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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诗质疑三十三

读诗质疑卷三十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06–517 段

足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

译这就足够了。

公马肥壮,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马匹众多,有黑嘴黄毛的,有黄白相间的,有纯黑的,有黄色的。驾车时气势雄壮,思念没有穷尽。这些马匹真优良。

赋也。毛传:駉駉,腹干肥张也。坰,逺野也。邑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骊马白跨曰驈,黄白曰皇,纯黒曰骊,黄骍曰黄。彭彭,有力有容也。郑笺:臧,善也。郑笺:马牧于坰野者,避民居与良田也。周礼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坰之牧地,水草既美,牧人又良,饮食得其时,则自肥健。孔疏:薄言駉者,有何马也?乃有驈、有皇、有骊、有黄,用之以驾车,则彭彭然。郑笺:僖公思遵伯禽之法,反覆思之,无有竟已,乃至于思马斯善,多其所及,广博。朱注:此言僖公牧马之盛,由其立心之逺。衞文公秉心塞渊,而騋牝三千,亦此意也。顾氏曰:鲁僖公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而有駉牧之盛;卫文公布衣帛冠,务材训农,通商惠工,而有騋牝之多。然则古之马政,皆本于田功。吾未见廏有肥马,野有饿莩,而能国者也。毛传: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孔疏:校人之法,以马二百一十六匹为一廏,每廏为一闲。诸侯四种,其三种别为一闲,驽一种而分三闲也。朝祀所乘为良马,征伐所乘为戎马,田路驾田马,驽马给宫中之役。张氏曰:思马斯臧,良马也。臧者,言其徳。思马斯才,戎马也。才者,言其用。陈于礼者尚徳,用于战者尚才。思马斯作,田马也,谓习其动作之节。思马斯徂,驽马也,言足以行而已。是谓四种之马。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无期,思马斯才。

赋也。毛传:苍白杂毛曰骓,黄白杂毛曰駓,赤黄曰骍,苍祺曰骐。伾伾,有力也。王氏曰:无期,久也。朱注:才,材力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駵,有雒。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作。

赋也。毛传:青骊驎曰驒,白马黒鬛曰骆,赤身黒鬛曰駵,黒身白鬛曰雒。绎绎,善走也。郑笺:斁,厌也。朱注作奋起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袪袪。思无邪,思马斯徂【騢,古音胡;邪,音徐】

赋也。毛传:隂白杂毛曰骃,彤白杂毛曰騢,豪骭曰驔,二目白曰鱼。袪,袪强健也。郑笺:徂,行也。

吕氏曰:僖公修牧马之政,以诚心行之,故言思无疆,思无期,思无斁,思无邪,而马之所以臧才作徂者,其效也。古之贤君,诚心以行善政,其效皆若此,非独牧马而已。苏氏曰: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昔之为诗者,则未必知此也。孔子读诗至此,而有会于其心,是以取之,盖断章云尔。

  駉四章章八句

  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上去通韵,未句合。三章为韵,犹《周南》之《麟趾》也】

兴也。毛传:駜,马肥彊貌。孔疏:四马曰乘,黄,黄马也。朱注:明明,辨治也。毛传:振振,羣飞貌;咽咽,鼓节也。朱注:胥,相也。

毛传:「马肥强则能升高进逺,臣彊力则能安国。」严氏曰:「自早逮夜,在于公家。其在公家,则修明职事,言忠勤也。」李氏曰:「在公明明,事上尽职也。僖公于是燕之以礼乐,羣臣之来者如振鹭之修洁而有威仪也。」郑笺:「与之饮酒以鼓节之,咽咽然至于无算爵,则又起舞以尽其欢,君臣于是则皆喜乐也。」虞惇曰:「有駜有駜,喻臣之能尽力也。臣尽力以忠其上,君致礼以遇其下,可谓君臣有道矣。」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

兴也。郑笺:「鹭于飞,喻羣臣饮酒醉欲退也。」毛传言:「臣有余敬,而君有余惠。」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岁其有君子,有谷贻孙子,于胥乐兮。

兴也。毛传「青骊曰駽」。郑笺「载则也」。毛传「有有年也」。郑笺「谷善贻遗也。君臣安乐则隂阳和而有丰年,其善道可以遗子孙也」。

译这是赋体诗。毛传说:駉駉,是腹部和躯干肥壮的样子。坰,是远方的野外。城邑之外叫郊,郊外叫野,野外叫林,林外叫坰。黑马白胯叫驈,黄白相间叫皇,纯黑叫骊,黄赤色叫黄。彭彭,是有力量且仪态盛大的样子。郑玄笺注:臧,是善的意思。郑玄笺注:马在坰野放牧,是为了避开民居和良田。《周礼》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管理远郊的土地,坰野的牧地,水草既好,牧人又良,饮食得其时,自然肥健。孔颖达疏解:薄言駉者,有什么马呢?乃有驈、有皇、有骊、黄,用来驾车,则彭彭然有力。郑玄笺注:僖公思慕遵循伯禽的法度,反复思虑,没有穷尽,以至于想到马如此善美,其所涉及的方面广博。朱熹注:这是说僖公牧马的盛况,源于他立心的深远。卫文公秉心深沉,而騋牝三千,也是这个意思。顾氏说:鲁僖公节俭以足用,宽厚以爱民,务农重谷,所以有駉牧的盛况;卫文公穿布衣戴帛冠,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所以有騋牝之多。那么古代的养马政令,都本于农耕之功。我没见过马厩里有肥马,野外有饿死的人,而能治理好国家的。毛传说:诸侯有六种马,四种分类,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驽马。孔颖达疏解:校人的制度,以马二百一十六匹为一廏,每廑为一闲。诸侯四种马,其中三种各为一闲,驽一种而分三闲。朝祀所乘为良马,征伐所所乘为戎马,田猎道路驾田马,驽马供宫中之役。张氏说:思马斯臧,是良马。臧,是说它的德行。思马斯才,是戎马。才,是说它的功用。陈列于礼制的崇尚德行,用于战争的崇尚才能。思马斯作,是田马,指习练其动作的节度。思马斯徂,是驽马,说足以行走而已。这就是四种马。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

思无期,思马斯才。

这是赋体诗。毛传说:苍白杂毛叫骓,黄白杂毛叫駓,赤黄叫骍,苍黑有纹叫骐。伾伾,是有力的样子。王氏说:无期,是久的意思。朱熹注:才,是材力。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有驒,有駓,有駵,有雒。

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才。

这是赋体诗。毛传说:青黑杂毛叫驒,白马黑鬃叫骆,赤身黑鬃叫駵,黑身白鬃叫雒。绎绎,是善于奔跑的样子。郑玄笺注:斁,是厌倦的意思。朱熹注:作奋起解。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有骃,有騩,有驔,有鱼,以车袪。

思无邪,思马斯徂【騩,古音胡;邪,音徐】

这是赋体诗。毛传说:阴白杂毛叫骃,彤白杂毛叫騩,豪骭叫驔,二目白叫鱼。袪,是强健的样子。郑玄笺注:徂,是行走的意思。

吕氏说:僖公修治牧马的政令,以诚心行之,所以说思无疆,思无期,思无斁思无邪,而马之所以臧才作徂的,是其效验。古代的贤君,诚心以行善政,其效验都如此,不只是牧马而已。苏氏说: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从前作诗的人,未必知道这个。孔子读诗至此,而有会于心,所以取之,大概是断章取义罢了。

