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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诗质疑十二

读诗质疑卷十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24–231 段

不从叶】

赋也。毛传:坎,击鼓声;值,持也。鹭鸟之羽,可以为翳。郑笺:翳,舞者所持,以指麾。

译不听从叶公。这是赋体。毛传解释:坎,是击鼓的声音;值,是持握的意思。鹭鸟的羽毛,可以用来制作翳。郑笺解释:翳,是舞者所持的器物,用来指挥示意。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上去通韵】赋也。孔疏:缶,瓦器,可以节乐。毛传:翿,翳。

  宛丘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汉书·地理志》引「宛丘东门之枌」二诗以为陈俗巫鬼之证,则此二诗当为滛祀鼓舞之诗,而序不言他,亦无可考,故今但以序为正。「子之汤兮」毛传:「子,大夫也。」郑笺:「子,斥幽公也。」序明言刺幽公,当从郑诗序。辨陈国小,无事实,幽公但以恶諡,故得游荡无度之诗。朱子耑攻小序,于凡序之刺某人、论某事者,皆诋而斥之,故其説云尔。详见《▯风·柏舟》篇之下。

东门之枌,疾乱也。幽公淫荒,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防于道路,歌舞于市井尔。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赋也。毛传:枌,白榆也;栩,杼也。东门,宛丘,国之交防,男女之所聚也。子仲,陈大夫,氏。郑笺:之子,男子也。毛传:婆娑,舞貌。

谷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差,古音磋,差,麻,娑韵,原字不入韵】

赋也。毛传:谷善也。郑笺:差择也。毛传:原大夫氏也。

孔疏:陈国男女弃其事业,候良辰美景而歌舞淫佚。见朝日善明,则曰:「可以相择而行乐矣。」南方之原氏有美女,可从之也。彼原氏之女,亦即不复绩麻,与男子聚防,婆娑于市焉。范氏曰:「先王恶夫饱食而逸居,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所以爱日也。今也民于善日,乃相就而荒乐焉。」苏氏曰:「原与子仲,陈大夫之着也。今而犹然,则民可知矣。」

谷旦于逝,越以鬷迈。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赋也。毛传:逝,往也。郑笺:越于鬷,总也。毛传:迈,行也。荍,芘芣也。椒,芬芳之物也。

郑笺:「朝日,善明。曰:往矣!」于是男女总集合,行交防而相説曰:「我视女之顔色,美如荍之华。然女乃遗我一握之椒,交情好也。」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此诗毛、郑之説俱得。欧阳氏驳毛、郑,以子仲之子莫可知其为男女。南方之原为国南原野,非陈大夫原氏。朱子因之,故集注云:「子仲之子,子仲氏之女也。」葢其意不欲以南方之原从毛、郑作原氏之女,而次章不绩其麻,上文絶无所承,故不得不以子仲之子为女。但两章皆言女,而末章「视尔如荍,贻我握椒」,又为男女相悦,则于上下文之脉络,亦未见其为妥帖也。又首章「婆娑其下」,次章「市也婆娑」,两言「婆娑」,语亦烦赘。又首章言「东门之枌」,次章言「南方之原」,既往东门,复往南方之原,于理不顺。又上言「南方之原」,下复言「市也婆娑」,原是郊原,市乃市井,一在国门之外,一在国门之内。既期防于南方之原,又婆娑于国中之市,揆之情事,俱未为合。按《春秋》庄公二十七年,季友如陈,葬原仲,是陈有大夫原氏,非臆説也。子仲既为氏,安知原之不为氏?首章之「婆娑」,子仲之男也;次章之「婆娑」,原氏之女也。末章「越以鬷迈」,乃道其男女之相説,赠物以结好,则三章之文意俱明晓通逹,而无错乱复叠之病矣。集注又云:「此男女防聚而赋其事,以相乐。」亦未然。玩「子仲之子」,明是他人之言;「不绩其麻」,直是刺其废业。未有男女赋诗相乐,而自言不绩其麻者。毛传、郑笺之湮没久矣,畧为疏通证明,以窃附于择善而从之之意,非敢故为异同也。

衡门,诱僖公也。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虞惇曰:「比也。」毛传:「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栖迟,游息也。泌,泉水也。乐饥,乐道而忘饥也。」

欧阳氏曰:「喻陈国虽小,苟有志于立事,则亦可以为政。」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

  比也 郑笺姜齐姓

欧阳氏曰:「上言小国皆可为此,又言何必大国然后可为,皆所以诱之也。」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比也 郑笺子宋姓

苏

译敲击着瓦盆,在宛丘的大道上,无论冬天夏天,手持鹭羽装饰的舞具。这是赋的手法。孔颖达疏解:缶,是瓦制器具,可以用来节制音乐。毛亨传:翿,是遮蔽用的扇具。

宛丘共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汉书·地理志》引用“宛丘东门之枌”这两首诗,作为陈国风俗迷信鬼神的证据,那么这两首诗应当是关于淫祀歌舞的诗篇,而《诗序》没有说其他内容,也没有其他可考证的依据,所以现在只以《诗序》的说法为准。“子之汤兮”,毛亨传:“子,指大夫。”郑玄笺:“子,指斥陈幽公。”《诗序》明确说是讽刺陈幽公,应当遵从郑玄对《诗序》的解释。辨别陈国地域狭小,没有具体的史实,陈幽公只是以恶谥著称,所以得到了这首描写他游荡无度的诗。朱熹专门攻击《小序》,对于凡是《小序》中讽刺某人、议论某事的内容,都加以诋毁排斥,所以他的说法才如此。详见《邶风·柏舟》篇之下。

