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读诗质疑三十一

读诗质疑卷二十八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88–495 段

朱注:耕本以二人为耦,今万人毕出,并力齐心,如合一耦也。毛传:上欲富其民而让于下,欲民之大发其私田。孔疏:言私而不及公,令民知君于已之专,则感而乐业也。郑笺:周礼凡治野,田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计此万夫之地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也。言三十里者,举成数也。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川之间万夫,故有万耦。孔疏:计万夫之田,一夫百畞,方百歩,积万夫方之,是广长各百夫,以百乘百是万也。既广长皆百夫,夫有百歩,三夫为一里,则百夫为三十三里余百歩也。遂人注云:十夫二邻之田,百夫一酂之田,千夫二鄙之田,万夫四县之田。遂沟洫浍皆所以通水于川也。遂广深各二丈,沟倍遂,洫倍沟,浍广二寻,深二仞。径畛涂道路皆所以通车徒于国都也。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车一轨,道容二轨,路容三轨。以南畮图之,则遂纵,沟横,洫纵,浍横,九涂而川周其外焉。如是者九,是为方百里之同。苏氏曰:言人事尽矣,所不足者雨耳,是以祈之于天也。私,民田也。上之告民,则先其私,民之奉上,则先其公。君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民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交相爱也。朱氏曰:终三十里,地无遗利也。十千维耦,人无遗力也。

译朱熹注:耕作原本以两人结为一组,如今万人全部出动,合力同心,就像合为一组一样。

毛亨传:国君想要使百姓富裕,却谦让于下,希望百姓大力开发他们的私田。

孔颖达疏:只说私田而不提公田,让百姓知道国君对自己专一,就会感激而乐于从事农事。

郑玄笺:《周礼》规定治理郊野,每十户之间有一条遂,遂上有小路;每百户有一条沟,沟上有田埂;每千户有一条洫,洫上有大路;每万户有一条川,川上有大道。计算这万户的土地,方圆三十三里多一点。说三十里,是取整数而言。耜宽五寸,两耜为一组。一条川之间有一万户,所以有一万组。

孔颖达疏:计算万户的田地,一户一百亩,方圆一百步,累积万户的田地,是宽长各一百户,以百乘百是一万。既然宽长都是一百户,每户一百步,三户为一里,那么一百户就是三十三里多一百步。《遂人》注说:十户是两邻的田地,百户是一酂的田地,千户是两鄙的田地,万户是四县的田地。遂、沟、洫、浍都是用来将水通向川的。遂宽深各二尺,沟宽深是遂的两倍,洫宽深是沟的两倍,浍宽八尺,深八尺。径、畛、涂、道、路都是用来通车马行人通往国都的。径能容纳牛马,畛能容纳大车,涂能容纳一轨车,道能容纳两轨车,路能容纳三轨车。用南亩的图来推演,那么遂是纵向的,沟是横向的,洫是纵向的,浍是横向的,九条涂而川环绕其外。像这样的九块,就是方圆百里的同。

苏辙说:这是说人事已经尽力了,所缺少的只是雨水,因此向天祈祷。私,是百姓的田地。国君告诫百姓,先说私田;百姓侍奉国君,先说公田。国君说:“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百姓说:“让雨水先滋润公田,然后才滋润我的私田”,这是互相爱护。

朱熹说:直到三十里,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一万组,人力没有遗留的力量。

噫嘻一章八句

虞惇按:朱子以此为戒农官之诗,成王即成王诵也。钱澄之曰:周之王业自武王始成,故书之《酒诰》《大雅》之下《武》皆以武王为成王。凡诗称成王者,大抵指武王也。盖一时臣子尊称之号,而王诵即以为諡耳。颂在先,諡在后。即如《雝》诗“文武维后”,朱注亦以为美文王之德,而武王固自諡武也。宋王旦《封祀坛序》所称“烈祖”“太祖”也,“神宗”“太宗”也。吕氏言本朝太宗称神宗及神宗为諡,乃不复以神宗称太宗矣。以成王称武王,王诵后日固得以为諡也。详见《昊天有成命》之下。

  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也

郑笺:二王之后,杞也,宋也。孔疏:《史记·杞世家》:武王克殷,求禹之后,得东楼公,封之杞。其殷后,则初封武庚于殷墟,后以叛而诛之,更封防子于宋。朱注:二王之后,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丧拜焉。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斁,韩诗作射。中庸引诗亦作射,射音豫】

兴也。毛传:振羣飞貌。鹭,白鸟也。雝,泽也。朱氏曰:辟雝在西郊。毛传:客二王之后也。郑笺:戾,至也。孔疏:斁,厌也。

郑笺:「白鸟集于西雝,所集得其处也。杞、宋之君,有洁白之德,来助祭于周庙,其至止亦有此容。言威仪之善,如鹭然。在彼,谓居其国,无怨恶之者;在此,谓其来朝,人皆爱敬之,无厌之者。」严氏曰:「然犹庶几其能夙夜敬戒,以长终此美誉,爱之以德也。」

  振鹭一章八句

虞惇按:在彼无恶,在此无斁。集注有二説,后説引陈氏云:「在彼不以我革其命而有恶于我,知天命靡常,惟德是与,其心服也在我不以彼坠其命而有厌于彼,崇德象贤,统承先王忠厚之至也。」前説乃《诗》之本义,故今取郑笺。

  丰年秋冬报也

郑氏曰:报,报上帝也。陈氏曰:噫嘻,祈之于春夏;丰年,报之于秋冬。祈曰上帝,而报不曰上帝者,省文也。朱注:此秋冬报赛田事之乐歌,盖祀田祖先农、方社之属也。苏氏曰:报,谓秋祭四方;冬祭八蜡。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髙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平上通韵,首二句无韵】

