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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诗质疑十五

读诗质疑卷十五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38–251 段

乐,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滛,其周公之东乎?』」《汉书·地理志》:「昔后稷封斄,公刘处豳,太王徙▯,文王作丰,武王治镐,其民有先王遗风,好稼穑,务本业,故豳诗言农桑衣食之本,甚备。」文中子程元问曰:「敢问豳风何风也?」文中子曰:「变风也。」元曰:「周公之际亦有变风乎?」曰:「君臣相诮,其能正乎?成王终疑,则风遂变矣。非周公至诚,其孰能卒正之哉?」元曰:「居变风之末,何也?」曰:「夷王以下,变风不复正矣。夫子盖伤之也,故终之以豳风,言变之可正也。唯周公能之,故系之以正变,而正危而克扶,终始不失其本。其唯周公乎?系之豳逺矣哉!」孔防:「此逺论豳公为诸侯之政不。」美王业之本,不得入周召之正风,又非美刺成王,不得入成王之正雅,周公王朝卿士,不得专名一国,进退既无所系,因其上陈豳公,故为豳之变风。防鸮以下不陈豳事,亦系豳者,《七月》是周公之事,既为豳风,防鸮以下亦周公之事,尊周公使专一国,故并为豳风也。蘓氏曰:《七月》之诗,言后稷、公刘勤劳民事,致王业之艰难,文武受命,功未及究而没,成王尚幼,恐其不能承,以坠先公之功,是以周公当国而终成之,故《七月》者,道周公之所以当国而不辞也。周公之所以当国而不辞者,重王业之艰难也。然是诗言豳公而已,不及于周公,故谓之豳,而以周公之诗附之。夫豳公之诗,一国之风也;周公之诗,一人之事也。以为皆非天下之政,是故得为风而不得为雅也。范氏曰:豳居风、雅之间,何也?风之所为终,而雅之所为始也。变风终于曹、思,明王、贤、霸之不可得,于是次之以豳,反之于周公,而后至于《鹿鸣》,言周之所以盛者,由周公也。朱氏曰:豳不先《二南》,尊文王也;不继《二南》,豳先岐后也;不与《王风》相属,兴衰非其类也。文王致治,周公反正,十五国风以是始终之,尊周公与文王等矣。刘氏曰:公刘之诗言政事也,《七月》之诗言风俗也,故一为雅,一为风。

译乐,为之歌豳,说:『美好而浩大啊!快乐而不淫邪,这大概是周公东征时的情况吧?』《汉书·地理志》说:『从前后稷封于斄地,公刘居住在豳地,太王迁徙到岐山,文王在丰邑建国,武王在镐京治理天下,那里的百姓保有先王的遗风,喜好耕种,致力于根本的农业,所以《豳风》中关于农桑衣食根本的论述,非常完备。』文中子程元问道:『请问《豳风》属于哪一类诗风?』文中子说:『是变风。』程元说:『周公时代也有变风吗?』文中子说:『君臣之间互相讥讽,难道还能端正吗?成王最终产生猜疑,于是诗风就变了。如果不是周公至诚,谁能最终纠正它呢?』程元说:『《豳风》排在变风的末尾,是为什么呢?』文中子说:『夷王以后,变风就不再能纠正了。孔子大概对此感到悲伤,所以用《豳风》作为结尾,说明变风是可以纠正的。只有周公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将《豳风》系于正变之间,表明在危殆之时能够扶持,始终不丧失根本。这大概只有周公吧?将《豳风》系于此,意义深远啊!』孔安国说:『这是从远处论述豳公作为诸侯的政治并不完美,不能归入周、召的正风;又不是赞美或讽刺成王,不能归入成王的正雅;周公是王朝的卿士,不能专门代表一个国家,进退之间无所归属,因为诗中前面陈述豳公的事迹,所以归为豳地的变风。《鸱鸮》以下各篇不陈述豳地的事,也归入豳风,是因为《七月》是周公的事迹,既然归为豳风,《鸱鸮》以下也是周公的事迹,尊崇周公让他专门代表一个国家,所以都归入豳风。』苏氏说:『《七月》这首诗,讲述后稷、公刘勤劳于民事,导致王业艰难,文王、武王承受天命,功业尚未完成就去世了,成王尚且年幼,担心他不能继承,从而坠毁先公的功业,因此周公摄政并最终完成了大业,所以《七月》是阐述周公之所以摄政而不推辞的原因。周公之所以摄政而不推辞,是因为看重王业的艰难。然而这首诗只提到豳公,没有提到周公,所以称为豳风,而将周公的诗附在其中。豳公的诗,是一个国家的风俗;周公的诗,是个人的事迹。认为它们都不是天下的政事,所以可以归为风而不能归为雅。』范氏说:『豳风位于国风和大雅之间,是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国风终结的地方,也是大雅开始的地方。变风终于曹、豳,说明明王、贤君、霸主的不可得,于是接着是豳风,回归到周公,然后才到《鹿鸣》,说明周朝之所以兴盛,是因为周公。』朱氏说:『豳风不排在《二南》之前,是尊崇文王;不排在《二南》之后,是因为豳地在岐山之后;不与《王风》相连,是因为兴衰不属于同一类。文王达到治世,周公拨乱反正,十五国风以此作为始终,尊崇周公与文王同等。』刘氏说:『公刘的诗讲述政事,所以归为雅;《七月》的诗讲述风俗,所以归为风。』

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

朱注:「周公以成王未知稼穑之艰难,故陈后稷、公刘风化之所由,使瞽蒙朝夕讽诵以教之。」眞氏曰:「周家以农事开国,成王幼冲,周公作诗使瞽蒙歌之,庻几王知小民之依,不敢康寜,盖与《无逸》同一意也。」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嵗?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畞。田畯至喜【火古音毁,后并同火。衣平上通一韵。发烈褐嵗去入通一韵。耜趾子畞喜一韵。此章凡三韵】赋也。朱注七月斗建申之月,夏七月也。苏氏曰此诗凡言月者,夏正也;言日者,周正也。毛传流,下也。火,大火,心星也。朱氏曰火星中而寒暑退,以六月之昏加于正南午位,当东西之中,至七月之昏则下而西流矣。毛传九月霜始降,妇功成,可以授冬衣矣。一之日者,十之余也。孔防一之日斗建子,周正月也;二之日斗建丑,殷正月也。朱注变月言日,是月之日也。毛传觱发,风寒也;栗烈,气寒也。郑笺褐,毛布;卒,终也。孔防三之日斗建寅,夏正月也;于,于也;耜,田器也。月令季冬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孟春天子躬耕帝籍,豳土晚寒温亦晚,三之日于是始修耒耜也。四之日斗建夘,夏二月也。毛传举趾,举足而耕也;馌,馈也。朱注少壮在田,其老者率妇子往馈也。毛传田畯,田大夫也。欧阳氏曰喜者,喜其勤农乐业也。

孔防周公陈先公在豳教民周偹使衣食充足,寒暑及时。民奉上教,知其早晚,各自劝勉以勤事业之意。郑笺:此章陈人以衣食为急,余章广而成之。范

民曰:民生,本乎衣食。天下之务,莫实于此矣。礼义之所以起,孝悌之所以生,教化之所以成,人情之所以固也。故勤俭之俗,莫如豳风。严氏曰:《七月》之诗,一言蔽之曰豫而已。凡感节物之变而修人事之偹,皆豫为之谋也。范氏曰:孔子曰:「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先王教民农桑,以为衣食,非以充欲,所以偹患也。是故将言衣之本,则先着寒之候。朱氏曰:三隂之月,隂气始盛,于是而豫为御寒之偹;三阳之月,阳气始盛,于是而豫为治田之偹。先衣而后食,故以《七月》为首。张氏曰:《七月》之诗,皆以夏正为断。朱注:「一之日」「二之日」,周之先公已用此以纪候,故周有天下,遂为一代之正朔。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此章凡三韵】

赋也。毛传:再言流火授衣者,将陈女功之始,故又本于此。郑笺:载之,言则也。阳,温也。毛传:仓庚,黄离也。郑笺:仓庚鸣,可蚕之候也。毛传:懿筐,深筐也。遵循也。微行,墙下径也。五亩之宅,树墙下以桑。郑笺:柔桑,穉桑也。蚕始生,宜之。孔防:迟迟,日长而暄也。毛传:蘩,白蒿也。所以生蚕。祁祁,众多也。伤悲,感事苦也。春女悲,秋士悲,感物化也。程氏曰:殆,庻几也。朱注:公子,豳公之子也。郑笺:有与公子同归之志,欲嫁焉。

孔防,此章言女功之始,养蚕之事。范氏曰:男莫不耕,女莫不织,则衣食之本立矣。昏姻以时,则男女正矣。张氏曰:此意次于耕织者,重昏嫁,本人情。郑笺:女感事苦而生此志,是谓《豳风》。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逺扬。猗彼女桑。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此章凡四韵】

赋也。毛传:将陈女功,自始至成,故又本流火为言。萑薍苇葭也,豫畜之为来嵗之曲薄。朱注:蚕月,治蚕之月也。郑笺:条桑,枝落之采其叶也。孔防:隋銎曰斧,方銎曰斨。逺扬,逺枝扬起者也。苏氏曰:取叶存条曰猗,女桑柔桑也。女桑不枝落,就树采之,其条猗猗然也。毛传:鵙,伯劳也。郑笺:五月隂气至,伯劳鸣。豳地晚寒,鸟物之候,从其气焉。孔防:绩,