东门之枌,是痛恨社会混乱的诗。陈幽公淫乱荒淫,风气所及,男女抛弃了原有的职业,频繁地在道路上聚会,在市井中歌舞罢了。

东门的白榆树,宛丘的杼树。子仲家的男子,在树下翩翩起舞。

这是赋的手法。毛亨传:枌,是白榆树;栩,是杼树。东门,宛丘,是国家交通要道,男女聚集的地方。子仲,是陈国大夫的姓氏。郑玄笺:之子,指男子。毛亨传:婆娑,是跳舞的样子。

美好的早晨去选择,南方的原野,不绩麻线,在市井中翩翩起舞。【差,古音读作磋,差、麻、娑押韵,原字不入韵】

这是赋的手法。毛亨传:谷,是善、好。郑玄笺:差,是选择。毛亨传:原,是大夫的姓氏。

孔颖达疏解:陈国的男女抛弃了他们的职业,等候良辰美景而歌舞淫佚。看到朝阳明亮美好,就说:“可以互相选择而行乐了。”南方原氏家有美女,可以跟随她。那原氏家的女子,也不再绩麻,与男子聚集,在市井中翩翩起舞。范氏说:“先王厌恶人们饱食而安逸居住,所以君子勤于礼制,小人尽力劳作,以此来爱惜时日。现在百姓在美好的日子,却互相聚集而荒废享乐。”苏氏说:“原氏和子仲,是陈国著名的大夫。现在他们尚且如此,那么百姓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美好的早晨前往,于是大家总集合体地前行。看你脸色如荍花般美丽,赠我一握花椒。

这是赋的手法。毛亨传:逝,是往、去。郑玄笺:越,是于;鬷,是总、合。毛亨传:迈,是行、走。荍,是芘芣花。椒,是芬芳的物品。

郑玄笺:“朝阳,明亮美好。说:前往吧!”于是男女总集合体,在交通要道行走而互相爱悦说:“我看你的脸色,美如荍花。然而你赠我一握花椒,表示交情友好。”

东门之枌共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这首诗毛亨、郑玄的解释都正确。欧阳修驳斥毛亨、郑玄,认为子仲之子不知道是男是女。南方的原野是国家南边的原野,不是陈国大夫原氏。朱熹沿袭此说,所以《集注》说:“子仲之子,是子仲家的女子。”大概他的意思是不想以南方的原野跟随毛亨、郑玄解释为原氏家的女子,而第二章“不绩其麻”,上文完全没有承接,所以不得不把子仲之子解释为女子。但两章都说女子,而末章“视尔如荍,贻我握椒”,又是男女相悦,那么在上下文的脉络上,也没有看到妥当贴切之处。又第一章“婆娑其下”,第二章“市也婆娑”,两次说“婆娑”,语言也烦琐重复。又第一章说“东门之枌”,第二章说“南方之原”,既去了东门,又去南方原野,在情理上不顺。又上面说“南方之原”,下面又说“市也婆娑”,原是郊野,市是市井,一个在国门之外,一个在国门之内。既约定在南方原野聚会,又在国都中的市井翩翩起舞,衡量情理,都不符合。查《春秋》庄公二十七年,季友到陈国,安葬原仲,说明陈国有大夫原氏,这不是凭空猜测。子仲既然是姓氏,怎么知道原氏就不是姓氏呢?第一章的“婆娑”,是子仲家的男子;第二章的“婆娑”,是原氏家的女子。末章“越以鬷迈”,是叙述男女相悦,赠送物品以结好,那么三章的文意都明白通达,而没有错乱重复的弊病了。《集注》又说:“这是男女聚会而赋诗其事,以互相取乐。”也不对。玩味“子仲之子”,明显是他人之言;“不绩其麻”,直接是讽刺他们废弃职业。没有男女赋诗取乐,而自称不绩麻的。毛亨传、郑玄笺被埋没很久了,略微疏通证明,以附合择善而从的意思,不敢故意标新立异。

衡门,是诱导陈僖公的诗。他善良但没有立志,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辅佐他的国君。

横木做的门下面,可以游息;泌水浩浩荡荡,可以乐道忘饥。

虞惇说:“这是比的手法。”毛亨传:“衡门,横木做的门,形容浅陋。栖迟,是游息。泌,是泉水。乐饥,是乐道而忘记饥饿。”

欧阳修说:“比喻陈国虽然小,如果有志于建立功业,那么也可以治理政事。”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姓女子?

这是比的手法。郑玄笺:姜,是齐国的姓氏。

欧阳修说:“上面说小国都可以这样做,又说何必大国才能这样做,都是为了诱导他。”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鲤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子姓女子?