赋也。毛传:稌,稻也。廪,所以藏齍盛之穗也。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郑笺:烝,进畀予也。朱注:洽,备也。毛传:皆,徧也。

王氏曰:「丰年者,天之功也。利髙燥而寒者,黍;利下湿而暑者,稌。多黍,多稌,无所不利也。」朱氏曰:「我所以为酒醴,以供祭祀,备百礼者,皆丰年之所致,而田祖方社之所赐也。故以降福孔皆,归功于神焉。」虞惇曰:「百礼非特祭祀、养老、享宾,皆在其中矣。」

  丰年一章七句

虞惇按:郑笺云「报者尝也烝也」。永嘉郑氏云「烝尝者宗庙事也」。祈之上帝而报之宗庙,于人情物理不类。然则报者亦报上帝也。苏氏以为祭四方八蜡,朱子以为祭先农田祖方社,曹氏云「秋季大享于明堂,秋祭四方,冬祭八蜡,天地百神无所不报,而同歌是诗,故不言其所祭」。今从永嘉郑氏以上帝为主,而附载诸家之説云。

  有瞽始作乐而合乎祖也

郑笺:王者治定,制礼功成,作乐。合者,大合诸乐而奏之。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既备,乃奏萧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以首二句分韵:瞽与虡、羽、鼓、圉、奏、举韵;庭与声、鸣、听、成韵。上去通韵,又韵之变格】赋也。毛传:瞽,乐官也。郑笺:瞽,蒙也,以为乐官者,目无所见于音声,审也。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有视了者相之。毛传:业,大板也,所以饰栒为县也。防业如锯齿,或曰画之植者为虡,衡者为栒。崇牙,上饰,卷然可以县也。树羽,置羽也。孔疏:崇牙,刻画之为重牙,即业之上齿也。置羽,置之于栒虡之

译噫嘻一章八句

虞惇按:朱熹认为这是告诫农官的诗,成王即成王诵。钱澄之说:周朝的王业从武王开始成就,所以《尚书·酒诰》和《大雅》中《武》篇都以武王为成王。凡是诗中称成王的,大抵指武王。这大概是当时臣子尊称的号,而成王诵就把它当作谥号了。颂号在先,谥号在后。就像《雍》诗中“文武维后”,朱注也认为是赞美文王之德,而武王本来谥号就是武。宋王旦《封祀坛序》中所称的“烈祖”“太祖”,“神宗”“太宗”。吕氏说本朝太宗称神宗,等到神宗成为谥号,就不再以神宗称太宗了。用成王称武王,成王诵后来当然可以把它作为谥号。详见《昊天有成命》之下。

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也

郑玄笺:二王之后,是杞国和宋国。孔颖达疏:《史记·杞世家》记载:武王攻克殷商,寻找禹的后代,得到东楼公,封他在杞国。至于殷商的后代,起初封武庚在殷墟,后来因为叛乱被诛杀,改封微子启在宋国。朱熹注:二王之后,对于周朝来说是宾客,天子有祭祀时给他们送肉,有丧事时去拜祭。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至止,亦有此容。在彼无恶,在此无厌。庶几夙夜,以永终誉。【斁,韩诗作射。《中庸》引诗也作射,射音豫】

这是起兴。毛亨传:振,群飞的样子。鹭,白色的鸟。雝,沼泽。朱熹说:辟雍在西郊。毛亨传:客,指二王之后。郑玄笺:戾,至。孔颖达疏:斁,厌。

郑玄笺:“白鸟聚集在西雝,所聚集的地方很合适。杞、宋的国君,有洁白的德行,来周庙助祭,他们到来也有这样的仪容。说他们的威仪美好,就像鹭鸟一样。在彼,指在他们自己的国家,没有怨恨厌恶他们的人;在此,指他们来朝见,人们都爱戴尊敬他们,没有厌倦他们的人。”严粲说:“然而还希望他们能早晚敬慎戒惧,以长久保持这美誉,是用德行来爱护他们。”

振鹭一章八句

虞惇按:在彼无恶,在此无厌。《集注》有两种说法,后一种说法引用陈氏说:“在彼不因为我革除他们的天命而对我有怨恨,知道天命无常,只与有德者同在,他们内心信服;在此不因为他们失去天命而对他们有厌倦,推崇德行效法贤人,继承先王忠厚的极致。”前一种说法才是《诗经》的本义,所以现在采用郑玄的笺注。

丰年秋冬报也

郑玄说:报,报答上帝。陈氏说:《噫嘻》,在春夏祈求;《丰年》,在秋冬报答。祈求时称上帝,而报答时不称上帝,是省略文字。朱熹注:这是秋冬报答田事之乐歌,大概是祭祀田祖先农、方社之类。苏辙说:报,指秋祭四方;冬祭八蜡。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平上通韵,首二句无韵】

这是赋。毛亨传:稌,稻。廪,用来储藏粮食穗子的地方。数万到万叫亿,数亿到亿叫秭。郑玄笺:烝,进献给予。朱熹注:洽,完备。毛亨传:皆,遍。

王质说:“丰年,是天的功劳。利于高燥寒冷的是黍;利于低湿炎热的是稻。多黍,多稻,无所不利。”朱熹说:“我们之所以酿造酒醴,以供祭祀,完备百礼,都是丰年所导致的,是田祖方社所赐予的。所以说降福遍施,归功于神。”虞惇说:“百礼不仅包括祭祀、养老、宴请宾客,都包含在内了。”

丰年一章七句

虞惇按:郑玄笺说“报是尝祭和烝祭”。永嘉郑氏说“烝尝是宗庙的事”。祈求上帝而报答宗庙,于人情物理不合。那么报答也是报答上帝。苏辙认为是祭四方八蜡,朱熹认为是祭先农田祖方社,曹氏说“秋季在明堂大享,秋祭四方,冬祭八蜡,天地百神无不报答,而一起唱这首诗,所以不说所祭的对象”。现在从永嘉郑氏以上帝为主,而附带记载诸家的说法。

