而失之穿凿。诗人未必如是之繁碎也。「邦家之基,万夀无期」,皆指贤人而言。诸家以序有「为邦家立太平之基」句,遂以为称颂得贤之效,其实非也。今正之。

  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

郑笺「由庚」「崇丘」「由仪」三篇者,乡饮酒、燕礼亦用焉。曰:「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防笙《由仪》。」亦遭世乱而亡之。燕礼又有升歌《鹿鸣》,下管《新宫》。「新宫」亦诗篇名也,辞义皆亡,无以知其篇第之处。

  蓼萧泽及四海也

郑笺: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严氏曰:蓼萧、湛露、彤▯,皆天子诸侯燕飨之乐歌。湛露、彤▯,天子燕诸侯;蓼萧,则诸侯答天子也。虞惇按:《诗》以《蓼萧》、《零露》为兴,正言天子泽及诸侯,而《诗序》辨以为臆説浅妄者,非也。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旣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写,古音湑,后并同】

兴也。毛传:蓼,长大貌;萧,蒿也。严氏曰:诸侯以萧草自喻,君臣之辞也。曹氏曰:湑,润泽貌。郑笺:君子,天子也。毛传:写,输写也。朱注:誉,声闻也;处,安乐也。蘓氏曰:诸侯来朝天子,推恩以接之,无所不及,如零露之于萧然。故其既见天子也,莫不思尽其心之所有以告之。天子又申之以燕礼,及其燕也,极其笑语之乐而无间。严氏曰:接之以温厚,故下情喜悦,称颂天子,谓宜有誉有处也。有誉则得其名,有处则保其位,大荣大安也。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既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夀考不忘。

兴也。毛传:瀼瀼,露蕃貌。龙,宠也。孔疏:为天子宠遇,光荣也。毛传:爽,差也。

吕氏曰:德施之普,使远近、大小、亲疎各称其分,莫不满足,所谓不爽也。虞惇曰:皆诸侯颂羙天子之辞。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既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令徳夀岂。

兴也。毛传:「泥泥,霑濡也。」郑笺:「孔,甚也。」毛传:「岂,乐弟易也。」蘓氏曰:「兄弟,同姓诸侯也。」

严氏曰:「孔燕燕,礼盛也。盛燕,而又岂弟,情文俱至也。」吕氏曰:「自同姓亲者言之,四海诸侯咸在其中矣。」

李氏曰:「天子于诸侯无不亲睦,宜其有令善之德,夀而且乐也。」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既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雝雝,万福攸同。

兴也。毛传:浓浓厚貌,鞗辔也,革辔首也,冲冲,垂饰貌。朱注:和鸾皆铃也。毛传:在轼曰和,在衡曰鸾。郑笺:攸,所也。朱注:同聚也。

郑笺:诸侯燕见天子,天子必乗车迎于门,故云然。孔疏:乘是车服,屈己之尊,降接卑贱,恩遇若是,故宜万福归聚之。《贾谊新书》曰:言动以纪度,则万福之所聚也。

  蓼萧四章章六句

虞惇按:朱注「诸侯朝于天子,天子与之燕,以示慈惠,故歌此诗」。按下篇《湛露》乃天子燕诸侯之诗,此诗则诸侯颂羙天子也。注以「君子」为诸侯者,非是,今从郑。蓼彼萧斯,郑以为四夷之长,亦太拘。严氏説得之。

  湛露天子燕诸侯也

春秋》传:“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虞惇按:《周礼》大宗伯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上公三飨、三食、三燕,侯伯二飨、再食、再燕,子男一飨、一食、一燕。传曰:“飨以训共俭,燕以示慈惠。”申公説:“天子燕同姓诸侯之诗。”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

兴也。毛传:湛湛,露盛貌;阳,日也

译南山有台,共五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鱼丽》以下的各首诗,朱熹都认为它们是宴饮时通用的乐曲,这是对的;但都认为它们是无意义寄托的起兴,那就大错了。像这首诗“南山有台”,用来表达乐曲中得贤者的意义,探求起来意味亲切而深厚。如果说没有意义寄托,那就成了多余的话了。郑玄笺注说:“君主得到贤人,就会像南山有根基一样广大坚固。”这又是另生枝节,不是诗的本义。陆佃在《埤雅》中更把“台、莱、桑、杨、杞、李、杻、栲”等物逐一取义,那是矫枉过正而失之穿凿附会。诗人未必如此繁碎。“邦家之基,万寿无期”,都是指贤人而言。各家因为《诗序》中有“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的句子,就认为是称颂得贤的效果,其实不对。现在予以纠正。