译七月,是陈王业之诗。周公遭遇变故,陈述后稷及先公教化之所由,以致王业之艰难。

朱熹注:“周公因成王不知稼穑之艰难,所以陈述后稷、公刘教化的由来,让盲人乐师早晚讽诵以教导他。”真氏说:“周家以农事开国,成王年幼,周公作诗让盲人乐师歌唱,希望君王知道小民的依靠,不敢安逸,这与《无逸》篇是同一个意思。”

七月火星西流,九月分发冬衣。十一月份寒风凛冽,十二月份寒气刺骨。没有衣服没有粗布,怎么度过这一年?三月份修理耒耜,四月份举足下田。带着我的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里送饭。田官来了很高兴。(火,古音读毁,后面同火。衣,平声与上声通押一韵。发、烈、褐、岁,去声与入声通押一韵。耜、趾、子、亩、喜,押一韵。这一章共有三个韵脚。)这是赋的手法。朱熹注:七月是斗建申的月份,即夏历七月。苏氏说:这首诗凡是说“月”的,是夏历;说“日”的,是周历。毛传:流,下;火,大火,即心宿星。朱氏说:火星正中的时候寒暑减退,在六月黄昏时加于正南午位,正当东西之中,到了七月黄昏就向下向西流了。毛传:九月霜开始降下,妇人的工作完成,可以分发冬衣了。一之日,是十之后的月份。孔颖达疏:一之日是斗建子,即周历正月;二之日是斗建丑,即殷历正月。朱熹注:变月为日,是这月份的日期。毛传:觱发,风寒;栗烈,气寒。郑玄笺:褐,毛布;卒,终。孔颖达疏:三之日是斗建寅,即夏历正月;于,往;耜,田器。《月令》说季冬命令农夫计算耦耕之事,修理耒耜等田器;孟春天子亲自耕种帝籍,豳地晚寒温暖也晚,三之日于是开始修理耒耜。四之日是斗建卯,即夏历二月。毛传:举趾,举足而耕;馌,送饭。朱熹注:壮年在田里,老人率领妻子儿女去送饭。毛传:田畯,田大夫。欧阳氏说:喜,是喜欢他们勤于农事乐业。

孔颖达疏:周公陈述先公在豳地教民周全完备,使衣食充足,寒暑及时。百姓奉行上面的教化,知道早晚,各自劝勉以勤勉事业的意思。郑玄笺:这一章陈述人以衣食为急,其余章节广泛地成就它。范民说:民生,根本在于衣食。天下的事务,没有比这更实在的了。礼义之所以兴起,孝悌之所以产生,教化之所以成功,人情之所以稳固,都在于此。所以勤俭的风俗,没有比豳风更好的。严氏说:《七月》这首诗,一句话概括就是“豫”(预备)罢了。凡是感于节物变化而修治人事的预备,都是预先谋划的。范氏说: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先王教民农桑,作为衣食,不是为了满足欲望,而是为了防备祸患。所以将要讲衣服的根本,就先指出寒冷的征兆。朱氏说:三阴之月,阴气开始旺盛,于是预先做御寒的预备;三阳之月,阳气开始旺盛,于是预先做治田的预备。先衣而后食,所以以《七月》为首。张氏说:《七月》这首诗,都以夏历为断。朱熹注:“一之日”“二之日”,周的先公已经用这个来纪候,所以周拥有天下,就作为一代的正朔。

七月火星西流,九月分发冬衣。春天开始温暖,黄鹂鸟鸣叫。女子拿着深筐,沿着那小径,去采柔嫩的桑叶。春天日子漫长,采白蒿的人很多。女子心中悲伤,恐怕要和公子一同回去。(这一章共有三个韵脚)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再说流火授衣,将要陈述女功的开始,所以又以此为本。郑玄笺:载,则;阳,温暖。毛传:仓庚,黄鹂。郑玄笺:仓庚鸣叫,是养蚕的时节。毛传:懿筐,深筐;遵,循;微行,墙下的小径。五亩的住宅,在墙下种桑树。郑玄笺:柔桑,嫩桑。蚕刚生,适宜吃它。孔颖达疏:迟迟,日长而温暖。毛传:蘩,白蒿。用来养蚕。祁祁,众多。伤悲,感于事务的辛苦。春女悲,秋士悲,感于物化。程氏说:殆,庶几。朱熹注:公子,豳公的儿子。郑玄笺:有与公子一同回去的志向,想要嫁给他。

孔颖达疏:这一章说女功的开始,养蚕的事情。范氏说:男人没有不耕种的,女人没有不织布的,那么衣食的根本就确立了。婚姻按时,那么男女就端正了。张氏说:这个意思次于耕织,重视婚嫁,符合人情。郑玄笺:女子感于事务的辛苦而产生这个志向,这就是《豳风》。

七月火星西流,八月收割芦苇。养蚕的月份修剪桑树,拿起斧头和斨,去砍伐远处扬起的枝条。采摘那嫩桑。七月伯劳鸟鸣叫,八月开始绩麻。绩麻,绩黄麻。我的红丝非常鲜明,给公子做衣裳。(这一章共有四个韵脚)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将要陈述女功,从开始到完成,所以又本于流火来说。萑,芦苇,预先畜养作为来年的曲薄。朱熹注:蚕月,治蚕的月份。郑玄笺:条桑,剪去枝条采其叶。孔颖达疏:圆銎叫斧,方銎叫斨。远扬,远处枝条扬起的。苏氏说:取叶存条叫猗,女桑即柔桑。女桑不剪枝条,就在树上采,它的枝条猗猗然。毛传:鵙,伯劳。郑玄笺:五月阴气至,伯劳鸣叫。豳地晚寒,鸟兽的物候,跟随气候。孔颖达疏:绩,

缉麻也。毛传:载绩,丝事毕而麻事起矣。▯黑而有赤也,朱深纁也。祭服,▯衣纁裳,阳明也。朱注:蚕绩所成,皆染之,其朱者则以供公上,厚于所贵,不敢自爱也。程氏曰:民之知义如此,则美俗成矣。

译这是缉麻的工作。《毛传》说:开始绩麻,是因为丝织的事已经完毕,而麻织的事开始了。〇黑色中带有红色,是朱色深于纁色。祭祀的礼服,〇上衣用纁色,下裳用朱色,象征阳明的道理。朱熹注:蚕桑绩麻所制成的丝麻,都要进行染色,其中染成朱色的就用来供给公家,因为重视所尊贵的对象,所以不敢吝惜自己的财物。程氏说:百姓懂得道义到了这种程度,美好的风俗就形成了。

孔防衣之所用,非丝即麻。春既养蚕,秋当缉绩。此章陈女功自始至成之事。陆氏曰:仓庚知分,鸣鵙知至,故阳气分而仓庚鸣,可蚕之候也;隂气至而鵙鸣,可绩之候也。朱氏曰:上章之求柔桑,为今年授衣计也;此章之畜雈苇,为明年养蚕计也。盖豫而又豫矣。朱氏曰:此诗独不言三月,今以月令证之,蚕月条桑,其三月欤?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裘,渠之反。此章凡四韵】

赋也。毛传:「不荣而实曰秀葽,草名。」严氏曰:「四月阳气极于上,而微隂已受胎于下,葽感之而早秀,故曰『物成自秀葽始』。」毛传:「蜩,螗也。获,禾可获也。陨,坠也。」孔防:「落叶谓之萚。」郑笺:「秀葽也,鸣蜩也,获禾也,陨萚也,四者皆物成而将寒之候。」孔防:「貉,狸,皆兽名。」郑笺:「于貉往搏貉,以自为裘也。狐狸以共尊者,其同君民,因习兵俱出田也。」毛传:「缵,继功事也。」孔防:「继续武事,农隙习之,不忘战也。」毛传:「豕一,」

嵗曰豵,三嵗曰豜。孔防丝麻不足以御寒,故为皮裘以助之。月令:孟冬天子始裘,今仲冬捕兽者为来年用之也。天官掌皮,秋敛皮,冬敛革,春献之。注云:皮革逾嵗干冬乃可用,献之以入司裘,是其事也。战鬬不可以不习,四时而习之,兵革不可以空设,田猎搜狩以闲之美,先公礼教偹矣。李氏曰:田猎取兽以充宾客笾豆,国君之庖,大兽公之,小兽私之,爱上之无已也。虞惇曰:上章陈丝麻衣服女功之正,此章陈女功之助,所以终首章无衣无褐之意也。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防,塞向,墐户。嗟我妇子,曰:「为改嵗,入此室处【此章通一韵,子嵗二字不入韵】

赋也。毛传:斯螽蚣蝑也。陆氏曰:莎鸡络纬也。朱注:动股跃而以股鸣也,振羽飞而以翼鸣也。孔防:宇屋霤也。郑笺:自在野至入我牀下,皆谓蟋蟀也。将寒有渐,非卒来也。朱注:穹,空隙也。毛传:窒塞也。孔防:熏防令出其窟也。毛传:向北出牖也。墐,涂也。庻人荜户。孔防:改嵗者,仲冬阳气始萌,嵗事将改也。

范氏曰:五月日短至,而隂生,斯螽动股,莎鸡振羽,气使之然也。隂阳之气,积微而为寒暑,君子之戒民也,早矣。孔防:豳人告妻子以穹室墐户之意,言我所以为此者,以改嵗大寒,当入此室居处也。何氏曰:室,邑中之室也,去田庐而入处此室也。汉书春令民毕出在野,冬则毕入于邑,所以顺隂阳,偹防贼,习礼文也。张氏曰:此章见老者之爱。虞惇曰:自求桑至此,一嵗之女功止,故此章陈避寒之事,以终首章卒嵗之意也。吕氏曰:十月而曰改嵗,三正之通于民俗,尚矣,商周特举而迭用之耳。朱氏曰:夏书甘誓:「言怠弃三正」,则三正之通行,自古而然。