駉四章章八句

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黄

夙夜在公,在公明明

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

醉言舞,于胥乐兮【上去通韵未句合。三章为韵,犹《周南之《麟趾》也】

这是兴体诗。毛传说:駜,是马肥壮的样子。孔颖达疏解:四马叫乘,黄,是黄马。朱熹注:明明,是明辨治理。毛传说:振振,是群飞的样子;咽咽,是鼓的节奏。朱熹注:胥,是相的意思。

毛传说:“马肥壮则能升高进远,臣强力则能安国。”严氏说:“从早到晚,在公家。在公家,则修明职事,是说忠勤。”李氏说:“在公明明,是事上尽职。僖公于是以礼乐宴享他们,群臣来的如振鹭之修洁而有威仪。”郑玄笺注:“与他们饮酒以鼓节之,咽咽然至于无算酒,则又起舞以尽其欢,君臣于是都喜乐。”虞惇说:“有駜有駜,比喻臣能尽力。臣尽力以忠其上,君致礼以遇下,可谓君臣有道了。”

有駜有駜,駜彼乘

夙夜在公,在公饮酒

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

醉言归于胥乐兮

这是兴体诗。郑玄笺注:“鹭于飞,比喻群臣饮酒醉欲退。”毛传解释说:“臣有余敬,而君有余惠。”

有駜有駜,駜彼乘

夙夜在公,在公载燕

自今以始,岁其有

君子,有谷贻孙子,于胥乐

这是兴体诗。毛传说“青黑叫駽”。郑玄笺注“载则是”。毛传说“有有年也”。郑玄笺注“谷善贻遗也。君臣安乐则阴阳和而有丰年,其善道可以遗子孙”。

朱注「颂祷之辞也」。有駜三章,章九句。

译朱熹注解说:“这是颂扬祈祷的言辞。”《有駜》共三章,每章九句。

虞惇按:此诗之义,毛、郑为善。但郑以“有駜”二句为僖公用臣,先致其禄食,以“在公”“明明”为明徳、明义,则属衍説。“振振鹭,鹭于下”云洁白之士,羣集于朝。孔氏申之,云在外贤士竞来事君,则似以“夙夜在公”为在朝之臣,“以振振鹭”为新来之士。宜欧阳氏以为妄生枝节也。朱注云:此燕饮而颂祷之辞,“有駜”二句不言取兴之义,“振振鹭”但喻舞者之容,意盖不主序説也。

  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

礼器,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申公説:僖公作泮宫,而落其成,史克颂祷之辞。苏氏曰:此诗言既作泮宫,遣将出兵,以克淮夷。閟宫言公子奚斯作新庙,考于春秋,其事皆不载。世有以是疑二诗之妄者,予尝辨之:泮宫,鲁之学也;閟宫,鲁之庙也。自鲁先君而有之矣。僖公因其旧而新之,是以不见于春秋。至于淮夷之功,予亦疑焉。然诗固有之,式固尔,犹淮夷卒获有所未获,而欲终之,则其所获尚少也。自僖公至于孔子八世,事之小者容有失之,其大者未有不録也。今此诗之言甚美而大,则君臣之辞欤?而孔子録之,可乎?曰:维可之,是以録之。録其所可,而去其所不可,此孔子之所以为诗也。虞惇按:先儒多以此为颂伯禽之诗,以伯禽征淮夷见于书之费誓,而僖公时未尝伐淮夷有功也。考春秋,僖公十三年从齐桓公会于咸,为淮夷之病杞也;十六年又从齐桓公会于淮,为淮夷之病鄫也。淮夷在徐州之域,最近于鲁,诗人因修泮宫而祝其君有平淮夷之功,以继伯禽之烈。诗通篇皆颂祷之辞,非必实有此事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茷茷,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旂音芹,水止隔句韵】赋而兴也。毛传:泮水,泮宫之水也。天子辟廱,诸侯泮宫。郑笺:芹,水菜也。李氏曰:茷茷,飞扬也。朱注:哕哕,和也。郑笺:迈,行也。

郑笺:鲁人思乐僖公修泮宫之水,复伯禽之法,而往观之,采其芹焉。辟廱者,筑土雝水之外,圆如璧,四方来观者均也。泮之言半也,半水者,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天子诸侯宫异制,因形然。我采水之芹,见僖公来至于泮宫,我则观其旂,茷茷然,鸾和之声,哕哕然。孔疏:言车服得宜,行趋中节也。李氏曰:国人无长幼,皆从公而往,见国人从公之乐也。郑笺:言僖公贤君,人乐见之。黄氏曰:鲁人之乐泮水,非乐乎泮水也,乐乎僖公之贤,而人材所赖以长养成就也。朱氏曰:一章乐其来而至也,二章乐其至而教也,三章乐其教毕而燕也。孔疏:鲁人作诗而自称其君为鲁侯者,因其请王而作,示僖公之徳,为四方所则,非独鲁人颂之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平上去通韵】

赋而兴也。孔疏:藻,水草也。毛传:蹻蹻,强盛也。郑笺:音,徳音也。毛传:色,温润也。

苏氏曰:僖公之至泮宫,好其顔色,和其笑语,未尝有所怒也,教之而已。王氏曰:此《洪范》所谓「而康而色」者也,夫然后能教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旨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羣丑。

赋而兴也。毛传:茆鳬葵也。郑笺:难老寿考也。朱注:长道犹大道也。毛传:丑众也。

孔疏:「鲁侯在泮,召先生君子,与之行饮酒之礼。既饮此美酒而得其宜,则天长与之以难老之福,故能顺仁义之长道,以屈羣众也。」苏氏曰:「苟无其人,虽有其道,不能从也;苟无其道,虽有其众,不能服也。是以愿公之难老也。」朱注:「此章以下,皆颂祷之辞。」

穆穆鲁侯,敬明其徳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

赋也。朱注:烈祖,周公、鲁公也。郑笺:祜,福也。朱氏曰:此章专颂僖公之徳,为下服淮夷张本也。

明明鲁侯,克明其徳。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服,蒲

译虞惇按:关于这首诗的主旨,毛亨和郑玄的解释是好的。但是郑玄将“有駜”两句解释为僖公任用臣下,先给予他们禄位俸食,将“在公”“明明”解释为明德、明义,这属于多余的解说。“振振鹭,鹭于下”说的是洁白的士人,聚集在朝廷。孔颖达进一步阐述,说在外地的贤士争相来侍奉君主,这似乎是将“夙夜在公”理解为在朝的臣子,将“以振振鹭”理解为新来的士人。难怪欧阳修认为这是妄生枝节。朱熹注解说:这是宴饮时颂祷的言辞,“有駜”两句不取比兴之义,“振振鹭”只是比喻舞者的仪容,意思大概是不以《诗序》的说法为主。