有瞽始作乐而合乎祖也

郑玄笺:王者治定,制礼功成,制作音乐。合,大合各种乐器而演奏。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置业,设置虡;崇牙,树立羽。应田,悬挂鼓,鞉磬,柷圉。既然齐备,就演奏箫管,全部举起。喤喤其声,肃雝和鸣。先祖来听,我的宾客至止。长久观看其成。【以首二句分韵:瞽与虡羽鼓圉奏举韵;庭与声鸣听成韵。上去通韵,又是韵的变格】这是赋。毛亨传:瞽,乐官。郑玄笺:瞽,盲人,让他们做乐官,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对声音审察得更仔细。《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百六十人,有视力的人辅助他们。毛亨传:业,大板,用来装饰栒以便悬挂。业像锯齿,有人说画在上面竖立的是虡,横着的是栒。崇牙,上面的装饰,卷曲可以悬挂。树羽,放置羽毛。孔颖达疏:崇牙,刻画成重牙,就是业上面的齿。置羽,放置在栒虡之

上角也。毛传:应,小鞞也。田,大鼓也。县鼓,周鼓也。孔传:夏后氏足鼓,殷楹鼓,周县鼔。鞉,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撃。朱注:磬,石磬也。毛传:柷,木椌也。圉,揭也。孔疏:柷,状如漆筩,中有椎,投椎于中而撞之。圉亦作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龃龉,刻以木,长尺,栎之。朱注:柷所以起乐也,敔所以止乐也。郑笺:箫,编小竹管为之。管如篴,并两而吹之。朱注:成,乐阕也,如箫韶九成之成。

译这是上角。毛传说:应,是小鞞。田,是大鼓。县鼓,是周鼓。孔颖达传注:夏后氏用足鼓,殷商用楹鼓,周代用县鼓。鞉,像鼓但较小,手持其柄摇动它,旁边的耳部回转而自行敲击。朱熹注:磬,是石制的磬。毛传说:柷,是木制的椌。圉,是揭。孔颖达疏解:柷,形状像漆制的圆筒,里面有椎,将椎投入其中撞击它。圉也写作敔,形状像伏卧的虎,背上有二十七处凹凸不平的齿状突起,刻上木片,长一尺,用木片刮擦它。朱熹注:柷是用来开始音乐的,敔是用来停止音乐的。郑玄笺注:箫,是用编连的小竹管制成的。管像笛子,并排两个一起吹奏。朱熹注:成,是乐曲终了的意思,如同“箫韶九成”中的“成”。

孔疏始作《大武》之乐,合于太庙之时,有此瞽人,皆在周之庭矣。又使人为之设其横者之业,设其植者之虡,其上刻为崇牙,因树五采之羽为之饰。既有应之小鼓,又有田之大鼓,其鼔悬之虡业,为悬鼓也。又有鞉、有磬、有柷、有圉,皆视了设之于庭矣。既备具,乃使瞽人撃而奏之。又有吹者,编竹之箫,并竹之管,已备举作之喤喤然,和集其声,皆恭敬和谐而鸣,不相夺伦。先祖之神,于是降而听之。我客二王之后,适来至止,与闻此乐而观其成焉。助祭之人多矣,以二王之后尊,故特言之。刘氏曰:「《虞书》曰『虞宾在位』,《商颂》曰『我有嘉客』,『有瞽曰我客戾止』,盖皆以此为盛也。」《有瞽》一章十三句。

虞惇按:苏氏云,合乎祖祖文王也。曹氏引祖文王而宗武王为证。或云,祖通言先祖也。又或以合乎祖为大祫,皆无明文可考。始作乐,毛以为始作大武之乐,亦未知然否,姑阙其所未详。

  潜季冬荐鱼春献鲔也

郑笺:冬鱼之性定,春鲔新来,荐献之者,谓于宗庙也。孔疏:太平之时,泽及潜逃,鱼皆肥美,献之先祖,神明降福,故述其事而歌焉。天官:渔人春荐王鲔。月令:季春荐鲔于寝庙,季冬乃命鱼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白虎通》云:王者不亲取鱼以荐庙,故亲行也。《外传》鲁语:里革曰:古者大寒降,土蛰发,水虞于是乎讲罛罶,取名鱼而尝之庙。大寒降为季冬,土蛰发则孟春也。陆机云:河南巩县东北崖上山腹有穴,此穴与江湖通,鲔从此穴而来,北入河西,上龙门入漆沮。故张衡云:王鲔岫居,岫山穴也。盖其来有时,春取而献之,明新来也。