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夀七月食▯,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此章凡三韵】

赋也。毛传:郁,棣属。薁,蘡薁也。吕氏曰:葵,承露也。菽,大豆也。毛传:剥,击也。春酒,冻醪也。郑笺:介,助也。王氏曰:酒,所以助养气体也。毛传:眉,夀毫眉也。壶,▯也。朱注:食▯,断壶,去圃为▯之渐也。毛传:叔,拾也。苴,麻子也。荼,苦菜。樗,恶木也。

郑笺既以郁薁及枣助男功,又获稻而酿酒,以助养老之具。是谓豳雅▯▯之畜,麻实之糁,干荼之菜,恶木之薪,亦所以助养农夫之具也。吕氏曰:衣裘具矣,居室安矣,老者之养不可以无加也,农夫之勤其养不可以不畜也。朱注:果防枣酒以供老疾,奉宾祭▯壶苴荼,以为常食,少长之义,丰俭之节也。虞惇曰:此章陈饮食之事。

九月筑▯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

译孔防说:衣服所用的材料,不是丝就是麻。春天已经养蚕,秋天应当纺绩。这一章陈述女工从开始到完成的事情。陆氏说:仓庚知道阴阳分界,鸣鵙知道阴气至,所以阳气分界时仓庚鸣叫,这是可以养蚕的时节;阴气至时鵙鸣叫,这是可以纺绩的时节。朱氏说:上一章求取柔桑,是为今年制作衣服打算;这一章蓄养雈苇,是为明年养蚕打算。这是预先又预先的打算。朱氏说:这首诗唯独不说三月,现在用《月令》来验证,蚕月条桑,大概是三月吧?

四月葽草开花,五月蝉鸣,八月收割庄稼,十月树叶凋落。夏历十一月打貉,猎取狐狸,为公子制作皮袍。夏历十二月众人一同出动,继续武事演习,小的野猪归自己,大的野猪献给公室。【裘,渠之反。这一章共有四个韵脚】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不开花而结实叫秀,葽是草名。”严氏说:“四月阳气极盛于上,而微弱的阴气已在下面孕育,葽草感应而提前开花,所以说‘万物成熟从葽草开始’。”毛传:“蜩,就是螗。获,禾苗可以收割。陨,坠落。”孔防:“落叶叫萚。”郑笺:“秀葽、鸣蜩、获禾、陨萚,这四者都是万物成熟且将入寒的征兆。”孔防:“貉,狸,都是兽名。”郑笺:“于貉,前往搏杀貉,用来给自己制作皮袍。狐狸用来供奉尊者,君民一同,借着习武一起出猎。”毛传:“缵,继续功事。”孔防:“继续武事,在农闲时练习,不忘记战事。”毛传:“猪一岁的,”

一岁叫豵,三岁叫豜。孔防说:丝麻不足以御寒,所以制作皮袍来辅助。《月令》:孟冬天子开始穿皮袍,现在仲冬捕兽是为来年使用。天官掌皮,秋天收集皮,冬天收集革,春天进献。注说:皮革经过一年干燥,冬天才可用,进献给司裘,就是这件事。战斗不可以不练习,四季都练习,兵器甲胄不可以空设,田猎搜狩来闲暇时练习,先公的礼教完备了。李氏说:田猎取兽来充实宾客的笾豆,国君的厨房,大兽归公,小兽归私,对上面的爱没有穷尽。虞惇说:上一章陈述丝麻衣服女工的正道,这一章陈述女工的辅助,用来终结首章无衣无褐的意思。

五月,斯螽振动大腿。六月,莎鸡振动翅膀。七月,在野外。八月,在屋檐下。九月,在门口。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堵塞空隙,熏烟驱赶,堵塞朝北的窗户,涂抹门户。叹息我的妻子儿女,说:“为了改岁,进入这屋子居住。”【这一章通一个韵,子、岁二字不入韵】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斯螽是蚣蝑。陆氏说:莎鸡是络纬。朱注:动股,跳跃而用大腿鸣叫;振羽,飞翔而用翅膀鸣叫。孔防:宇是屋檐。郑笺:从在野到入我床下,都是说蟋蟀。将寒有逐渐的过程,不是突然到来的。朱注:穹,空隙。毛传:窒是堵塞。孔防:熏烟驱赶让它们离开洞穴。毛传:向是朝北的窗户。墐,涂抹。庶民用柴门。孔防:改岁,仲冬阳气开始萌动,岁事将改。

范氏说:五月日短至,而阴气生,斯螽动股,莎鸡振羽,是气使之然。阴阳之气,积累微小而成为寒暑,君子警戒百姓,很早了。孔防:豳人告诉妻子儿女堵塞屋子涂抹门户的意思,说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改岁大寒,应当进入这屋子居住。何氏说:室,是邑中的屋子,离开田庐而进入这屋子居住。《汉书》春令百姓全部出在野外,冬天则全部进入邑中,所以顺应阴阳,防备盗贼,练习礼文。张氏说:这一章体现老者的爱。虞惇说:从求桑到这里,一年的女工停止,所以这一章陈述避寒的事情,用来终结首章卒岁的意思。吕氏说:十月而说改岁,三正通行于民俗,很久了,商周只是特别举出而交替使用罢了。朱氏说:《夏书·甘誓》:“说怠弃三正”,那么三正的通行,自古就是这样。

六月吃郁李和蘡薁,七月煮葵和大豆,八月打枣,十月收割稻子,酿造春酒,用来祈求长寿。七月吃蘡薁,八月采断壶,九月拾取麻子,采摘苦菜砍樗树当柴,供养我的农夫。【这一章共有三个韵脚】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郁,是棣属。薁,是蘡薁。吕氏说:葵,是承露。菽,是大豆。毛传:剥,是击打。春酒,是冻醪。郑笺:介,是助。王氏说:酒,用来助养气体。毛传:眉,是寿毫眉。壶,是蘡薁。朱注:食蘡薁,断壶,是去圃为蘡薁的渐进。毛传:叔,是拾取。苴,是麻子。荼,是苦菜。樗,是恶木。

郑笺说:既用郁李、蘡薁和枣子辅助男工,又收割稻子酿酒,来辅助养老的器具。这叫豳雅的积蓄,麻实的糁,干荼的菜,恶木的薪,也是用来辅助供养农夫的器具。吕氏说:衣服皮袍具备了,居室安定了,老者的供养不可以不增加,农夫的勤劳其供养不可以不积蓄。朱注:水果、枣、酒来供给老疾,奉宾祭、蘡薁、壶、苴、荼,作为常食,少长的义理,丰俭的节制。虞惇说:这一章陈述饮食的事情。

九月修筑园圃,十月收藏禾稼、黍、稷、重穋、稻、麻、大豆、麦子。叹息我的农夫!

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稼,古音古,后同稼。圃,夫平上通韵。穋、麦二字不入韵,徙李因笃説也。此章凡四韵】

译我们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随即进宫去服劳役。白天你去割取茅草,夜晚你便搓成绳索。赶紧登上屋顶修缮房屋,因为播种百谷的时节就要开始了。

赋也。郑笺:「▯圃同地,物生之时,耕治之以种菜茹。至物尽成熟,筑坚以为▯纳禾稼,纳内也。治于▯而内之囷仓也。」朱注:「禾者,谷连藁秸之总名。禾之秀实而在野曰稼,先种后熟曰重,后种先熟曰穋。再言禾者,稻、秫、▯粱之属皆禾也。」郑笺:「同,聚也。」董氏曰:「宫功,官府之役也。古者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郑笺:「尔,汝也。汝当昼日往取茅,归夜作绞索以待时用。」毛传:「绹,绞也。」郑笺:「亟,急也。」毛传:「乘,升也。孔防,播种也。」朱注:「亟,升其屋而治之,盖以来嵗将复始,播百谷,不暇为此也。」张氏曰:「不待督责,自相警戒,不敢休息,如此。」

吕氏曰:此章终始农事,以极忧勤艰难之意。范氏曰:天运而不息,人动而不已,故我稼既同,则又将始播殖矣。《易》所谓终则有始也。陆氏曰:丝事方息,而麻事寻兴;野功既讫,而宫功随至;藏▯于其秋,以助不给之冬;索绹于其夜,以补不足之昼。虞惇按:《杨泉物理论》曰:稻、粱、菽各二十种,为六十;蔬果之实助谷,各二十,为四十;凡百谷,故《诗》曰「播百谷」也。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埸。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夀无疆【首二句韵未详,呉棫韵补:隂,于容反。此章凡三韵】