这是比的手法。郑玄笺:子,是宋国的姓氏。

苏

氏曰:「食鱼必鲂、鲤,取妻必姜、子,则终身有不获者矣。故从其所有而为之,及其至也,虽天下之美无加焉。不然,虽有天下之至美,而常挟不足之心以待之,则终亦不为而已矣。」

译氏说:“吃鱼一定要吃鲂鱼和鲤鱼,娶妻一定要娶姜氏和子氏的女儿,那么一辈子都会有得不到的时候。所以,根据现有的条件去行动,等到达到目的时,即使天下的美好事物也无法超越它。如果不这样,即使拥有天下最美好的事物,却总是怀着不满足的心态去对待,那么最终也只不过是不被认可罢了。”

衡门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此诗之解,惟欧阳本义与序诱掖之防相合,意理殊妙。郑笺、王任用贤臣,失之偏矣。朱注此“隐居自乐而无求者之辞”,其辞则然而非辞之所以然也,可以乐饥。郑笺作“▯饥”,説文云:“▯,治也。”唐石经亦依郑作“▯”。

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池,古音沱,后并同】

兴也。《毛传》:池,城池也;沤,柔也。《郑笺》:晤,犹对也。君子宜与对歌,相切化也。

郑笺于池中沤麻,使可缉绩作衣服,喻贤女能柔顺君子,成其徳敎。”苏氏曰:“陈公荒淫无度,不可告语,故诗人思得淑女以化之于内。葢妇人之于君子,日夜处而无间,庶可以渐革其暴,如池之沤麻,渐渍而不自知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与晤语。

兴也。朱注:纻麻属。毛传:论难曰:「语直言曰言。」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以晤言。

  兴也 孔疏茅已沤者为菅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集注此男女防遇之诗,诗中可与晤歌,可与晤言,絶无淫邪谑浪之意,不得目为淫诗。朱子説,未敢从也。

东门之杨,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

虞惇按《坊记》:子云:“昏礼,壻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兴也。朱注:杨柳之扬起者也。毛传:牂牂,盛貎。郑笺:杨叶牂牂,三月中,喻时晚也。朱注:明星,啓明也。煌煌,大明貎。

郑笺:「亲迎之礼,以昏时,女留他色,不肯时行,乃至大星煌煌然。」孔疏:「刺当时之淫乱也。」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晢从折从日,音制】

兴也。毛传:「肺肺,犹牂牂也。晢晢,犹煌煌也。」

  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昏姻失时,毛以为失秋冬之时,郑以为失仲春之时。今据《周礼》媒氏,仲春防男女,则从郑为是。但此诗之防,与郑之丰同,皆刺亲迎而女不至,以见当时之淫乱,不重昏姻失时也,故畧之。详见《▯风》《匏有苦叶》章之下。

墓门刺陈佗也。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

虞惇按:陈佗,文公子,桓公鲍之弟。桓公疾病,佗杀其太子免而代之。明年,蔡人杀陈佗。诗盖刺佗之不良,而咎桓公之不能去佗也。序云「无良师傅者,失之」。逸斋曰:佗已自立为君矣,序诗者直言「陈佗不称君」,葢得《春秋》书「蔡人杀陈佗」之防。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兴也。毛传:「墓门,墓道之门。斯析也。」苏氏曰:「夫陈佗也。」郑笺:「已,犹去也。谁昔,昔也。」

毛传:「墓门幽闲,希行生此棘薪,惟斧可以开析之。」虞惇曰:「喻佗之不良,而公当早去之也。」苏氏曰:「国人皆知佗之不良矣,知而不之去,昔者谁为此乎?葢归咎桓公也。」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释文:讯又作谇,徐邈息悴反。《楚辞章句》引诗“谇予不顾”,葢古人二字通用也。顾予平去通韵】

兴也。《毛传》:“鸮,恶声鸟也。萃,集。讯,告也。”

苏氏曰:「墓门有梅,而鸮则集之。梅虽善,将得全乎?桓公之没也,虽有太子免以为后,而佗在焉。求太子之无危,不可得矣。」朱氏曰:「告之而不予,顾至颠沛而后思予,则岂有所及哉?亦追咎之词也。」

  墓门二章章六句

虞惇按:毛、郑泥序“无良师傅”之语,遂以“夫也不良”为师傅之不良,全防俱失。今从苏氏《诗序辨》云:“陈佗乱贼被讨,故序以无良之诗与之。”序之作,大率类此。此説非是,详见《▯风》《栢舟》篇之下。

防,有鹊巢。▯谗贼也。宣公多信谗,君子▯惧焉。

防有鹊巢,卭有防苕。谁侜予美?心焉忉忉。

兴

译《衡门》共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这首诗的解说,只有欧阳修的本义与《诗序》中关于诱导和防范的意义相契合,意蕴和道理非常精妙。郑玄的笺注和王弼认为这是任用贤臣,这就失之偏颇了。朱熹注解说这是“隐居自乐而无求者之辞”,这话虽然说得通,但并非诗句之所以如此的根本原因,可以“乐饥”。郑笺将“饥”写作“〇”,《说文解字》说:“〇,治也。”唐代石经也依照郑笺写作“〇”。

《东门之池》,讽刺时弊。痛恨其君主淫乱昏庸,而思念贤德的女子来匹配君子。

东门的池塘,可以浸泡麻皮。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歌【“池”古音读作“沱”,后面同】

这是起兴。《毛传》说:池,是城池;沤,是柔化。《郑笺》说:晤,就是对。君子适宜与她对着唱歌,互相切磋感化。

郑笺认为,在池中浸泡麻皮,使之可以搓捻织布做成衣服,比喻贤女能使君子柔顺,成就他的德教。苏氏说:“陈公荒淫无度,无法向他进言,所以诗人希望得到淑女在内部感化他。大概女子对于君子,日夜相处而没有间隙,或许可以逐渐改变他的暴戾,就像池中浸泡麻皮,逐渐浸渍而不知不觉。”