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福,方墨反,上入通韵】

赋也。郑笺:「猗与,叹美之辞也。」毛传:「漆沮,岐周之二水也。」潜槮也。孔疏:「积柴养鱼曰槮。」郑笺:「鳣,大鲤也;鲔,鮥也;鲦,白鲦也;鰋,鮎也。」

  潜一章六句

  雝禘太祖也

郑笺:「禘,大祭也。大于四时,而小于祫。太祖,谓文王。」李氏曰:「郑氏以禘为大于四时,是矣;以为小于」

祫则非也。天子之祭有禘有祫有四时之祭,诸侯有祫有四时之祭。至于郊禘,则非所当讲也。《春秋》书大事于太庙,大事者祫也。有事于太庙,有事者四时之祭也。祫于太庙不言祫,而谓之大事;四时之祭不斥其名,而曰有事,言诸侯之事也。郊禘非诸侯之祭,故斥其名以见其僭也。观此,则禘之大于祫可知矣。「虞惇按:禘者,宗庙之大祭。所谓五年一禘,三年一祫者是也。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谓之禘。四时之祭,春礿、夏禘、秋尝、冬烝,则时祭亦名禘。又《春秋》书吉禘于庄公,谓三年丧毕,致新死者之主于庙,亦谓之吉禘。此《诗》言烈考文母,则当是祭文王。既祭文王,则当是四时之禘。若吉禘,则不当在成王。若五年之禘,则当禘喾而配以稷,不应禘文王也。烈考为文王,则皇考当为武王。『闵予小子』曰:『于乎皇考』,皇考为武王,则此皇考亦当是武王也。祭法:父曰考,祖父曰王考,曾祖曰皇考。其实散文则父祖皆得称皇考,『皇』是尊之之辞;称『烈考』者,美其功也。既曰皇考,又曰烈考,故知是成王祭文王。若武王祭文王,不应皇考、烈考并称也。『烈考』与『文母』相配,故知是文王。若武王不应子先于母也。《祭法》: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文王为百世不祧之祖,故谓之太祖。若以太祖为后稷,则《诗》中既无后稷之文,更不应言『烈考文母』也。汉儒议礼之失,一则混禘于郊,一则混禘于祫。混禘于郊者,以《祭法》之禘为祀昊天于圜丘,不知郊是昊天之祭,禘是宗庙之祭。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与圜丘无与也。混禘于祫者,以禘为羣庙合食于太祖,不知祫是兼羣庙之主,自太祖而下,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之庙。禘则惟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祖配之

译孔颖达疏解说:当初制作《大武》之乐,在太庙合祭的时候,有这些盲人乐师,都在周王的庭院里。又让人为他们设置横置的业(悬挂钟磬的木架),设置竖立的虡(悬挂钟磬的柱子),上面雕刻成崇牙(锯齿状的装饰),并树立五彩的羽毛作为装饰。既有应和节奏的小鼓,又有田野祭祀用的大鼓,这些鼓悬挂在虡和业上,称为悬鼓。又有鞉鼓、有磬、有柷、有敔,都看清楚了设置在庭院里。一切器具齐备后,就让盲人乐师敲击演奏。又有吹奏者,吹奏编竹而成的箫,以及并排的竹管,都已准备齐全,一起演奏发出喤喤的声响,和谐地聚集声音,都恭敬和谐地鸣响,不相扰乱次序。先祖的神灵,于是降临来聆听。我客居的二王之后,恰好来到此地,听到这音乐并观看其完成。助祭的人很多,因为二王之后地位尊贵,所以特别提及。刘氏说:“《虞书》说‘虞宾在位’,《商颂》说‘我有嘉客’,《有瞽》说‘我客戾止’,大概都以此作为盛大的表现。”《有瞽》一章十三句。

虞惇按语:苏氏说,合祭的是祖祖文王。曹氏引用祖文王而宗武王作为证据。有人说,祖泛指先祖。又有人认为合祭于祖是大祫祭,都没有明确的文字可以考证。开始制作音乐,毛亨认为是开始制作《大武》之乐,也不知道是否正确,暂且保留未详之处。

《潜》是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鱼的意思。

郑玄笺注:冬天鱼的性情安定,春天鲔鱼新来,进献它们,是指在宗庙中。孔颖达疏解:太平的时候,恩泽遍及潜逃之物,鱼都肥美,进献给先祖,神明降下福佑,所以叙述这件事而歌唱。《周礼·天官》:渔人在春天进献王鲔。《礼记·月令》:季春在寝庙进献鲔鱼,季冬命令鱼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品尝鱼,先进献给寝庙。《白虎通》说:王者不亲自取鱼来进献宗庙,所以亲自前往。《国语·鲁语》:里革说:古时候大寒降临,泥土中的虫类苏醒,水虞官于是讲习罛罶(捕鱼工具),选取名贵的鱼在宗庙品尝。大寒降临是季冬,泥土中的虫类苏醒则是孟春。陆机说:河南巩县东北悬崖山腹有洞穴,这洞穴与江湖相通,鲔鱼从这洞穴而来,向北进入河西,上龙门进入漆水、沮水。所以张衡说:王鲔居住在岫中,岫是山穴。大概它们来的时间有定数,春天捕捉进献,表明是新来的。

猗与!漆水、沮水,水底有很多鱼。有鳣,有鲔,有鲦,有鲿,有鰋,有鲤。用来享祭,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福,方墨反,上入通韵】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猗与,是赞叹美好的词语。”毛亨传:“漆水、沮水,是岐山、周地两条水。”潜是槮。孔颖达疏解:“堆积柴草养鱼叫槮。”郑玄笺注:“鳣,是大鲤鱼;鲔,是鮥鱼;鲦,是白鲦鱼;鰋,是鮎鱼。”