《泮水》是歌颂僖公能够修缮泮宫的。

《礼器》说,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时,必定先祭祀泮宫。申公解释说:僖公修建泮宫,并在落成时举行祭礼,史克作了颂祷之辞。苏氏说:这首诗说既已修建泮宫,就派遣将领出兵,以战胜淮夷。《閟宫》说公子奚斯修建新庙,考查《春秋》,这些事都没有记载。世人因此怀疑这两首诗是虚构的,我曾经辩驳过:泮宫,是鲁国的学校;閟宫,是鲁国的宗庙。自从鲁国先君时就存在了。僖公是在旧有的基础上加以修缮,所以《春秋》中没有记载。至于战胜淮夷的功绩,我也曾怀疑。然而诗中确实有这样的话,“式固尔”意思是确实如此,还说淮夷最终有所收获,想要最终完成,那么所获得的还很少。从僖公到孔子历经八代,小事或许会有遗漏,大事没有不记录的。现在这首诗言辞美好而宏大,是君臣之间的言辞吗?孔子记录它,可以吗?回答说:可以,所以记录了它。记录其中可取的部分,去除不可取的部分,这就是孔子编订《诗经》的原则。虞惇按:前代儒者多认为这是歌颂伯禽的诗,因为伯禽征伐淮夷见于《尚书·费誓》,而僖公时未曾有征伐淮夷的功劳。考查《春秋》,僖公十三年跟随齐桓公在咸地会盟,是因为淮夷侵害杞国;十六年又跟随齐桓公在淮地会盟,是因为淮夷侵害鄫国。淮夷在徐州一带,离鲁国最近,诗人因修缮泮宫而祝愿君主有平定淮夷的功劳,以继承伯禽的功业。全诗都是颂祷之辞,不一定真有此事。

思念那快乐的泮水,采摘其中的芹菜。鲁侯来到此地,观看他的旗帜。那旗帜高高飘扬,鸾铃声音和谐悦耳。无论地位高低,都跟随公侯出行【旂音芹,水止隔句韵】这是赋兼兴的手法。毛传:泮水,是泮宫旁边的水。天子设辟雍,诸侯设泮宫。郑笺:芹,是一种水生蔬菜。李氏说:茷茷,是飞扬的样子。朱注:哕哕,是和谐的样子。郑笺:迈,是行走。

郑笺:鲁国人思念僖公修缮泮宫之水,恢复伯禽的法度,前往观看,采摘其中的芹菜。辟雍,是在外面筑土围水,形状圆如璧,四方来观看的人位置均等。泮的意思是半,半水,大概是东西门以南通水,北面不通。天子和诸侯的宫室制度不同,是顺应地形而建的。我采摘水中的芹菜,看见僖公来到泮宫,我就观看他的旗帜,高高飘扬的样子,鸾铃和谐的声音,悦耳动听。孔疏:说车马服饰得体,行动合乎节度。李氏说:国人无论长幼,都跟随公侯前往,看见国人跟随公侯的快乐。郑笺:说僖公是贤明的君主,人们乐于见到他。黄氏说:鲁人喜爱泮水,不是喜爱泮水本身,而是喜爱僖公的贤德,以及人才赖以成长成就的地方。朱氏说:第一章喜爱他来到,第二章喜爱他到来并施教,第三章喜爱他施教完毕而宴饮。孔疏:鲁人作诗而自称君主为鲁侯,是因为请求周王而作,显示僖公的德行,被四方效法,不只是鲁人歌颂他。

思念那快乐的泮水,采摘其中的藻类。鲁侯来到此地,他的马匹强壮有力。那马匹强壮有力,它的声音响亮清晰。面带笑容,不是发怒而是教导【平上去通韵】

这是赋兼兴的手法。孔疏:藻,是水生植物。毛传:蹻蹻,是强壮有力的样子。郑笺:音,是德行的声音。毛传:色,是温润的样子。

苏氏说:僖公来到泮宫,面色和善,笑语温和,不曾发怒,只是教导而已。王氏说:这就是《洪范》所说的“面色安详”啊,这样才能进行教导。

思念那快乐的泮水,采摘其中的茆草。鲁侯来到此地,在泮宫饮酒。饮下了美酒,长久赐予不易衰老的福气。顺应那仁义的大道,制服这众多的丑类。

这是赋兼兴的手法。毛传:茆是凫葵。郑笺:难老是长寿的意思。朱注:长道就是大道。毛传:丑是众人。

孔疏:“鲁侯在泮宫,召集先生君子,与他们举行饮酒之礼。饮下这美酒而得其宜,那么上天就赐予他长寿的福气,所以能顺应仁义的大道,以制服众人。”苏氏说:“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即使有正道,也不能遵循;如果没有正道,即使有众人,也不能信服。所以祝愿公侯长寿。”朱注:“这一章以下,都是颂祷之辞。”

庄重的鲁侯,恭敬地彰显他的德行,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是百姓的准则。既有文德又有武略,昭告显赫的祖先,没有不孝顺的,自己求得福佑。

这是赋的手法。朱注:烈祖,是周公、鲁公。郑笺:祜,是福。朱氏说:这一章专门歌颂僖公的德行,为下文征服淮夷做铺垫。

英明的鲁侯,能够彰显他的德行。既已修建泮宫,淮夷就归服了。威武的虎臣,在泮宫献祭割下的敌耳。贤良的问事官像臯陶一样,在泮宫献祭俘虏【服,蒲

北反。馘,古音国】赋也。郑笺:矫矫,武貌。馘,所格者之左耳也。淑,善也。朱注:问,讯囚也。郑笺:囚,所虏获者。

译向北返回。馘,古音读作“国”,意为赋税。郑玄笺注:矫矫,威武的样子。馘,是斩杀敌人后割下的左耳。淑,善。朱熹注:问,审讯囚犯。郑玄笺注:囚,是被俘获的人。

郑笺:僖公能明其徳,修泮宫而徳化行,于是伐淮夷,所以能服也。既伐淮夷而反,在泮宫,使武臣献馘,又使善听狱之吏如臯陶者献囚,言所伐有功,所任得其人。孔疏:《王制》:天子将出征,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司马氏曰:古人受成献馘,莫不在学,欲其先礼义,后勇力也。朱注:此诗人因鲁侯之在泮,而愿其有是功也。朱氏曰:此下四章,皆言服淮夷之事,而归功于学校也。

济济多士,克广徳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告于讻,在泮献功。

赋也。郑笺:多士,谓虎臣及如臯陶之属也。毛传:桓桓,威武貌。王氏曰:狄,逖也。攘而逖之也。孔疏:淮夷在鲁之东南。郑笺:烝烝,进也。李氏曰:皇皇,大也。郑笺:吴,哗也。讻,讼也。无以争讼之事告于治讼之官者。

朱注:烝烝皇皇,盛也;不吴不扬,肃也;不告于讻,师克而和,不争功也。李氏曰:人心为血气所使,一有毫髪之利,则忿而争,心于是乎隘矣。惟徳心克广,故其征伐有逖逺淮夷之功,既盛且肃,未尝争讼,惟在泮献功而已。孔疏:美其军旅齐整,又能克捷。

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

赋也。苏氏曰:觩弓健貌。毛传:五十矢为束。郑笺:搜,劲疾也。朱注:博,广大也。郑笺:斁,厌也。徒行者,御车者,皆敬其事,无厌倦也。毛传:式,用也。苏氏曰:犹道也。

苏氏曰:「僖公兵戎精缮,士卒竞劝,故能克淮夷。甚顺军法,而善无有违逆。更勉之使益固其道,庶几淮夷可尽得也。」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象齿,大赂南金。

兴也。毛传:「鸮,恶声之鸟也。黮,桑实也。」郑笺:「懐归也。」李氏曰:「憬,觉悟也。」毛传:「琛,寳也。元▯,尺二寸,赂遗也。南,谓荆扬也。」郑笺:「荆扬之州,贡金三品。」郑笺:「鸮常恶鸣,今来止于泮水之木,食其桑黮,为此之故,故改其鸣,归就我以善音。」喻人感于徳则化也。孔疏:「淮夷来鲁国献其琛寳,其所献之物是大▯。」

象齿,又广赂我南方之金,是皆修泮宫所致。

  泮水八章章八句

虞惇按:永锡难老,郑氏引《王制》“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非是。顺彼长道,非道路之道。屈此羣丑,亦不指淮夷。郑于此为误,余得之。