由仪,万物生长各得其宜。

郑玄笺注:“《由庚》《崇丘》《由仪》三篇,乡饮酒礼、燕礼也使用。说:‘于是间歌《鱼丽》,笙奏《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奏《崇丘》;歌《南山有台》,笙奏《由仪》。’”这些诗也遭遇世乱而亡佚了。燕礼又有升歌《鹿鸣》,下奏《新宫》。“新宫”也是诗篇名,辞义都已亡佚,无法知道它在篇第中的位置。

蓼萧,恩泽遍及四海。

郑玄笺注: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严粲说:《蓼萧》《湛露》《彤弓》,都是天子与诸侯宴饮时的乐歌。《湛露》《彤弓》,是天子宴享诸侯;《蓼萧》,则是诸侯答谢天子。虞惇按:《诗经》以《蓼萧》《零露》起兴,正是说天子的恩泽遍及诸侯,而《诗序》辩驳认为是臆测浅妄的,是不对的。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既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处誉兮【“写”古音同“湑”,后面相同】

这是起兴。毛传:蓼,长大的样子;萧,蒿草。严粲说:诸侯以萧草自喻,这是君臣之间的言辞。曹氏说:湑,润泽的样子。郑玄笺注:君子,指天子。毛传:写,倾吐。朱熹注:誉,名声;处,安乐。苏辙说:诸侯来朝见天子,天子推恩接待他们,无所不至,就像零露滋润萧草一样。所以他们见到天子后,无不思竭尽心中所有来禀告。天子又用燕礼申述恩意,等到宴饮时,极尽笑语之乐而没有隔阂。严粲说:用温厚之情接待,所以下情喜悦,称颂天子,认为应当有名声和安乐。有名声则得其名,有安乐则保其位,是大荣耀和大安乐。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已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忘。

这是起兴。毛传:瀼瀼,露水繁盛的样子。龙,宠幸。孔颖达疏:受到天子的宠遇,光荣。毛传:爽,差错。

吕祖谦说:恩德施予普遍,使远近、大小、亲疏各得其分,无不满足,这就是所谓的不爽。虞惇说:都是诸侯颂美天子的言辞。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已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尔德寿岂。

这是起兴。毛传:“泥泥,湿润的样子。”郑玄笺注:“孔,甚。”毛传:“岂,乐;弟,易。”苏辙说:“兄弟,指同姓诸侯。”

严粲说:“孔燕,礼仪盛大。礼仪盛大,而又和乐平易,情文俱至。”吕祖谦说:“从同姓亲者来说,四海诸侯都包含在内了。”

李氏说:“天子对诸侯无不亲睦,应当有美好之德,长寿而且快乐。”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已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雍雍,万福攸同。

这是起兴。毛传:浓浓,厚重的样子;鞗,缰绳;革,缰绳首端的皮革;冲冲,垂饰的样子。朱熹注:和、鸾都是铃。毛传:在车轼上的叫和,在车衡上的叫鸾。郑玄笺注:攸,所。朱熹注:同,聚。

郑玄笺注:诸侯宴见天子,天子必定乘车在门口迎接,所以说这样。孔颖达疏:乘坐这样的车服,屈尊降贵,接待卑贱之人,恩遇如此,所以应当万福归聚。《贾谊新书》说:言行合乎法度,就是万福汇聚的地方。

蓼萧,共四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朱熹注“诸侯朝见天子,天子与他们宴饮,以示慈惠,所以唱这首诗”。按下一篇《湛露》是天子宴享诸侯的诗,这首诗则是诸侯颂美天子。注中把“君子”解释为诸侯,是不对的,现在遵从郑玄的说法。郑玄认为“蓼彼萧斯”指四夷之长,也太拘泥。严粲的说法是对的。