赋也。朱注:凿冰斩冰也。周官凌人,正嵗十二月,令斩冰。毛传:冰盛,水腹坚,则命取冰于山林,冲冲凿冰之意。凌,隂冰室也。孔防: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豳土晚寒,故正月藏冰也。蚤朝也。朱注:韭菜名。孔防:月令仲春天子献羔,开冰,先荐寝庙。▯韭者,时韭新出也。毛传:肃,缩也。霜降而収缩万物也。涤,扫也。▯功毕入也。两樽曰朋。飨者,郷人以犬,大夫加以羔羊。孔防:跻,升也。王氏曰:公堂,君之堂也。称,举也。毛传:疆,竟也。郑笺:上章偹寒,此章偹暑。后稷先公礼教偹也。十月民事,男女俱毕,无饥寒之忧。国君闲于政事,而飨羣臣,饮酒既乐,欲君大夀,无竟,是谓豳颂。张氏曰:豳民忠爱其君,既劝趣其藏冰偹暑,又相戒以速毕▯功,杀羊举酒,祝公万夀也。吕民曰:周之先公,国容未偹,无君民之间,故曰朋酒斯飨,跻彼公堂。虞惇曰:自六章以下,皆陈农圃饮食収获燕飨,以终首章重食之意。苏氏曰:古者藏冰发冰,以节阳气之盛。夫阳气之在天地,譬如火之着于物也,故常有以觧之。十二月阳气蕴伏,锢而未发,其盛在下,则纳冰于地中。至二月四阳作,蛰虫起,阳始用事,则亦始启冰而庙荐之。至四月阳气毕逹,隂气将絶,则冰于是大发。食肉之禄,老病丧浴,冰无不及。申丰有言,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故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灾霜雹疠疾不降,民不夭札。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王氏曰:仰观星日霜露之变,俯察虫鸟草木之化,以知天时,以授民事。女服事乎内,男服事乎外,上以诚爱下,下以忠利上,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养老而慈防,食力而助弱。其祭祀也时,其燕飨也节,此七月之义也。王氏潜夫论曰:七月之诗,大小教之终而复始由。

此观之人,固不可自恣也。刘氏曰:此诗所记,茍非井邑其民,郷党其教,各有正长部分司其嵗功,未易集也。《孔丛子》孔子曰:「于七月见豳公,所以造周也。」朱注《周礼》春官籥章:「中春昼击土鼓,龡豳诗以逆。」

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凡国祈年于田祖,吹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国▯蜡,则吹豳颂,以息老物。今考之于诗,未见其篇章之所在。郑氏三分《七月》之诗以当之,其道情思者为风,正礼节者为雅,乐成功者为颂。然一篇之中,剟拾分碎,恐无此理,故王氏不取,但谓本有是诗而亡之。或者又疑以《七月》一篇随事而变其音节,或为风,或为雅,或为颂。又或雅颂之中,凡为农事而

译这是赋体诗。郑玄笺注说:“〇圃就是田地,万物生长的时节,耕治土地用来种植蔬菜。等到万物成熟,筑起坚实的〇来收纳禾稼,纳就是收入的意思。在〇中处理并收入囷仓。”朱熹注说:“禾,是谷连藁秸的总称。禾的秀实而在田野中叫稼,先种后熟叫重,后种先熟叫穋。再次提到禾,是因为稻、秫、〇粱之类都属于禾。”郑玄笺注说:“同,聚集的意思。”董氏说:“宫功,是官府的劳役。古代使用民力,一年不超过三天。”郑玄笺注说:“尔,你。你应当在白天去取茅草,回来夜晚制作绞索,以备不时之需。”毛亨传曰:“绹,就是绞索。”郑玄笺注说:“亟,急迫的意思。”毛亨传曰:“乘,登上的意思。孔防说,播种的意思。”朱熹注说:“亟,登上屋顶去整治它,大概因为来年将要重新开始,播种百谷,没有空闲做这个了。”张氏说:“不需要督促责备,自己互相警戒,不敢休息,像这样。”

吕氏说:这一章从开始到结束叙述农事,以极尽忧虑勤勉艰难的意思。范氏说:天道运行不息,人行动不止,所以我的庄稼已经聚集,又将开始播种繁殖了。《易经》所说的终了就有开始。陆氏说:丝织的事刚停息,而麻的事接着兴起;田野的劳役刚完毕,而官府的劳役随即到来;在秋天储藏〇,以补助不足的冬天;在夜晚制作绞索,以补充不足的白天。虞惇按:《杨泉物理论》说:稻、粱、菽各有二十种,共六十种;蔬果的果实辅助谷物,各有二十种,共四十种;总共百谷,所以《诗经》说“播种百谷”。

二月份凿冰冲冲作响,三月份把冰纳入凌阴冰室,四月份清晨进献羔羊祭祀韭菜。九月霜降肃杀,十月打扫场地。两樽酒用来宴饮,说:“杀羔羊!”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兕角酒杯,祝万寿无疆【首两句的韵脚不详,吴棫《韵补》:阴,于容反。这一章共有三个韵部】

这是赋体诗。朱熹注:凿冰就是斩冰。周官凌人,正月十二月,命令斩冰。毛亨传:冰盛,水腹坚硬,就命令从山林中取冰,冲冲是凿冰的意思。凌,是阴冰室。孔防说:古代,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豳地晚寒,所以正月藏冰。蚤是早晨。朱熹注:韭菜名。孔防说:月令仲春天子献羔,开冰,先荐寝庙。〇韭菜,是当时新出的韭菜。毛亨传:肃,收缩的意思。霜降而收缩万物。涤,打扫的意思。〇功毕入也。两樽叫朋。飨,乡人以犬,大夫加上羔羊。孔防说:跻,登上的意思。王氏说:公堂,君主的堂屋。称,举起的意思。毛亨传:疆,尽的意思。郑玄笺注:上一章备寒,这一章备暑。后稷先公礼教完备。十月民事,男女都完毕,没有饥寒的忧虑。国君闲于政事,而宴飨群臣,饮酒既快乐,希望君主大寿,无尽,这叫豳颂。张氏说:豳民忠爱其君,既催促储藏冰备暑,又互相告诫以迅速完毕〇功,杀羊举酒,祝公万寿。吕民说:周之先公,国容未备,没有君民之间的隔阂,所以说朋酒斯飨,跻彼公堂。虞敦说:自第六章以下,都陈述农圃饮食收获燕飨,以终结首章重视饮食的意思。苏氏说:古代储藏冰发动冰,以节制阳气的盛。夫阳气在天地,譬如火附着于物,所以常有以解之。十二月阳气蕴伏,锢而未发,其势在下,则纳冰于地中。到二月四阳作,蛰虫起,阳开始用事,则也开始启冰而庙荐之。到四月阳气毕达,阴气将绝,则冰于是大发。食肉之禄,老病丧葬沐浴,冰无不及。申丰有言,其储藏也周密,其使用也普遍。所以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而不震,无灾霜雹疠疾不降,百姓不夭折。七月之卒章,是藏冰之道。王氏说:仰观星日霜露之变,俯察虫乌草木之化,以知天时,以授民事。女子服事于内,男子服事于外,上以诚爱下,下以忠利上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养老而慈幼,食力而助弱。其祭祀也适时,其燕飨也节制,这是七月的意义。王氏《潜夫论》说:七月之诗,大小教之终而复始由此。

由此观之,人固不可自恣也。刘氏说:此诗所记,如果不是井邑其民,乡党其教,各有正长部分司其岁功,未易集也。《孔丛子》孔子说:“于七月见豳公,所以造周也。”朱注《周礼》春官籥章:“中春昼击土鼓,龡豳诗以迎。”

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凡是国祈年于田祖,吹豳雅,击士鼓,以乐田畯。国〇蜡祭,则吹豳颂,以息老物。现在考之于诗,未见其篇章之所在。郑氏将《七月》之诗分为三部分以当之,其道情思者为风,正礼节者为雅乐成功者为颂。然而一篇之中,剟拾分碎,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王氏不取,只说本有是诗而亡之。或者又怀疑以《七月》一篇随事而变其音节,或者为风,或者为雅,或者为颂。又或者雅颂之中,凡为农事而

作者,皆可冠以豳号。其説具《大田》《良耜》诸篇,读者择焉,可也。

译这些作者,都可以冠以“豳”的称号。他们的说法详细记载在《大田》《良耜》等篇章中,读者自行选择采纳,就可以了。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防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防鸮》焉。

书《金縢》: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则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防鸮》。王亦未敢诮公。朱注:武王克商,使弟管叔鲜、蔡叔度▯于纣子武庚之国。武王崩,成王立,周公相之。二叔以武庚叛,且流言于国,故周公东征二年,得管叔、武庚而诛之,而成王犹未知周公之意也。公乃作此诗以贻王。朱氏曰:管、蔡流言,使成王疑周公。周公虽已灭之,然成王之疑未释,则乱未弭也。故周公作《防鸮》以贻王,告以王业艰难,不忍毁壊之意,所以为救乱也。申公説:管叔及其羣弟流言于国,周公避居于鲁,殷王禄父遂与十七国作乱。周公忧之,作此诗贻成王,欲王省悟以偹殷。全篇以鸟之育子成巢者比先王之创业,而代为之言也。

防鸮,防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顾炎武《诗本音》:「子室上入通韵,勤闵平上通韵】

朱注比也为鸟言以自比也鸱鸮恶鸟也鬻育闵忧也彭氏曰鸱鸮喻武庚子喻管蔡室喻王室也朱注托为鸟之爱其巢者呼鸱鸮而告之曰尔既取我子矣无更毁我室也以我恩勤笃厚鬻养此子甚可怜闵今既取之其毒甚矣况又毁我室耶喻武庚既败管蔡不可更危王室也李氏曰言子非不爱尤惜其巢也刘氏曰此诗归罪武庚而于三叔则闵惜之为亲者讳也《书·大诰》亦然

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比也。毛传:迨,及;彻,剥也。桑土,桑根也。郑笺:绸缪,纒緜也。下民,巢下之民也。

朱注:“鸟之为巢,如此,喻已深爱王室,而预防其患难之意。”孔防:先王致此大功,至艰难,而其下民或敢侵侮,不可不遏絶,以全周室也。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比也。毛传:拮据,橶梮也。朱注:捋取也。毛传:荼、雈、苕也。朱注:蓄积,租聚也。王氏曰:卒尽也。毛传:瘏,病也。朱注:室家,巢也。