东门的池塘,可以浸泡苎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语。

这是起兴。朱注:纻,是麻类。毛传:讨论辩难叫“语”,直说叫“言”。

东门的池塘,可以浸泡菅草。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言。

这是起兴。孔疏:茅草经过浸泡后称为菅。

《东门之池》共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朱熹集注认为这是男女私遇的诗,诗中“可与晤歌”、“可与晤言”,绝无淫邪戏谑之意,不能视为淫诗。朱子的说法,我不敢苟同。

《东门之杨》,讽刺时弊。婚嫁失时,男女多有违背亲迎之礼,女子还有不到男方家的。

虞惇按《坊记》说:子夏说:“婚礼,新郎亲自迎娶,拜见公婆,公婆接受儿媳并交给新郎,是担心事情违背礼制,以此来防范百姓。”但女子还有不到男方家的。

东门的杨树,叶子茂盛。约定在黄昏见面,明星却已辉煌。

这是起兴。朱注:杨柳是向上生长的。毛传:牂牂,茂盛的样子。郑笺:杨叶牂牂,是三月中旬,比喻时间已晚。朱注:明星,是启明星。煌煌,大明亮的样子。

郑笺说:“亲迎的礼仪,应在黄昏时,女子留在别处,不肯按时出发,直到大星辉煌明亮。”孔疏说:“讽刺当时的淫乱。”

东门的杨树,叶子纷披。约定在黄昏见面,明星却已明亮【“晢”从折从日,音制】

这是起兴。毛传:“肺肺,同牂牂。晢晢,同煌煌。”

《东门之杨》共二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婚嫁失时,毛亨认为是失掉了秋冬之时,郑玄认为是失掉了仲春之时。现在根据《周礼》媒氏的规定,仲春时节会合男女,那么遵从郑玄是对的。但这首诗的意旨,与郑玄对《丰》诗的解说相同,都是讽刺亲迎而女子不到,以显示当时的淫乱,并不重在婚嫁失时,所以略去不提。详见《邶风》《匏有苦叶》章下。

《墓门》,讽刺陈佗。陈佗没有好的师傅,以至于不义;恶行加于万民。

虞惇按:陈佗,是陈文公的儿子,陈桓公鲍的弟弟。桓公病重,佗杀了太子免并取代了他。第二年,蔡国人杀了陈佗。这首诗大概是讽刺佗的不良,而责怪桓公不能除掉佗。《诗序》说“无良师傅”,这是错误的。逸斋说:佗已经自立为君了,作《诗序》的人直言“陈佗”而不称君,大概是得到了《春秋》记载“蔡人杀陈佗”的意旨。

墓门有荆棘,用斧头把它劈开。那个人啊,品行不良,国人皆知。知道却不停止,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吗?

这是起兴。毛传:“墓门,是墓道的门。斯,是劈开。”苏氏说:“夫,指陈佗。”郑笺:“已,是停止。谁昔,是往昔。”

毛传:“墓门幽静,少有人行,生长着这些棘薪,只有斧头可以劈开。”虞惇说:“比喻佗品行不良,而桓公应当早点除掉他。”苏氏说:“国人都知道佗品行不良,知道却不除掉他,过去是谁造成的呢?大概是归咎于桓公。”

墓门有梅树,有鸱鸮聚集在上面。那个人啊,品行不良,唱歌来斥责他。斥责他却不顾,等到颠沛流离后才思念我【《释文》:讯又作谇,徐邈音息悴。《楚辞章句》引诗作“谇予不顾”,大概古人二字通用。顾予平去通韵】

这是起兴。《毛传》:“鸮,是声音恶毒的鸟。萃,是聚集。讯,是告谕。”

苏氏说:“墓门有梅树,而鸱鸮却聚集在上面。梅树虽然好,能保全吗?桓公去世时,虽然有太子免作为继承人,但佗还在。想要太子没有危险,是不可能的。”朱氏说:“告谕他却不理睬,直到颠沛流离后才思念我,那还有什么用呢?这也是追咎的话。”

《墓门》共二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毛亨、郑玄拘泥于《诗序》“无良师傅”的话,于是把“夫也不良”解释为师傅的不良,完全失去了本意。现在遵从苏氏《诗序辨》所说:“陈佗作乱被讨伐,所以《诗序》把这首诗归于无良。”《诗序》的创作,大多类似这样。这种说法不对,详见《邶风》《柏舟》篇下。

《防有鹊巢》,讽刺谗贼。陈宣公多听信谗言,君子因此恐惧。

防有鹊巢,卭有苕草。谁欺骗我的美人?心里忧愁不安。

这是起兴

也。毛传:防,邑也;卭,止也。郑笺:防,美也。陆氏曰:苕苕,饶也。毛传:侜,张诳也。程氏曰:予美,心所贤者也。陆氏曰:忉忉,▯也。

译也。毛传:防,是城邑;卭,是停止。郑笺:防,是美好。陆氏说:苕苕,是丰饶。毛传:侜,是虚张欺骗。程氏说:予美,是心中所敬重的人。陆氏说:忉忉,是忧愁。

欧阳氏曰:「谗言惑人,非一言一日之致,必由积累而成。如鹊巢之渐积搆成,又如苕华之蔓引牵连,将及我也。」程氏曰:「侜诪张,迂廻也。诬罔人者,必迂曲以致其恶。」

中唐有甓,卭有防,鹝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兴也。毛传:中,中庭也。唐,堂涂也。甓,瓴甋也。鹝,绶草也。程氏曰:惕惧也。