湛露,天子宴享诸侯。

《春秋》传:“诸侯朝见天子,天子宴乐他们,于是赋《湛露》,那么天子当阳,诸侯听命。”虞惇按:《周礼》大宗伯用飨燕之礼亲近四方宾客,上公三飨、三食、三宴,侯伯二飨、再食、再宴,子男一飨、一食、一宴。传曰:“飨以训共俭,宴以示慈惠。”申公说:“天子宴享同姓诸侯的诗。”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饮夜,不醉无归。

这是起兴。毛传:湛湛,露水盛的样子;阳,太阳。

;晞,干也;厌厌,安也;夜饮,私燕也。

欧阳氏曰:「湛湛之露,润霑于物,非至曙则不干;厌厌之饮,恩被于诸侯,非至醉则不止。举其燕私殷勤之意见,天子恩礼诸侯之厚也。」郑笺:「燕饮之礼,宵则两阶及庭门皆设大烛焉。」毛传:「宗子将有事,则族人皆侍;不醉而出,是不亲也;醉而不出,是渫宗也。」虞惇按:「燕礼,君曰『无不醉』,宾及卿大夫皆对曰『诺,敢不醉』,所谓不醉无归也。」

译晞,是干的意思;厌厌,是安适的意思;夜饮,指私下的宴饮。

欧阳氏说:“浓重的露水,滋润沾湿万物,不到天亮就不会干;安适的宴饮,恩泽遍及诸侯,不到喝醉就不会停止。由此可以看出宴饮时殷勤的情意,体现了天子对诸侯恩礼的深厚。”

郑玄笺注:“宴饮的礼仪,到了夜晚,就在两阶以及庭门都设置大烛。”

毛亨传注:“宗子将有祭祀之事,族人都会陪侍;如果不喝醉就离开,是不亲近的表现;如果喝醉了还不离开,是亵渎宗族的表现。”

虞惇按语:“在燕礼中,君主说‘没有不喝醉的’,宾客及卿大夫都回答说‘是,怎敢不喝醉’,这就是所谓不喝醉不回家的意思。”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

兴也。《毛传》:“丰茂也。”夜饮必于宗室。《朱注》:“盖路寝之属也。”《郑笺》:“载则考成也。”

欧阳氏曰:「露之被草,如王恩之被诸侯。」严氏曰:「燕礼,膳宰具官馔于寝东。注:寝,路寝也。草茂则得露多,夜饮在路寝而成礼,受恩优渥也。」郑笺:「同姓诸侯则成之于庶姓,其让之则止。」范氏曰:「王者,天下之宗,诸侯之所主也。在宗载考礼成,而恩洽也。」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徳。

兴也。孔疏:显明允信也。朱注:君子诸侯为宾者也。蘓氏曰:露之在草也,如将不胜;其在木也,则能任之矣。将言其无不醉,故以豊草言之;将言其醉而不乱,故以杞棘言之。朱注:令德者,饮多而不乱,德足以将之也。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椅,古于戈反;离,音罗;仪,音俄】

  兴也 毛传离离垂也

蘓氏曰:「桐椅虽实繁,而枝不披;君子虽饮酒至醉,而终之以礼。」孔疏言:「蕴借自持,威仪不至醉乱。」曽氏曰:「前言厌厌夜饮,后言令徳令仪,虽过三爵,亦可谓不继以淫矣。」黄氏曰:「上之所以防下者愈寛,而下之所以自防者愈严,君有余恩,臣有余敬也。」《湛露》四章,章四句。

虞惇按:郑氏以二章有「在宗载考」之文,遂以二章为燕同姓,三章为燕庶姓,卒章为燕二王后,皆衍説也。湛湛露斯,郑谓「露之在物,使柯叶低垂」,喻诸侯似醉之貌。「匪阳不晞」,谓天子赐爵貌,变肃敬似露之见日而晞,亦为穿凿,今不取。又许氏云:此诗皆无义,兴一章以「匪不」二字兴,下「不无」二字;二章两「在」字相应为兴,皆无取义。盖自兴不取义之説行,而六义尽亡,故录欧阳氏、苏氏之说以正之。

南陔》之什十篇,其六篇亡,其四篇十七章八十六句。

  读诗质疑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八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彤弓之什

