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质疑卷七
,自为列国,变自近始,故王后次之。」钱氏曰:「王室东迁,郑为懿亲,又有定王之功,盖
译(郑国)自从成为诸侯国,变革从亲近的诸侯开始,所以王后排在其次。」钱氏说:「王室东迁,郑国是周王室的至亲,又有拥立周定王的功劳,大概
从周而东者也故次于王
缁衣》美武公也。父子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徳,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
严氏曰:「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诗之好贤恶恶者多矣,举二诗者,以其至者言之也。」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赋也。毛传:缁,黑色。缁衣,卿士聴朝之正服也。郑笺:缁衣,居私朝之服也。天子之朝服,皮弁服。朱注:宜称也。毛传:改更适之馆舍,粲餐也。
朱注:「言子之服缁衣也,甚宜。敝则我将为子更为之。且将适子之馆,既还,而又授子以粲。好之无已也。」孔疏:「敝改为兮,愿其常居此位,常服此服也。」范氏曰:「适子之馆,亲之也。」郑笺:「卿士之馆,在天子之宫,如今之诸庐也。自馆还在采地之都,我则设餐以授之,爱之欲饮食之。」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赋也 毛传好宜也 郑笺造为也
缁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蓆,古祥龠反,不从叶】
赋也。毛传:蓆,大也。程氏曰:蓆,有安舒之义。服称其徳,则安舒也。
孔丛子》孔子曰:「于缁衣,见好贤之至。」
缁衣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顾炎武氏云:“敝予又改为兮,还予授子之粲兮。”敝字、还字各作一句,当作三章,章六句。今据孔氏正义云:“句必聫字为言,一字不制也。以诗者申志,一字则言蹇而不防。”故诗之见句少,不减二则,敝字、还字宜畧读,不得竟作一句。“还予授粲”,毛传颇纡曲,今从笺。
将仲子,刺庄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公弗聴。小不忍,以致大乱焉。
春秋》传:“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叚。庄公寤生,惊姜氏,遂恶之,爱共叔叚,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他邑惟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太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公曰:‘姜氏欲之,焉避害?’既而太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已,公子吕请除之。公曰:‘无庸,将自及。’太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太叔完聚,缮甲兵,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遂伐京,叚入于鄢。公伐诸鄢,太叔出奔共。申公説,郑庄公欲陷弟叚,授以大邑,祭仲谏,阳拒之。大夫原其情而刺之。”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懐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懐、畏,平去通韵】
赋也。毛传:将,请也。仲子,祭仲也。逾,越。里,居也。二十五家为里。杞,木名。郑笺:懐私,曰懐。
严氏曰:设为仲谏而公拒之之辞。苏氏曰:异姓而干公族,以谋兄弟,如逾里而折杞也。吕氏曰:辞虽拒仲,而意则与之。苏氏曰:庄公非畏父母之言者也,欲必致叔于死耳。叔之未袭郑也,有罪而未至于死,是以谏而不聴。谏而不聴,非爱之也,未得所以杀之也。未得所以杀之,而不禁,而曰畏我父母,君子知其不诚也,故因其言而记之。夫因其言而记之者,以示得其情也。庄公岂真不忍者哉?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懐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赋也 毛传墙垣也诸兄公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懐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赋也。孔疏:「园者,圃之藩。」毛传:「檀,彊韧之木也。」将仲子,三章,章八句。
虞惇按:朱子以《论语》有“郑声淫”之语,故于《郑》国风大半以为淫诗。如此诗,引莆田郑氏曰:“此淫奔者之辞也。”今按《春秋传》:郑伯为卫侯,故如晋,子展赋“将仲子兮”。郑伯享赵孟,子太叔赋“野有蔓草”。郑六卿饯韩宣子,子齹赋“野有蔓草”;子太叔赋“褰裳”;子游赋
译跟随周王室东迁的诸侯,因此位列于王侯之下。
《缁衣》这首诗是赞美郑武公的。武公父子都担任周朝的司徒,在职位上做得很好,国人都认为合适。所以赞美他的德行,以表明他善于治理国家、褒奖善行的功绩。
严氏说:“孔子说:‘喜爱贤人就像《缁衣》所表达的那样,厌恶恶人就像《巷伯》所表达的那样。’《诗经》中喜爱贤人、厌恶恶人的诗篇很多,举出这两首诗,是因为它们代表了极致的情感。”
黑色的衣服多么合身啊,破了我就为你再改做一件啊,去你的馆舍啊,回来时我给你送上精美的饭食啊。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缁,黑色。缁衣是卿士上朝听政时的正式礼服。郑笺:缁衣是卿士在私朝办公时的服装。天子的朝服是皮弁服。朱注:宜,是相称的意思。毛传:改,是更换;适,是前往;馆,是馆舍;粲,是饭食。
朱注:“说你的缁衣非常合身。破了我就为你再改做一件。而且我将去你的馆舍,回来后,又给你送上饭食。喜爱之情没有止境。”孔疏:“‘敝改为兮’,是希望他常居此位,常穿此服。”范氏说:“‘适子之馆’,是亲近他的表现。”郑笺:“卿士的馆舍,在天子的宫殿里,就像现在的诸庐一样。从馆舍回到采邑的都城,我就设饭食给他,爱护他想要让他吃好喝好。”
黑色的衣服多么美好啊,破了我就为你再改造一件啊,去你的馆舍啊,回来时我给你送上美味的饭食啊。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好,是适宜的意思。郑笺:造,是制作的意思。
黑色的衣服多么宽大啊,破了我就为你再改做一件啊,去你的劝馆舍啊,回来时我给你送上精美的饭食啊【蓆,古音读作xiè,不读作yè】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蓆,是大。程氏说:蓆,有安舒的意思。衣服与德行相称,就会安舒。
《孔丛子》记载孔子说:“从《缁衣》中,可以看出喜爱贤人的极致。”
《缁衣》共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顾炎武说:“‘敝予又改为兮,还予授子之粠兮。’‘敝’字和‘还’字各成一句,应当分为三章,每章六句。现在根据孔颖达《正义》说:‘诗句必须连字成义,一个字不能单独成句。因为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一个字则言语蹇涩而不通畅。’所以诗中出现的句子很少,不少于两个字,‘敝’字和‘还’字应当略读,不能单独成句。‘还予授粲’,毛传的解说颇为曲折,现在遵从郑笺。”
《将仲子》是讽刺郑庄公的。他不能克制母亲,从而害了他的弟弟,弟弟叔段失道,而庄公不加制止。祭仲进谏,而庄公不听。小的不忍心,导致了大的动乱。
《春秋》传:“郑武公从申国娶妻,名叫武姜,生了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出生时脚先出来,惊吓了姜氏,于是姜氏厌恶他,喜爱共叔段,想立他为太子,多次向武公请求,武公没有答应。等到庄公即位,姜氏为叔段请求制地。庄公说:‘制是个险要的城邑,其他城邑听凭吩咐。’姜氏请求京地,让叔段居住在那里,称他为京城太叔。祭仲说:‘都城的城墙超过一百雉,是国家的祸害。’庄公说:‘姜氏想要这样,哪里能避免祸害?’不久,太叔命令西部、北部的边邑同时归附自己,公子吕请求除掉他。庄公说:‘不用,他自己会招致灾祸。’太叔又收取两属之地作为自己的城邑,一直扩展到廪延。子封说:‘可以动手了,土地多了会得到民众。’庄公说:‘不义就不会亲近,土地多了会崩溃。’太叔修整城池,聚集民众,修整甲兵,准备袭击郑国,夫人准备为他开城门。庄公知道了日期,说:‘可以了。’于是攻打京地,叔段逃到鄢地。庄公在鄢地攻打他,太叔出逃到共国。申公説,郑庄公想陷害弟弟叔段,给他大的城邑,祭仲进谏,庄公表面上拒绝他。大夫推究他的实情而讽刺他。”
请仲子啊,不要越过我的里巷,不要折断我的杞树。哪敢吝惜它?是害怕我的父母。仲子可以怀念啊,父母的话,也是值得畏惧的【懐、畏,平声和去声通韵】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将,是请的意思。仲子,是祭仲。逾,是越过。里,是居住的地方。二十五家为一里。杞,是木名。郑笺:怀念私情,称为懐。
严氏说:这是假设仲子进谏而庄公拒绝他的话。苏氏说:异姓的人干预公族,图谋兄弟,就像越过里巷而折断杞树一样。吕氏说:言辞虽然拒绝仲子,但心意却是赞同他的。苏氏说:庄公并不是畏惧父母的话,而是想一定让叔段死。叔段没有袭击郑国时,有罪但还不至于死,所以进谏而不听。进谏而不听,不是爱惜他,而是没有找到杀他的理由。没有找到杀他的理由,而不禁止,却说畏惧我的父母,君子知道他不真诚,所以根据他的话记录下来。根据他的话记录下来,是为了显示他的实情。庄公难道真的不忍心吗?
请仲子啊,不要越过我的墙,不要折断我的桑树。哪敢吝惜它?是害怕我的兄弟们。仲子可以怀念啊,兄弟们的话也是值得畏惧的。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墙,是垣墙。诸兄,是公族。
请仲子啊,不要越过我的园子,不要折断我的檀树。哪敢吝惜它?是害怕人们的多嘴多舌。仲子可以怀念啊,人们的多嘴多舌,也是值得畏惧的。
这是赋的手法。孔疏:“园,是圃的藩篱。”毛传:“檀,是强韧的树木。”《将仲子》共三章,每章八句。
虞惇按:朱子因为《论语》有“郑声淫”的话,所以对于《郑风》大半认为是淫诗。像这首诗,引用莆田郑氏说:“这是淫奔者的言辞。”现在查《春秋传》: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去晋国,子展赋“将仲子兮”。郑伯宴请赵孟,子太叔赋“野有蔓草”;郑国六卿饯别韩宣子,子齹赋“野有蔓草”,子太叔赋“褰裳”,子游赋
“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栁赋“萚兮”。此六诗,朱子皆以为淫奔之诗,而当时皆见美于叔向、赵孟、韩宣子,而伯有赋“鹑之奔”。
译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栁赋《萚兮》。这六首诗,朱熹都认为是淫奔之诗,而在当时却都受到叔向、赵孟、韩宣子的赞美,而伯有赋《鹑之奔》。
奔则赵孟讥之,以为牀第之言,不逾阈则知淫诗,固不可赋于宴飨之时,而此六诗絶非淫奔之诗也,然则小序之言信矣。
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于田,国人说而归之。
严氏曰:「二叔于田,皆美叔段之才武,而序皆以为刺庄公,盖与《春秋》书「郑伯克段」讥失教之意同。知序经圣人之手矣,説《诗》不用序,则『叔于田』皆为美叔段,『椒聊』为美桓叔矣。叔叚、桓叔可美也乎哉!」
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赋也。毛传:叔,大叔叚也。郑笺:于,徃也。毛传:田,取禽也。巷,里涂也。郑笺:洵,信也。
欧阳氏曰:「叔出于田,则所居之巷若无人矣。非实无人,虽有而不如叔之美且仁也。」孔疏:「国人注心于叔,悦之若此,而公不知禁,故刺之。」
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赋也。毛传:冬猎曰狩。
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野神与反马莫补反】
赋也。郑笺:“适之也。郊外曰野,服马犹乗马也。”吕氏曰:“叚不义而得众,国人称之,以得众心为仁,以饮酒为好,以善服马为武。”王士稹曰:“此诗当是叔叚党羽嬖幸之属造作以愚国人者,而非国人爱之称之也。汉淮南王之伍被、左吴,明宸濠之李士实、刘养正、甘佐,畔逆互相推戴,皆此类也。观其后公子封伐京,京人叛叔叚,则岂国人果説而归之哉?”
