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质疑卷二十五上
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郊禖,天子亲徃,后妃率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郊禖之前。孔疏:祭天而以先禖配之,变媒言禖者,神之也。《史记》:姜嫄出野,见巨人迹,心欣然説,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马牛过者皆避不践,徙置之林中,适防山林多人迁之,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嫄以为神,遂收养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朱注:姜嫄巨迹之说,先儒或疑之。张子曰:天地之始,固未尝先有人也,则人固有化而生者矣,葢天地之气生之也。苏氏曰:物之异于常物者,其取天地之气宏多,故其生也或异,虎豹之生异于犬羊,蛟蜃之生异于鱼鼈,物故有然者,神人之生而异于人,何足怪哉?学者以其耳目之陋而不信万物之变,夫物之变无穷,而耳目之见有限,圣人则不然,茍诚有之,不以所见疑所不见。河出图,洛出书,稷契之生,皆载于《诗》《易》,不以为怪,其说葢广如此。孔疏《大戴礼》《帝系篇》:「帝喾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上妃有邰氏之女曰姜嫄,生后稷;次妃有娀氏之女曰简狄,生契;次妃陈锋氏之女曰庆都,生尧;下妃姬訾之女曰常仪,生摰。」以尧与稷、契俱为喾子,《家语》《世本》其文亦然,故毛公、司马迁及刘歆、班固、贾逵、马融、服虔、王肃、皇甫谧等皆遵其説。郑康成据《命歴序》云:「少昊传八世,颛顼传九世,帝喾传十世。」则尧非喾子,稷年又少于尧,则姜嫄不得为帝喾之妃,葢髙辛后世子孙之妃也。若稷、契皆喾子,如《史记》之说是尧之兄弟也。尧有贤弟七十而不用,须舜举之,此不然明矣。
译到了祭祀的日子,用牛、羊、猪三牲齐全的太牢在郊外的禖坛进行祭祀,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举行礼仪,天子所宠幸的妃嫔,腰间佩带弓套,在郊外禖坛之前被授予弓和箭。
孔颖达疏解:祭祀上天而以先禖配享,将“媒”改称为“禖”,是为了神化它。《史记》记载:姜嫄来到野外,看见巨人的脚印,心里高兴,想要踩上去,踩上去后身体震动像怀孕一样,到了预产期生下孩子,认为是不祥之兆,把他丢弃在狭窄的巷子里,马牛经过都避开不踩,又把他移到树林中,恰逢山林里人多,把他迁走,丢弃在河渠的冰面上,飞鸟用翅膀覆盖保护他,姜嫄认为这是神迹,于是收养他。起初想要丢弃他,因此给他取名叫弃。
朱熹注:关于姜嫄踩巨人脚印怀孕的说法,以前的儒者有的对此表示怀疑。张载说:天地初始,本来不曾先有人类,那么人类确实有化生而来的,大概是天地之气孕育产生的。苏氏说:那些不同于寻常事物的,它们摄取天地之气宏大众多,所以它们的出生有时不同寻常,虎豹的出生不同于犬羊,蛟蜃的出生不同于鱼鳖,事物本来就是这样,神人出生不同于常人,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学者因为耳目的浅陋而不相信万物的变化,事物的变化是无穷无尽的,而耳目的见识是有限的,圣人就不是这样,如果确实存在,不会因为自己没见到就怀疑没见到的事物。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稷和契的出生,都记载在《诗经》和《周易》中,不认为奇怪,他们的说法大概就是这样广泛。
孔颖达疏解《大戴礼记·帝系篇》:“帝喾占卜他的四位妃子所生的儿子都将拥有天下,上妃是有邰氏的女儿叫姜嫄,生下后稷;次妃是有娀氏的女儿叫简狄,生下契;次妃是陈锋氏的女儿叫庆都,生下尧;下妃是姬訾的女儿叫常仪,生下摰。”因为尧与稷、契都是帝喾的儿子,《家语》《世本》的文字也是这样,所以毛公、司马迁以及刘歆、班固、贾逵、马融服虔、王肃、皇甫谧等都遵循这种说法。郑玄依据《命历序》说:“少昊传位八代,颛顼传位九代,帝喾传位十代。”那么尧就不是帝喾的儿子,稷的年纪又比尧小,那么姜嫄就不能是帝喾的妃子,大概是高辛氏后世子孙的妃子。如果稷、契都是帝喾的儿子,像《史记》所说的那样,就是尧的兄弟了。尧有七十位贤能的弟弟却不任用,必须依靠舜来举荐他们,这显然是不对的。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不坼不副,无菑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副古方二反,上四句去入通韵】