  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

苏氏曰:「诗所谓『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者,人之所以愿之,而其实则未能也,而遂以为颂其能复周公之宇,是以知此诗之序,盖后世之所増,而非孔氏之旧也。」

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徳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穉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缵禹之绪

赋也。朱注:閟,深闭也。毛传:先妣姜嫄之庙,在周孟仲子曰:是禖宫也。侐,清静也。苏氏曰:实实,巩固也。毛传:枚枚,砻密也。先种曰稙,后种曰穉。郑笺:奄,犹覆也。毛传:绪,业也。

孔疏作者将美僖公追述逺祖上,陈姜嫄、后稷至于大王、文、武,爰及成王封建之辞,鲁公受赐之命,着其所以有鲁之由。苏氏曰:鲁以周公故得立姜源之庙,僖公修而新之。郑笺:「赫赫乎显著姜嫄也,其徳贞正不回邪,天用是冯依之而生后稷。其任之又无灾害,不坼不副,终十月而生子,不迟晚。既生后稷,天又多与之福,以五谷盖覆天下,使民知稼穑之道,民赖其功。尧时洪水为灾,民不粒食,禹平水土,后稷乃教播种,于是天下大有,故曰继禹之事也。」

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啓尔宇,为周室辅【平上通韵】

赋也。郑笺:翦断也。朱注:届极也

译郑玄笺注:僖公能够彰显他的德行,修缮泮宫从而使德化推行,于是征伐淮夷,因此能够使其臣服。既已征伐淮夷而返回,在泮宫中,让武臣献上报首,又让善于审理狱讼的官吏如皋陶那样的人献上囚犯,说的是所征伐有功,所任用的人选得当。孔颖达疏解:《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在学宫接受成命;出征抓获罪人,返回后在学宫举行释奠礼,用审讯俘虏和报首来报告战功。司马氏说:古人接受成命和献上报首,没有不在学宫进行的,是想让他们先重礼义,后重勇力。朱熹注:这是诗人因为鲁侯在泮宫,而希望他有这样的功绩。朱氏说:这四章以下,都讲征服淮夷的事情,而将功劳归于学校。

济济众多士人,能够广布德心。威武雄壮地出征,驱除东南的敌人。气势盛大辉煌,不喧哗不张扬。不把争讼之事告知治讼的官员,在泮宫献上报功。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多士,指的是虎臣以及像皋陶那样的人。毛亨传:桓桓,威武的样子。王氏说:狄,是逖的意思。排斥并使之远离。孔颖达疏解:淮夷在鲁国的东南方。郑玄笺注:烝烝,是前进的意思。李氏说:皇皇,大的意思。郑玄笺注:吴,是喧哗的意思。讻,是争讼的意思。没有把争讼之事告诉治讼官员的人。

朱熹注:烝烝皇皇,是盛大的样子;不吴不扬,是肃静的样子;不告于讻,是军队战胜而和睦,不争夺功劳。李氏说:人心被血气驱使,一旦有一点微小的利益,就会愤怒而争斗,心于是变得狭隘了。只有德心能够宽广,所以征伐有驱除远方淮夷的功劳,既盛大又肃静,未曾发生争讼,只是在泮宫献功罢了。孔颖达疏解:赞美其军队整齐,又能战胜。

角弓弯曲强劲,束矢劲疾有力。戎车宽大稳固,步卒和御者没有厌倦。既已战胜淮夷,非常顺从没有违逆。坚持你的谋略,淮夷最终被俘获。

这是赋的手法。苏氏说:觩,是弓强劲的样子。毛亨传:五十支箭为一束。郑玄笺注:搜,是劲疾的意思。朱熹注:博,是广大的意思。郑玄笺注:斁,是厌倦的意思。步行的人,驾车的人,都敬重其事,没有厌倦。毛亨传:式,是用。苏氏说:犹,是道。

苏氏说:“僖公兵器精良,士卒竞相勉励,所以能战胜淮夷。非常顺从军法,而且善无违逆。再勉励他使更加巩固其道,或许淮夷可以全部俘获。”

翩翩飞翔的鸮鸟,栖息在泮宫的树林。吃我的桑葚,带来美好的声音。觉悟的淮夷,来进献他们的珍宝。黑色的犀牛、象牙,大量的南方黄金。

这是兴的手法。毛亨传:“鸮,是叫声难听的鸟。黮,是桑树的果实。”郑玄笺注:“懐,是归顺的意思。”李氏说:“憬,是觉悟的意思。”毛亨传:“琛,是珍宝。元〇,长一尺二寸,是馈赠的礼物。南,指的是荆扬地区。”郑玄笺注:“荆扬地区,进贡三种金属。”郑玄笺注:“鸮平常叫声难听,现在停在泮水边的树上,吃它的桑葚,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改变它的叫声,归顺我而带来美好的声音。”比喻人受到德行的感化就会改变。孔颖达疏解:“淮夷来鲁国进献珍宝,所进献的物品是大〇。”

象牙,又大量馈赠我南方的黄金,这都是修缮泮宫所导致的。

泮水八章,每章八句。

虞惇按语:永锡难老,郑氏引用《王制》“八十岁告知存问,九十岁有秩禄”,是不对的。顺彼长道,不是道路的道。屈此羣丑,也不指淮夷。郑氏在这里有错误,我得到了正确的理解。

閟宫颂扬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土。

苏氏说:“诗中所说‘居常与许,恢复周公的疆土’,是人们所希望的,而实际上并没有做到,却于是认为这是颂扬他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土,由此可知这首诗的序言,大概是后世所增加的,而不是孔氏原有的。”

閟宫深邃清静,坚实而细密。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邪僻。上帝依靠她,没有灾害。满十月不迟到生下后稷。降下百种福气,黍稷早晚播种,早晚种植的豆麦,覆盖天下国家,让百姓从事耕种,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覆盖天下土地,继承大禹的事业。

这是赋的手法。朱熹注:閟,是深闭的意思。毛亨传:先妣姜嫄的庙,在周孟仲子说:这是求子之宫。侐,是清静的意思。苏氏说:实实,是巩固的意思。毛亨传:枚枚,是细密的意思。先种叫稙,后种叫穉。郑玄笺注:奄,是覆盖的意思。毛亨传:绪,是事业。

孔颖达疏解:作者为了赞美僖公,追述远祖,陈述姜嫄、后稷直到大王、文王、武王,以及成王分封的言辞,鲁公受赐的命令,写明拥有鲁国的缘由。苏氏说: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建立姜嫄的庙,僖公修缮并更新它。郑玄笺注:“显赫显著的是姜嫄,她的德行贞正不邪僻,上天因此依靠她而生下后稷。她怀孕又没有灾害,不裂开不破裂,满十月而生子,不迟到。既生下后稷,上天又多给他福气,用五谷覆盖天下,让百姓知道耕种之道,百姓依赖他的功劳。尧时洪水为灾,百姓没有粮食吃,禹平定水土,后稷于是教人播种,于是天下大丰收,所以说继承大禹的事业。”

后稷的孙子,实在是大王。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开始剪除商朝。到了文王、武王,继承大王的事业,在牧野达到天命的极限。没有二心没有疑虑,上帝降临你们。整顿商朝的军队,能够完成其功业。王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土,作为周室的辅佐。”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翦,是断。朱熹注:届,是极。