叔于田三章章五句
虞惇按:此诗朱注从序説,而末又云「疑此亦民间男女相説之辞」,当以前説为正。
大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众也。苏氏曰:二诗皆曰“叔于田”,故此加大以别之,非谓叚为大叔也。不知者又加大于首章,失之矣。范氏曰:庄公之于叚,稔其恶而欲毙之也,故《春秋》书“克段于鄢”以罪郑伯。诗人言叔多才好勇而得众心,以深咎庄公。夫叚之恶易知,而庄公之罪难见,故《春秋》书郑伯,而诗人刺其君,皆夲其所起以罪之,所以为世戒也。
叔于田,乗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襢裼暴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女【薮,古色主反;狃,字不入韵】
赋也。朱注:车衡外两马曰骖,如舞者,谐和中节,御之善也。毛传:薮泽,禽之府也。陈氏曰:火,火田也。朱注:烈,炽盛貎。毛传:具,俱也。襢裼,肉袒也。暴,空手抟之也。孔疏:公所,君所也。将请也。毛传:狃,习也。朱注:国人戒之曰:请叔无习此事,恐其或伤汝也。盖叔多才好勇,而人爱之如此。
叔于田,乗乗黄,两服上,襄两骖,雁行。叔在薮,火烈具,杨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纵送忌【射,古音树,后同】
赋也。毛传:乗黄,四马皆黄也。朱注:衡下夹辕两马曰服。郑笺:襄驾也,上驾马之最良也,雁行骖与中服相次序也。朱注:扬起也,忌、抑皆语辞。毛传:骋马曰磬,止马曰控。朱注:舍抜曰纵,覆彇曰送。
叔于田,乗乗駂,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掤忌,抑鬯弓忌【駂,俗本误作鸨;慢,谏韵;罕,旱韵;上去通韵;弓,古音肱,后并同】
赋也。《毛传》:“骊,白杂毛曰駂。齐首,马首齐也。”《郑笺》:“如手,如左右手相佐助也。”《毛传》:“阜,盛;慢,迟也。”《郑笺》:“发发,矢也。”《毛传》:“罕,希也。”《朱注》:“释,解也。”《孔疏》:“掤,矢筩盖。《春秋传》作氷。”《朱注》:“鬯,弓囊也。”《郑笺》:“马行迟,发矢希矣。覆矢弢弓,田事毕。”《朱注》:“美其从容整暇如此。”
郑氏曰:「叚以国君介弟之亲,京城太叔之贵,而所好者驰骋弋猎也,所矜者襢裼暴虎也,所贤者射御足力也。出而人思之者,饮酒服马之俦也。气习至此,而又恃君母之爱,玩于庄公之惟其所欲,而莫之谁何也。欲不为叛,得乎?是则置叚于必乱之地者,庄公
译如果说是奔淫之诗,赵孟就会讥讽它,认为这是床笫之间的私语,不越出闺阈便可知是淫诗,固然不可在宴飨之时吟赋,但这六首诗绝非淫奔之诗,那么《小序》的话就是可信的了。
《叔于田》,是讽刺郑庄公的。叔段居住在京邑,修缮铠甲整治兵器,借出外打猎之名,国人喜爱他而归附他。
严氏说:“两首《叔于田》,都是赞美叔段的才武,而《序》都说是讽刺庄公,这与《春秋》记载‘郑伯克段’讥讽其失于教化的用意相同。由此可知《序》是经过圣人审定的,解说《诗经》如果不采用《序》,那么‘叔于田’就都成了赞美叔段,‘椒聊’就成了赞美桓叔了。叔段、桓叔可以赞美吗!”
叔去打猎,巷子里没有居住的人。难道真的没有居住的人吗?只是不如叔段罢了。他确实美而且仁。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叔,指大叔段。郑玄笺注:于,往。毛传说:田,猎取禽兽。巷,里巷的道路。郑玄笺注:洵,确实。
欧阳氏说:“叔外出打猎,那么他所居住的巷子就像没有人一样。并非真的没有人,而是虽然有人,却不如叔那样美而且仁。”孔颖达疏解:“国人将心思注在叔身上,喜爱他到了这种地步,而庄公不知道禁止,所以讽刺他。”
叔去打猎,巷子里没有饮酒的人吗?难道真的没有饮酒的人吗?只是不如叔罢了。他确实美而且好。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冬天打猎叫狩。
叔到野外,巷子里没有驾马的人。难道真的没有驾马的人吗?只是不如叔罢了。他确实美而且勇武。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适,往。郊外叫野,服马就是驾马。”吕氏说:“叔段不义却得到民众,国人称赞他,把得到众心称为仁,把饮酒称为好,把善于驾马称为武。”王士禛说:“这首诗应当是叔段的党羽宠幸之徒编造出来迷惑国人的,而不是国人喜爱他而称赞他。汉淮南王的伍被、左吴,明宸濠的李士实、刘养正、甘佐,叛乱时互相推戴,都是这类情况。看后来公子封攻打京邑,京邑的人背叛叔段,那么难道国人真的喜爱他而归附他吗?”
《叔于田》共三章,每章五句。
虞惇按语:这首诗朱熹的注释遵从《序》的说法,但最后又说“怀疑这也是民间男女相爱的言辞”,应当以前面的说法为正确。
《大叔于田》,是讽刺郑庄公的。叔多才而好勇,不义却得到民众。苏氏说:两首诗都叫“叔于田”,所以这里加“大”字来区别,并不是说叔段叫大叔。不知道的人又在首章前加“大”字,是错误的。范氏说:庄公对于叔段,纵容其恶而想要除掉他,所以《春秋》记载“克段于鄢”来归罪郑伯。诗人说叔多才好勇而得到众心,以此深责庄公。叔段的恶容易知道,而庄公的罪难以看见,所以《春秋》记载郑伯,而诗人讽刺其君,都是追究其根源来归罪,以此作为世人的警戒。
叔去打猎,乘坐四匹马的车,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带,两边的骖马如同舞蹈。叔在沼泽地,火势炽盛全部点燃,袒露身体徒手搏虎,献给庄公所。请叔不要习以为常,警惕它伤害你。
这是赋的手法。朱熹注:车衡外侧的两匹马叫骖,如舞蹈般,是和谐中节,驾车技术高超。毛传说:薮泽,是禽兽聚集的地方。陈氏说:火,指火田法。朱熹注:烈,炽盛的样子。毛传说:具,俱,全。襢裼,肉袒。暴,空手搏斗。孔颖达疏解:公所,君主所在的地方。将,请。毛传说:狃,习。朱熹注:国人告诫说:请叔不要习惯此事,恐怕它会伤害你。大概叔多才好勇,而人们喜爱他到了这种地步。
叔去打猎,乘坐四匹黄马的车,两匹服马在上,两匹骖马,排列如雁行。叔在沼泽地,火势炽盛,赞扬叔善于射猎,又善于驾车,时而勒马,时而纵马。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乘黄,四匹马都是黄色。朱熹注:衡下夹辕的两匹马叫服。郑玄笺注:襄,驾,上驾马中最优良的,雁行是骖马与中间的服马相次序。朱熹注:扬,起。忌、抑都是语助词。毛传说:驰骋马叫磬,停止马叫控。朱熹注:舍拔叫纵,覆彇叫送。
叔去打猎,乘坐四匹駂马的车,两匹服马齐头并进,两匹骖马如同左右手。叔在沼泽地,火势炽盛。叔的马走得慢,叔射箭稀少,时而放下箭筒,时而收起弓。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骊,黑白杂毛叫駂。齐首,马头齐平。”《郑笺》:“如手,如同左右手互相辅助。”《毛传》:“阜,盛;慢,迟缓。”《郑笺》:“发,箭。”《毛传》:“罕,稀少。”《朱注》:“释,解开。”《孔疏》:“掤,箭筒盖。《春秋传》作‘冰’。”《朱注》:“鬯,弓袋。”《郑笺》:“马走得迟缓,射箭稀少了。收起箭袋弓,打猎的事结束了。”《朱注》:“赞美他从容整暇如此。”
郑氏说:“叔段凭借国君弟弟的亲近,京城太叔的尊贵,而他所喜好的是驰骋弋猎,所夸耀的是袒露身体徒手搏虎,所认为贤能的是射御足力。外出时人们思念他的,是饮酒驾马之类的人。气习到了这种地步,又倚仗君母的宠爱,玩弄庄公的纵容,任由其所欲,而没有人能奈何他。想要不叛乱,可能吗?这就是把叔段置于必乱之地的人,是庄公。”
也。」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
清人刺文公也。高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而欲远之,不能。使高克将兵而御狄于竟,陈其师旅,翺翔河上,久而不召,众散而归。高克奔陈,公子素恶高克,进之不以礼,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国亡师之夲,故作是诗也。
译罢了。」《大叔于田》共三章,每章十句。
《清人》是讽刺郑文公的诗。高克贪求私利而不顾念他的国君,郑文公厌恶他想要疏远他,却未能做到。于是派高克率领军队在边境抵御狄人,陈列军队,在黄河岸边徘徊游荡,很久都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返回。高克逃奔到陈国,公子素来厌恶高克,举荐他不合乎礼制,郑文公罢退他不合乎道义,这是使国家危亡、军队溃败的根本原因,所以作了这首诗。
春秋闵公二年,郑弃其师。左氏传:「郑人为之赋清人。」孔疏:「闵公二年,狄入卫,卫在河北,郑在河南,恐其渡河侵郑,故使高克御之。」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翺翔【彭,古音旁;英,古音央;后并同,不从叶】
赋也。郑笺:清者,高克所帅众之邑也。毛传:彭河上地,郑之郊也。郑笺:驷,四马也。毛传:介,甲也。孔疏:驷介,四马被甲也,旁旁驰驱不息也。郑笺:二矛,酋矛、夷矛也。毛传:英,矛饰也。孔疏:二矛并建,其饰重累。朱注:翺翔游戏之貎。郑氏曰:拥大众而无所事,不为乱则溃散耳。
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
赋也。毛传:消,河上地。麃麃,武貎。朱注:矛之上勾曰乔,所以悬英也。英敝而尽,所存者乔而已。
清人,在轴驷,介陶陶,左旋右抽,中军作好【轴转平声音防平上入通韵】
赋也。毛传:轴,河上地。董氏曰:陶陶,乐而自适也。郑笺:左,谓御者;右,车右也。朱注:旋廻,旋也。抽防。
刃也 郑笺中军将也
严氏曰:「师久不归,屡迁其处,故自彭而消,自消而轴。」郑笺:「高克久不得归,日使御者习旋车,车右抽刃。」
自居中央为军之容,好而已。兵车之法,将居鼓下,故御者在左。吕氏曰:师久不归,无所聊頼,姑游戏以自乐而已。投石超距,胜之兆也;左旋右抽,溃之兆也。不言已溃,而言将溃,其词深,其情危矣。胡氏曰:人君擅一国之名宠,生杀予夺,惟我所制耳。使克不臣之罪已着,按而诛之可也;情状未明,黜而远之可也;爱惜其才,以礼驭之可也。乌有假以兵权,委诸境上,坐视其失伍离次而莫之恤乎?春秋书“郑弃其师”,责之深也。
清人三章章四句
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风其朝焉。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侯音胡,集注:濡、侯、渝俱叶二音,不可晓】
虞惇曰:赋而兴也。朱注:羔裘,大夫服也。毛传:濡,润泽也。朱注:直,顺也。孔疏:韩诗,侯美也。郑笺:舍,犹处也。毛传:渝,变也。郑笺:不渝,谓守死善道,见危授命也。孔疏:刺今朝廷无此人。
欧阳氏曰:「上两言述羔裘之美,下两言称其人之善。」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赋而兴也。毛传:豹饰縁,以豹皮也。孔疏:礼,君用纯物,臣下之故,袖饰异皮。毛传:司主也。朱注:豹武而有力,故服其所饰之裘者如之。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赋而兴也。毛传:「晏,鲜盛貎。」朱注:「三英,裘饰也;粲,光明貎。」毛传:「彦,士之美称。」欧阳氏曰:「言称其服也。」