苏氏曰:「以手捋荼,则至于拮据;以口蓄租,则至于卒瘏。所以勤劳病瘁而不辞者,曰:『予未有室家』,故也。」朱注:「喻已前日所以勤劳如此者,以王室新造而未集,故也。」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比也,毛传:「谯谯,杀也;翛翛,敝也;翘翘,危也;哓哓,惧也。」

苏氏曰:「为室之劳,至于羽杀尾敝,室成而风雨漂摇之,则其音得无急乎?」朱注:「喻己既劳悴王室,又未安而多难乘之,则其作诗以告王,不得而不汲汲也。」孔防:「周公言成王防弱,为凶人所振荡,周室将危。」

由管、蔡作乱,使忧惧若此,故不得不诛之也。

  鸱鸮四章章五句

虞惇按:此诗当以《金縢》为据。《金縢》言周公先摄政,中诛管蔡,后为诗以贻王,叙次甚明。而郑氏云:周公先为冢宰,中避而出,作诗贻王,作诗之后乃摄政而诛管蔡,非也。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罪人武庚、管、蔡也。斯得者,讨而诛之也。郑氏于《金縢》注云:罪人,周公之属党与知居摄者,周公出皆奔。今二年尽为成王所得。于此诗则云:成王多罪,周公之属党。周公言此诸臣乃世臣子孙,其祖父以勤劳有此官位土地,今若诛杀之,无絶其官位,夺其土地,其説支离穿凿,最为无理。毛公云:鬻稚也,稚子成王也,亦非是。欧阳氏辨之详矣。今从朱。又按:《金縢》周公居东,罪人斯得,居东,东征也。居东而诛管、蔡,《东山》、《破斧》二诗,其明徴也。朱子作诗注,初不主郑説,后与蔡仲黙论书手帖,又云从郑氏为是。语録云:管、蔡流言,成王未知罪人之为谁,及周公居东二年,成王悟,乃知罪人在管、蔡也。若曰所谓罪人者,今得之矣。按上文明言: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

译七月八章,每章十一句。

《鸱鸮》,是周公拯救祸乱之作。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意,周公于是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

《尚书·金縢》记载:武王去世后,管叔和他的众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年幼的成王不利。”周公于是告诉召公、太公说:“我不避开这嫌疑,就无法向先王交代。”周公在东都居住了两年,罪人就被抓获。后来周公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朱熹注:武王灭商后,派弟弟管叔鲜、蔡叔度在纣王之子武庚的封国监视。武王去世,成王即位,周公辅政。管叔、蔡叔勾结武庚叛乱,并在国中散布流言,所以周公东征两年,抓获管叔、武庚并诛杀他们,但成王仍然不了解周公的心意。周公于是作此诗送给成王。朱氏说:管叔、蔡叔散布流言,使成王怀疑周公。周公虽然已经平定了叛乱,但成王的疑虑未消,祸乱就没有消除。所以周公作《鸱鸮》送给成王,告知他王业艰难,不忍心毁坏的心意,以此来拯救祸乱。申公说:管叔和他的众弟在国中散布流言,周公避居鲁地,殷王禄父于是联合十七国作乱。周公担忧,作此诗送给成王,希望成王省悟以防备殷人。全篇以鸟类哺育幼子、筑成鸟巢来比喻先王创业,并代替先王说话。

《鸱鸮》:鸱鸮啊,鸱鸮!既然抓走了我的幼子,就不要毁坏我的巢室。我恩德深厚,勤勉辛劳,养育这些幼子,心中忧悯。【顾炎武《诗本音》:“子”、“室”属上声通韵,“勤”、“闵”属平声、上声通韵】

朱熹注:这是比喻,借鸟的话来自比。鸱鸮是恶鸟。“鬻”即养育,“闵”即忧悯。彭氏说:鸱鸮比喻武庚,“子”比喻管叔、蔡叔,“室”比喻王室。朱熹注:假托爱护巢穴的鸟呼唤鸱鸮并告诉它说:你既然抓走了我的幼子,不要再毁坏我的巢室。因为我恩德深厚、勤勉辛劳,养育这些幼子,非常可怜忧悯。现在既然抓走了他们,你的毒害已经很深了,何况还要毁坏我的巢室呢?这是比喻武庚已经败坏管叔、蔡叔,不能再危害王室。李氏说:意思是说,你不仅不爱惜幼子,更应爱惜巢穴。刘氏说:这首诗归罪于武庚,而对于管叔、蔡叔则怜悯惋惜,是为亲人避讳,《尚书·大诰》也是如此。

趁着天还没有阴雨,剥取那桑根的皮,缠绕修补门窗。如今巢下的百姓,难道敢欺侮我吗?

这是比喻。毛传:迨,等到;彻,剥取。桑土,桑根。郑笺:绸缪,缠绕。下民,巢下的百姓。

朱熹注:“鸟类筑巢如此,比喻我深爱王室,而预先防备患难的心意。”孔颖达疏:先王成就如此大的功业,极其艰难,而下面的百姓有人敢侵犯欺侮,不可不遏制断绝,以保全周室。

我的手拘挛难伸,我用手捋取荻草,我用来积蓄聚拢,我的口舌最终病坏,说:“我还没有成家立业。”

这是比喻。毛传:拮据,拘挛难伸。朱熹注:捋,抓取。毛传:荼,即荻草。朱熹注:蓄,积蓄;租,聚拢。王氏说:卒,最终。毛传:瘏,病。朱熹注:室家,巢穴。

苏氏说:“用手捋取荻草,以至于手拘挛难伸;用口积蓄聚拢,以至于口舌病坏。之所以勤劳病苦而不推辞,是因为说:‘我还没有成家立业’的缘故。”朱熹注:“比喻我从前之所以如此勤劳,是因为王室新造而未安定,所以如此。”

我的羽毛枯槁,我的尾巴残破,我的巢室摇摇欲坠。风雨吹打摇晃,我发出焦急恐惧的声音。

这是比喻。毛传:“谯谯,枯槁;翛翛,残破;翘翘,危险;哓哓,恐惧。”

苏氏说:“为筑巢的辛劳,以至于羽毛枯槁、尾巴残破,巢穴建成后风雨吹打摇晃,那么它的声音怎能不急切呢?”朱熹注:“比喻我既为王室劳累憔悴,又未安定而多难乘虚而入,那么我作诗告诉成王,不得不急切。”孔颖达疏:“周公说成王年幼,被凶恶之人动摇,周室将要危险。”

因为管叔、蔡叔作乱,使我忧惧到如此地步,所以不得不诛杀他们。

《鸱鸮》四章,每章五句。

虞惇按:这首诗应当以《金縢》为依据。《金縢》说周公先摄政,中间诛杀管叔、蔡叔,后来作诗送给成王,叙述次序很明确。而郑玄说:周公先做冢宰,中间避位而出,作诗送给成王,作诗之后才摄政并诛杀管叔、蔡叔,这是不对的。周公在东都居住两年,罪人就被抓获,罪人就是武庚、管叔、蔡叔。斯得,就是讨伐并诛杀他们。郑玄在《金縢》注中说:罪人,是周公的党羽和知道摄政的人,周公出奔他们都逃跑了。现在两年内都被成王抓获。在这首诗中又说:成王有很多罪过,是周公的党羽。周公说这些臣子都是世袭大臣的子孙,他们的祖父亲因勤劳而有这些官位土地,现在如果诛杀他们,不要断绝他们的官位,夺取他们的土地,他的说法支离穿凿,最为无理。毛公说:鬻,稚也,稚子指成王,也不是这样。欧阳氏辨析得很详细。现在遵从朱熹。又按:《金縢》说周公居东,罪人斯得,居东就是东征。居东而诛杀管叔、蔡叔,《东山》、《破斧》两首诗,就是明显的证据。朱熹作诗注,起初不主张郑玄的说法,后来与蔡仲默讨论《尚书》的手帖,又说遵从郑玄是对的。《语类》说:管叔、蔡叔散布流言,成王不知道罪人是谁,等到周公居东两年,成王醒悟,才知道罪人在管叔、蔡叔那里。如果说所谓罪人,现在抓获了。按上文明白说:管叔和他的众弟于是散布流言于

国,何得云未知罪人为谁?元儒金履祥又云:东征乃东行,非东伐也。按《破斧》云:周公东征四国,是皇;《东山》亦云:制彼裳衣,勿士行枚。又岂得云东征非东伐乎?朱子误主郑氏,而诸儒复从而附防之,故今録朱子诗集注,而复具论之如此。

译国家,怎么能说不知道罪犯是谁呢?元代儒者金履祥又说:东征只是向东行进,并非向东征伐。查考《破斧》篇说:周公向东征伐四方诸侯,是皇天眷顾;《东山》篇也说:缝制那衣裳,不再让士兵衔枚疾行。又怎么能说东征不是向东征伐呢?朱熹错误地采纳了郑玄的观点,而众儒者又跟随他加以附会防备,所以现在摘录朱熹《诗集传》的注释,并详细论述如上。

东山「周公东征也。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劳归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乐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叙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説也。説以使民,民忘其死,其唯东山乎?