《潜》一章六句

《雝》是禘祭太祖的意思。

郑玄笺注:“禘,是大祭。大于四季的祭祀,而小于祫祭。太祖,指文王。”李氏说:“郑氏认为禘大于四季祭祀,是对的;认为小于祫祭则不对。天子的祭祀有禘、有祫、有四季祭祀,诸侯有祫、有四季祭祀。至于郊禘,则不是应当讲的。《春秋》记载大事于太庙,大事就是祫祭。有事于太庙,有事就是四季祭祀。祫祭于太庙不说祫,而称为大事;四季祭祀不直呼其名,而说有事,说的是诸侯的事。郊禘不是诸侯的祭祀,所以直呼其名以显示其僭越。看这个,就知道禘大于祫了。”虞惇按语:禘,是宗庙的大祭。所谓五年一禘,三年一祫就是这样。禘祭祖先所从出的始祖,而以自己的祖先配享,称为禘。四季的祭祀,春礿、夏禘、秋尝、冬蒸,那么时祭也叫禘。又《春秋》记载吉禘于庄公,指三年丧期结束,将新死者的神主放入宗庙,也称为吉禘。这首诗说烈考文母,那么应该是祭祀文王。既然祭祀文王,那么应该是四季的禘祭。如果是吉禘,那么不应该在成王时期。如果是五年一次的禘祭,那么应该禘祭喾而配以稷,不应该禘祭文王。烈考是文王,那么皇考应该是武王。《闵予小子》说:“于乎皇考”,皇考是武王,那么这里的皇考也应该是武王。《祭法》:父亲叫考,祖父叫王考,曾祖父叫皇考。其实散文中父亲祖父都可以称皇考,“皇”是尊称;称“烈考”的,是赞美其功绩。既然称皇考,又称烈考,所以知道是成王祭祀文王。如果是武王祭祀文王,不应该皇考、烈考并称。“烈考”与“文母”相配,所以知道是文王。如果是武王,不应该儿子先于母亲。《祭法》:周人祖文王而宗文王,文王是百世不迁的祖,所以称为太祖。如果以太祖为后稷,那么诗中既没有后稷的文字,更不应该说“烈考文母”。汉儒议论礼制的错误,一是混淆禘与郊,一是混淆禘与祫。混淆禘与郊的,以《祭法》中的禘为在圜丘祭祀昊天,不知道郊是昊天的祭祀,禘是宗庙的祭祀。禘,是禘祭祖先所从出的始祖,与圜丘无关。混淆禘与祫的,以禘为群庙合食于太祖,不知道祫是兼合群庙的神主,从太祖以下,毁庙未毁庙的神主,都合食于太祖的庙。禘则只禘祭祖先所从出的始祖,而以祖先配享。

,不兼羣庙也。更或谓禘大而祫小,或谓禘小而祫大,聚讼纷如,皆不可据。又《周礼》乐师及彻,帅学士而歌彻,説者以为即此诗。而《论语》三家以“雍彻”,亦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则此诗盖彻祭所歌也。陈▯《礼书》云:“大祭祀告利成之后,彻必歌雍。”古之祭祀,有乐以迎来,必有乐以彻食。黄佐云:“此诗盖本为祭文王彻俎之诗,而后乃通用之于他庙耳。”理或然也。

译(禘祭)并不兼及群庙。又有人说禘祭大、祫祭小,或说禘祭小、祫祭大,争论纷杂,都不可作为依据。又《周礼》记载,乐师在撤除祭品时,率领学士歌唱撤祭之歌,解说者认为就是这首诗。而《论语》中记载三家以《雍》诗撤祭,也引用了“相维辟公,天子穆穆”的诗句,那么这首诗大概是撤祭时所唱的。陈〇《礼书》说:“大祭祀宣告吉成之后,撤祭必定歌唱《雍》。”古代的祭祀,有音乐用来迎神,必定也有音乐用来撤除祭品。黄佐说:“这首诗大概本来是祭祀文王撤除祭品时所用的诗,后来才通用到其他宗庙。”道理或许就是这样。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于荐广牡,相予肆祀。假哉皇考,绥子孝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绥我眉寿,介以繁祉。既右烈考,亦右文母【通章隔句韵】

赋也。毛传,相助也。朱注,广牡,大牲也。郑笺,肆陈也。苏氏曰,假大也。王氏曰,皇考,武王也。虞惇曰,孝子,成王自称也。朱注,宣,通哲知也。毛传,燕,安也。郑笺,繁多也。右,助也。王氏曰,烈考,文王也。毛传,文母,太姒也。

郑笺:「有来时,雝雝然至止,而肃肃然者,乃助王禘祭之诸侯也。天子是时,则穆穆然于进大牡之牲,诸侯又助我陈祭祀之馔,言得天下之欢心也。」苏氏曰:「大哉,我皇考武王之安我也!其臣明哲,其君文武,故能安人以及于天。天地神人莫不蒙享其利用,能昌其后嗣,安之以眉寿,而助之以多福。」吕氏曰:「是皆武王之力,而文王太姒之所右助也,岂予小子所能致哉?」《汉书》韦▯成曰:「惟圣人为能飨亲立庙,京师之居,躬亲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尊亲之大义,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诗云:『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苏氏曰:「周人以讳事神,文王名昌,而诗曰『克昌厥后』,何也?曰:周之所谓讳,不以其名号之耳,不遂废其文也。讳其名而废其文者,周礼之末失也。」

  雝一章十六句

虞惇按:朱子以此诗为武王祭文王,李迂仲、黄实夫以为禘帝喾,陈氏又以为禘后稷,诸説纷纷,皆非也。毛、郑以皇考为文王,烈考为武王,朱子以皇考、烈考皆为文王,郑又以为禘大于四时而小于祫,皆説经之误,前已辨之详矣。

  载见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

苏氏曰:「烈文言成王即政,诸侯助祭,载见言诸侯始见乎武王庙,则载见之作也。成王未即政欤?」邹氏曰:「竹书成王四年春正月初朝于庙,盖免丧始朝庙也。诗当作于此时。」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夀永言保之,思皇多祜。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熈于纯嘏【平上通韵,嘏古音古,后同。徐氏曰:「以介眉夀而下三句一韵,秦人功德碑本此】

赋也。毛传:「载,始也。」郑笺:「辟,王成王也。」朱氏曰:「章,法度也。」郑笺:「交龙为旂。」毛传:「阳阳,有文章也。」和在轼前,铃在旂上。孔疏:「央央,声也。」郑笺:「鞗,革辔首也。」「鸧,金饰貌。」朱注:「休,美也。」毛传:「昭考,武王也。」李氏曰:「思,辞也。」「皇,美也。」郑笺:「纯,大也。」