。郑笺:虞度也。敦治旅众,咸同也。毛传:王成王也。郑笺:叔父,周公也。元子,伯禽也。啓,开也。毛传:宇,居也。

译郑玄笺注说:“虞”是度量的意思。“敦”是治理,“旅众”指众人,“咸同”是都相同的意思。毛亨传注说:“王”指成王。郑玄笺注说:“叔父”指周公,“元子”指伯禽。“啓”是开启的意思。毛亨传注说:“宇”是居住的意思。

郑笺:大王自豳徙居岐阳,四方之民咸归往之,于是而有王迹,是翦商之始。孔疏:文王、武王继大王之业,于时商家暴虐,天命已极,武王乃致天之诛于牧野之地。郑笺:民皆乐武王之如是,故劝之,无有贰心,无复计度,天视防女至,则克胜。朱注:克商之举,辅佐之臣咸有功,而周公亦与焉者也。郑笺:故封鲁公以为周分后,大开尔居,为我周家之辅,谓封以方七百里,欲其彊于众国。

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宜。降福既多,周分皇祖,亦其福女【牺,古许何反;宜,鱼何反】

赋也。郑笺:东,东藩鲁国也。朱注:附庸,犹属城也。小国不能自达于天子,附于大国者也。毛传:周公、孙庄公、子僖公也。郑笺:交龙为旂。朱注:耳,耳柔从也。孔疏:春秋错举四时也。郑笺:皇皇,后帝,天也。毛传:骍,赤牺纯也。郑笺:皇祖伯禽也。

郑笺既告周分以封伯禽之意,乃防命伯禽使为君于东,加赐之以山川土田及附庸,令专统之。张氏曰:山川使主其祭,土田使有其赋,附庸使广其封。金氏曰:土谓城邑塲圃牧地菜地之类,田谓诸侯一同之田,孟子所谓周公封于鲁为方百里者是也。山川附庸与凡土地,周礼所谓封疆方五百里,礼记所谓鲁境七百里者是也。孔疏:至于今日,僖公车建交龙之旂,承奉宗庙祭祀所乘四马,其六辔耳耳,然四时无有懈怠,所献所祀不有差忒。郑笺:成王以周公功大,命鲁郊祭天,亦配之以君祖后稷,其牲用赤牛纯色与天子同,天亦飨之,宜之多予之福。孔疏:周公与伯禽亦其福女僖公矣。朱注:此章以后皆言僖公致敬郊庙而神降之福,国人称愿之如此也。《礼记·明堂位》曰:成王以周公有勲劳于天下,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路,载弧防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祭统》曰: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纂之至于今不废。《礼运》曰: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虞惇按:《春秋》自隐桓而下未有书郊禘者,至僖公八年书禘于太庙,三十一年书四卜郊,然则鲁之郊禘自僖公始也。《明堂位》《祭统》皆汉儒所撰,其言成王赐鲁公以天子礼乐,盖亦未可尽信矣。

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羮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寿作朋,如冈如陵。

赋也。郑笺:「载始也。」朱注:「尝,秋祭名。」郑笺:「秋尝而言始者,秋物新成,尚之也。」孔疏:「楅衡,设横木于牛角以楅之,为其觝触人也。《周礼·封人》:「凡祭饰其牛牲,设其楅衡。」是也。」朱注:「秋将尝而夏福衡夙戒也。」毛传:「白牡,周公牲也;骍刚,鲁公牲也。」孔疏:「白牡,

殷牲也,周公死有王礼,嫌不敢与文武同,鲁公诸侯无所嫌,故从周制也。牺尊,尊为牺形也。将将,盛美也。毛传:「毛炰豚也。」孔疏:「爓,去其毛而炰之,封人祭。」

祀有毛炰之豚是也。毛传:胾,切肉也。羮,太羮铏羮也。孔疏:太羮,太古之羮,煑肉汁不和,盛之于豋。铏羮,肉汁之有菜和者,盛之铏器,故曰铏羮。毛传:大房,半体之俎也。孔疏:足下有跗,如堂房然。《明堂位》: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郑笺:万舞,干舞也。毛传:洋洋,众多也

译郑玄笺注:周太王从豳地迁徙到岐山南麓,四面八方的百姓都归附前往,于是有了王者的基业,这是翦灭商朝的开端。孔颖达疏解:周文王、周武王继承太王的事业,当时商朝暴虐无道,天命已经终结,周武王便在牧野之地执行上天的惩罚。郑玄笺注:百姓都乐于周武王这样做,所以劝勉他,没有二心,不再犹豫揣度,上天监视着你,到了该胜利的时候,就能战胜。朱熹注:攻克商朝的举动,辅佐的大臣都有功劳,周公也参与其中。郑玄笺注:所以封鲁公作为周王朝的后裔,大大扩展你的居所,作为我周家的辅佐,说的是封地方圆七百里,希望它比各国强大。

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在东方做诸侯。赐给他山川、土田和附庸小国。周公的孙子,鲁庄公的儿子,乘坐画着交龙的旗帜来承继祭祀。六根缰绳柔顺整齐。春秋四季不懈怠,献祭没有差错。伟大的天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赤色的纯色牺牲献祭,神灵享用并适宜。降下的福泽很多,周王朝的祖先,也赐福给你【“牺”,古音读许何反;“宜”,音读鱼何反】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东,指东方的藩属鲁国。朱熹注:附庸,就像附属的城邑。小国不能直接朝见天子,依附于大国。毛亨传:周公是祖父,庄公是父亲,僖公是儿子。郑玄笺注:画着交龙的旗帜叫旂。朱熹注:耳,指缰绳柔顺服从。孔颖达疏解:春秋并举,泛指四季。郑玄笺注:皇皇,指天帝。毛亨传:骍,指赤色的纯色牺牲。郑玄笺注:皇祖指伯禽。

郑玄笺注:既然已经告知周王朝分封伯禽的意思,于是告诫伯禽让他做东方的君主,加赐给他山川、土田以及附庸,让他专门统领。张氏说:山川让他主持祭祀,土田让他拥有赋税,附庸让他扩大封地。金氏说:土指城邑、场圃、牧地、菜地之类,田指诸侯一同等级的田地,就是孟子所说的周公封于鲁方圆百里的意思。山川附庸和所有土地,就是《周礼》所说的封疆方圆五百里,《礼记》所说的鲁国疆域七百里。孔颖达疏解:到了今天,僖公车上树立着交龙的旗帜,承奉宗庙祭祀所乘坐的四匹马,那六根缰绳柔顺整齐,然而四季没有懈怠,所献祭的没有差错。郑玄笺注:成王因为周公功劳大,命令鲁国在郊外祭天,也配享君主祖先后稷,祭牲用赤色纯色的牛与天子相同,上天也享用,适宜地多赐福。孔颖达疏解:周公和伯禽也赐福给僖公了。朱熹注:这一章以后都说僖公恭敬地祭祀郊庙而神灵降福,国人称颂祝愿是这样的。《礼记·明堂位》说:成王因为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兵车千辆,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所以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车,挂着弧防旗十二旒,有日月的图案,在郊外祭祀天帝,配享后稷,这是天子的礼仪。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祭统》说:从前周公旦有功勋劳绩于天下,周公死后,成王、康王追念周公的功勋劳绩而想尊崇鲁国,所以赐给他重大的祭祀,外祭就是郊社,内祭就是大尝禘。大尝禘,升堂唱《清庙》,下面用管乐吹奏《象》,拿着朱干玉戚跳《大武》舞,八佾跳《大夏》舞,这是天子的音乐。因为尊崇周公所以赐给鲁国,子孙继承到现在没有废除。《礼运》说:孔子说:鲁国的郊禘不合礼制,周公大概衰落了。杞国的郊祭是因为禹,宋国的郊祭是因为契,这是天子的事务职守,所以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虞惻按:《春秋》从隐公、桓公以下没有记载郊禘的,到僖公八年记载在太庙禘祭,三十一年记载四次占卜郊祭,那么鲁国的郊禘是从僖公开始的。《明堂位》《祭统》都是汉儒所撰写,他们说的成王赐给鲁公天子礼乐,大概也不能完全相信。