欧阳氏曰:「中堂有甓,非一甓也,亦以积累而成。绶草杂众色成文,犹多言交织而成惑也。」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集注此“男女有私而▯或间之”之辞,葢朱子于《惧谗》之诗,则皆以为淫风矣。子贡传申公説,泄冶被谗,内子▯之而作,亦未有明据。《鹊巢》《防苕》,毛郑取兴之义,殊未安,今从欧阳氏。予美不指宣公,而云“心所贤者”,程氏之説也。

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徳,而説美色焉。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紏兮,劳心悄兮。

兴也。毛传:皎月,光也。朱注:佼人,美人也。毛传:僚,好貎。朱注:窈,幽逺也。紏,愁结也。孔疏:悄,黙▯也。虞惇曰:皎月,光洁也。皓月,光白也。神女赋: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朱注:安得见之,以舒窈紏之情乎?是以为之劳心而悄然也。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兴也,孔疏:懰,好貎。朱注:懮,受▯思也。王氏曰:慅,不安而骚动也。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惨,五经文字作懆,上去通韵】

兴也。苏氏曰:「燎,明也。」朱注:「夭绍紏紧之意。」王氏曰:「惨不舒而幽愁也。」

  月出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毛传,舒迟也。窈紏,舒之姿也。今从朱。

株林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虞惇按:《春秋传》夏姬,郑穆公之女,嫁于陈大夫夏御叔。灵公与其大夫孔寜仪行父通焉。泄冶諌,不聴而杀之。后卒为其子徴舒所弑。明年,楚庄王入陈,杀徴舒。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

赋也。《毛传》:株林,夏氏邑也。夏,南夏,徴舒也。《郑笺》:徴舒,字子南。

朱注「淫乎夏姬,不可言也」,以从其子言之,诗人之忠厚也。

驾我乗马,説于株野。乗我乗驹,朝食于株。

赋也。朱注説舎也。郑笺或説舎焉,或朝食焉,责之也。

吕氏曰:「国人问灵公胡为乎株林而从夏南乎?诗人则为之隐曰:『公非适株林,从夏南,乃他有所适耳。』然而『驾我乗马,则舎于株矣;乗我乗驹,则食于株矣。』虽欲为之隐,不可得也。」朱氏曰:「卫之乱,至墙有茨,而极于是,有狄入衞之祸;陈之乱,至株林,而极于是,有楚入陈之祸。此之谓女戎。」

  株林二章章四句

泽陂,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説,忧思感伤焉。

王氏曰:「东门之枌,宛丘之应也。泽陂、株林之应也。」许氏曰:「月出,男子思妇人也。泽陂,妇人思男子。」

  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陂,古音波】

兴也。毛传:陂泽障也。蒲,水草。荷,芙蕖也。自目曰涕,自鼻曰泗。

蘓氏曰:「思而不得见,故忧伤涕泗也。」严氏曰:「寤而觉,寐而寝,更无他事,但忧伤涕泣而已,鄙之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蕑。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兴也。毛传:「蕑,兰也。」朱注:「卷鬓发之美也。」毛传:「悁悁,犹悒悒也。」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兴也。《毛传》:菡萏,荷华也;俨矜,庄貎。《朱注》:辗转伏枕,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久也。

吕氏曰:变风始于《鸡鸣》,终于《泽陂》,凡一百二十八篇,而男女夫妇之诗四十有九,抑何多耶?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男女者,三纲之本,万事之先也

译欧阳氏说:“谗言迷惑人,不是一句话、一天就能造成的,一定是由积累而成的。就像喜鹊的巢穴逐渐积累构建而成,又如同苕草的花蔓延伸牵连,将要波及到我。”程氏说:“侜诪张,是迂回曲折的意思。诬蔑蒙骗人的人,必定通过迂回曲折的方式来达到其恶目的。”

中庭铺着砖块,防地设有屏障,是谁在欺骗我?我心中美好的爱人啊,让我恐惧不安。

这是比兴的手法。毛传说:“中,指中庭。唐,指堂前的涂地。甓,指砖瓦。鹝,指绶草。”程氏说:“惕,是恐惧的意思。”

欧阳氏说:“中堂铺着砖块,不是一块砖,也是由积累而成的。绶草杂糅众色形成花纹,犹如多言交织而成迷惑。”

《防有鹊巢》两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集注》认为这是“男女有私情而有人离间”的言辞,大概朱熹对于《惧谗》这类诗,都认为是淫风所致。子贡传授申公的说法,泄冶遭受谗言,内子离间他而作此诗,也没有明确的依据。《鹊巢》《防苕》两诗,毛亨、郑玄取比兴之义,实在不妥当,现在采纳欧阳氏的说法。我心中的美人不指宣公,而是说“心中贤德的人”,这是程氏的说法。

《月出》,讽刺喜好美色。在位者不喜好德行,却喜爱美色。

月亮出来明亮啊,美人姣好漂亮啊,舒缓幽远愁结啊,忧心忡忡啊。

这是比兴的手法。毛传说:“皎月,是月光。”朱注说:“佼人,是美人。”毛传说:“僚,是美好的样子。”朱注说:“窈,是幽远。紏,是愁结。”孔颖达疏说:“悄,是沉默忧伤。”虞惇说:“皎月,是光洁。皓月,是光白。”《神女赋》说:“她稍微走近时,皎洁如明月舒展其光芒。”朱注说:“怎能见到她,以舒展幽远愁结的情怀呢?因此为她劳心而悄然忧伤。”