  彤弓天子锡有功诸侯也

朱注此天子燕有功诸侯而赐以弓矢之乐歌,春秋传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注:忾,恨怒也;觉,明也。谓诸侯有四夷之功,王赐之弓矢,又为歌彤弓,以明报功宴乐。郑笺:凡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伐。吕氏曰:所谓专征者,如四夷入边,臣子簒弑,不容待报者;其他则九伐之法,大司马所职,非诸侯得专也。与后世强臣拜表輙行者异矣。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賔,中心贶之。钟鼓旣设,一朝飨之【平上去通韵】

赋也。毛传:彤弓,朱弓也。以讲徳,习射弨弛貌。李氏曰:言语辞。毛传:贶,赐也。郑笺:大饮宾曰飨。朝,早朝也。

王氏曰:受言藏之者,工成而献王,王受而藏之,以待赐也。吕氏曰:是赐也,非以为仪也,出于中心而非勉强也。功之大者,情必厚;情之厚者,赐必多;赐之多者,仪必盛。所谓本末情文,无所不称也。刘氏曰:行庆赏,必与神人共之,故行飨礼于庙。孔疏:《周语》王飨有体荐,燕有折俎。公当飨,卿当燕。燕或至夜,而飨行于朝,礼成而罢,故以一朝言之。《左传》郑伯飨赵孟,礼终乃燕,是飨不终日也。吕氏曰:受言藏之,言其重也;中心贶之,言其诚也;一朝飨之,言其速也。后世视府藏为己私,分至有以武库兵赐弄臣者,则与受言藏之者异矣。赏赐非出于利诱,则廹于事势,至有朝赐铁劵而暮屠戮者,则与中心贶之者异矣。屯膏吝赏,功臣解体,至有刻印刓,不忍予者,则与一朝飨之者异矣。

彤弓弨兮,受言载之。我有嘉賔,中心喜之。钟鼓旣设,一朝右之【右音以上去通韵】

赋也。王氏曰:「载抗之也。」毛传:「右,劝也。」孔疏:「设飨礼以劝其功也。」郑笺:「右之者,主人献之,宾受爵,奠于荐右,旣祭俎,乃席末坐,卒爵之谓也。」

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宾,中心好之。钟鼓旣设,

译露水浓重,降在那丰茂的草上。整夜宴饮,在宗庙中完成礼仪。

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传》说:“丰,茂盛的样子。”夜间的宴饮一定在宗庙举行。《朱注》说:“大概是路寝之类。”《郑笺》说:“载,则是考成,即完成礼仪。”

欧阳氏说:“露水覆盖在草上,就像君王的恩泽覆盖在诸侯身上。”严氏说:“燕礼时,膳宰在寝殿东侧备办官员的膳食。注解说:寝,指路寝。草茂盛则得到的露水多,夜间在路寝宴饮并完成礼仪,表示受到的恩泽优厚。”郑笺说:“同姓诸侯则在庶姓诸侯那里完成礼仪,如果谦让就停止。”范氏说:“君王是天下的宗主,是诸侯所尊奉的主君。在宗庙中完成礼仪,恩泽就融洽了。”

露水浓重,降在那杞树和棘树上。显明诚信的君子,没有不具备美好品德的。

这是起兴的手法。孔疏说:“显,显明;允,诚信。”朱注说:“君子,指作为宾客的诸侯。”蘓氏说:“露水在草上,好像承受不住;在树木上,就能承受住了。将要说明他们无不喝醉,所以用丰茂的草来比喻;将要说明他们喝醉而不混乱,所以用杞棘来比喻。”朱注说:“令德,指饮酒多而不混乱,德行足以驾驭它。”

桐树和椅树,果实累累下垂。和乐平易的君子,没有不具备美好仪态的。【椅,古音于戈反;离,音罗;仪,音俄。】

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传》说:离离,下垂的样子。

蘓氏说:“桐树和椅树虽然果实繁多,但枝条不披散;君子虽然饮酒至醉,但最终以礼节制。”孔疏说:“含蓄自持,威仪不至于因醉酒而混乱。”曽氏说:“前面说整夜宴饮,后面说美好品德和仪态,即使超过三爵,也可以说没有接着淫乱。”黄氏说:“上面用来防范下面的措施越宽,下面用来自我防范的措施越严,君王有剩余的恩泽,臣下有剩余的敬意。”《湛露》共四章,每章四句。