秋天开始举行尝祭,夏天设置楅衡。白色的公牛和赤色的公牛,牺尊盛酒丰盛美好。带毛烤豚、切肉、肉羹,笾豆盛在大房俎上。万舞盛大,孝孙有喜庆。使你兴盛昌隆,使你长寿美好。保卫东方,鲁国是常道。不亏损不崩塌,不震动不腾跃。三寿结为朋友,像山冈像山陵。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载”是开始的意思。朱熹注:“尝”,是秋天祭祀的名称。郑玄笺注:秋天尝祭而说开始,是因为秋天物产新成,崇尚它。孔颖达疏解:“楅衡”,在牛角上设置横木来约束它,防止它抵触人。《周礼·封人》:“凡是祭祀装饰牛牲,设置楅衡。”就是这样。朱熹注:秋天将要尝祭,夏天设置楅衡是早早警戒。毛亨传:“白牡”,是周公的祭牲;“骍刚”,是鲁公的祭牲。孔颖达疏解:“白牡”,是殷商的祭牲,周公死后有王礼,嫌不敢与文王、武王相同,鲁公是诸侯没有嫌疑,所以跟随周制。牺尊,是做成牺牲形状的尊。将将,是丰盛美好的样子。毛亨传:“毛炰”,是带毛烤豚。孔颖达疏解:“爓”,去掉毛而烤,封人祭祀有带毛烤豚就是这样。毛亨传:“胾”,是切肉。“羮”,是太羮和铏羮。孔颖达疏解:太羮,是太古的羹,煮肉汁不加调料,盛在豋里。铏羮,是肉汁有菜调和的,盛在铏器里,所以叫铏羮。毛亨传:“大房”,是半体之俎。孔颖达疏解:足下有跗,像堂房一样。《明堂位》:俎,有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嶡,殷商用椇,周朝用房俎。郑玄笺注:万舞,是干舞。毛亨传:洋洋,是众多的样子。

。孔疏:孝孙,僖公也。炽盛也。毛传:震动,腾乘也。郑笺:三寿,三卿也。冈陵,取坚固也。严氏曰:有寿考之三卿与作朋友,皆如冈陵之固,祝其君臣同庆也。虞惇按:李善《文选注》:三寿,三老也。蔡邕《独断》曰:天子事三老。《毛诗》曰:三寿作朋。

译孔颖达疏:孝孙,指僖公。炽,意为兴盛。毛亨传:震动,意为腾跃乘骑。郑玄笺:三寿,指三位卿大夫。冈陵,取意于坚固。严氏说:有长寿的三位卿大夫与君主结为朋友,都如山冈丘陵般坚固,是祝愿君臣共同欢庆。虞惇按:李善在《文选注》中说:三寿,指三位老人。蔡邕《独断》说:天子侍奉三位老人。《毛诗》说:三寿结为朋友。

公车千乘,朱英,緑縢,二矛,重弓。公徒三万,贝胄,朱綅,烝徒増増。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黄发台背,寿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弓音肱,綅字不入韵】赋也。毛传:千乘,大国之赋也。朱英,矛饰也。縢,绳也。孔疏:縢,约也。谓约之以绳,矛酋矛也。郑笺:二矛。

重弓,备折壊也。兵车之法,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朱注:徒步卒也。郑笺: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大国三军,合三万七千五百人。言三万者,举成数也。毛传:贝胄,胄贝饰也。朱綅,以朱綅缀之。孔疏:綅,线也。郑笺:烝,进也。毛传:增増众也。膺,当也。孔疏:楚,一名荆。舒,其与国也。郑笺:惩艾,承御也。朱注:僖公尝从齐桓公伐楚,故以此美之。毛传:黄髪,台背,皆寿徴也。胥,相也。寿而相与试,谓讲气力不衰倦也。郑笺:眉寿,秀眉,亦寿徴也。

苏氏曰:此言僖公治其军旅,缮其车甲器械,以攘戎狄,故其民无不欲其昌大寿考,而托之以为安也。孔疏:《司马法》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乘”,计鲁方七百里,而云千乘者,《坊记》云“制国不过千乘”,是地虽广大,以千乘为限也。《司马法》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计千乘法当七万五千人,与公徒三万之数不合。礼,天子六军,出自六乡,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周礼》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家,出一人,是乡为一军。诸侯三军,亦出自三乡。公徒三万者,自谓乡之所出,非此千乘之众也。云“公车千乘”,自谓计地出兵,非彼三军之事也。苏氏曰:大国之赋,适满千乘,苟尽用之,是举国而行也,故其用之也,大国三军,次国二军而已。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防,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

赋也。孔疏:泰山,鲁之望也。朱注:詹瞻同。毛传:▯防,二山也。郑笺:荒,奄也;大东,极东也;海邦,近海之国也。

  朱氏曰愿其有功如此也

保有鳬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绎宅貊韵邦又与从韵】赋也。毛传:鳬,绎二山也;宅,居也。郑笺:诺,应辞也。毛传:若,顺也。

苏氏曰:「龟防、鳬绎,鲁之四山;其余则东南势相连属,可以服从之国也。」

天锡公纯嘏,眉寿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寿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髪儿齿。

赋也。毛传:常,许鲁南鄙、西鄙也。顾氏曰:管子小匡篇「反其侵地,常潜」,盖即此「常」也。郑笺:许,许田也,鲁朝宿之邑。孔疏:桓元年,郑伯以璧假许田。郑笺:燕,燕饮也。朱注:令妻,令善之妻;寿母,寿考之母也。僖公娶于齐曰声姜,母曰成风。郑笺:有常,有也。孔疏:儿齿,齿落更生细者,寿徴也。

苏氏曰:「常,许鲁之故地而未复者也。此三章言僖公懐柔逺方,至于淮海蛮貊之国,莫不服从而愿其寿考,以复鲁之侵地,宜其室家臣庶以保有其所服从之国也。」

徂来之松,新甫之栢,是断,是度,是寻,是尺。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孔曼且硕,万民是若赋也。毛传:徂来、新甫,二山也。孔疏:断斩,度量也。毛传:八尺曰寻。桷,榱也。舄,大貌。路寝,正寝也。郑

笺新庙,姜嫄之庙也。孔疏:奚斯,公子鱼也。郑笺:作者,教防属功课章程也。曼修,广也。

苏氏曰:「僖公上为神之所福,内为国人之所安,外为邻国之所懐于是修旧起废,治其宫室、寝庙,以顺万民之望焉。」

閟宫九章,五章章十七句【内第四章脱一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

虞惇按:此诗有周公之孙,庄公之子,其为颂僖公无疑。而考之《春秋》僖公之时,如所谓膺戎狄、惩荆舒、服淮夷、荒徐、宅皆无事实可据。孟子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周公方且膺之,则