羔裘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毛传「侯,君也」。郑笺言古朝廷之臣皆忠直,且君也称大夫为君,于理不顺。正义载韩诗説云:「侯,美也。」今用之。「三英粲兮」,毛传俱以「三英」为「三徳」,亦衍説。三章首句于六义属赋,但诗意似又以「洵直且侯」起,「舍命不渝,孔武有力」起邦之司直,亦兼取兴义,故今云赋而兴也。申公説:「郑子皮卒,子产思之,追颂焉。」亦附防之説也。
遵大路,思君子也。庄公失道,君子去之,国人思望焉。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袪兮,无我恶兮,不寁故也【平去通韵】
赋也。毛传:遵循,掺擥袪袂也。寁,速也。朱注:故旧也。朱氏曰:君子去其国,国人思而望之。于其循大路而去也,揽持其袪以留之,曰:「子无恶我而不留。」故旧不可以遽絶也。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魗兮,不寁好也【平上通韵,路字不入韵】
赋也。毛传:「魗丑同,弃也。」苏氏曰:「好,旧好也。」钱氏曰:「不言恶君,而言恶我,诗人之忠厚也。言故言好,不止为留贤,亦所以讽君也。」吕氏曰:「武公之朝,盖多君子矣。至于庄公,尚权谋,専武力,气象一变,左右前后,无非祭仲、高渠弥、祝▯之徒也。君子安得而不去之乎?不寁好也
译春秋闵公二年,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左传》记载:“郑国人因此作了《清人》这首诗。”孔颖达疏解:“闵公二年,狄人入侵卫国,卫国在黄河以北,郑国在黄河以南,担心狄人渡河侵犯郑国,所以派遣高克去抵御他们。”
《清人》这首诗,写清人在彭地,四匹披甲的马驰骋不息,旁边两把长矛,矛饰重重叠叠,在黄河上逍遥翱翔。【彭,古音读旁;英,古音读央;后面相同,不依叶音说】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清,是高克所率领的部众所在的邑名。”毛亨传:“彭,是黄河上的地名,郑国的郊外。”郑玄笺注:“驷,指四匹马。”毛亨传:“介,指铠甲。”孔颖达疏解:“驷介,就是四匹披甲的马,旁旁,形容驰驱不息的样子。”郑玄笺注:“二矛,指酋矛和夷矛。”毛亨传:“英,是矛上的装饰。”孔颖达疏解:“两把矛并排树立,其装饰重重叠叠。”朱熹注:“翺翔,是游戏的样子。”郑氏说:“拥众兵却无所事事,不造反就会溃散罢了。”
清人在消地,四匹披甲的马威武雄壮,两把长矛重重叠叠,在黄河上逍遥自在。
这是赋的手法。毛亨传:“消,是黄河上的地名。”麃麃,威武的样子。朱熹注:“矛上端的钩状物叫乔,用来悬挂矛饰。矛饰破旧殆尽,剩下的只有乔而已。”
清人在轴地,四匹披甲的马陶陶自得,向左回旋向右抽刃,中军将领摆出好看的姿态。【轴,转平声;音防,平上入通韵】
这是赋的手法。毛亨传:“轴,是黄河上的地名。”董氏说:“陶陶,快乐而自适的样子。”郑玄笺注:“左,指驾车的人;右,指车右武士。”朱熹注:“旋,回旋;抽,抽刃。”
郑玄笺注:中军,将领。
严氏说:“军队久不归来,屡次迁移驻地,所以从彭到消,从消到轴。”郑玄笺注:“高克久不得归,每天让驾车的人练习回旋驾车,车右练习抽刃。”
自居中央作为军队的仪容,只是好看罢了。兵车的法则,将领居于鼓下,所以驾车的人在左边。吕氏说:“军队久不归来,无所依靠,姑且游戏来自我取乐罢了。投石超距,是胜利的征兆;左旋右抽,是溃败的征兆。不说已经溃败,而说将要溃败,其言辞深刻,其情势危急。”胡氏说:“国君独揽一国的名位恩宠,生杀予夺,全由我控制。假如高克不臣的罪过已经明显,逮捕并诛杀他是可以的;情状尚未明朗,罢免并疏远他是可以的;爱惜他的才能,以礼制驾驭他是可以的。哪有假借兵权,委任于边境,坐视其军队失散离队而不加体恤的呢?《春秋》记载‘郑弃其师’,责备之意很深啊。”
《清人》三章,每章四句。
《羔裘》,讽刺朝廷。言说古代的君子,以此讽喻当时的朝廷。
羔裘润泽如濡,确实正直且美好。那位君子,舍命守道不变节。【侯音胡,集注:濡、侯、俱叶二音,不可晓】
虞惇说:赋而兴。朱熹注:羔裘,是大夫的服饰。毛亨传:濡,润泽。朱熹注:直,顺。孔颖达疏解:韩诗说,侯,美。郑玄笺注:舍,犹处。毛亨传:渝,变。郑玄笺注:不渝,指守死善道,见危授命。孔颖达疏解:讽刺当今朝廷没有这样的人。
欧阳氏说:“前两句叙述羔裘之美,后两句称赞其人之善。”
羔裘以豹皮为饰,孔武有力。那位君子,是国家的执法者。
赋而兴。毛亨传:豹饰,以豹皮为缘。孔颖达疏解:礼制,君主用纯色,臣下所以用异皮装饰。毛亨传:司,主。朱熹注:豹武而有力,所以穿以豹皮装饰的裘的人像它一样。
羔裘鲜艳美丽,三处装饰光彩夺目。那位君子,是国家的俊才。
赋而兴。毛亨传:“晏,鲜盛的样子。”朱熹注:“三英,裘的装饰;粲,光明的样子。”毛亨传:“彦,士的美称。”欧阳氏说:“言称其服饰。”
《羔裘》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毛传“侯,君也”。郑笺言古朝廷之臣皆忠直,且君主也称大夫为君,于理不顺。正义记载韩诗说云:“侯,美也。”今用之。“三英粲兮”,毛传俱以“三英”为“三德”,亦属衍说。三章首句于六义属赋,但诗意似乎又以“洵直且侯”起兴,“舍命不渝,孔武有力”起兴邦之司直,亦兼取兴义,所以今云赋而兴也。申公说:“郑子皮卒,子产思之,追颂之。”亦附会之说也。
《遵大路》,思念君子。庄公失道,君子离去,国人思念盼望他。
沿着大路啊,搀握着你的衣袖啊,不要厌恶我啊,不要迅速断绝故旧之情啊。【平去通韵】
赋的手法。毛亨传:遵循,掺擥,袪,袖。寁,速。朱熹注:故,旧。朱氏说:君子离开他的国家,国人思念而盼望他。当他沿着大路离去时,揽持他的衣袖以挽留他,说:“你不要厌恶我而不留。”故旧不可以迅速断绝啊。
沿着大路啊,搀握着你的手啊,不要嫌弃我啊,不要迅速断绝旧好啊。【平上通韵,路字不入韵】
赋的手法。毛亨传:“魗丑同,弃。”苏氏说:“好,旧好。”钱氏说:“不说厌恶君主,而说厌恶我,这是诗人的忠厚。言故言好,不止是为了挽留贤人,也是为了讽谏君主。”吕氏说:“武公的朝廷,大概有很多君子。到了庄公,崇尚权谋,专任武力,气象一变,左右前后,无非是祭仲、高渠弥、祝𦈡之流。君子怎能不去呢?不要迅速断绝旧好啊。”
遵大路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不寁故也。笺云:以庄公不速于先君之道,使我然。义颇难晓。集注:淫妇为人所弃,故于其去而留之。引宋玉赋「遵大路兮揽子袪」之句为证,不可从也。
女曰:「鸡鸣,刺不説徳也。陈古义以刺今,不説徳而好色也。」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翺将翔,弋鳬与雁。
赋也。吕氏曰:「昧晦旦明也。昧旦,天欲旦,晦明未辨时也。」欧阳氏曰:「子,妇人谓其夫也。」苏氏曰:「明星,启明也。」郑笺:「弋缴,射也。」朱注:「鳬,水鸟。」
毛传:夫妇相警觉,以夙兴,言不留色也。郑笺:无事则徃弋射鳬雁,以待賔客,为燕具。欧阳氏曰:此古贤夫妇相警励以勤生之辞。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宜鱼何反】
赋也。苏氏曰:加中也。《史记》以弱弓微缴加诸鳬雁之上,是也。朱注:宜,和其所宜也。《内则》雁宜麦之属,是也。朱注:射者,男子之事;中馈者,妇人之职也。既得鳬雁以归,则当和其滋味之宜,以之饮酒相乐,而琴瑟之在御者,亦莫不安静而和好,言乐而不淫也。《毛传》:君子无故不彻琴瑟。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来赠韵未详,集注俱叶入声,恐非是】
赋也。朱注:来之谓致其来者。毛传:杂佩,珩璜琚瑀冲牙之属。郑笺:赠送也。朱注:顺爱也。毛传:问遗也。
苏氏曰:茍子有所招来而与之友者,吾将为子解杂佩以赠之。欧阳氏曰:勉君子不独厚于室家,又当亲贤友善,而因物以结其欢心,所谓説徳而不好色也。刺时之不然。
女曰鸡鸣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经文「与子宜之」「与子偕老」「知子之来之」皆妇人语其夫之辞,而毛、郑皆以为賔客。末章云「与异国賔客燕时,虽无此物,犹言之以致其厚意」,衍説也。今从欧阳氏及集注。
有女同车,刺忽也。郑人刺忽之不昏于齐。太子忽尝有功于齐,齐侯请妻之。齐女贤而不取,卒以无大国之助,至于见逐。故国人刺之。
春秋》传:“郑昭公之败北戎也,齐人将妻之。昭公辞。祭仲曰:‘必娶之。君多内宠,子无大援,将不立。’弗从。庄公卒,昭公出奔卫。”孔疏:“齐侯前欲以文姜妻忽,及其败戎师,复欲以他女妻忽,再请之。此言齐女贤而不取,谓复请妻者非文姜也。”
有女同车,顔如舜华。将翺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华音敷,翔姜琚,都隔句韵】
赋也。孔疏:亲迎之礼,与妇同车。毛传:舜木,槿也。孟姜,齐女也。朱注:都闲雅也。
郑笺:「国人以忽不娶齐女,故称同车之礼,齐女之美,以刺之。」
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将翺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徳音不忘。
赋也。毛传:“英,犹华也。”孔疏:“将将,玉佩声也。”吕氏曰:“不借助于大国,而自求多福,忽非奋然有是志也。使诚有是志,而深求其实,则质之弱固可强,而所以持国者,固无待于外助也。惟其为善有名而无情,故卒见逐于祭仲,而为诗人所闵。此功利之説所以多胜,而信道者所以益寡。”严氏曰:“突挟宋之援以逐忽,故国人惜忽之无援,而作此诗也。”
有女同车二章章六句
虞惇按:集注,此亦淫奔之诗,不可从。
山有扶苏刺忽也所美非美然
虞惇按:此与《狡童》《褰裳》三篇,疑皆为祭仲足而作。钱澄之云:据《左传》,祭封人仲足有宠于庄公,庄公使为卿,为公娶邓曼,盖嬖幸之臣也。仲虽为卿,诗人本其进身之始而丑之,故目以狂且《狡童》。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华,音敷】兴也。毛传:扶苏,扶胥,小木也。荷华,扶渠也。其华,菡萏。子都,世之美好者也。狂,狂人也。且,辞也。
郑笺:「喻忽不任用贤者,反任用小人。」吕氏曰:「山宜有扶苏者也,隰宜有荷华者也,朝宜有贤俊者也。今观昭公之
译遵大路,两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是因为不迅速的缘故。《郑笺》说:因为郑庄公不迅速遵循先君的道路,使我这样。意义颇为难以理解。《集注》说:淫妇被人抛弃,所以在她离去时挽留她。引用宋玉赋中“遵大路兮揽子袪”的句子作为证据,不能采纳。
女子说:“鸡鸣,是讽刺不喜欢美德。陈述古义来讽刺当今,不喜欢美德而喜好美色。”
女子说:“鸡鸣了。”男子说:“天刚亮。”你起来看夜色,启明星明亮灿烂。将要起飞将要翱翔,射取野鸭和大雁。
这是赋的手法。吕氏说:“昧是昏暗,旦是明亮。昧旦,是天将亮时,昏暗与明亮尚未分辨的时候。”欧阳氏说:“子,是妇人称呼她的丈夫。”苏氏说:“明星,就是启明星。”《郑笺》说:“弋缴,是射。”朱熹注说:“凫,是水鸟。”
《毛传》说:夫妇互相警觉,以便早起,说不留恋美色。《郑笺》说:没有事情就去射野鸭大雁,以等待宾客,作为宴饮的器具。欧阳氏说:这是古代贤德夫妇互相警励以勤劳生活的言辞。
射中了野鸭大雁,和你一起烹煮调味。烹煮调味后饮酒,和你一起白头偕老。琴瑟在旁弹奏,没有不安静和美的。【宜,音鱼何反】
这是赋的手法。苏氏说:加,是射中。《史记》中说用弱弓细箭射在野鸭大雁身上,就是这个意思。朱熹注说:宜,是调和适宜的味道。《内则》中说雁适宜用麦类调味之类,就是这个意思。朱熹注说:射猎,是男子的事情;主持饮食,是妇人的职责。既然射得野鸭大雁回家,就应当调和适宜的味道,用来饮酒取乐,而弹奏的琴瑟,也没有不安静和美的,说的是快乐而不淫乱。《毛传》说:君子没有缘故不撤去琴瑟。