朱注:诸侯来朝,禀受法度,其车服之盛如此。郑笺:既以朝礼见于王,至祭时,又率之见于武王庙,使助祭也。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助夀考之福,而长保此多祜。朱氏曰:又以多福绥诸侯,使继续广大其纯嘏,盖均福于诸侯之辞。黄氏曰:成王得四海之欢心,以祀其先王,则成王有得福之道;四海诸侯各以其职来祭,则诸侯亦有得福之道。君臣并受多福,而相劝戒以保于无穷,盛矣哉!朱注:庙制,大祖居中,左昭右穆。周庙文王当穆,武王当昭,故书称穆考文王,而此及访落皆谓武王为昭考。此乃王率诸侯以祭武王庙也。

  载见一章十四句

虞惇按:烈文、辟公三句所引朱氏曰者,即朱子旧説也,较集注为胜,今从之。

  有客防子来见祖庙也

郑笺: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防子代殷后,既受命来朝而见也。孔疏:防采地名,防子啓纣同母庶兄也,武王投之于宋,因命之封为宋公,代殷后,承汤祀。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且七序反,马且旅马韵,追绥威夷韵】赋也。朱注:客,微子也。李氏曰:春秋传于周为客。严氏曰:重言有客者,嘉之也。苏氏曰:亦,仍也。殷

尚白,白其

译有诸侯来朝,和乐融洽;抵达宗庙,恭敬庄严。他们辅助的是四方诸侯,天子则庄严肃穆。献上肥大的公牛,助我陈列祭祀。伟大啊我的先父,安抚孝顺的成王。明智的是臣子,文武兼备的是君主。安乐通达于皇天,能够昌盛其后代。赐我长寿,并加予众多福祉。既辅佐功业显赫的先父,也辅佐文德昭彰的先母。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相”是辅助的意思。朱熹注说,“广牡”是大牲口。郑玄笺说,“肆”是陈列。苏氏说,“假”是大。王氏说,“皇考”指武王。虞惇说,“孝子”是成王自称。朱熹注说,“宣”通“哲”,意为明智。毛传说,“燕”是安乐。郑玄笺说,“繁”是众多。毛传说,“右”是辅助。王氏说,“烈考”指文王。毛传说,“文母”指太姒。

郑玄笺说:“诸侯来朝时,和乐融洽地抵达,恭敬庄严,他们是辅助天子举行禘祭的诸侯。天子此时庄严肃穆地进献大公牛,诸侯又辅助我陈列祭祀的供品,这是说得到了天下人的欢心。”苏氏说:“伟大啊,我的先父武王安抚我!他的臣子明智,他的君主文武双全,所以能安抚百姓并通达于天。天地神人无不蒙受其恩惠,能昌盛其后代,以长寿安抚他们,并助予多福。”吕氏说:“这都是武王的功绩,以及文王、太姒的辅助,岂是我这个小子所能达到的呢?”《汉书》韦昭说:“只有圣人能祭祀祖先、建立宗庙,居住在京师,亲身承事祭祀,四海之内,各自以其职分来辅助祭祀,这是尊崇祖先的大义,是五帝三王共同遵循而不改变的道理。《诗经》说:‘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王,天子穆穆。’”苏氏说:“周人因避讳而事奉神灵,文王名昌,而《诗经》说‘克昌厥后’,为什么呢?回答说:周朝所谓的避讳,是不直呼其名号罢了,并不因此废除其文字。避讳其名而废除其文,是周礼衰败后的失误。”

《雍》一章,十六句。

虞惇按:朱熹认为此诗是武王祭祀文王,李迂仲、黄实夫认为是禘祭帝喾,陈氏又认为是禘祭后稷,众说纷纭,都不对。毛亨、郑玄认为“皇考”是文王,“烈考”是武王,朱熹认为“皇考”、“烈考”都是文王,郑玄又认为禘祭大于四时祭而小于祫祭,这些都是解经的错误,前面已经详细辨析过了。

《载见》是诸侯初次朝见武王庙。

苏氏说:“《烈文》说成王即位执政,诸侯辅助祭祀;《载见》说诸侯初次朝见武王庙,那么《载见》的创作时间,成王还未即位执政吗?”邹氏说:“《竹书纪年》记载成王四年春正月初朝庙,大概是脱去丧服后初次朝庙。此诗应当作于此时。”

诸侯朝见成王,说:“请求您的法度。”龙旗鲜明,和铃声响。马缰饰有金铃,光彩夺目。率领诸侯朝见先父武王,以尽孝道,以献祭品,以祈求长寿,永远保持它,思慕美好的大福。功业显赫的诸侯,赐以多福,使他们继续光大那巨大的福泽。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载”是始。郑玄笺说:“辟”指成王。朱熹说:“章”是法度。郑玄笺说:“交龙为旂。”毛传说:“阳阳”是有文采。和铃在车轼前,铃在旗上。孔颖达疏说:“央央”是声音。郑玄笺说:“鞗”是革制缰绳的首端。“鸧”是金饰的样子。朱熹注说:“休”是美。毛传说:“昭考”指武王。李氏说:“思”是发语词。“皇”是美。郑玄笺说:“纯”是大。

朱熹注:诸侯来朝,禀受法度,他们的车服如此盛大。郑玄笺:既然以朝礼朝见天子,到祭祀时,又率领他们朝见武王庙,让他们辅助祭祀。以尽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祈求长寿之福,而长久保持这大福。朱氏说:又以多福安抚诸侯,使他们继续光大那巨大的福泽,这是均分福气给诸侯的话。黄氏说:成王得到四海之欢心,以祭祀先王,则成王有得福之道;四海诸侯各自以其职分来祭祀,则诸侯也有得福之道。君臣同受多福,而互相劝勉警戒以保福无穷,真是盛大啊!朱熹注:宗庙制度,太祖居中,左昭右穆。周庙中,文王当穆位,武王当昭位,所以《尚书》称穆考文王,而此诗及《访落》都称武王为昭考。这是天子率领诸侯祭祀武王庙。