月亮出来洁白啊,美人美好啊,舒缓忧伤思念啊,忧心不安骚动啊。

这是比兴的手法。孔颖达疏说:“懰,是美好的样子。”朱注说:“懮,是接受思念。”王氏说:“慅,是不安而骚动。”

月亮出来照耀啊,美人明亮啊,舒缓夭折缠绕啊,忧心惨痛啊【惨,五经文字作懆,上声去声通韵】

这是比兴的手法。苏氏说:“燎,是明亮。”朱注说:“夭绍,是缠绕紧密的意思。”王氏说:“惨,是不舒展而幽愁。”

《月出》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毛传说,舒是迟缓。窈紏,是舒缓的姿态。现在采纳朱熹的说法。

《株林》,讽刺灵公。淫乱于夏姬,驱驰前往,早晚不休息。虞惇按:《春秋传》记载,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嫁给陈国大夫夏御叔。灵公与其大夫孔宁、仪行父通奸。泄冶劝谏,不听而杀了他。后来最终被其子徵舒所弑。第二年,楚庄王进入陈国,杀了徵舒。

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南,不是去株林?跟随夏南。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株林,是夏氏的邑地。夏,南夏,是徵舒。《郑笺》说:徵舒,字子南。

朱注说“淫乱于夏姬,不可直言”,所以从跟随其子的角度说,这是诗人的忠厚。

驾着我的乘马,在株野停歇。乘着我的乘驹,在株地吃早饭。

这是赋的手法。朱注说“説”通“舍”,是停歇的意思。郑笺说,或者停歇,或者吃早饭,是责备他。

吕氏说:“国人问灵公为什么去株林而跟随夏南?诗人则为他隐讳说:‘公不是去株林,跟随夏南,而是去别的地方。’然而‘驾着我的乘马,就停歇在株地;乘着我的乘驹,就在株地吃饭。’虽然想为他隐讳,也不可能。”朱氏说:“卫国的乱,到了《墙有茨》而达到极点,于是有狄人入侵卫国的祸患;陈国的乱,到了《株林》而达到极点,于是有楚人入侵陈国的祸患。这就叫做女戎。”

《株林》两章,每章四句。

《泽陂》,讽刺时世。说灵公君臣在国中淫乱,男女相互爱悦,忧思感伤。

王氏说:“《东门之枌》,是《宛丘》的应和。《泽陂》、《株林》的应和。”许氏说:“《月出》,是男子思念妇人。《泽陂》,是妇人思念男子。”

(此处原文缺漏,应为“兴也”或类似字样)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忧伤如何是好?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陂,古音读波】

这是比兴的手法。毛传说:陂,是水泽的屏障。蒲,是水生草。荷,是芙蕖。从眼睛流出叫涕,从鼻子流出叫泗。

蘓氏说:“思念而不得见,所以忧伤流泪。”严氏说:“醒着觉察,睡着安寝,没有其他事情,只是忧伤哭泣而已,是鄙弃他。”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兰草。有一位美人,高大且鬓发美好。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心中郁结。

这是比兴的手法。毛传说:“蕑,是兰草。”朱注说:“卷,是鬓发的美好。”毛传说:“悁悁,是郁结的样子。”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高大且庄重。醒着睡着无所作为,辗转伏枕。

这是比兴的手法。《毛传》说:菡萏,是荷花;俨,是庄重矜持的样子。《朱注》说:辗转伏枕,是躺着不能入睡,思念之深且久。

吕氏说:变风始于《鸡鸣》,终于《泽陂》,共一百二十八篇,其中男女夫妇之诗有四十九篇,为什么这么多呢?回答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有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有子;有父子,然后有君有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安排。男女,是三纲的根本,万事的先决条件。

。正风之所以为正者,举其正者以劝之也;变风之所以为变者,举其不正者以戒之也。道之升降,时之治乱,俗之污隆,民之死生,胥于是乎在。録之烦悉,篇之重复,亦何疑哉?苏氏曰:《诗》止于陈灵,何也?古之説者曰:「王泽竭而诗不作」,是不然。予以为陈灵之后,天下未尝无诗,而仲尼有所不取也。盍亦尝原诗之所为作者乎?诗者,发于思虑之不能自已,而无与乎王泽之存亡也。世之盛也,其人亲被王泽之纯,其心和乐而不流,于是焉发而为诗,则其诗无有不善,今之正诗是也。及其衰也,有所忧愁愤怒,不得其平,淫佚放荡,不合于礼者矣,而犹知复反于正,故其为诗也乱而不荡,则今之变诗是也。及其大亡也,怨君而思叛,越礼而忘反,则其诗逺义而无所归向。由是观之,天下未尝一日无诗,而仲尼有所不取也。故曰: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先王之泽尚存,而民之邪心未胜,则犹有取焉,以为变诗。及其邪心大行,礼义消亡,其诗淫而无度,不复可取,故《诗》止于陈灵,而非天下之无诗也,有诗而不可以训焉耳。