知道你要来,赠送杂佩给你;知道你的顺从,赠送杂佩问候你;知道你的喜好,赠送杂佩回报你。【来、赠韵脚未详,《集注》都叶入声,恐怕不对】
这是赋的手法。朱熹注说:来,是招致他前来。《毛传》说:杂佩,是珩、璜、琚、瑀、冲牙之类。《郑笺》说:赠送。朱熹注说:顺,是爱。《毛传》说:问,是馈赠。
苏氏说:如果你有所招致并与之交友的人,我将为你解下杂佩赠送给他。欧阳氏说:勉励君子不仅对家庭厚道,还应当亲近贤人友善待人,并借物品来结其欢心,这就是说喜欢美德而不喜好美色。讽刺当时不是这样。
女曰鸡鸣,三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经文“与子宜之”“与子偕老”“知子之来之”都是妇人对其丈夫说的话,而毛亨、郑玄都认为是针对宾客。末章说“与异国宾客宴饮时,即使没有这些物品,也这样说以表达厚意”,是牵强附会之说。现在采纳欧阳氏及《集注》的观点。
有女同车,讽刺郑忽。郑国人讽刺郑忽不娶齐女。太子忽曾经对齐国有功,齐侯请求嫁女给他。齐女贤惠但他不娶,最终因为没有大国的帮助,以至于被驱逐。所以国人讽刺他。
《春秋》传:“郑昭公打败北戎时,齐人想嫁女给他。昭公推辞。祭仲说:‘一定要娶。君主内宠众多,你没有强大的外援,将不能立为国君。’他不听从。庄公去世,昭公出逃到卫国。”孔颖达疏:“齐侯先前想以文姜嫁给忽,等到他打败戎军,又想以其他女子嫁给忽,再次请求。这里说齐女贤惠而不娶,指的是再次请求嫁女的不是文姜。”
有女同车,容颜如木槿花。将要起飞将要翱翔,佩戴美玉琼琚。那位美丽的齐女,确实美丽而且娴雅。【华,音敷;翔、姜、琚,都隔句押韵】
这是赋的手法。孔颖达疏:亲迎的礼仪,与新娘同车。《毛传》说:舜木,就是木槿。孟姜,是齐女。朱熹注说:都,是娴雅。
《郑笺》说:“国人因为郑忽不娶齐女,所以称述同车的礼仪,齐女的美丽,来讽刺他。”
有女同行,容颜如木槿花。将要起飞将要翱翔,佩玉将将作响。那位美丽的齐女,美德声名不忘。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英,就是华。”孔颖达疏:“将将,是玉佩的声音。”吕氏说:“不借助于大国,而自求多福,郑忽并没有奋发这样的志向。如果真有这种志向,并深入探求其实质,那么弱小的国家固然可以变强,而维持国家的方法,本来不依赖外援。只因为他有名声而无真情,所以最终被祭仲驱逐,而被诗人怜悯。这就是功利之说多占上风,而信道的人日益减少的原因。”严氏说:“郑突依靠宋国的援助驱逐郑忽,所以国人惋惜郑忽没有外援,而作此诗。”
有女同车,两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集注》认为这也是淫奔之诗,不能采纳。
山有扶苏,讽刺郑忽。所赞美的人并非真正美好。
虞惇按:这篇与《狡童》《褰裳》三篇,怀疑都是为祭仲足而作。钱澄之说:根据《左传》,祭封人仲足受庄公宠信,庄公让他做卿,为公娶邓曼,大概是嬖幸之臣。仲虽然做了卿,诗人追溯他进身的开始而丑化他,所以称他为狂且《狡童》。
山上有扶苏,低湿处有荷花。不见子都,却见狂且。【华,音敷】这是兴的手法。《毛传》说:扶苏,扶胥,是小木。荷华,扶渠。它的花,是菡萏。子都,是世上美好的人。狂,是狂人。且,是语气词。
《郑笺》说:“比喻郑忽不任用贤者,反而任用小人。”吕氏说:“山上适宜有扶苏,低湿处适宜有荷花,朝廷适宜有贤俊之人。现在看昭公的
朝,则所美非美,可知矣。」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译在朝廷上,所赞美的人并非真正美好,这就显而易见了。」
高山上生长着挺拔的松树,低湿处蔓延着长长的龙须草。看不见那仪表堂堂的君子,却遇见了那轻浮狡黠的少年。
兴也。孔疏:桥乔同高也。郑笺:游,放纵也。毛传:龙,红草也。朱注:子充,犹子都也。郑笺:狡童,有貎而无实。
山有扶苏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此诗之兴,毛、郑异説。毛云喻高下大小得其宜,然扶苏非大木,则其説谬矣。郑云喻小人在上,君子在下,以下章例之,则桥松非恶木也。郑又因此转以桥松喻大臣无恩,游龙喻小臣放恣,皆曲为之説。非诗本防。末二句,郑氏得之。毛以狡童指昭公,亦非也。説见下篇。狡童,朱注:此淫女戏其所私之语,不可从。
萚兮,刺忽也。君弱臣强,不唱而和也。
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吹,古昌戈反】虞惇曰:比而兴也。毛传:萚,槁也。郑笺:槁,谓木叶也。木叶槁,待风乃落。叔伯,羣臣相谓也。羣臣自以强弱相服:女倡矣,我则将和之。
吕氏曰:昭公微弱,▯危其羣臣相谓:“国势如槁叶之待冲风,难将及矣。”叔兮伯兮,盖各自为谋耳。“倡我则我,其和汝要汝矣。”盖君不能倡,故其下自相倡和也。苏氏曰:“子茍倡,予将和女。”盖各有异志矣。
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
比而兴也。朱注:漂飘同。吕氏曰:要结也。
萚兮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朱注此淫女之辞,叔伯男子字也。曰叔,曰伯,应非一人。不问叔伯,而即欲相从,于理不可训。倡予和汝,毛、郑小异。今参苏、吕二家诗,以《萚兮》比国势之危,而即以为倡和之兴,故云比而兴也。
狡童刺,忽也,不能与贤人图事,权臣擅命也。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赋也。虞惇曰:「狡童,权臣祭仲之属也。子,斥昭公也。昭公信狡童而不与贤臣图事,故诗人忧之。」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赋也。苏氏曰:「食禄也。」毛传:「不与贤人共食禄。」朱注:「息,安也。」
范氏曰:「昭公▯危将亡,君子忧之,至于不能餐息,爱君之至也。夫不与我言,不与我食,则弃贤可知也。然贤人岂以君之不知而浩然忘之哉?亦尽其忠爱以忧之而已。」
狡童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史记》箕子作《麦秀之歌》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后之説《诗》者,援此以证《郑风》之「狡童」为刺昭公。愚以为不然。《郑风》「山有扶苏」「狡童」「褰裳」三诗,皆为昭公而作。「山有扶苏」之序曰:「山有扶苏,刺忽也。」所美非美。然其诗曰:「不见子充,乃见狡童。」言昭公所美非美,不见贤人而见小人也。既以小人为狡童,则此篇「狡童」亦应指小人,一也。「狡童」之序曰:「狡童,刺忽也。不能与贤人图事,权臣擅命也。」其诗曰:「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子」指昭公也。既以昭公为「子」,又以昭公为「狡童」,属文之体,不应如是。且诗人以昭公之故至于不能餐,息忠爱之意,宛然,岂有以「狡童」目其君之理,二也。「褰裳」之序曰:「褰裳,思见正也。狂童恣行,国人思大国之正己也。」其诗曰:「狂童之狂也且!」夫自祭仲逐忽,立突,突欲杀仲,不克,出奔忽,归于郑,为高渠弥所弑,子亹立而被杀,祭仲复立子仪,其后傅瑕弑子仪而复纳突,二十余年中,忽、突、亹、仪,旋出旋入,旋立旋弑,方且惴惴奔亡,救死之不暇,而祭仲、髙渠弥之属,专制国柄,生杀在手,置君如奕棋,岂非所谓「狂童恣行」乎?「褰裳」之「狂童」,不指突、忽,则此篇之「狡童」,亦不应指昭公,三也。《诗》所云「狡童」,即昭公之所「美非美」者是也。「彼狡童兮」者,叹昭公之信「彼狡童」而不与贤人图事也。其词虽若与《秀麦》相类,而意各有属,不得以箕子为证。近代钱澄之《田间诗学》畧见及此,朱子《诗序辨》极论「狡童」之不可以目君,而又以此为淫女见絶而戏其人之辞,意主排击《小序》,亦未可从也。
褰
译兴也。孔颖达疏:桥与乔同,都是高的意思。郑玄笺:游,放纵。毛亨传:龙,红草。朱熹注:子充,犹子都。郑玄笺:狡童,有美貌而无实质。
《山有扶苏》两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这首诗的起兴,毛亨、郑玄说法不同。毛亨说比喻高下大小得其宜,然而扶苏并非大木,那么他的说法就错了。郑玄说比喻小人在上,君子在下,以下一章为例,那么桥松并非恶木。郑玄又因此转而用桥松比喻大臣无恩,游龙比喻小臣放恣,都是牵强附会。并非诗的本意。末两句,郑玄说得对。毛亨以狡童指昭公,也是错的。说法见下篇。狡童,朱熹注:这是淫女戏弄其所私之人的话,不可采纳。
《萚兮》,讽刺郑昭公。君主软弱臣子强横,不唱而和。
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吹,古昌戈反)叔兮伯兮,倡予和女。虞惇曰:比而兴也。毛亨传:萚,枯槁。郑玄笺:槁,指木叶。木叶枯槁,等待风才落下。叔伯,群臣互相称呼。群臣自认为强弱相服:你唱了,我则将和之。
吕氏曰:昭公微弱,危及其群臣相谓:“国势如枯叶之待冲风,灾难将及矣。”叔兮伯兮,盖各自为计耳。“你倡我则我,其和汝要汝矣。”大概君主不能倡,所以其下自相倡和。苏氏曰:“你如果倡,我将和汝。”盖各有异志矣。
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兮兮伯兮,倡予要女。
比而兴也。朱熹注:漂与飘同。吕氏曰:要,结也。
《萚兮》两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朱熹注此是淫女之辞,叔伯是男子字。曰叔,曰伯,应非一人。不问叔是伯,而即欲相从,于理不可训导。倡予和汝,毛亨、郑玄稍有不同。今参苏、吕二家诗,以《萮兮》比国势之危,而即以为倡和的起兴,故云比而兴也。
《狡童》讽刺郑昭公,不能与贤人图谋政事,权臣擅权发号施令。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过,使我不能餐兮,赋也。虞惇曰:“狡童,权臣祭仲之类。子,斥责昭公。昭公信狡童而不与贤臣图谋政事,故诗人忧之。”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过,使我不能息兮!赋也。苏氏曰:“食禄也。”毛亨传:“不与贤人共食禄。”朱熹注:“息,安也。”
范氏曰:“昭公危将亡,君子忧之,至于不能餐食安息,爱君之至也。夫不与我言,不给我食,则弃贤可知也。然而贤人岂以君主不知而浩然忘之哉?亦尽其忠爱以忧虑之而已。”
