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质疑卷十三
肖者之所勉。
素冠三章章三句
虞惇按:毛以素冠为练冠,郑以素冠为大祥之冠。王肃、孙毓皆以笺説为长,而朱子从之。惟东莱《读诗记》则从毛。今按:宰我谓「钻遂改火,期可已矣」,公孙丑曰:「为期之丧,犹愈于己乎?」大抵不能三年者,皆服一嵗服。唯其不能三年,是以嗟伤,不见既练之冠。若除丧之缟冠,虽使短丧其除丧,亦必服之,不必庶见之也。若云丧礼始终无韠,遂以三章素韠为疑,则二章之素衣于礼亦无文。礼朝服缁衣素裳,无素衣。既衣可从裳,则韠亦可从裳,不必援《丧服小记》为难也。故今仍从毛。二章与子同归,毛以为「归已之家」,郑以为「归彼之家」。观其居处説,皆太拘,今不取。
译这是肖者所勉强的。
《素冠》三章,每章三句。
虞惇按:毛亨认为素冠是练冠,郑玄认为素冠是大祥之冠。王肃、孙毓都以为郑玄的笺说更为合理,朱熹也采纳了这一观点。只有吕祖谦的《读诗记》遵从毛亨的说法。现在考按:宰我说“钻燧改火,一年的丧期就可以结束了”,公孙丑说:“一年的丧期,难道比不守丧更好吗?”大概那些不能守三年丧的人,都只服一年的丧。正因为不能守三年丧,所以发出嗟叹哀伤,看不到已经练除后的素冠。如果是除丧时穿的缟冠,即使缩短丧期,在除丧时也必定要穿戴,不一定非要等到庶见时才穿戴。如果说丧礼自始至终没有蔽膝,因而对三章中的素韠产生怀疑,那么第二章中的素衣在礼制上也没有依据。朝服是黑色上衣配白色下裳,并没有白色上衣。既然上衣可以跟随下裳的颜色,那么蔽膝也可以跟随下裳的颜色,不必引用《丧服小记》来作为疑难。所以现在仍然遵从毛亨的说法。第二章中的“与子同归”,毛亨认为是“回到自己的家”,郑玄认为是“回到他的家”。观察他们的居处之说,都过于拘泥,现在不予采纳。
隰有苌楚,疾恣也。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无情欲者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
毛传:「兴也。苌楚,铫弋也。猗傩,柔顺也。夭,少也。」严氏曰:「沃沃,生意盛也。」
吕氏曰:苌楚枝条柔弱,至于长而牵蔓,葢如人之多欲者矣。反思始茁其牙,未有牵蔓之时,生意沃然可爱,此所谓赤子之心也。此桧君未有知识,未有室家之时也。曰:「无知无家无室者」,葢疾其君之多欲,故其辞过而激。
苏氏曰:「君子幸其少而柔和,不乐其有知而恣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
兴也 毛传家室家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兴也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乐子之无知,郑云“知匹也”,非是。陆玑《草木疏》云:“苌楚其枝茎弱,过一尺引蔓于草上”,而郑云“始生正直,及其长大不妄寻蔓草木”,亦非也。朱注政烦赋重,人不堪其苦,叹不如草木之无知,葢本申培説也。又云:“子指苌楚也。”苌楚可言无知,不得言无家室;“有狐之之子”,注亦即指狐,狐无衣裳,苌楚无家室,説皆未可通。今取吕氏説。
匪风,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及祸难,而思周道焉。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
虞惇曰:兴也。毛传:发,飘风也;偈,疾驱也。朱注:周道,适周之道也。毛传:怛,伤也。
苏氏曰:「匪风也,而发发然;匪车也,而偈偈然。言恶政之及民也。」严氏曰:「反顾昔曰,周道之盛,心自伤怛;伤今而思古也。」《汉书·王吉传》:「诗云:『匪风发兮,匪车偈兮。』説曰:『是非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偈偈者。』葢伤之也。」