译正风之所以称为正,是选取其中端正的内容来劝勉人们;变风之所以称为变,是选取其中不端正的内容来警戒人们。大道的升降,时代的治乱,风俗的优劣,百姓的生死,全都体现在这里。所以记录得详尽繁琐,篇章有所重复,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苏氏说:《诗经》截止到陈灵公,为什么呢?古代的解释者说:“王室的恩泽枯竭了,所以诗歌不再创作”,这并不正确。我认为陈灵公之后,天下并非没有诗歌,而是孔子有所不选取罢了。何不也推究一下诗歌创作的原因呢?诗歌,是发自思虑而不能自制,与王室恩泽的存亡没有关系。世道兴盛的时候,人们亲身受到王室纯正恩泽的熏陶,内心和乐而不放纵,于是抒发出来成为诗歌,那么这些诗歌没有不好的,就是现在的正诗。等到世道衰微的时候,人们有所忧愁愤怒,心中不平,行为淫佚放荡,不符合礼制了,但还知道回归正道,所以他们的诗歌虽然杂乱但不放纵,就是现在的变诗。等到彻底灭亡的时候,怨恨君主而想要叛乱,超越礼制而不知悔改,那么他们的诗歌就背离道义而没有归向。由此看来,天下从未有一天没有诗歌,而孔子有所不选取罢了。所以说:变风发自情感,但止于礼义。发自情感,是百姓的本性;止于礼义,是先王的恩泽。先王的恩泽尚存,而百姓的邪念尚未占上风,那么还可以选取,作为变诗。等到邪念大行其道,礼义消亡,他们的诗歌淫乱而没有节制,就不再可以选取了,所以《诗经》截止到陈灵公,而不是天下没有诗歌,而是有诗歌但不可以用来教化罢了。

泽陂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郑笺「蒲以喻男之情性,荷以喻女之容体」,又改「蕑」为「莲」,「莲以喻女之言信」,又云「以陂中二物兴者,喻淫风由同姓生」,皆曲説也。毛以「伤如之何」为「伤无礼」,亦非是。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百二十四句。

  读诗质疑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三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桧

郑谱曰:「桧者,古髙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陂之南,居溱洧之间。祝融氏名黎,其后八姓,唯妘姓桧者处其地焉。其国北邻于虢。周夷王、厉王之时,桧公不务政事,而好絜衣服,大夫去之。桧之变风始作。」苏氏曰:「周衰,桧为郑桓公所灭,其世次防不传,故其作诗之时世不可得而知也。」顾氏曰:「膝薛之无诗,微也。虢、桧皆为郑灭,而虢独无诗;陈、蔡皆列春秋之防盟,而蔡独无诗。有司失其传尔。」虞惇曰:「桧灭于西周之终,天下无王也;曹灭于春秋之终,天下无霸也。乱极则思治,故终之以豳。」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絜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作是诗也。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赋也。苏氏曰:「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锦衣狐裘,其朝天子之服也。」桧君以朝服燕,而以朝天子之服朝。许氏曰:「服其服,尸其位而已。」毛传:「国无政令,使」

  我心劳

范氏曰:所事唯在衣服之间,则其怠于政治可知矣。此贤人所以去也。夫臣之事君,言不用而去之,不得已也。其心岂舎君哉?故▯之而伤悼也。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伤。

  赋也 毛传堂公堂也

羔裘如膏,曰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赋也 孔疏如膏光泽也

严氏曰:「凡人忧劳戒惧,则不暇于外饰。禹恶衣,文王卑服,衞文大布之衣,是也。桧君絜其衣服,逍遥暇豫,而一无所为,是偷安嵗月,坐而待亡也。能无中心之悼哉!」

  羔裘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毛传「狐裘不言色」,《玉藻》「狐裘黄衣以裼之」,又曰「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又曰「君子狐青裘,豹褎,▯绡衣以裼之」,是狐裘非一色也。于礼,狐白裘最贵,故为朝天子之服。郑笺云:「大蜡而息民,则有黄衣狐裘。」桧君以朝服燕祭服朝,今云「锦衣狐裘」朝天子之服者,从苏氏説也。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

郑笺:「丧礼,子为父,父卒为母,皆三年。」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慱慱兮。

赋也。毛传:庶幸也。素冠,练冠也。棘,急也。朱注:丧事,欲其总总尔,哀遽之状也。毛传:栾栾,瘠貎;慱慱,▯劳也。郑笺:▯不得见是人也。

孔疏:「礼,三年之丧,至朞而练,至祥乃除。练后常服,此冠故为练冠也。」张氏曰:「不能三年,至期而除,则未始用练冠。」郑笺:「时人皆解缓,无三年之恩于其父母,而废其丧礼,故觊幸一见素冠,急于哀戚之人,形貎栾栾然膄瘠也。」辅氏曰:「庶见素冠而继之以棘,人栾栾,言服与情之相称也。不然,服于外而忘于内,则亦何以为哉?」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赋也。毛传:「素冠,故素衣。」朱注:「同归者,爱慕之辞也。」

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赋也。朱注:韠,蔽膝也,以韦为之。冕服谓之韨,其余曰韠。韠从裳,色素衣素裳,则素韠矣。蕴结思之不解也。钱氏曰:如一守而不变也。

毛传:「子夏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衎衎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夫子曰:『君子也。』闵子骞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切切而哀,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夫子曰:『君子也。』子路曰:『敢问何谓也?』夫子曰:『子夏哀已尽,能引而致之于礼,故曰君子也;闵子骞哀未尽,能自割以礼,故曰君子也。』夫三年之丧,贤者之所轻,不