《狡童》两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史记》箕子作《麦秀歌》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后世说《诗》者,援引此以证《郑风》之“狡童”为刺昭公。愚以为不然。《郑风》“山有扶苏”“狡童”“褰裳”三诗,皆为昭公而作。“山有扶苏”之序曰:“山有扶苏,刺忽也。”所美非美。然而其诗曰:“不见子充,乃见狡童。”言昭公所美非美,不见贤人而见小人。既以小人为狡童,则此篇“狡童”亦应指小人,一也。“狡童”之序曰:“狡童,刺忽也。不能与贤人图谋政事,权臣擅命也。”其诗曰:“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过,使我不能餐兮。”“子”指昭公也。既以昭公为“子”,又以昭公为“狡童”,属文之体,不应如是。且诗人以昭公过至于不能餐,息忠爱之意,宛然可见,岂有以“狡童”目其君之理,二也。“褰裳”之序曰:“褰裳,思见正也。狂童恣意妄行,国人思大国之正己也。”其诗曰:“狂童之狂也且!”夫自祭仲逐忽,立突,突欲杀祭仲,不克,出奔忽,归于郑,被高渠弥所弑,子亹立而被弑,祭仲复立子仪,其后傅瑕杀子仪而复纳突,二十余年中,忽、突亹、仪,旋出旋入,旋立旋即被杀,方且惴惴奔亡,救死不暇,而祭仲、高渠弥之属,专制国柄,生杀大权在手,置君如奕棋,岂非所谓“狂童恣行”乎?“褰裳”之“狂童”,不指突、忽,则此篇之“狡童”,亦不应指昭公,三也。《诗》所谓“狡童”,即昭公之所“美非美”者是也。“彼狡童兮”者,叹昭公之信“彼狡童”而不与贤人图谋政事也。其词虽若与《麦秀》相类,而意各有属,不得以箕子为例证。近代钱澄之《田间诗学》略见及此,朱子《诗序辨》极力论述“狡童”之不可以目君,而又以此为淫女被绝而戏其人之辞,意主排击《毛诗序》,亦未可从也。
褰
裳思见正也。狂童恣行,国人思大国之正己也。虞惇按:《春秋》鲁桓公十一年,郑祭仲逐忽,而立突;忽奔卫。十五年,突欲杀祭仲,不克,出奔蔡;忽归郑。十七年,髙渠弥弑忽,立公子亹。十八年,齐人杀子亹,祭仲逆子仪于陈而立之。庄公十四年,傅瑕杀子仪而纳突。所谓狂童恣行也。出其东门序云:「公子五争」,即指此也。
译“裳”字体现的是对正当秩序的渴望。狂悖之人肆意妄为,国人都希望大国能匡正自己。虞惇按:《春秋》记载,鲁桓公十一年,郑国祭仲驱逐公子忽,拥立公子突;公子忽逃往卫国。十五年,公子突想杀害祭仲,未能成功,出逃到蔡国;公子忽回到郑国。十七年,高渠弥弑杀公子忽,拥立公子亹。十八年,齐国人杀死公子亹,祭仲从陈国迎接公子仪回来并拥立他。鲁庄公十四年,傅瑕杀死公子仪,迎回公子突。这就是所谓的狂悖之人肆意妄为。《出其东门》的序言说:“公子五争”,指的就是这件事。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赋也。严氏曰:「子斥大国之人也。」毛传:「惠,爱也。溱,水名。」虞惇曰:「狂童,祭仲之属也。」朱注:「且,语辞。」欧阳氏曰:「大国有惠,而思正我乱者,褰裳涉溱而来,即至矣,不难也。」李氏曰:「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纵尔不我思,岂无大国声大义以正我者哉?盖激之也。」朱氏曰:「所以然者,狂童之狂已甚,而不可缓也。」黄氏曰:「忽、突微弱,不能自存,而祭仲诸人恣为狂。」
狡之行,专擅废立,弄其君于股掌之上,故国人思大国之正己,而怨诸侯之不我救也。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赋也。毛传:「洧水名。」郑笺:「他士,犹他人也。」
褰裳二章章五句
虞惇按:狂童恣行,毛、郑以下皆指突、忽争国,其实不然,説已见上。褰裳涉溱,郑云告难他国,岂无他人?郑云先向齐、晋、宋、卫,后之荆、楚,皆曲説。毛以士为事,亦非也。朱注谓淫女戏其所私之人,不可从。
丰,刺乱也。昏姻之道缺,阳倡而隂不和,男行而女不随。
虞惇按:阳倡而隂不和,其説似迂,盖讲师附益之文。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巷,古胡贡反,平去通韵】
赋也。郑笺:「子谓亲迎者」,毛传:「丰,丰满也。巷,门外也。」郑笺:「有亲迎我者,面貌丰丰然,出门而待我于巷中。悔乎!我不送是子而去也。」孔疏:「男子亲迎,而女有异志,不从,后乃追悔,此陈其辞也。」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将兮。
赋也 毛传昌盛壮貌将行也
孔疏:「士昏礼,主人揖宾,入于庙。主人升堂,西面。宾升堂,北面。奠雁,再拜稽首,降出。妇从,降自西阶。是则士礼,受女于庙堂。庶人虽无庙,亦当受女于寝室。」
衣锦,褧衣;裳锦,褧裳。叔兮,伯兮,驾予与行。
赋也。郑笺:「褧襌也。」毛传:「叔伯迎己者。」
郑笺「中衣裳用锦,而上加襌縠焉,庶人之妻嫁服也。士妻防衣纁袡,以前之悔,今则叔也、伯也来迎己者,从之志又易也」。孔疏「言服饰盛备,若复驾车而来,我则与之行矣」。
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叔兮,伯兮!驾予与归。
赋也
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俟我于堂,郑易堂为枨。疏引王肃述毛説,今从之。
东门之墠,刺乱也。男女有不待礼而相奔者也。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赋也。毛传:「东门,城东门也。墠除地町町者。茹藘,茅搜也。」吕氏曰:「尔雅:陂者曰阪。」
朱注:门之旁有墠,墠之外有阪,阪之上有草,志其所欲奔之处也。室迩人远者,思之切,欲奔而未得间也。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即,古「子悉反」,后并同】
赋也。毛传:栗,行上栗也。朱注:践行,列貌。毛传:即,就也。
朱注:门之旁有栗,栗之下有成行列之家室,亦识其处也。严氏曰:女欲奔而未得,望男之来就已也。东门之墠,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毛以「东门之墠」喻男女之际,近而易;「茹藘在阪」远而难。郑以「茹藘在阪」为易,越而出;「有践家室」为栗,在浅家室之内,易窃取,皆曲説。今从朱。
风雨,思君子也。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虞惇曰:比也。朱注:凄凄,寒凉之气;喈喈,声也。毛传:夷,悦也。
毛传:「风且雨,凄凄然;鸡犹守时而鸣,喈喈然。」郑笺:「喻君子虽居乱世,不变改其节度。」孔疏:「今世无复此人,得见之则心悦也。」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比也。毛传:「潇潇,暴疾也。」钱氏曰:「胶胶,声杂也。」毛传:「瘳,愈也。」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上去通韵】比也。毛传:晦,昏也。郑笺:鸡不为如晦而止不鸣。黄
译你若真心爱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溱水而来。你若不念着我,难道就没有别人吗?那些狂徒真是狂妄至极啊。
这是赋的手法。严氏说:“子,是指斥大国的人。”毛传说:“惠,是爱的意思。溱,是水名。”虞惇说:“狂童,是指祭仲之类的人。”朱熹注说:“且,是语助词。”欧阳氏说:“大国若有恩惠,并思念纠正我的动乱,提起衣裳渡过溱水而来,即刻就到,并不困难。”李氏说:“乱臣贼子,人人都有权诛杀。纵然你不思念我,难道就没有大国宣扬大义来纠正我的吗?这是激将法。”朱氏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狂徒的狂妄已经太过分,不能拖延了。”黄氏说:“郑忽、郑突势力微弱,不能自保,而祭仲等人肆意妄为。”
他们狡诈行事,专权擅断废立君主,把君主玩弄于股掌之上,所以国人盼望大国来匡正自己,却怨恨诸侯不来救助我们。
你若真心爱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洧水而来。你若不念着我,难道就没有别的男子吗?那些狂徒真是狂妄至极啊。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洧,是水名。”郑玄笺注说:“他士,也就是他人。”
《褰裳》共两章,每章五句。
虞惇按语:狂徒肆意妄为,毛亨、郑玄以下都认为是郑突、郑忽争夺国位,其实并非如此,理由已见上文。提起衣裳渡过溱水,郑玄说是向别国告急;难道没有别人吗?郑玄说是先向齐、晋、宋、卫求助,后向荆、楚求助,这都是牵强的解说。毛亨把“士”解释为“事”,也是不对的。朱熹注认为是淫女戏弄她所私通的人,不可采纳。
《丰》,讽刺动乱。婚姻之道缺失,阳刚者倡导而阴柔者不和谐,男子前行而女子不跟随。
虞惇按语:阳刚者倡导而阴柔者不和谐,这种说法似乎迂腐,大概是讲师附加的文字。
你容貌丰满啊,在巷口等我啊,后悔我不送你啊【巷,古音读如“胡贡反”,平声与去声通韵】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说:“子,指亲自来迎娶的人”,毛传说:“丰,是丰满的样子。巷,是门外。”郑玄笺注说:“有亲自来迎娶我的人,面貌丰满,出门在巷中等待我。后悔啊!我没有送他而去。”孔颖达疏说:“男子亲自来迎娶,而女子另有想法,不跟随,后来才追悔,这是陈述她的言辞。”
你容貌健壮啊,在厅堂等我啊,后悔我不送你啊。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昌,是昌盛健壮的样子;将,是送行的意思。
孔颖达疏说:“《士昏礼》中,主人作揖请宾客,进入宗庙。主人登上厅堂,面向西。宾客登上厅堂,面向北。放下大雁,再拜稽首,走下台阶出去。新娘跟随,从西阶走下。这就是士的礼仪,在宗庙厅堂接受新娘。庶人虽然没有宗庙,也应当在寝室接受新娘。”
内穿锦缎,外罩麻纱;下穿锦裙,外罩麻纱。叔啊,伯啊,驾车带我同行。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说:“褧,是单层的纱衣。”毛传说:“叔伯,是来迎娶我的人。”
郑玄笺注:“内衣和裙子用锦缎,上面再加一层单纱,这是庶人妻子的嫁妆。士的妻子穿防衣,边缘用浅绛色装饰。因为以前的后悔,现在叔啊、伯啊来迎娶我,我的心意又改变了。”孔颖达疏:“说服饰齐备,如果再驾车而来,我就跟他们走了。”
下穿锦裙,外罩麻纱;内穿锦缎,外罩麻纱。叔啊,伯啊!驾车带我回家。
这是赋的手法。
《丰》共四章。前两章,每章三句。后两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语:在厅堂等我,郑玄把“堂”改为“枨”。疏引王肃阐述毛亨的说法,现在遵从王肃的说法。
《东门之墠》,讽刺动乱。男女有不等待礼仪就私奔的现象。
东门的空地,茜草长在山坡。住所虽然很近,那人却很遥远。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东门,是城的东门。墠,是打扫平整的土地。茹藘,是茅搜草。”吕氏说:“《尔雅》说:倾斜的山坡叫阪。”
朱熹注:门旁有空地,空地外有山坡,山坡上有草,标记着她想要私奔的地方。住所近而人远,是因为思念深切,想要私奔却找不到机会。
东门的栗树,家室排列整齐。难道不想念你吗?你不来靠近我【即,古音读如“子悉反”,后面相同】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栗,是行上栗树。朱熹注:践,是行列的样子。毛传说:即,是靠近的意思。
朱熹注:门旁有栗树,栗树下有成行列的家室,也是标记那个地方。严氏说:女子想要私奔而未得,盼望男子来靠近自己。《东门之墠》共两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语:毛亨认为“东门之墠”比喻男女关系,近而易得;“茹藘在阪”远而难得。郑玄认为“茹藘在阪”容易,越出界限;“有践家室”是栗树,在浅显的家室之内,容易窃取,这都是牵强的解说。现在遵从朱熹的说法。
《风雨》,思念君子。乱世之中,就思念君子,不改变他的节度。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然见到君子,为何还不平静?