李氏曰:周在丰镐,管叔挟三▯叛,其地在王室之东,周公征之,自西而东,故谓之东征。二年而罪人斯得,至归周则三年矣。朱注:成王既得鸱鸮之诗,又感雷风之变,始悟而迎周公。于是周公东征已三年矣,既归而作此诗以劳归士也。申公説:周公伐武庚,既克而归,劳其从行之士,作此诗。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此章凡三韵,章首「归」字隔二句,与下「归」「悲」「衣」「枚」为韵。四章隔二句,与下「飞」「归」错综为韵。二章「三章又音首章而独韵起皆诗用韵之变格古乐府及唐人诗余长调亦有独韵起者此顾梦麟説也季因笃曰二章之实室」,三章「之垤室」,窒至亦皆与「归」字平去入通韵,是未尝无韵也。末四句隔句韵】

赋也。程氏曰:「东山所征之地也。」毛传:「慆慆,言乆也;蒙雨貌。」朱注:「裳衣,平居之服也。」毛传:「士事也。」郑笺:「行阵也。」孔防:「枚,如箸衔之,有繣结顶中军。」

法以止语也。朱注:蜎蜎,动貌。毛传:蠋,桑虫也。郑笺:烝,久也。朱注:敦,独处貌。

郑笺:此叙归士之情也。我往之东山,既久劳矣。归又道遇雨,▯▯然,是尤苦也。范氏曰:人情惮往而乐归,于其归犹闵其遇雨,则其往可知也。苏氏曰:东征之士皆西人也,方其在东,未尝不曰归耳,而未可以归,故其心念西而悲。吕氏曰:役久则衣敝,制为平居之服,自幸全身而归,愿勿从事于行阵也。朱注:其在涂也,则又覩物起兴而自叹曰:彼蜎蜎者蠋,则乆在桑野矣;此敦然而独宿者,则亦在车下也。所谓叙其情而闵其劳。程氏曰:首四句言在外之久,往来之劳,故毎章重言,见其感念之深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臝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户。町疃鹿场,熠燿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懐也【此章凡四韵,实、室、宇、户,隔句韵;畏、懐,平去通韵】

赋也。毛传:果臝,栝楼也。陈氏曰:施,延也。郭氏曰:伊威,防妇也。毛传:蟏蛸,长踦也。程氏曰:町疃,庐傍畦垅也。朱注:鹿场,鹿以为场也。毛传:熠燿,萤火也。郑笺:室中久无人,故有此五物,是不足可畏,乃可忧思耳。朱注:此述其归未至而思家之情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有敦▯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此章凡三韵,垤室窒至去入通韵】赋也。郑笺:鹳,水鸟。毛传:垤,螘塜也。将隂雨则穴处,先知之。鹳好水,长鸣而喜也。郑笺:行者于隂雨尤苦,妇念之则叹于室也。洒洒扫拚也,穹窒,穷塞防穴也。王氏曰:聿,遂也。程氏曰:有敦,圆成之状也。朱注:妇方洒扫之后,而征夫忽已至矣,顾见苦▯。

系于栗薪之上,而曰:“自我之不见,此亦已三年矣。”虞惇曰:“盖闵行役之久,而深幸室家之相见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此章凡三韵,飞、归、羽,马,隔句韵,缡古音罗】

赋也。郑笺:「仓庚,仲春鸣,嫁娶之候也。熠燿其羽,羽鲜明也。」毛传:「黄白曰皇,駵白曰驳,缡,妇人之祎也。母戒女,施衿结帨也。九其仪,十其仪,仪之多也。」严氏曰:「嘉,美也。归而新昏,固孔嘉矣。旧昏之相见,其乐当如何哉?」郑笺:「极叙其情,乐而戏之。」

朱注未至,而思既至,而乐此,皆情之至切,而不敢言者,上之人乃先其未发,而歌

译《东山》:这是周公东征的诗。周公东征,三年后归来,慰劳归来的士大夫,赞美他们,所以作了这首诗。第一章说他们保全性命归来,第二章说他们思念家乡,第三章说他们的妻室盼望他们,第四章说男女得以及时婚嫁的快乐。君子对于人,叙述他们的情感而怜悯他们的辛劳,这就是用来开导他们的方法。用开导来役使百姓,百姓就会忘记死亡,大概只有《东山》这首诗能做到吧?

李氏说:周朝在丰镐,管叔挟持武庚叛乱,其地在王室的东边,周公征讨他,自西向东,所以称为东征。二年就抓获了罪人,等到回到周都已经是第三年了。朱熹注:成王既得到《鸱鸮》这首诗,又感于雷风的变化,开始醒悟而迎接周公。于是周公东征已经三年了,归来后作此诗来慰劳归来的士卒。申公说:周公讨伐武庚,攻克后归来,慰劳跟随他出征的士卒,作了这首诗。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边回来,细雨蒙蒙。我向东说回家,我的心向西悲伤。缝制那日常穿的衣裳,不要再从事行军衔枚之事。那蠕动着的桑虫,长久地在桑野之中。那蜷缩着独自宿睡的人,也在车下。【这一章共有三个韵脚,章首“归”字隔两句,与下面的“归”“悲”“衣”“枚”押韵。第四章隔两句,与下面的“飞”“归”交错押韵。第二章“三章又音首章而独韵起皆诗用韻之變格古樂府及唐人詩餘長調亦有獨韻起者此顧夢麟説也季因篤曰二章之實室”,第三章“之垤室”,窒至也都与“归”字平去入通韵,并不是没有韵脚。最后四句隔句押韵】

这是赋的手法。程氏说:“东山是征讨的地方。”毛传:“慆慆,是说时间长久;蒙雨貌。”朱熹注:“裳衣,是平时居家的衣服。”毛传:“士,从事。”郑笺:“行阵。”孔安国:“枚,像筷子一样衔在口中,有绳索系在头顶,用于军中。”

这是用来止语的法度。朱熹注:蜎蜎,是蠕动的样子。毛传:蠋,是桑虫。郑笺:烝,是长久。朱熹注:敦,是独处的样子。

郑笺:这是叙述归来的士卒的情感。我前往东山,已经很久且劳苦了。归来时又遇到下雨,蒙蒙细雨,这尤其苦楚。范氏说:人情害怕前往而喜欢归来,在他们归来时还怜悯他们遇到雨,那么他们前往时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苏氏说:东征的士卒都是西地的人,当他们在东边时,没有不说着要回家的,但不能回家,所以他们的心思念西边而悲伤。吕氏说:服役久了衣服破旧,缝制平时居家的衣服,庆幸自己保全身体归来,希望不要再从事行军作战了。朱熹注:他们在途中,又看到景物兴起感叹说:那蠕动的桑虫,已经长久在桑野了;这蜷缩着独自宿睡的人,也在车下了。这就是叙述他们的情感而怜悯他们的辛劳。程氏说:前四句说在外时间长久,往来的劳苦,所以每章重复说,可见他们感念之深。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边回来,细雨蒙眬。栝楼的果实,也蔓延到屋檐下。土鳖虫在室内,长脚蛛在门户。田间的鹿迹,萤火虫夜间飞行。这并不可怕,只是令人怀念。【这一章共有四个韵脚,实、室、宇、户,隔句押韵;畏、怀,平去通韵】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果臝,是栝楼。陈氏说:施,是蔓延。郭氏说:伊威,是土鳖虫。毛传:蟏蛸,是长脚蛛。程氏说:町疃,是庐舍旁边的田垄。朱熹注:鹿场,是鹿作为活动场地。毛传:熠燿,是萤火虫。郑笺:室内长久无人,所以有这五种东西,这不足以可怕,只是令人忧思罢了。朱熹注:这是叙述他们归来未到而思念家乡的情感。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边回来,细雨朦胧。鹳鸟在蚁丘上鸣叫,妇女在室内叹息。洒扫堵塞穴洞,我征夫就要到了。那圆圆的苦菜,长久地在栗薪之上。自从我没有见到,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这一章共有三个韵脚,垤室窒至去入通韵】这是赋的手法。郑笺:鹳,是水鸟。毛传:垤,是蚁丘。将要阴雨时穴处,预先知道。鹳喜好水,长鸣而欢喜。郑笺:行军的人在阴雨中尤其苦楚,妇女念及他就叹息在室内。洒扫,是打扫;穹窒,是穷尽堵塞穴洞。王氏说:聿,是遂。程氏说:有敦,是圆成的样子。朱熹注:妇女刚洒扫之后,而征夫忽然已经到了,看到苦菜。

系在栗薪之上,说:“自从我没有见到,这已经三年了。”虞惇说:“大概是怜悯行役之久,而深深庆幸室家得以相见。”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边回来,细雨朦朧。黄莺飞翔,羽毛鲜明。这个女子出嫁,马匹黄白相间。母亲为她系上佩巾,礼仪繁多。新婚非常美好,旧日重逢又当如何?【这一章共有三个韵脚,飞、归、羽,马,隔句押韵,缡古音罗】

这是赋的手法。郑笺:“黄莺,仲春鸣叫,是嫁娶的时节。熠燿其羽,是羽毛鲜明。”毛传:“黄白叫皇,栗色白叫驳,缡,是妇女的佩巾。母亲告诫女儿,施衿结帨。九其仪,十其仪,是礼仪很多。”严氏说:“嘉,是美。归来新婚,固然非常美好。旧日重逢,其快乐当如何呢?”郑笺:“极力叙述他们的情感,快乐而戏谑。”

朱熹注:未到而思念,既至而快乐,这都是情感极其深切,而不敢言说的,上位者先于他们未发而歌唱

咏以劳苦之,则其欢欣感激为何如哉?盖古者上下之际,情志交孚,虽家人父子之相语,无以过此,此所以维持巩固数十百年,而无一旦土崩之患也。《孔丛子》:孔子曰:“于东山见周公,先公而后私也。”

译如果通过劳苦来磨砺他,那么他的欢欣与感激会达到怎样的程度呢?大概在古代,君臣上下之间,情感与意志相互信任契合,即使是家人父子之间的交谈,也无法超过这种亲密程度,这就是为什么国家能够维持巩固数十百年,而没有突然土崩瓦解的祸患。《孔丛子》记载:孔子说:“在东山见到周公,是先尽公事而后处理私事。”