译泽陂三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郑玄笺注说“用香蒲来比喻男子的性情,用荷花来比喻女子的容貌体态”,又将“蕑”改为“莲”,说“用莲来比喻女子的言语诚信”,又说“用陂泽中的两种植物起兴,来比喻淫乱的风气是由同姓通婚产生的”,这些都是牵强附会的解说。毛亨传将“伤如之何”解释为“哀伤没有礼法”,也是不对的。

陈国共有十篇诗,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

读诗质疑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三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桧

郑玄谱说:“桧国,是古代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故地,在《禹贡》豫州外方山的北面,荥陂的南面,位于溱水、洧水之间。祝融氏名叫黎,他的后代有八个姓氏,只有妘姓的桧国居住在那里。桧国北边与虢国相邻。周夷王、周厉王时期,桧公不致力于政事,却喜好整洁自己的衣服,大夫们因此离去。桧国的变风从此开始。”苏氏说:“周朝衰微,桧国被郑桓公所灭,其世系次第失传,所以它作诗的时代无法得知。”顾氏说:“邾、薛没有诗歌,是因为它们微小。虢、桧都被郑国所灭,而虢国唯独没有诗歌;陈、蔡都列入春秋的盟会,而蔡国唯独没有诗歌。这是主管官员失传的缘故。”虞惇说:“桧国在西周终结时灭亡,那时天下没有天子;曹国在春秋终结时灭亡,那时天下没有霸主。混乱到了极点就会思念治理,所以以豳风作为结束。”

羔裘,是大夫因正道不被采纳而离开君主。国家狭小且处境紧迫,君主不任用正道,喜好整洁自己的衣服,悠闲地游玩宴饮,而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所以作了这首诗。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这是赋的手法。苏氏说:“黑色上衣配羔皮裘,是诸侯上朝的礼服;锦缎上衣配狐皮裘,是上朝见天子的礼服。”桧君用朝服宴饮,却用上朝见天子的礼服上朝。许氏说:“穿着那衣服,占据那位置罢了。”毛传:“国家没有政令,致使……”

我心劳

范氏说:所做的事只在于衣服之间,那么他怠慢政事就可以知道了。这就是贤人离去的原因。臣子侍奉君主,言论不被采纳而离去,是不得已的。他的心难道会舍弃君主吗?所以忧愁而哀伤。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不尔思,我心〇伤。

赋的手法。毛传:堂,公堂。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赋的手法。孔疏:如膏,光泽的样子。

严氏说:“一般人忧愁劳苦、警戒恐惧,就没有空闲去修饰外表。禹讨厌华丽的衣服,文王服饰卑微,卫文公穿粗布衣服,就是这样的。桧君整洁他的衣服,悠闲自得,却一无所为,这是苟且偷安岁月,坐以待亡。能不内心哀悼吗!”

羔裘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毛传“狐裘不说明颜色”,《玉藻》说“狐裘用黄色衣服来衬露”,又说“君主穿狐白裘,用锦缎衣服来衬露”,又说“君子穿狐青裘,豹皮袖口,用〇绡衣服来衬露”,可见狐裘不是一种颜色。按礼制,狐白裘最贵重,所以作为上朝见天子的礼服。郑玄笺注说:“大蜡祭时休息百姓,就有黄色衣服和狐裘。”桧君用朝服宴饮,用祭服上朝,现在说“锦衣狐裘”是上朝见天子的礼服,是采纳苏氏的说法。

素冠,讽刺不能守三年丧礼。

郑玄笺注:“丧礼,儿子为父亲,父亲死后为母亲,都要守丧三年。”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慱慱兮。

赋的手法。毛传:庶,希望。素冠,练冠。棘,急。朱熹注:丧事,希望它急迫的样子,是哀痛急促的情状。毛传:栾栾,瘦弱的样子;慱慱,忧愁劳苦。郑玄笺注:〇,不得见这个人。

孔疏:“按礼,三年丧期,到一周年时练祭,到祥祭时才除服。练祭后常服,这帽子所以是练冠。”张氏说:“不能守三年丧,到一周年就除服,那么从未使用过练冠。”郑玄笺注:“当时的人都松懈,对父母没有三年的恩情,而废除了丧礼,所以希望能见到素冠,急切地哀痛的人,形貌瘦弱憔悴。”辅氏说:“希望见到素冠接着说棘,人栾栾,是说服饰与情感相称。不然,外表穿着丧服而内心遗忘,那又有什么用呢?”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赋的手法。毛传:“素冠,所以是素衣。”朱熹注:“同归,是爱慕的言辞。”

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赋的手法。朱熹注:韠,蔽膝,用皮革制成。冕服称为韨,其他的叫韠。韠跟随裳的颜色,素衣素裳,就是素韠了。蕴结,思念不解。钱氏说:如一,坚守不变。

毛传:“子夏三年丧期结束,拜见孔子,弹琴而〇,快乐而高兴,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礼制,不敢不遵从。’孔子说:‘是君子。’闵子骞三年丧期结束,拜见孔子,弹琴而》,凄切而哀伤,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礼制,不敢超过。’孔子说:‘是君子。’子路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子夏哀痛已经尽了,能引导自己达到礼的要求,所以说是君子;闵子骞哀痛未尽,能自我克制以符合礼,所以说是君子。’三年丧礼,是贤者所轻视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