虞惇说:这是比的手法。朱熹注:凄凄,是寒凉之气;喈喈,是声音。毛传说:夷,是喜悦。
毛传说:“风且雨,凄凄然;鸡还守时鸣叫,喈喈然。”郑玄笺注:“比喻君子虽然身处乱世,不改变他的节度。”孔颖达疏:“现在世上没有这样的人,能见到他就心里喜悦。”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然见到君子,为何还不痊愈?
这是比的手法。毛传说:“潇潇,是暴疾的样子。”钱氏说:“胶胶,是声音杂乱。”毛传说:“瘳,是痊愈。”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然见到君子,为何还不欢喜【上去通韵】这是比的手法。毛传说:晦,是昏暗。郑玄笺注:鸡不因天色昏暗而停止鸣叫。黄
氏曰:称仁诵义于闲暇之时,变节易虑于缓急。
之际,则不可以托六尺,寄百里。今曰乱世,思不改其度,意当时之士,皆随世俛仰,无嵗寒之操者也。噫!颠沛而不违仁,然后为仁之至;举足而不忘亲,然后为爱亲之笃。此诗人所以思君子于衰乱之世欤?风雨三章,章四句。
译氏说:在闲暇时称颂仁义,却在危急关头改变节操、动摇心志,这样的人就不可以托付六尺之孤,也不可以寄托百里之政。如今说是乱世,却想着不改变自己的法度,大概是因为当时的士人,都随着世俗俯仰迎合,没有岁寒不凋的节操吧。唉!颠沛流离而不违背仁德,这才算是仁德的极致;举足迈步而不忘记亲人,这才算是爱亲的深厚。这大概是诗人在衰乱之世思念君子的原因吧?《风雨》共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朱注以此为淫奔之诗。诗序辨又云:此诗轻佻狎昵,非思贤之意。下篇《子衿》亦辞气儇薄。窃意轻佻儇薄,郑声则然而非其所以声也。《离骚》之言美人,言公子,言蹇修,亦可目之为儇薄,亦岂其男女相赠答耶?説诗而以辞害志,则屈原、宋玉之赋皆淫邪之作矣。愚之于朱子,不敢以茍同者如此。
子衿,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
孔疏:「学校废者,谓郑国之人废于学问耳,非废毁学宫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徃,子宁不嗣音?
赋也。毛传: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郑笺:礼,父母在,衣纯以青,嗣续也。朱注:音声问也。
欧阳氏曰:「学校废,士相与弃业,朋友不复羣居,故不相见而思之。」苏氏曰:「其留者念其去者,而责之曰:『我虽不徃见子,子曷不传声问于我乎?』」孔疏:「责其遗忘己也。」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徃,子宁不来【佩,队韵;思,支韵;来,灰韵。平去通韵,不必叶】
赋也。《毛传》:「佩佩玉也。士佩瓀珉而青组绶,不来者不一来也。」钱氏曰:「礼有来学,而无徃敎。」
挑兮逹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赋也。李氏曰:挑逹徃来,轻肆之貌。郑笺:人废学业,但好登城阙以候望为乐。
吕氏曰:「士之于学,不可一日忘废。一日忘之,则其志荒放,辟邪侈之心胜之矣。」郑笺:「君子之学,以文防友,以友辅仁。独学而无友,则▯陋而寡闻,故思之。」甚程氏曰:「治世则庠序之敎行,有法以率之,不率敎。」
者,移屏不齿。又礼义廉让之风所渐陶,父兄朋友之义所劝督,故人莫不强进于学。及夫乱世,上不复主其敎,则无以率之。风俗杂乱,浮偷父兄所敎者趋利,朋友所习者从时,故人莫不肆情废惰,为自弃之人。虽有贤者,欲强之于学,亦岂能也?但悲伤之而已。王氏曰:世之乱,生于上之人不学,而莫知反夲以救之,顾颠沛于末流,以纾目前之患,而以学为不切于世务,此学校所以废也。
子衿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集注此亦淫奔之诗也。今者《郑风》如《将仲子》之刺,《庄有女》《同车》之刺,《忽风雨》之思,《君子》《子衿》之刺,学校废。朱子皆以为淫诗,而他日赋《白鹿洞》则云:“广青衿之遗问,乐菁莪之长育”,亦自与其言相枘凿矣。毛传以“嗣音”为嗣习诵歌▯舞,亦不若郑氏説为长。
扬之水,闵无臣也。君子闵忽之无忠臣良士,终以死亡,而作是诗也。
扬之水,不流束楚。终鲜兄弟,维予与女。无信人之言,人实迋女。
兴也 郑笺鲜寡也 毛传迋诳也
严氏曰:「悠扬之水不能流转,束楚犹忽之微弱,不能号令臣下也。」孔疏:「兄弟争国,亲戚相疑,唯我与女二人而已。既无贤臣,多被欺诳,故又诫之。」许氏曰:「他人离间之言,乃无实而诳,女决不可信也。」郑笺:「作此诗者,同姓之臣也。」钱氏曰:「按《左传》原繁谓厉公曰:『庄公之子犹有八人,则昭公兄弟不得为鲜。』言鲜者,无与同心者也。」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平去通韵】
兴也 郑笺二人我与女也
朱氏曰:兄弟既不相容,所与亲者二人而已,然亦不能自保于谗间,此其所以亡也。吕氏曰:忽既微弱,强公子复多,其臣大抵懐二心而外,市仅有一二人实心向之者,乃暗于情伪,不知所倚,故提耳而告之。《扬之水》二章,章六句。
虞惇按:扬之水与王风正同,皆喻微弱之意。毛固失之,郑亦未尽得也。朱注云:此淫者要结之辞,兄弟婚姻之称,因曲引曽子以附防兄弟之解,不可从也。
出其东门,闵乱也。公子五争,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民人思保其室家焉。
虞惇按:郑风刺乱之诗,《丰》、《东门之墠》、《出其东门》、《溱洧》凡四篇。此篇序云「闵乱也」,余三篇皆曰「刺乱也」。所谓「乱」者,乃淫乱之乱,非丧乱也。故班固《地理志》引此诗「
译虞惇按:朱熹注认为这是描写私奔的诗。《诗序》辩驳又说:这首诗轻浮狎昵,没有思念贤才的意思。下篇《子衿》也是言辞轻佻浅薄。我私下认为,轻佻浅薄,是郑国音乐的特点,但不是它之所以成为音乐的根本原因。《离骚》中提到的美人、公子、蹇修,也可以被看作是轻佻浅薄,难道也是男女互相赠答的情诗吗?如果解诗只从字面意思而损害了作者的志向,那么屈原、宋玉的赋都是淫邪的作品了。我对于朱熹的观点,不敢苟同,就是这样的原因。
《子衿》,讽刺学校荒废。乱世中,学校就不修葺了。
孔颖达疏:“学校荒废,是指郑国人荒废了学问,而不是废弃了学校建筑。”
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深深的是我的思念。纵然我不去见你,你难道就不传音讯给我?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青衿,青色的衣领,是学子所穿的服饰。郑玄笺:礼制规定,父母在世,衣服镶青色的边,嗣是延续的意思。朱熹注:音声,是问候的意思。
欧阳修说:“学校荒废,士人互相抛弃学业,朋友不再群居,所以不见面而思念。”苏轼说:“留守的人想念离去的人,责备他说:‘我虽然不去见你,你为什么不传声问候我呢?’”孔颖达疏:“责备对方遗忘自己。”
青青的是你的佩玉,深深的是我的思念。纵然我不去见你,你为什么就不来?【佩,队韵;思,支韵;来,平韵。平声和去声通押,不必叶韵】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佩,佩玉。士人佩戴瓀珉玉而系青色的绶带,不来,是不曾来一次。”钱氏说:“礼制中有来求学,而没有去施教。”
挑兮逹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你,好像隔了三月啊。
这是赋的手法。李氏说:挑达,是往来轻浮放纵的样子。郑玄笺:人们荒废学业,只喜欢登上城阙观望取乐。
吕氏说:“士人对于学问,不可一日忘记荒废。一日忘记,那么他的志向就会荒废放纵,邪僻奢侈的心思就会占上风。”郑玄笺:“君子求学,用文章来结交朋友,用朋友来辅助仁德。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浅陋而见闻少,所以思念朋友。”程氏说:“治世中,庠序的教育施行,有法度来引导,不遵从教导的人,会被排斥不被齿列。又因为礼义廉让的风气所熏陶,父兄朋友的道义所劝勉督促,所以没有人不努力进取于学问。到了乱世,上面不再主持教育,就没有办法引导他们。风俗杂乱,浮躁苟且,父兄所教导的趋向利益,朋友所习染的顺从时俗,所以没有人不放纵情欲荒废懒惰,成为自暴自弃的人。即使有贤者,想强迫他们求学,又怎么能做到呢?只是悲伤罢了。”王氏说:世道的混乱,产生于上面的人不学习,而不知道返本以救治,反而颠沛于末流,以缓解眼前的祸患,而认为学问不切合世务,这就是学校荒废的原因。
《子衿》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朱熹集注这也认为是淫奔的诗。如今《郑风》中如《将仲子》的讽刺,《山有扶苏》《山有枢》的讽刺,《风雨》的思念,《君子》《子衿》的讽刺,都是关于学校荒废。朱熹都认为是淫诗,而他后来写《白鹿洞书院学规》却说:“广青衿之遗问,乐菁莪之长育”,这与他自己的言论相互矛盾了。《毛传》把“嗣音”解释为嗣续习诵歌舞,也不如郑玄的说法好。
《扬之水》,哀悯没有忠臣。君子哀悯郑忽没有忠臣良士,最终导致死亡,于是作了这首诗。
扬之水,不流束楚。终究缺少兄弟,只有我和你。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是在欺骗你。
这是兴的手法。郑玄笺:鲜,少。毛传:迋,诳骗。
严氏说:“悠扬的水不能流转,束楚就像郑忽的微弱,不能号令臣下。”孔颖达疏:“兄弟争夺国家,亲戚互相猜疑,只有我和你两个人而已。既然没有贤臣,多被欺骗,所以又告诫他。”许氏说:“他人离间的话,是没有实情的欺骗,你千万不要相信。”郑玄笺:“作这首诗的人,是同姓的臣子。”钱氏说:“查《左传》原繁对厉公说:‘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人,那么昭公的兄弟不能说少。’说少,是没有同心的人。”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究缺少兄弟,只有我们两人。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是不诚信【平声和去声通押】