东山四章章十二句

虞惇按:我心西悲,传云公族有辟公,亲素服不举乐,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意防殊胜,然非诗本义也。勿士行枚笺云:善兵者不阵,亦太迂。有敦▯苦其新,孔嘉俱不如集注之善。熠燿宵行,注云:宵行,虫名。按《尔雅》及《埤雅》诸书俱云熠燿,萤火也。朱子避末章之熠燿,而改宵行为萤火,于经传未有所据,今从旧。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焉。

虞惇按:此乃美周公之诗,非恶四国也。传承序之误,遂以四国为管、蔡、商、奄者,非是。孔防《书传》称周公二年救乱,二年克殷,三年践奄。申公説:周公至自征殷,四国美之。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赋也。朱注:「四国,四方之国也。」毛传:「皇,匡将大也。」朱注:「东征之役,破斧缺斨,其劳甚矣,然周公之为」

此盖将使四方莫不一于正而后已,非欲自救其身已也。其哀我民人之徳,岂不大哉?「苏氏曰:使周公嫌于救其身,洁身而退以避二叔之难,则其乱将及于四方。自为计则得矣,而未免于小也。惟不嫌于自救,哀人之不治,以诛管蔡,而后可以为大。」「范氏曰:舜封象,周公诛管蔡,迹虽不同,其道一也。象之祸及舜而已,管蔡启商以间王室,得罪于天下,非周公所得私也,安得而不诛之哉?」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锜,古渠禾反】

赋也。陆氏曰:「锜凿属。」毛传:「吪,化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赋也。毛传:銶,木属。遒,固也。休,美也。

  破斧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毛以斧斨喻礼义,郑以斧斨喻周公、成王,比拟失伦,皆不取。集注以此为从军之士,答前篇《东山》之诗,亦未敢信为然也。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程氏曰:「此盖既得罪人之后,周公迟留未归,士大夫刺朝廷不知还周公之道。」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朱注比也 毛传柯斧柄也

苏氏曰:「伐柯必用斧,取妻必用媒。王欲治国,则当还周公也。」

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我觏之子,笾豆有践。

虞惇曰:兴也。郑笺则法也之子,斥周公也。朱注:笾,竹豆也;豆,木豆也。毛传:践行,列貌。

虞惇曰:「伐柯之则,即在所执之柯。王欲还周公列笾豆为相见之礼,则见之矣。惜乎朝廷之不知也。」伐柯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郑笺云,成王既得雷风之变,欲迎周公,而羣臣犹惑流言,疑于王迎之礼,故刺之,此衍説也。伐柯伐柯,毛云礼义,亦治国之柄,匪媒不得。郑云,成王欲迎周公,当使晓王与周公之意者先往,此曲説也。朱注云,首章喻东人见公之难,次章喻东人见公之易。之子指其妻而言,亦非是。下篇之子指周公,则此章之子亦指周公。首章属比,而次章属兴,故今采程氏、蘓氏之説,而以臆见参之。

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程氏曰:周公居东,未反,士大夫思之切,而责在朝之人不速还公也。申公説:周公归于周,鲁人欲留之,不可得,作是诗。

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

兴也。毛传:九罭,緵罟,小鱼之网也。鳟鲂,大鱼也。孔防大鱼而处小网,非其冝也。朱注:我东人,自我也。之子,斥周公也。衮衣裳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四曰火,五曰宗彝,皆缋于衣;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蔽,皆绣于裳。天子之龙,一升一降。公但画降龙,龙首卷然,故曰衮。此东人喜见周公之辞。欧阳氏曰:衮衣绣裳,上公之服也。上公宜在朝廷者也。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信处

兴也。毛传:遵循也。孔防渚:小洲也。朱注:女东人,自相女也。毛传:再宿曰信。

郑笺:「鸿飞戾天,而今遵渚」,喻周公处东都,失其所也。朱注:「公归,岂无所乎?于女信处而已。」欧

译东山四章,每章十二句。

虞惇按:我心西悲,传文说公族有罪,亲近者穿素服不奏乐,为其改变礼仪如同同辈的丧礼,意在防止过分推崇,但这并非《诗经》的本义。勿士行枚,笺注说善于用兵者不列阵,也太过迂腐。有敦苦其新,孔嘉的说法都不如集注的好。熠燿宵行,注解说宵行是虫名。按《尔雅》及《埤雅等书都说熠燿是萤火虫。朱子为了避免与末章的熠燿重复,而将宵行改为萤火虫,在经传中没有依据,现在遵从旧注。

破斧,赞美周公。周大夫借此讽刺四国。

虞惇按:这是赞美周公的诗,并非讽刺四国。传承和序言有误,于是将四国解释为管、蔡、商、奄,这是不对的。孔安国《书传》称周公二年平定祸乱,二年攻克殷商,三年征服奄国。申公说:周公从征伐殷商回来,四国赞美他。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向东征伐,四国得以匡正。哀怜我们这些人,周公的德行也极其伟大。

这是赋的手法。朱注:“四国,指四方各国。”毛传:“皇,匡正;将,大。”朱注:“东征的战役,斧头破损,斨也残缺,辛劳至极,然而周公这样做”

这大概是要使四方无不归于正道而后已,并非想要自救自身罢了。他哀怜我民人的德行,难道不伟大吗?苏氏说:“如果周公嫌恶救身,洁身而退以躲避二叔的祸难,那么祸乱将波及四方。为自己打算则得当了,但未免显得狭隘。只有不嫌恶自救,哀怜天下不得治理,从而诛杀管蔡,然后才能称为伟大。”范氏说:“舜封象,周公诛杀管蔡,事迹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样的。象的祸患只及于舜,管蔡勾结商朝以离间王室,得罪天下,不是周公可以私相宽恕的,怎么能不诛杀他们呢?”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向东征伐,四国得以教化。哀怜我们这些人,周公的德行也极其美好。【锜,音渠禾】

这是赋的手法。陆氏说:“锜是凿一类的工具。”毛传:“吪,教化。”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向东征伐,四国得以稳固。哀怜我们这些人,周公的德行也极其美善。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銶,是木工工具。遒,稳固。休,美善。

破斧三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毛亨以斧斨比喻礼义,郑玄以斧斨比喻周公、成王,比拟不合伦常,都不采纳。集注认为这是从军之士所作,回应前篇《东山》之诗,也不敢确信如此。

伐柯,赞美周公。周大夫讽刺朝廷不知晓。

程氏说:“这大概是在得罪人之后,周公滞留未归,士大夫讽刺朝廷不知召回周公的道理。”

伐柯如何?不用斧头不能成功。娶妻如何?不用媒人不能得到。

朱注这是比的手法。毛传:柯,斧柄。

苏氏说:“伐柯必须用斧头,娶妻必须用媒人。君王想要治理国家,就应当召回周公。”

伐柯,伐柯,它的法则不远。我见到这个人,笾豆陈列有序。

虞惇说:这是兴的手法。郑笺:则,法则;之子,指周公。朱注:笾,竹制的豆;豆,木制的豆。毛传:践,行列的样子。

虞惇说:“伐柯的法则,就在所执的斧柄上。君王想要召回周公,陈列笾豆作为相见的礼仪,那么就能见到他了。可惜朝廷不知晓啊。”伐柯二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郑笺说,成王既得到雷风之变的启示,想要迎接周公,而群臣仍被流言迷惑,怀疑君王迎接周公的礼仪,所以讽刺他们,这是多余的解说。伐柯伐柯,毛亨说礼义,也是治国的柄,不用媒人不能得到。郑玄说,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让知晓君王与周公心意的人先前往,这是曲解。朱注说,首章比喻东人见周公之难,次章比喻东人见周公之易。之子指其妻而言,也不对。下篇之子指周公,那么此章之子也指周公。首章属比,而次章属兴所以现在采纳程氏、苏氏的说法,并参以己见。

九罭,赞美周公。周大夫讽刺朝廷不知晓。

程氏说:周公居东,尚未返回,士大夫思念深切,而责备在朝之人不赶快召回周公。申公说:周公回到周地,鲁人想挽留他,不可得,作此诗。

九罭之鱼,鳟鲂。我见到这个人,穿着衮衣绣裳。

这是兴的手法。毛传:九罭,细密的网,捕小鱼的网。鳟鲂,大鱼。孔安国:大鱼处在小网中,不合适。朱注:我东人,自我。之子,指周公。衮衣绣裳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曰花虫,四曰火,五曰宗彝,都画在衣上;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斧形,九曰黼形,都绣在裳上。天子的龙,一升一降。公只画降龙,龙首卷曲,所以叫衮。这是东人喜见周公的话。欧阳氏说:衮衣绣裳,是上公的服饰。上公应当在朝廷。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信处

这是兴的手法。毛传:遵,遵循。孔安国:渚,小洲。朱注:女东人,自相称。毛传:再宿曰信。

郑笺:“鸿飞至天,而今遵循小洲”,比喻周公处在东都,失其所。朱注:“公归,难道没有地方吗?只在你们这里暂住罢了。”欧

阳氏曰:

  言终当归也

  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女信宿

兴也,孔防高平曰:「陆。」朱注不复言将留相王室,不复来也。

译阳氏说:

意思是最终应当回归。

大雁飞越陆地,指周平王回归后不再回到申国,在申国只住了两夜。

这是起兴的手法。孔氏、防氏、高氏、平氏说:“陆。”朱氏注解说“不复”是指将留在王室,不再回来了。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