译公家的兵车有千辆,矛头饰以朱红,矛杆缠以绿绳,车上配备两矛,并备有重弓以防折断。公家的步卒有三万,头戴贝饰的头盔,身穿朱线缝缀的战衣,进军的士卒众多而威武。抵御戎狄,惩戒荆舒,于是没有人敢来抗拒。使你昌盛而兴旺,使你长寿而富有。头发花白,背部隆起,长寿者相互较量气力而不衰倦。使你昌盛而宏大,使你年老而康健。万年千岁,长寿者没有灾祸。

泰山巍峨耸立,是鲁国所瞻仰的地方。拥有龟山和防山,于是平定极东之地,直到近海的国家。淮夷前来会同,无不顺从,这是鲁侯的功绩。

保有凫山和绎山,于是平定徐国的居地,直到近海的国家,淮夷、蛮貊,以及那些南方的夷人,无不顺从,没有谁敢不应答。鲁侯受到顺从。

上天赐给鲁侯大福,长寿以保佑鲁国。常地和许田,恢复了周公的疆域。鲁侯宴饮欢喜,有贤良的妻子和长寿的母亲,适宜于大夫和众士以及邦国。因此多有福泽,头发花白,牙齿脱落又生出细齿。

徂来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砍伐它们,度量它们,用八尺的寻来量,用尺来量。松木做的椽子宽大,正寝非常宏大。新建的庙宇高大华美,这是奚斯所营造,非常修长而宏大,万民都顺从。

閟宫九章,其中五章每章十七句(第四章脱漏一句),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十句。

虞惇按:这首诗有“周公之孙,庄公之子”的诗句,其为歌颂僖公无疑。但考察《春秋》僖公时期,如所谓抵御戎狄、惩戒荆舒、降服淮夷、平定徐国等,都没有事实可以依据。孟子说:“抵御戎狄,惩戒荆舒。”周公尚且抵御他们,那么

“膺戎狄,惩荆舒”乃周公之事,于僖公无与也。于是説者纷纷,或以此诗非孔子所録,或以此为祝愿其君之辞。然而周公膺之,孟子之言决不为妄,而诗又僖公之诗,则将何从?宋王文宪公柏尝言:《閟宫》之诗,盖有错简三章,“土田附庸”之下辞气未终,血脉不贯,当以“公车千乘”以下九句接此为一章。盖第一节説姜嫄后稷,第二节説大王、文王、武王,第三节説周公、伯禽,而“公车九乘”九句説“戎狄是膺”,正与孟子之言相合。以后乃叙僖公,则伦序整而文义完,既不害其为僖公之诗,亦不妨以为伯禽之事,此説最为得之。王氏更欲以“泰山岩岩”二章移“周公之孙”之前,元儒金履祥氏更欲以“公车干乘”置“王曰叔父”之上,则篇章更置太多,不若从旧之为善矣。今亦不敢必以为然,姑识于此。又按:居常与许、郑笺云:“常”或作“尝”,在薛之旁。鲁庄公三十一年筑台于薛,是欤?六国时齐有孟尝君,食邑于薛。愚意改“常”为“尝”,不免牵合,以孟尝食邑于薛而云“尝在薛旁”,尤属附会。顾大韶氏引《管子·小匡》篇“反其侵地,常潜为证”,确有明文,应从之。新庙奕奕,朱注但云僖公所修之庙,毛传以为闵公之庙,今从郑笺。又按:“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奚斯乃作庙,非作颂也。而《韩诗》曰:“奚斯作鲁颂”,班固、王延寿皆云“奚斯颂鲁”,扬雄《法言》亦曰:“正考甫尝晞,尹吉甫公子奚斯尝晞。”正考甫盖皆袭《韩诗》之误,而考之不详,先儒固已辨之矣。又按:此诗旧分八章,章至三十八句,多寡不伦,故朱子改分九章,而云四章内有脱句。今据王鲁斋所定,移“公车千乘”九句于“土田附庸”之下,合为一章,则当分。十章章句既均,文义亦顺,又无脱简,虽毛郑复起,不易斯言矣。故今依《周书》考定《武成》例,録王氏所分章句于后,方云。

译“抵御戎狄,惩罚荆舒”是周公的事迹,与僖公无关。于是解说的人纷纷议论,有的认为这首诗不是孔子收录的,有的认为这是祝愿君主的言辞。然而周公抵御戎狄,孟子的话决不是虚妄,而这首诗又是僖公的诗,那该遵从哪种说法呢?宋代王文宪公王柏曾说:《閟宫》这首诗,大概有三章错简,“土田附庸”下面的文辞语气没有终结,脉络不连贯,应当把“公车千乘”以下的九句接在此处作为一章。大概第一节讲姜嫄和后稷,第二节讲太王、文王、武王,第三节讲周公、伯禽,而“公车千乘”九句讲“抵御戎狄”,正与孟子的话相合。以后才叙述僖公,那么伦理次序整齐而文意完整,既不妨碍它是僖公的诗,也不妨碍认为是伯禽的事迹,这种说法最为恰当。王氏更想把“泰山岩岩”两章移到“周公之孙”之前,元代儒者金履祥更想把“公车千乘”放在“王曰叔父”之上,那么篇章改动太多,不如依照旧本为好。现在也不敢断定一定正确,暂且记录在这里。又查:居常与许、郑的笺注说:“常”或许作“尝”,在薛地旁边。鲁庄公三十一年在薛地筑台,是这样吗?战国时期齐国有孟尝君,食邑在薛地。我认为改“常”为“尝”,不免牵强附会,因为孟尝君食邑在薛地就说“尝在薛旁”,尤其属于附会。顾大韶引用《管子·小匡》篇“归还侵占的土地,常潜作为证据”,确有明文,应当遵从。新庙高大,朱熹注只说是僖公所修的庙,毛传认为是闵公的庙,现在遵从郑笺。又查:“新庙奕奕”是奚斯所作,奚斯是建造庙宇,不是作颂歌。而《韩诗》说:“奚斯作鲁颂”,班固、王延寿都说“奚斯颂鲁”,扬雄《法言》也说:“正考甫曾经仰慕,尹吉甫、公子奚斯曾经仰慕。”正考甫大概是沿袭《韩诗》的错误,而考察不详细,前代儒者本来已经辨明了。又查:这首诗旧分八章,一章多达三十八句,多少不伦不类,所以朱子改分为九章,并说第四章内有脱句。现在根据王鲁斋所定的,把“公车千乘”九句移到“土田附庸”之下,合并为一章,那么应当分为十章。十章句数既均匀,文意也通顺,又没有脱简,即使毛公、郑玄复活,也不会改变这种说法了。所以现在依照《周书》考定《武成》的体例,把王氏所分的章句记录在后面,方云。

鲁颂四篇,二十四章,二百四十三句。

宋王文宪公改定鲁颂閟宫章句。

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徳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穉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缵禹之绪

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啓尔宇,为周室辅。」

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公车千乘,朱英緑縢,二矛重弓。公徒三万,贝胄朱綅,烝徒増増。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

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宜降福既多周公皇祖亦其福女

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羮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

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寿作朋。如冈如陵,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黄髪台背,寿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防,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

保有鳬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

天锡公纯嘏,眉寿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寿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髪儿齿。

徂来之松,新甫之栢,是断是度,是寻是尺。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孔曼且硕。万民是若。閟宫十章,二章章十七句,二章章十三句,二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

  读诗质疑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三十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商颂