《载见》一章,十四句。

虞惇按:《烈文》、《辟公》三句所引朱氏曰,即朱熹旧说,比《集注》更好,现在采纳它。

《有客》是微子来朝见祖庙。

郑玄笺:成王既废除殷商天命,杀死武庚,任命微子代替殷商后裔,微子既受命来朝见。孔颖达疏:防是地名,微子是纣王的同母庶兄,武王将他封于宋,命他为宋公,代替殷商后裔,承继汤的祭祀。

有客人,有客人,他的马是白色的。仪容美好,随从众多。有客人住两夜,有客人住三夜。给他绳套,以拴住他的马。赶紧追赶他,左右安抚他。既有威严,降下的福气非常广大。

这是赋的手法。朱熹注:客,指微子。李氏说:《春秋传》称周朝为客。严氏说:重复说“有客”,是赞美他。苏氏说:“亦”是仍然。殷商崇尚白色,所以他的马是白色的。

马,仍殷之旧也。毛传:「萋且,敬慎貌。」郑笺:「敦琢,选择也。以贤美之故,玉言之。」朱注:「旅,其卿大夫从行者也。」毛传:「一宿曰宿,再宿曰信。」郑笺:「絷绊也,追送也,绥安也。」毛传:「淫,大;夷,易也。」

译马,是沿袭殷朝的旧制。《毛传》说:“萋且,是恭敬谨慎的样子。”《郑笺》说:“敦琢,是选择的意思。因为贤德美好的缘故,所以用玉来比喻。”朱熹注说:“旅,是指跟随出行的卿大夫。”《毛传》说:“住一晚叫宿,住两晚叫信。”《郑笺》说:“絷是拴缚,绊是系留,追是送行,绥是安抚。”《毛传》说:“淫,是大;夷,是平易。”

郑笺:「微子乘殷之马而来,威仪萋萋且且。又选择众臣、卿大夫之贤者与之朝王。周之君臣皆爱微子,其所馆宿可以去矣,而言绊其马,意各殷勤于微子去王饯送之,又从而左右安乐之厚之无已也。」张氏曰:「有客宿宿,宿宿者一宿者再也。有客信信,信信者再宿者信也。如是而犹絷其马,既行矣,又薄言追之,于以见微子之所以为在此无斁,而周之臣子好善而不厌也。」王氏曰:「统承先王,用天子礼乐,所谓淫威也。有淫威则所享宜盛大,故降福孔易也。」孔疏:「言有德故易福。」

  有客一章十二句

虞惇按:什方张氏以周公诛武庚禄父为淫威,言昔者既有淫威矣,今则降福孔夷,盖顺逆之理如此。严氏《诗辑亦主此説。今玩上下文气,当以旧説为正。王氏亦本之郑笺也。

  武奏大武也

孔疏:「周公象武王伐纣之事,作大武之乐,既成而于庙奏之。」《周官》大司乐:「奏无射,歌夹钟,舞入武,以享先祖。」《乐记》:「子曰:『夫乐者,象成者也。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杨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陈氏曰:「《礼记》八佾以舞大武,语其数也;朱干玉戚以舞大武,语其器也;冕而舞大武,语其服也。」申公説:「大武一成之歌。」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韵未详】

赋也。苏氏曰:「皇大也。」郑笺:「遏止也。」毛传:「刘杀耆致也。」

苏氏曰:于乎!大哉!武王无竞之烈,文王开之也。文王开之,武王嗣而受之,胜殷而止其杀,以致定其大功也。朱氏曰:于胜殷,见伐暴之义;于遏刘,见止杀之仁。李氏曰:大武之诗,在于止杀。虞惇按:《春秋传》于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然则此盖《大武》之卒章也。

  武一章七句

虞惇按:耆定尔功,郑笺云:年老乃定此功,谓不汲汲于诛纣,湏暇五年。今从苏氏説,苏盖本之王肃也。据《春秋传》,武王克商而作颂,而此及《桓诗》皆有武王諡,其非武王时作可知。盖周公作之,以歌颂武王之功,即以为武王作云尔,无烦聚讼也。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读诗质疑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九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周颂闵予小子之什

  闵予小子嗣王朝于庙也

朱注此成王除丧朝庙所作,疑后世遂以为嗣王朝庙之乐也。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于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疚音几子,疚隔句韵;造考孝一韵;庭敬一韵;玉忘一韵。上平去通韵】

赋也。郑笺:闵悼伤之言也。朱注:予小子成王自称也。郑笺:造犹成也。李氏曰:嬛嬛孤独也。毛传:疚,病也。郑笺:皇考,武王也;皇祖,文王也;陟降,上下也。毛传:庭,直也。郑笺:皇王,兼文王、武王也。毛传:序,绪也。郑笺:可悼伤乎?我小子耳,遭武王崩,家道未成,嬛嬛然在忧病之中。苏氏曰:我皇考武王,终身能孝,维念我皇祖文王,以其直心上下天人之际,无有不达。今我夙夜敬止,行祖考之道,思继此序而不忘也。李氏曰:武王以念兹皇祖为孝,则成王亦当以率时祖考为孝,夙夜敬止,则可以继陟降庭止之道矣。《易》曰:敬以直内,惟敬则能直。《汉书》匡衡曰:《诗》云:「防防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盖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