这是兴的手法。郑玄笺:二人,是我和你。
朱氏说:兄弟既然不能相容,所亲近的只有两个人而已,然而也不能自保于谗言离间,这就是灭亡的原因。吕氏说:郑忽既然微弱,强势的公子又多,他的臣子大多怀有二心而向外,市场上仅有一两个人真心向他,他却不明辨真假,不知道依靠谁,所以提着他的耳朵告诫他。《扬之水》二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扬之水》与《王风》中的正同,都比喻微弱的含义。《毛传》固然失之,郑玄也没有完全理解。朱熹注说:这是淫者要约结的言辞,兄弟婚姻之称,曲折引用曾子来附会兄弟的解释,不可采纳。
《出其东门》,哀悯乱世。公子五人争位,战争不止;男女互相抛弃,百姓思念保全自己的家室。
虞惇按:《郑风》中讽刺乱世的诗,《丰》、《东门之墠》、《东门之池》、《溱洧》共四篇。这篇序说“哀悯乱世”,其余三篇都说“讽刺乱世”。所谓的“乱”,是淫乱的乱,不是丧乱的乱。所以班固《地理志》引用这首诗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以为男女聚防之证。后世讲师不达此防,误以为闵丧乱,遂附益「兵革不息,民人相弃,思保其室家」等语,于是全诗之义俱失。凡此类皆当以序之首句为定,余俱削之可也。逸斋曰:先儒以《东门》、《蔓草》系之昭公,殆非也。《东门》序言「公子五争」,《蔓草》序言「民竆于兵革」,且五争自鲁桓公十一年至庄公十四年,首尾共二十年,可谓穷于兵革矣。而桓公十七年昭公已卒,二诗乃五争既毕之后,岂得系之昭公?盖厉公时诗也。申公説:郑之贞士,宜其室家,不染淫俗,而作此诗。
译“走出东门,美女如云”,这被当作男女聚会需要防范的证据。后世的讲师不明白这种防范的本意,错误地认为这是哀悯丧乱,于是附加了“战争不止,百姓互相抛弃,思念保全自己的家庭”等话语,于是整首诗的意义都丧失了。凡是这类情况,都应当以《诗序》的第一句为定论,其余的都可以删去。逸斋说:前代儒者把《东门》、《蔓草》两诗归系于郑昭公,大概是不对的。《东门》的《诗序》说“公子五争”,《蔓草》的《诗序》说“百姓穷困于战争”,而且五争从鲁桓公十一年到庄公十四年,前后共二十年,可以说穷困于战争了。而鲁桓公十七年昭公已经去世,这两首诗是在五争结束之后才产生的,怎么能归系于昭公呢?这大概是郑厉公时期的诗。申公说:郑国的正直之士,应当安守自己的家庭,不被淫乱的风俗所沾染,因而作了这首诗。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赋也。朱注:如云,美且众也。毛传:缟,白色;綦,苍艾色。朱注:缟衣綦巾,女服之贫陋者。员云:同,语辞也。虞惇曰:东门,男女防聚之处也。有女如云,女之游。
荡而淫佚者,此如云之女,非我思所存也。我自有綦缟之妻,虽贫且陋,聊可娱乐,如是足矣。何必以美色为悦哉?盖睹时俗之淫乱,而有羞恶惩艾之心,此序所为闵乱也。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赋也。毛传:闉,曲城也;阇,城台也。郑笺:荼,茅秀也。毛传:茹藘,茅搜之染女服也。娱乐也。
出其东门二章章六句
虞惇按:此诗毛、郑泥序,男女相弃,民人思保室家之语,其训释多失本义。如郑以“有女如云”为从风无定,毛以“匪我思存”为不存救急,又以“如荼”为丧服,以“聊乐我员”为时人见其相弃,愿其还自配合。郑以己妻时亦絶去,愿得少留以暂相乐,皆求诗之过也。朱集注颇为得之,其云“人见淫奔之女而作此诗”,亦未然。“有女如云”大概是女之游荡者,非必定指淫奔也。
野有蔓草,思遇时也。君之泽不下,流民穷于兵革,男女失时,思不期而防焉。
吕氏曰:「君泽不下流,盖讲师见零露之语,从而附益之。」虞惇按:「男女失时,思不期而防,犹未至于淫奔也,故序不曰刺乱。」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平上去通韵】
朱注:赋,而兴也。毛传:蔓延也。郑笺:零落也。毛传:漙漙然,盛多也。清扬,眉目之间,婉然美也。邂逅,不期而防也。
郑笺:「蔓草有露,谓仲春之时。」《周礼》仲春之月,令防男女之无夫家者。欧阳氏曰:「男女昏娶,失时思邂逅于草野之间而赋之。」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赋而兴也。毛传:瀼瀼,盛貌。朱注:偕臧,各得其所欲也。
野有蔓草二章章六句
虞惇按:苏氏诗解,据《左传》子太叔赋《野有蔓草》,遂专以此为「泽不下流」之诗,不知古人赋诗断章,未可据以为定也。《説苑》孔子之郯,遭程子于涂,顾子路取束帛以赠,赋此诗,恐亦断章之意,今从毛、郑旧説。
溱洧》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焉。
诗序辨:郑俗淫乱,乃其风声气习,流传已久,不为兵革不息,男女相弃,而后然。孔疏:诗止乎礼义,而变风所陈,多奸淫之状,何也?男淫女奔,伤化败俗,诗人所陈者,乱状淫形,时政之疾病也。所言者,忠规切谏,救世之药石也。《尚书》之三风十愆,疾病也;诗人之四始六义,救药也。若夫疾病尚轻,有可生之道,则医之治也,用心鋭,扁鹊之疗太子是也。疾病已重,有将死之势,则医之治也,用心缓,秦和之视平公是也。诗人救世,亦犹是矣。典刑未亡,觊可追改,则箴规之意切,《鹤鸣》《沔水》,殷勤而责王也。淫风大行,莫之能救,则匡谏之志微,《溱洧》《桑中》,咨嗟叹息而已,不敢望其存也。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徃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涣蕑,平去通韵】
朱注:赋,而兴也。毛传:涣涣,春水盛也。蕑,兰也。訏,大也。郑笺:伊,因也。毛传:勺药,香草也。
郑笺:仲春之时,氷已释,水则涣涣然,男女感春气,并出托采芬香之草,为淫佚之行。女问于士曰:「盍徃观乎?」士曰:「已观矣,未从之也。」女复要之曰:「且更徃观乎?洧之外,信寛大而可乐也。」于是男则徃也,士女往观,因相戏谑。其别则送女以勺药,结恩情也。吕氏曰:韩诗注:「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两水之上,招魂续魄,秉兰草以祓除不祥。」勺药,离草也,言相离别,赠此草也。
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
译走出东门,美女多如云。虽然美女多如云,却不是我心中所思念的人。穿着白色衣服、系着苍艾色头巾的女子,足以让我快乐。
这是赋的手法。朱熹注:如云,形容女子美丽且众多。毛传:缟,白色;綦,苍绿色。朱熹注:缟衣綦巾,是女子贫贱简陋的服饰。员云:同,是语助词。虞惇说:东门,是男女聚集的地方。美女多如云,是游荡淫佚的女子,这些如云般的女子,不是我心中所思念的。我自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妻子,虽然贫贱简陋,足以让我快乐,这样就满足了。何必以美色为悦呢?大概是因为看到时俗淫乱,而产生羞恶惩戒之心,这正是《诗序》所说的哀悯乱世的原因。
走出曲城城台,美女多如荼。虽然美女多如荼,却不是我所思念的人。穿着白色衣服、系着茹藘头巾的女子,足以与我娱乐。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闉,曲城;阇,城台。郑笺:荼,茅草的花穗。毛传:茹藘,用茅搜染色的女子服饰。娱乐,快乐。
《出其东门》两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这首诗,毛亨、郑玄拘泥于《诗序》,认为是男女相互抛弃、百姓希望保全家庭的言语,他们的训释大多失去了本义。比如郑玄把“有女如云”解释为随风不定,毛亨把“匪我思存”解释为不存救急之心,又把“如荼”解释为丧服,把“聊乐我员”解释为时人看到他们相互抛弃,希望他们重新配合。郑玄认为自己的妻子当时也决绝离去,希望她稍微留下以暂时快乐,这都是过度解读诗歌。朱熹的《集注》颇为得当,但他认为“人见淫奔之女而作此诗”,也不完全正确。“有女如云”大概是游荡的女子,不一定特指淫奔。
《野有蔓草》,思念相遇的时节。君王的恩泽不能下流,流民困于战乱,男女错过婚配时节,希望不期而遇。
吕氏说:“君泽不下流,大概是讲师看到零露的语句,从而附会添加的。”虞惇按:“男女错过婚配时节,希望不期而遇,还不至于淫奔,所以《诗序》不说讽刺乱世。”
田野里有蔓延的草,露水纷纷落下!有一位美丽的人,眉目清秀美好!不期而遇,正合我的心愿【平上去通韵】
朱熹注:赋的手法,兼有兴意。毛传:蔓延,延伸。郑笺:零落,落下。毛传:漙漙然,形容露水盛多。清扬,眉目之间,婉然美好。邂逅,不期而遇。
郑笺:“蔓草上有露水,说是仲春时节。”《周礼》记载,仲春之月,命令官媒为没有夫家的男女做媒。欧阳氏说:“男女婚配,错过时节,希望在草野之间不期而遇而作此诗。”
田野里有蔓延的草,露水浓重。有一位美丽的人,眉目清秀美好。不期而遇,与你一起美好。
赋的手法,兼有兴意。毛传:瀼瀼,形容露水盛多。朱熹注:偕臧,各自得到所想要的。
《野有蔓草》两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苏氏《诗解》,根据《左传》子太叔赋《野有蔓草》的事,就专门认为这是“恩泽不下流”的诗,不知道古人赋诗可以断章取义,不能据此定为定论。《说苑》记载孔子到郯国,在路上遇到程子,回头让子路取束帛赠送,赋此诗,恐怕也是断章取义的意思,现在遵从毛亨、郑玄的旧说。