严虞惇按语:郑氏因为第二章有“在宗载考”的文字,于是认为第二章是宴会同姓诸侯,第三章是宴会同庶姓诸侯,最后一章是宴会同二王后,这些都是穿凿附会的说法。郑氏认为“湛湛露斯”是“露水在物体上,使枝叶低垂”,比喻诸侯像喝醉的样子。“匪阳不晞”,是说天子赐爵的样子,改变肃敬的态度就像露水见到太阳而干,这也太牵强,现在不予采纳。又许氏说:这首诗都没有意义,第一章用“匪不”二字起兴,下面用“不无”二字;第二章两个“在”字相应作为起兴,都没有取义。大概自从起兴不取义的说法流行,六义就完全丧失了,所以记录欧阳氏、苏氏的说法来纠正它。

《南陔》这一组十篇,其中六篇失传,剩下的四篇共十七章八十六句。

读诗质疑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八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彤弓这一组

《彤弓》是天赐给有功诸侯的。

朱注说:这是天子宴会同有功诸侯并赐给弓矢时的乐歌。《春秋传》说诸侯抵御君王所痛恨的敌人,并献上战功,君王于是赐给他彤弓一支,彤矢一百支,黑弓矢一千支,以明示报答并宴乐。注解说:忾,恨怒;觉,明。意思是诸侯有平定四夷的战功,君王赐给他们弓矢,又作《彤弓》之歌,以明示报答战功并宴乐。郑笺说:凡是诸侯赐给弓矢,然后才能专断征伐。吕氏说:所谓专断征伐,比如四夷入侵边境,臣子篡位弑君,不容等待回报的情况;其他情况则是九伐之法,是大司马的职责,不是诸侯可以专断的。这与后世强臣上表就自行其事的状况不同。

彤弓张满,我收下把它收藏起来。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赐给他。钟鼓已经摆设,一早宴享他。【平上去通韵】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彤弓,红色的弓。用来讲习德行,练习射箭。弨,弓弦松弛的样子。李氏说:言,语助词。《毛传》说:贶,赐。郑笺说:大宴宾客叫飨。朝,早朝。

王氏说:受言藏之,意思是弓制成后献给君王,君王收下并收藏起来,等待赐给有功者。吕氏说:这是赐给,不是为了仪式,出于内心而不是勉强。战功大的,情意一定深厚;情意深厚的,赐给一定多;赐给多的,仪式一定盛大。所谓根本与末节、情意与文饰,没有不相当的。刘氏说:施行庆赏,一定要与神灵和众人共享,所以在庙堂举行飨礼。孔疏说:《周语》说君王飨礼有体荐,燕礼有折俎。公应当飨,卿应当燕。燕礼可能到夜间,而飨礼在早晨举行,礼仪完成就结束,所以用一朝来说。《左传》说郑伯飨赵孟,礼仪结束后才燕饮,说明飨礼不持续整天。吕氏说:受言藏之,说明重视;中心贶之,说明真诚;一朝飨之,说明迅速。后世把府库当作私产,甚至有把武库兵器赐给弄臣的,那就与受言藏之不同了。赏赐如果不是出于利诱,就是迫于事势,甚至有早晨赐铁券而晚上就屠杀的,那就与中心贶之不同了。囤积恩泽吝惜赏赐,功臣离心,甚至有刻好印信却舍不得给的,那就与一朝飨之不同了。

彤弓张满,我收下把它举起。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欢喜他。钟鼓已经摆设,一早劝勉他。【右音以上去通韵】

这是赋的手法。王氏说:“载,举起。”《毛传》说:“右,劝勉。”孔疏说:“摆设飨礼来劝勉他的战功。”郑笺说:“右之,意思是主人献酒,宾客接受酒爵,放在荐席的右边,祭祀俎肉后,坐在席末,喝完酒的意思。”

彤弓张满,我收下把它装入弓袋。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喜爱他。钟鼓已经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