赋也。朱注:公惟信宿于此,是以东方有此衮衣之人。又愿其且留于此,无遽迎公以归,而使我心悲也。欧阳氏曰:此道东人留公之意云尔。东人犹能爱。

  公所以深刺朝廷之不知也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虞惇按:此诗以欧阳説为正,其训诂则朱子得之。郑笺于首章云:「王迎周公,当以上公之服徃见之。」末章云:「成王所赍来衮衣,愿其封周公于此。」皆衍説。鸿飞遵渚,毛郑为优。

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摄政,逺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

申公説:「鲁人睹周公徳容而作是诗。」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隔句韵】兴也。毛传:跋,躐也。朱注:胡,颔下悬肉也。毛传:疐,跲也。郑笺:公,周公也。朱注:孙,让也。毛传:硕,大;肤,美也。朱注:赤舄,冕服之舄也,几几,安重貎。程氏曰:狼进而躐其胡,则退而跲其尾,所以致困难者,以其有贪欲故也。周公至公不私,进退以道,无利欲之蔽,以谦逊自处,不有其尊,不矜其徳,故虽在危疑之地,安歩舒防,赤舄几几,然安也。严氏曰:凡人处利害之变,则居止不安,其常惧者丧屦,喜者折屐。诗人以赤舄几几见周公之圣,其善观圣人者矣。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徳音不瑕【瑕,古音胡】兴也。郑笺:不瑕,不可疵瑕也。

程氏曰:周公之处已也,夔夔然存恭畏之心;其存诚也,荡荡然无顾虑之意。所以不失其圣,而徳音不瑕也。范氏曰:神龙或潜或飞,能大能小,变化不测;然得而畜之,若犬羊然,有欲故也。惟其可以畜之,故亦得醢而食之。凡有欲之类,莫不可制焉。唯圣人无欲,故天地万物不能易也。富贵贫贱死生,如寒暑昼夜相代乎前,吾岂有心乎哉?顺受之而已矣。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防;孔子阨于陈蔡,不以为戚;周公逺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而赤舄几几,徳音不瑕,其致一也。

  狼跋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狼跋》之作,当在周公居东,成王未启金縢之前,故序云:“逺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若金縢既啓,悔泣迎公,是已知公矣,安得云王不知乎?郑云:“摄政七年,致太平,复成王之位,又为之太师,终始无愆者误也。”公孙硕肤,郑云:“孙遁也。”如公孙于齐之孙孙,避此成功之大美,谓复子明辟也,此説非是。朱子云:“让大美而不居,指管蔡流言之变,乃诗人廻防之辞。”愚亦以为未然。管蔡流言,周公东征,《诗》《书》皆大书特书,何烦掩饰廻防?程氏説颇近理,以钱説参之,欧阳公以孙为顺,以硕肤为肤革充盈,亦未免杜撰。至毛传云:“公孙成王也。”豳公之孙,苏氏又云:“公孙周公也。”《是诗》专美周公,何得又云成王之大美?而《破斧》《九罭》皆已明言周公不应,此诗复假“公孙”为称,此二説尤支离迂曲,不可从也。

  豳国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读诗质疑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六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小雅大雅

郑谱曰:小雅、大雅者,周室居西都丰镐之时诗也。始祖后稷,由神气而生,有播种之功于民。公刘至于太王、王季、厯及千载,越异代而别世载其功业,为天下所归。文王受命,武王遂定天下,盛徳之隆,大雅之初。起自文王,至于文王有声,据盛隆而推原天命,上述祖考之美。小雅自鹿鸣至于鱼丽,先其文所以治内,后其武所以治外。此二雅逆顺之次,要于极贤圣之情,着天地之助,如此而已矣。又大雅生民下及卷阿,小雅南有嘉鱼下及菁菁者莪,周公、成王之时诗也。传曰:文王基之,武王凿之,周公内之,谓其道同终始相成,比而合之,故大雅十八篇,小雅十六篇,为正经。其用于乐,国君以小雅,天子以大雅。然而飨宾或上取燕,或下就,何者?天子飨元侯,歌肆夏,合文王;诸侯歌文王,合鹿鸣;诸侯于邻国之君

译因此有那衮衣之人啊,不要让我公回去啊,不要使我心中悲伤啊。

这是赋的手法。朱熹注:我公只是在此住了一两夜,所以东方才有这穿衮衣的人。又希望他暂且留在此地,不要急忙迎接我公回去,而使我心中悲伤。欧阳修说:这是表达东方人挽留我公的意思罢了。东方人尚且懂得爱惜。

我公之所以深深讽刺朝廷不了解他。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每章三句。

虞惇按:这首诗以欧阳修的说法为正确,其训诂则朱熹说得对。郑玄笺在首章说:“周成王迎接周公,应当穿着上公的礼服去见他。”末章说:“成王所携带来的衮衣,希望封周公在此地。”都是多余的解说。鸿雁飞在水中小洲,毛亨、郑玄的解释更好。

《狼跋》,赞美周公。周公摄政,远处有四方国家的流言,近处有周成王不了解。周朝大夫赞美他不丧失他的圣明。

申公说:“鲁国人看到周公的德行仪容而作了这首诗。”

狼前进时绊住了它的喉下垂肉,又踩到了它的尾巴。公孙体态硕大美好,红色的鞋子安稳庄重【隔句押韵】这是兴的手法。毛传:跋,是绊住。朱注:胡,是下巴下垂的肉。毛传:疐,是绊倒。郑笺:公,是周公。朱注:孙,是谦让。毛传:硕,是大;肤,是美好。朱注:赤舄,是冕服所穿的鞋子,几几,是安稳庄重的样子。程颐说:狼前进时绊住它的喉下垂肉,那么后退时就会踩到它的尾巴,导致困难的原因,是因为它有贪欲。周公至公无私,进退合乎道义,没有利欲的蒙蔽,以谦逊自处,不占有他的尊贵,不夸耀他的德行,所以虽然处在危险猜疑的境地,步伐从容舒缓,红鞋安稳庄重,如此安稳。严氏说:凡人在利害变化之中,就坐立不安,害怕的人容易丢鞋,高兴的人容易折屐。诗人用红鞋安稳庄重来表现周公的圣明,真是善于观察圣人啊。

狼踩到了它的尾巴,又绊住了它的喉下垂肉。公孙体态硕大美好,德行声音没有瑕疵【瑕,古音读如胡】这是兴的手法。郑笺:不瑕,是不可挑剔瑕疵。

程颐说:周公对待自己,恭敬敬畏;他存养诚心,坦荡没有顾虑。所以不丧失他的圣明,而德行声音没有瑕疵。范氏说:神龙有时潜伏有时飞翔,能大能小,变化不可测度;然而得到它并畜养它,就像犬羊一样,是因为它有欲望。正因为它可以被畜养,所以也能被剁成肉酱吃掉。凡是有欲望的生物,没有不可以被控制的。只有圣人没有欲望,所以天地万物不能改变他。富贵贫贱生死,像寒暑昼夜一样在面前更替,我哪里会有私心呢?顺从接受罢了。舜接受尧的天下,不认为这是恩惠;孔子困厄在陈蔡,不认为这是忧愁;周公远处有四方国家的流言,近处有成王不了解,而红鞋安稳庄重,德行声音没有瑕疵,道理是一致的。

《狼跋》二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狼跋》的创作,应当在周公居东,成王尚未开启金縢之前,所以《诗序》说:“远处有四方国家的流言,近处有成王不了解。”如果金縢已经开启,成王悔泣迎接周公,那就是已经了解周公了,怎么能说成王不了解呢?郑玄说:“摄政七年,成就太平,归还成王的君位,又担任太师,始终没有过失”是错误的。公孙硕大美好,郑玄说:“孙是遁避。”像公孙于齐的孙,避让这成功的大美,指归还君位,这种说法不对。朱熹说:“谦让大美而不居,指管蔡流言的变故,是诗人委婉的言辞。”我也认为不对。管蔡流言,周公东征,《诗经》《尚书》都大书特书,何必掩饰委婉?程颐的说法颇近情理,参看钱氏的说法,欧阳修以孙为顺,以硕肤为肌肤充盈,未免牵强附会。至于毛传说:“公孙是成王。”豳公的孙子,苏氏又说:“公孙是周公。”这首诗专门赞美周公,怎么能又说成王的大美?而《破斧》《九罭》都已经明确说是周公,不应,这首诗又假借“公孙”来称呼,这两种说法尤其支离迂曲,不可采纳。

豳国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读诗质疑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六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小雅大雅

郑谱说:小雅、大雅,是周朝王室居住在西都丰镐时的诗歌。始祖后稷,由神气而生,对百姓有播种的功劳。公刘到太王、王季,历经千年,跨越不同世代分别记载他们的功业,被天下所归附。文王受命,武王于是平定天下,盛德之隆,是大雅的开始。从文王开始,到《文王有声》,依据盛隆而推究天命,上溯祖先的美德。小雅从《鹿鸣》到《鱼丽》,先讲文治以治理内政,后讲武功以治理外患。这两雅的逆顺次序,关键在于极尽贤圣的情意,彰显天地的辅助,如此而已。又大雅从《生民》下到《卷阿》,小雅从《南有嘉鱼》下到《菁菁者莪》,是周公、成王时的诗歌。传曰:文王奠基,武王开凿,周公充实,说他们的道相同,始终相成,比较合并,所以大雅十八篇,小雅十六篇,是正经。它们用于音乐,国君用小雅,天子用大雅。然而飨宴宾客有时向上取用燕乐,有时向下就便,为什么呢?天子飨宴元侯,歌唱《肆夏》,配合《文王》;诸侯歌唱《文王》,配合《鹿鸣》;诸侯对于邻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