虞惇按:陟降庭止,朱

译郑玄笺注说:“微子乘着殷商的马匹前来,仪态庄重且从容。又挑选众臣和卿大夫中的贤者,一同去朝见周王。周朝的君臣都喜爱微子,他住宿的地方本可以离开了,却还说拴住他的马,意思是大家殷勤地挽留微子,在他离开时王亲自饯行送别,又跟随在他左右,使他安乐,厚待他而没有穷尽。”张氏说:“‘有客宿宿’,‘宿宿’是指住了一夜又住了一夜。‘有客信信’,‘信信’是指住了两夜又住了两夜。像这样还拴住他的马,已经出发了,又急忙追赶他,由此可以看出微子之所以在这里没有厌倦,而周朝的臣子喜好善行而不满足。”王氏说:“继承先王的基业,使用天子的礼乐,这就是所谓的‘淫威’。有了这种盛大的威仪,那么所享受的福分就应当盛大,所以下降福分非常容易。”孔颖达疏解道:“说因为有德行,所以容易得到福分。”

《有客》这一章共十二句。

虞惇按语:张氏认为周公诛杀武庚禄父是“淫威”,意思是说从前已经有了盛大的威仪,现在则福分降下非常平易,大概顺逆的道理就是这样。严氏的《诗辑》也主张这种说法。如今玩味上下文的语气,应当以旧说为正确。王氏也是本于郑玄的笺注。

“武”是演奏《大武》乐舞。

孔颖达疏解道:“周公模拟武王伐纣的事迹,创作了《大武》乐舞,完成后在宗庙中演奏。”《周礼》大司乐篇记载:“演奏无射律,歌唱夹钟调,跳《入武》舞,用来祭祀先祖。”《乐记》记载:“孔子说:‘音乐,是模拟成就的。手持盾牌如山般屹立,这是武王的事迹;发扬蹈厉,这是太公的志向。武舞的尾声大家都坐下,这是周公、召公治理天下的景象。’况且《武舞》开始时向北出兵,第二遍完成时灭掉商朝,第三遍向南进军,第四遍划定南国的疆界,第五遍分封,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遍回到原位,以尊崇天子。”陈氏说:“《礼记》说八佾舞《大武》,说的是舞队的数量;朱干玉戚舞《大武》,说的是舞具;戴着冕冠舞《大武》,说的是服饰。”申公解释说:“这是《大武》第一遍的歌辞。”

啊,伟大的武王,无与伦比的功业,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他的后代基业,武王继承它,战胜殷商制止杀戮,最终奠定了你的功业【韵脚不详】

这是赋的手法。苏氏说:“皇,大。”郑玄笺注说:“遏,止。”毛亨传注说:“刘,杀;耆,致。”

苏氏说:啊!伟大啊!武王无与伦比的功业,是文王开创的。文王开创它,武王继承并接受了它,战胜殷商而制止杀戮,从而最终奠定了他的大功业。朱氏说:从“胜殷”中,可以看出讨伐暴政的道义;从“遏刘”中,可以看出制止杀戮的仁德。李氏说:《大武》这首诗,主旨在于制止杀戮。虞惇按语:《春秋左传》中说,文字上“止戈”为“武”。武王攻克商朝,作颂歌说:“收起干戈,收藏弓矢。我追求美德,在华夏大地施行,确实君王保佑我们。”又作《武》诗,其最后一章说:“耆定尔功。”第三章说:“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第六章说:“绥万邦,屡丰年。”武,是禁止暴乱、收敛兵器、保全大业、安定功业、安抚百姓、和睦民众、丰富财物的。所以让子孙不要忘记它的篇章。那么这大概是《大武》的最后一章。

《武》这一章共七句。

虞惇按语:“耆定尔功”,郑玄笺注说:年老才奠定这功业,意思是不急于诛杀纣王,等待了五年。如今采用苏氏的说法,苏氏大概是本于王肃。根据《春秋左传》,武王攻克商朝而作颂歌,而这里以及《桓》诗中都有武王的谥号,可知这不是武王当时所作。大概是周公所作,用来歌颂武王的功业,就说是为武王所作罢了,无需争论不休。

《臣工》这一组十篇,共十章,一百零六句。

《读诗质疑》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九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周颂《闵予小子》这一组

《闵予小子》是嗣王在宗庙朝见祖先的诗。

朱熹注:这是成王除去丧服朝见宗庙时所作,怀疑后世于是把它当作嗣王朝庙的乐歌。

哀怜我这小子,遭遇家道不成,孤独地在忧病之中。啊,伟大的父亲,终身能够尽孝。思念这伟大的祖先,上下于庭院之中。我这小子,早晚恭敬。啊,伟大的君王,继承祖业思虑不忘【疚音几子,疚与隔句押韵;造、考、孝一韵;庭、敬一韵;玉、忘一韵。上平声与去声通押】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说:“闵,悼伤之词。”朱熹注:“予小子,是成王自称。”郑玄笺注说:“造,成。”李氏说:“嬛嬛,孤独。”毛亨传注说:“疚,病。”郑玄笺注说:“皇考,指武王;皇祖,指文王;陟降,上下。”毛亨传注说:“庭,直。”郑玄笺注说:“皇王,兼指文王、武王。”毛亨传注说:“序,绪。”郑玄笺注说:可哀怜啊!我这小子,遭遇武王去世,家道未成,孤独地在忧病之中。苏氏说:我的父亲武王,终身能尽孝,只思念我的祖先文王,以正直的心上下于天人之间,没有不通达的。如今我早晚恭敬,奉行祖考之道,思虑继承这祖业而不忘。李氏说:武王以思念这伟大的祖先为孝,那么成王也应当以遵循这祖考之道为孝,早晚恭敬,就可以继承上下于庭院之道了。《易经》说:恭敬以使内心正直,只有恭敬才能正直。《汉书》匡衡说:《诗》云:“防防在疚”,是说成王丧期结束,思慕之情意气未能平复。大概是用来成就文武的基业,推崇大化的根本。

《闵予小子》这一章共十一句。

虞惇按语:“陟降庭止”,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