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平上去通韵】兴也。毛传:廻风曰飘,嘌,无节度也。吊,伤也。
谁能亨鱼?溉之釡鬵。谁将西归?懐之好音。
兴也。毛传:溉涤也,鬵釡属。郑笺:桧在周之东。朱注:谁能亨鱼乎?有则我愿为之溉其釡鬵。谁将西归乎?有则我愿慰之以好音。吕氏曰:言有能兴周道者,则已将归之也。程氏曰:鱼人所欲,善政人所思。毛传:亨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亨鱼则知治民矣。吕氏曰:匪风、下泉,思周道之诗,独作于曹、桧何也?曰:政出天子,则强不陵弱,各得其所。政出诸侯,则徴发之烦,共亿之困,侵伐之暴,唯小国偏受其害,所以睠懐宗周为独切也。战国时房喜谓韩王曰:大国恶有天子,而小国利之。以此二诗騐之,益信。《匪风》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匪风发兮,匪车偈兮。毛公与《汉书·王吉传》正相合。集注过于简防,遂失取兴之义。今叅用苏氏毛公亨鱼之説,亦非《诗》本义,而意防殊妙,故附録之。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读诗质疑卷十三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四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曹
郑谱曰:「曹者,禹贡兖州陶丘之北地名。周武王既定天下,封弟叔振铎于曹,今曰济隂定陶是也。其封域在雷夏菏泽之野,昔尧尝游成阳,死而葬焉。舜渔于雷泽,民俗始化。其遗风重厚,多君子,务稼穑,薄衣食,以致畜积。夹于鲁衞之间,又寡于患难。末时富而无敎,乃更骄侈。十一世当周惠王时,政衰。昭公好奢而任小人,曹之变风始作。」
蜉蝣刺奢也。昭公国小而迫,无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将无所依焉。
严氏曰:「奢则国必敝。刺奢而言衣裳楚楚者,举一端也。」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毛传:「兴也。蜉蝣,渠畧也。朝生夕死,楚楚鲜明貎。」郑笺:「昭公之朝,其羣臣皆小人也,徒整饰其衣裳,不知死亡之无日,如渠畧然。」朱注:「此喻人之玩细娱而忘逺虑者也。」吕氏曰:「贤者忧其君之将亡,曰:「傥无所依,其于我归处乎?」」严氏曰:「见当时在位无一可依仗者,葢惨然以亡
译低湿之地生长着苌楚,象征放纵淫乱。国人厌恶国君的淫乱放纵,因而思念没有情欲的人。
低湿之地生长着苌楚,枝条柔美舒展。年少时生机勃勃,真希望你没有知觉。
毛传说:“这是起兴。苌楚,就是铫弋。猗傩,柔顺的样子。夭,年少。”严氏说:“沃沃,生机旺盛的样子。”
吕氏说:苌楚枝条柔弱,等到长大后便牵蔓攀附,大概就像人多欲的样子。回想它刚发芽时,还没有牵蔓攀附的时候,生机盎然可爱,这就是所谓的赤子之心。这是指桧国国君还没有知识、没有建立家庭的时候。说“没有知觉、没有家室”,大概是厌恶国君多欲,所以言辞过于激烈。
苏氏说:“君子庆幸他年少柔和,不乐意他有了知觉而放纵。”
低湿之地生长着苌楚,花朵柔美舒展。年少时生机勃勃,真希望你没有家室。
这是起兴。毛传说:家,家室。
低湿之地生长着苌楚,果实柔美舒展。年少时生机勃勃,真希望你没有居室。
这是起兴。
《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关于“乐子之无知”,郑玄说“知”通“匹”,即配偶,这是不对的。陆玑《草木疏》说:“苌楚的枝茎柔弱,超过一尺就引蔓攀附在草上”,而郑玄说“刚生长时正直,等到长大不胡乱攀附草木”,这也是不对的。朱熹注解说政令烦苛、赋税沉重,人们不堪其苦,感叹不如草木那样没有知觉,这大概是本于申培的说法。又说:“子”指苌楚。苌楚可以说无知,但不能说无家室;《有狐》中的“之子”,注解说也指狐,狐没有衣裳,苌楚没有家室,这些说法都讲不通。现在采用吕氏的说法。