郑笺曰:商者,契所封之地。有娀氏之女,名简狄者,吞鳦卵而生契。尧之末年,舜举为司徒,有五教之功,乃赐姓而封之,世有官守。十四世至汤,受命伐夏桀,定天下。后世有中宗、高宗,此三王有受命中兴之功,时有作诗颂之者。商徳之坏,武王伐纣,乃以陶唐氏火正阏伯之墟,封纣兄微子为宋公,代武庚为商后。其封域在《禹贡》徐州泗濵西,及豫州盟猪之野。自后政衰散亡,商之礼乐。七世至戴公时,当宣王,大夫正考父校商之名颂十二篇于周太师,以《那》为首,归以祀其先王。孔子録诗之时,得五篇而已,乃列之以备三颂,着为后王之义,监三代之成功,法莫大于是矣。问者曰:列国政衰,则变风作,宋何独无乎?曰:有焉,乃不録之。王者之后,时王所客也,巡守述职,不陈其诗,亦示无贬黜客之义。又问曰:周太师何由得商颂?曰:周用六代之乐,故有之。欧阳氏曰:《诗》始终于周,而録商颂,何也?曰:圣人之意,存一颂而有三益焉:大商祖之徳,一也;予纣之不憾,二也;明武王周公之心,三也。曷为大商祖之徳?曰:颂具矣。曷为予纣之不憾?曰:悯废矣。曷为明武王周公之心?曰:存商矣。苏氏曰:商诗骏发而严厉,盖商人之风俗如此。朱氏曰:《史记》宋襄公修行仁义,欲为盟主,其大夫正考父美之,追道契、汤、高宗之所以兴,作《商颂》,盖本韩《诗》之説。诸儒多惑之者,今考《商颂》五篇,皆天子之事,非宋所宜有,且其辞古奥,亦不类周世之文,而《国语》闵马父之言,亦与今序合,韩《诗》、太史公之説谬矣。

那祀成汤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壊。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太师,以《那》为首。

郑笺:礼乐废坏者,君怠于政,不修祭祀、朝聘、养贤、待宾之事,有司忘其礼之仪,制乐师失其声之曲折,由是散亡也。自正考甫至孔子之时,又无七篇矣。正考甫,孔子之先也。其祖弗甫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孔疏:自微子至戴公,凡十君。戴公当宣王时。世本云:宋涽公生弗

译《鲁颂》共四篇,二十四章,二百四十三句。

宋代王文宪公改定了《鲁颂·閟宫》的章句。

閟宫肃穆,行列整齐。姜嫄显赫,她的德行不邪。她依从上帝,没有灾祸。怀胎十月不迟,生下了后稷。上帝降给他百福,黍稷早晚播种,早晚收获,豆麦遍布,拥有天下,让百姓耕种。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拥有天下,继承大禹的事业。

后稷的孙子,就是大王。居住在岐山之南,开始剪除商朝。到了文王、武王,继承大王的事业,在牧野之战中实现了上天的旨意。没有二心,没有疑虑,上帝降临在你身边。击溃商军的行列,完成了他们的功业。周王说:“叔父,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域,作为周室的辅佐。”

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做东方的诸侯。赐给他山川、土地、附庸,战车千辆,红缨绿绳,两矛重弓。公的士卒三万,贝壳装饰的头盔,红色的镶边,众士卒声势浩大。抵御戎狄,惩戒荆舒,没有人敢抵挡我。

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龙旗继承祭祀,六辔声声。春秋不懈怠,祭祀无差错。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赤色牺牲祭祀,享用适宜,降福很多。周公是伟大的祖先,也给你福气。

秋天举行尝祭,夏天设置楅衡。白色公牛,赤色公马,酒尊庄严。毛烤肉块,肉羹盛在笾豆大房。万舞盛大,孝孙有喜庆。让你兴盛昌隆,让你长寿美好。保卫东方,鲁国是常。

不亏损不崩塌,不震动不腾跃,长寿者结为朋友。像山冈像山陵,让你昌隆兴盛,让你长寿富有。黄发台背,长寿者一起尝试。让你昌隆宏大,让你年老安康。万年千岁,长寿没有祸害。

泰山巍峨,鲁国所瞻仰。拥有防地,开拓大东,直到海邦。淮夷来归,无不顺从,这是鲁侯的功劳。

保有凫绎,开拓徐宅,直到海邦,淮夷蛮貊,以及南夷,无不顺从,不敢不答应,顺从鲁侯。

上天赐给鲁公大福,长寿保卫鲁国,居住常与许,恢复周公的疆域,鲁侯宴饮欢喜,贤妻寿母,适宜大夫庶士,邦国,已经多受福祉,黄发乳齿。

徂来的松树,新甫的柏树,砍伐度量,寻尺计算。松木椽子有光泽,路寝非常宏大。新庙辉煌,奚斯所作,非常曼妙宏大。万民顺从。《閟宫》十章,两章每章十七句,两章每章十三句,两章每章十二句,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十句。

读诗质疑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三十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商颂

郑玄笺注说:商,是契被封的地方。有娀氏的女儿,名叫简狄,吞下燕卵而生下契。尧帝末年,舜举荐他为司徒,有施行五教的功劳,于是赐姓封他,世代有官职。十四世传到汤,受命讨伐夏桀,安定天下。后世有中宗、高宗,这三位君王有受命中兴的功劳,当时有人作诗颂扬他们。商朝道德败坏,武王讨伐纣王,于是用陶唐氏火正阏伯的旧地,封纣王的哥哥微子为宋公,代替武庚作为商的后代。他的封域在《禹贡》徐州泗水西边,以及豫州盟猪的原野。从此政治衰败散亡,商的礼乐。七世传到戴公时,正值宣王时期,大夫正考父在周太师那里校订商的著名颂诗十二篇,以《那》为首,带回祭祀他的先王。孔子收录《诗经》时,只得到五篇,于是排列它们以完备三颂,彰显后王的道义,借鉴三代的成功,法则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有人问:列国政治衰败,就产生变风,宋国为什么唯独没有呢?回答说:有,只是没有收录。王者之后,是时王所客,巡守述职,不陈列他们的诗,也是表示没有贬黜客人的意思。又问:周太师从哪里得到商颂?回答说:周朝使用六代的音乐,所以有。欧阳氏说:《诗经》始于周,终于周,却收录商颂,为什么呢?回答说:圣人的意思,保存一颂而有三种益处:颂扬商祖的德行,一是;对纣王不怨恨,二是;阐明武王周公的心意,三是。为什么颂扬商祖的德行?回答说:颂诗已经具备。为什么对纣王不怨恨?回答说:怜悯废弃。为什么阐明武王周公的心意?回答说:保存商朝。苏氏说:商诗骏发而严厉,大概是商人的风俗如此。朱氏说:《史记》说宋襄公修习仁义,想成为盟主,他的大夫正考父赞美他,追述契、汤、高宗兴起的原因,作《商颂》,大概是本于韩《诗》的说法。诸儒大多迷惑于此,现在考察《商颂》五篇,都是天子之事,不是宋国所应有的,而且其辞古奥,也不像周代的文风,而《国语》闵马父的话,也与现在的序言相合,韩《诗》、太史公的说法是错误的。

《那》是祭祀成汤的,从微子到戴公,其间礼乐废坏。有正考父,从周的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以《那》为首。

郑玄笺注:礼乐废坏,是君主怠于政事,不修祭祀、朝聘、养贤、待客之事,有司忘记礼仪的仪式,制乐师失去声音的曲折,因此散亡。从正考父到孔子之时,又少了七篇。正考父,是孔子的祖先。他的祖父弗甫何,因为拥有宋国而授予厉公。孔颖达疏:从微子到戴公,共十位君主。戴公正值宣王时期。《世本》说:宋涽公生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