《溱洧》讽刺乱世。战乱不息,男女相互抛弃,淫风盛行,没有人能挽救。
《诗序辨》:郑国风俗淫乱,是其风气习俗,流传已久,不是因为战乱不息、男女相互抛弃,然后才这样的。孔疏:诗歌止于礼义,而变风所陈述的,多是奸淫的状况,为什么呢?男淫女奔,伤害教化败坏风俗,诗人所陈述的,是乱世的状况和淫邪的形态,是时政的弊病。所说的,是忠言规劝,是救世的药石。《尚书》中的三风十愆,是弊病;诗人的四始六义,是救药。如果弊病尚轻,有可挽救之道,那么医治用心锐利,扁鹊治疗太子就是如此。弊病已重,有将死之势,那么医治用心缓和,秦和诊视晋平公就是如此。诗人救世,也是如此。典章刑律尚未消亡,希望可以追改,那么箴规之意迫切,《鹤鸣》《沔水》,殷勤地责备君王。淫风盛行,没有人能挽救,那么匡谏之志微弱,《溱洧》《桑中》,只是咨嗟叹息而已,不敢期望其存在。
溱水与洧水,正水势浩大。男子与女子,正拿着兰草。女子说:“去游玩吗?”男子说:“已经去过了。”姑且去游玩吧,在洧水之外,确实宽大且快乐。男子与女子,因而相互戏谑,赠送芍药【涣蕑,平去通韵】
朱熹注:赋的手法,兼有兴意。
乎?”士曰:“既且。”且徃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译吗?”男子说:“已经去了。”于是前往洧水之外去观赏,那里确实宽广而且令人快乐。那男子和女子,他们正要嬉戏调笑,男子便赠送芍药给女子。
赋而兴也。毛传:浏,深貌;殷,众也。郑笺:将,大也。溱洧二章,章十二句。
虞惇按:朱注此淫奔者,自叙之辞。今诗“女曰观乎,士曰既且,维士与女,伊其相谑”,明是诗人作此以刺之,非士与女自叙也。详见《鄘风·桑中》篇。又朱注:“郑诗二十有一,而淫奔之诗不翅七之五。”今按:“将仲子”“遵大路”“有女同车”“山有扶苏”“萚兮”“狡童”“褰裳”“风雨”“出其东门”“子衿”“扬之水”,皆各指一事,而注皆以为淫奔之诗。“东门之墠”“溱洧”皆刺淫之诗,而注皆以为淫奔者所自作。盖其意泥于“郑声淫”之一言,遂若郑国之俗无一人之不淫,而郑国之诗无一篇不为淫奔而作者,恐亦不免于固哉!髙子之为诗也,今既着其意于每篇之下,而复具论之如此。更按:鲁斋王栢氏祖述朱子之説,既以郑卫风为淫奔之诗,而又以圣人明言“放郑声”,决无存淫奔之诗之理。于是谓秦人焚书之后,《诗》决不能独全,夫子删去之诗,容有存于闾巷浮薄之口者。汉儒病其亡逸,妄取而撺杂之,以足三百之数。莫若尽举而削去之。《召南》之“野有死麕”,《邶》之“静女”,《鄘》之“桑中”,《卫》之“氓”“有狐”,《王》之“丘中有麻”“大车”,《郑》之“将仲子”“遵大路”“有女同车”“山有扶苏”“萚兮”“狡童”“褰裳”“东门之墠”“丰”“风雨”“子衿”“野有蔓草”“溱洧”,《秦》之“晨风”,《齐》之“东方之日”,《唐》之“绸缪”“葛生”,《陈》之“东门之池”“东门之枌”“东门之扬”“防有鹊巢”“月出”“株林”“泽陂”,共三十有二篇,皆王氏之所削也。窃意六经经圣人手定,学者即有所疑,亦当谨而存之,以附于“不知而阙”之义,何乃公肆狂悖,奋笔刋削,自用自专,非圣无法,斯之谓矣。
郑国,二十有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读诗质疑卷七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八
太常寺少卿严虞惇撰
齐
郑谱曰:「齐者,古少皥之世爽鸠氏之墟。周武王伐纣,封太师吕望于齐,是谓齐太公。地方百里,都营邱。周公致太平,敷定九畿,复夏禹之旧制。成王用周公之法,广大邦国之境,而齐受上公之地,更方五百里。其封域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在《禹贡》青州岱山之隂,潍淄之野。其子丁公嗣位,于王官后五世,哀公政衰,荒淫怠慢,纪侯谮之于周懿王,使烹焉。齐人变风始作。」孔疏:「变风之作,齐、卫为先。齐哀公当周懿王,卫顷公当周懿王。《周本纪》云:『懿王立,王室遂衰,诗人作刺。』是周衰自懿王始。」苏氏曰:「太公姜姓,本四岳之后,既封于齐,通工商之业,便鱼盐之利,民多归之,故齐为大国。」《汉书·地理志》:「临甾名营邱。」故齐诗曰:「子之营兮,遭我虖嶩之间兮。」吴札闻齐之歌曰:「泱泱乎大风也哉,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虞惇曰:「王、郑之后,次之以齐,王自是变而霸矣。」
鸡鸣,思贤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赋也。朱注:古贤妃御于君所,将旦之时,告其君曰:「鸡既鸣矣,防朝之臣既盈矣。」欲令君早起视朝也。然其实非鸡之鸣,乃苍蝇之声耳。孔疏:常礼,鸡鸣而起。贤妃之在君所,心常警惧,恒恐伤晚,故以蝇声为鸡鸣。书传説:夫人御于君所之礼,太师奏鸡鸣于阶下,夫人鸣玉佩于房中,告去。此夫人自警戒,不必待告方起也。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明,古弥郎反,后并同】
赋也。朱注:昌盛也。毛传:见月出之光,以为东方明。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防且归矣,无庶予子憎【梦,古莫滕反,后并同】
赋也。朱注:虫飞,将旦而百虫作也。甘乐也。
苏氏曰:「予岂不欲与子同梦欤?然羣臣之防
译赋体兴起。《毛传》说:浏,是深邃的样子;殷,是众多的意思。《郑笺》说:将,是大。《溱》《洧》两章,每章十二句。
虞惇按:朱熹注解说这些淫奔之诗是当事人自述之辞。如今《诗经》中“女曰观乎,士曰既且,维士于女,伊其相谑”,明显是诗人作此诗来讽刺他们,并非男女双方自述。详见《鄘风·桑中》篇。又如朱熹注解说:“郑国的诗有二十一篇,而淫奔之诗不止占五分之七。”如今按察:“将仲子”“遵大路”“有女同”“山有扶苏”“萚兮”“巧童”“褰裳”“风雨”“出其东”“子衿”“扬之水”,都各指一事,而注解都认为是淫奔之诗。“东门之墠”“溱”“洧”都是讽刺淫乱的诗,而注解都认为是淫奔者自己所作。大概其意思拘泥于“郑声淫”这一句话,于是好像郑国的风俗没有一个人不淫乱,而郑国的诗没有一篇不是为淫奔而作的,恐怕不免于固执吧!高子作《诗》时,如今既在每篇之下著明其意,又如此详细论述。再按:鲁斋王栢氏祖述朱子的学说,既认为郑、卫之风是淫奔之诗,又以圣人明言“放郑声”,决没有保留淫奔之诗的道理。于是说秦人焚书之后,《诗经》决不能独自保全,孔子删去的诗,或许还有存在于民间浅薄人口中的。汉代儒者担心其散失,妄自选取并掺杂其中,以凑足三百篇之数。不如全部举出并削除。《召南》的“野有死麕”,《邶风》的“静女”,《鄘风》的“桑中”,《卫风》的“氓”“有狐”,《王风》的“丘中有麻”“大车”,《郑风》的“将仲子”“遵大路”“有女”“山有扶苏”“萚兮”“乔童”“褰裳”“东门之墠“丰”“风雨”“子衿”“有蔓草”“溱”“洧”,《秦风》的“晨风”,《齐风》的“东方之日”,《唐风》的“绸缪”“葛生”,《陈风》的“东门之池”“东门之枌”“东”“防有鹊巢”“月出”“林”“泽陂”,共三十二篇,都是王氏所削除的。我私下认为六经经过圣人亲手审定,学者即使有所怀疑,也应当谨慎地保留,以符合“不知而阙”的原则,为何公然肆意狂妄悖理,奋笔刊削,自以为是,非圣无法,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郑国,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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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
《郑谱》说:“齐,是古少皥氏时代爽鸠氏的故地。周武王伐纣,封太师吕尚在齐,这就是齐太公。地方百里,都城在营邱。周公治理天下太平,划定九畿,恢复夏禹的旧制。成王采用周公的法度,扩大邦国的疆界,而齐受上公之地,更加方圆五百里。其封域东到海,西到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在《禹贡》青州泰山的北面,潍水、淄水之间。其子丁公继位,在王官之后五世,哀公政治衰败,荒淫怠慢,纪侯向周懿王进谗言,使哀公被烹杀。齐人变风开始兴起。”孔疏说:“变风的兴起,齐、卫为先。齐哀公当周懿王之世,卫顷公当周懿王之世。《周本纪》说:‘懿王即位,王室于是衰微,诗人作诗讽刺。’这是周朝衰微从懿王开始。”苏氏说:“太公姜姓,本是四岳的后代,既被封于齐,通晓工商之业,便利鱼盐之利,民众多归附他,所以齐成为大国。”《汉书·地理志》:“临淄名叫营邱。”所以齐诗说:“子之营兮,遭我虖嶩间兮。”吴札听到齐国的歌说:“泱泱乎大风也哉,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虞惇说:“王、郑之后,接着是齐,王自是变而霸了。”
《鸡鸣》,思念贤妃。哀公荒淫怠慢,所以陈述贤妃贞女,早晚警戒,互相成就的道理。
鸡已经鸣叫了,朝廷已经满了。不是鸡在叫,是苍蝇的声音。
赋体。朱注:古代贤妃侍奉在君主所在之处,将旦之时,告诉其君主说:“鸡已经鸣叫了,防备早朝的臣子已经满了。”想让君主早起视朝。然而其实不是鸡在叫,而是苍蝇的声音。孔疏:常礼,鸡鸣而起。贤妃在君主所在之处,心中常警惕畏惧,常恐迟到,所以把苍蝇声当作鸡鸣。《书传》说:夫人侍奉在君主所在之处的礼节,太师在阶下奏《鸡鸣》,夫人在房中鸣玉佩,告知离去。此夫人自我警戒,不必等待告知才起。
东方已经明亮了,朝廷已经昌盛了。不是东方明亮,是月亮出来的光【明,古弥郎反,后并同】
赋体。朱注:昌盛。《毛传》:看见月亮出来的光,以为东方明亮。
虫飞嗡嗡响,乐意与你同梦。早朝且归了,不要让我与你相憎【梦,古莫滕反,后并同】
赋体。朱注:虫飞,将旦而百虫作响。甘乐。
苏氏说:“我岂不想与你同梦吗?然而群臣之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