《匪风》,思念周道。国家小、政治混乱,遭遇祸难,因而思念周道。
狂风刮起啊,快车疾驰啊,回头瞻望周道,心中悲伤啊。
虞惇说:这是起兴。毛传说:发,飘风;偈,疾驰。朱熹注:周道,通往周京的道路。毛传说:怛,悲伤。
苏氏说:“不是风,却刮得猛烈;不是车,却跑得飞快。说的是恶政波及百姓。”严氏说:“回顾往昔,周道兴盛,心中自然悲伤;哀伤当今而思念古代。”《汉书·王吉传》说:“《诗经》说:‘匪风发兮,匪车偈兮。’解说:‘这不是古时的风,却刮得猛烈;这不是古时的车,却跑得飞快。’大概是哀伤之意。”
狂风回旋啊,快车轻快啊,回头瞻望周道,心中哀伤啊【平上去通韵】这是起兴。毛传说:回旋的风叫飘,嘌,没有节制。吊,哀伤。
谁能烹鱼?我来清洗锅釜。谁将西归?我愿送上佳音。
这是起兴。毛传说:溉,洗涤;鬵,锅类。郑玄笺:桧国在周京的东面。朱熹注:谁能烹鱼呢?有的话,我愿意为他清洗锅釜。谁将西归呢?有的话,我愿意用佳音安慰他。吕氏说:是说如果有能振兴周道的人,那么就将归附他。程氏说:鱼是人们想要的,善政是人们思念的。毛传说:烹鱼太烦琐就会碎,治理百姓太烦琐就会离散。懂得烹鱼就懂得治理百姓了。吕氏说:《匪风》、《下泉》是思念周道的诗,唯独在曹、桧两国创作,为什么呢?回答说:政令出自天子,那么强国不欺凌弱国,各国各得其所。政令出自诸侯,那么征发烦苛,供亿困顿,侵伐暴虐,只有小国特别遭受其害,所以眷念宗周特别深切。战国时房喜对韩王说:大国厌恶有天子,而小国利于有天子。用这两首诗来验证,更加可信。《匪风》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匪风发兮,匪车偈兮”,毛公与《汉书·王吉传》正好相合。集注过于简略,于是失去了取兴的意义。现在参用苏氏、毛公关于烹鱼的说法,虽然不是《诗经》的本义,但意旨特别精妙,所以附录于此。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读诗质疑》卷十三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四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曹
郑谱说:“曹,是《禹贡》兖州陶丘北的地名。周武王平定天下后,封弟弟叔振铎于曹,现在叫济阴定陶。它的封域在雷夏、菏泽的荒野,从前尧曾游历成阳,死后葬在那里。舜在雷泽捕鱼,民俗开始教化。其遗风厚重,多君子,致力于耕种,轻视衣食,以致积蓄财富。夹在鲁、卫之间,又少患难。末期富裕而没有教化,于是更加骄奢。第十一世当周惠王时,政治衰败。昭公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曹国的变风开始产生。”
《蜉蝣》讽刺奢侈。昭公国家小而迫近,没有法度来自守,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将无所依靠。
严氏说:“奢侈则国家必定败坏。讽刺奢侈而说衣裳楚楚,是举出一端而已。”
蜉蝣的羽翼,衣裳鲜明整洁。心中的忧愁啊,我归向何处?
毛传说:“这是起兴。蜉蝣,就是渠略。朝生夕死,楚楚是鲜明的样子。”郑玄笺:“昭公的朝廷,群臣都是小人,徒然整饰他们的衣裳,不知道死亡就在眼前,就像渠略一样。”朱熹注:“这是比喻人沉溺于细微的娱乐而忘记深远的考虑。”吕氏说:“贤人担忧国君将要灭亡,说:‘倘若无所依靠,我归向何处呢?’”严氏说:“看到当时在位者没有可以依靠的,大概惨然以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