赋也。朱注:诞,发语辞。毛传:弥,终也。郑笺:终十月而生。朱注:先生,首生也。郑笺:达,羊子也。孔疏:羊子生之易,故比之坼副,皆裂也。毛传:赫,显也。郑笺:宁康,皆安也。
孔疏:妇人之生,首子其产多难。后稷虽最先生者,其生如羊子之易,不坼副灾害其母。天既祐令有身,又使之生易,是天以此显其有神灵也。朱注:上帝岂不宁乎?岂不康我之禋祀乎?而使我无人道而徒然生是子也。
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诞寘之平林,防伐平林。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呱矣。实覃实訏,厥声载路【字与翼韵,二林字自为韵,上下去入平去通韵】赋也。毛传:寘,置;腓,避字,爱也。朱注:防,値也,値人伐木而收之。苏氏曰:覆盖,翼借也。毛传:大鸟来,一翼覆之,一翼借之。孔疏:呱,泣声也。毛传:覃,长;訏,大也。陈氏曰:载,满也。
朱注:无人道而生子,或者以为不祥,故弃之,而有此异也。于是始收而养之。孔疏:婴儿未有所知,当为牛羊所践,今乃避而爱之;置之林野,当为鸟兽所害,今乃値人收取;置之寒冰,鸟非人类而覆借之,此其神灵之验也。
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蓺之荏菽,荏菽斾斾;禾役穟穟,麻麦幪幪,瓜瓞唪唪【幪唪平上通韵】
赋也。毛传:岐,知意也;嶷,识也。朱注:就,向也;口食,自能食也。郑笺:蓺,树也;荏菽,大豆也。毛传:斾斾,长也;役,列也;穟穟,苖好羙也;幪幪,盛茂也;唪唪,多实也。
郑笺:后稷方匍匐时,则岐岐然,意有所知也。其貎嶷嶷然,有所识别也。以此至于能口自食,谓六七嵗时,则已有种殖之志,言天性也。孔疏:上既言收取后稷,此言其长养之事。《史记》弃为儿时,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即此章是也。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民皆法则之。帝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下章是也。
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平上去通韵】
赋也毛传:相助也,茀治也,黄茂,嘉谷也朱注:方,房也;苞,甲而未坼也;此渍其种也郑笺:种生不杂也,褎枝叶长也,发发,管也吕氏曰:秀,始穟也王氏曰:坚其实,坚也好,形味好也,颖实繁硕,垂末也,朱注:栗既成熟,实栗栗然不秕也毛传:邰,姜嫄之国也
孔疏:此言稷为农官时事也。后稷教民稼穑,种之必好,若有神助之力。其种殖也,除去茂草,种之以黄色而茂盛者,谓黍稷之嘉谷也。谷既成熟,收入▯多。张氏曰:他人之穑,任其自然;惟后稷之穑,则尽人力之助,有相之道焉,亦赞化育之一端也。钱氏曰:谷可收曰穑,但举穑者,要其成而言也。茀厥丰草以下,言有相之道。朱注:后稷之穑如此,尧以其有功于民,封于邰,使即其母家而居之,以主姜嫄之祀,故周人亦世祀姜嫄焉。金氏曰:尧以弃之母感化而生,不由有父,故使继母氏之国祚之土而命之曰姬氏。孔疏:邰国当自有君,或灭絶,或迁徙,故以其地封。
后稷
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
赋也。毛传:降,天降之也。秬,黑黍也。秠,黒黍一稃二米者也。孔疏:穈,赤粱粟也。芑,白粱粟也。恒,徧也。徧种之也。严氏曰:获,刈也。王氏曰:任,肩任之也。苏氏曰:负,背负之也。朱注:秬秠言获亩,穈芑言任负,互文也。毛传:肇,始也。
苏氏曰:「后稷既封而获嘉种,曰天实降此,于是徧种之。既成则获而栖之于亩,负任而归,而始祭天焉。」郑笺:「得祀天者,二王之后也。」朱氏曰:「秬秠可以供郁鬯,穈芑可以供粢盛。
译十月怀胎终了,头胎生下后稷,如同羊羔降生般顺利,没有撕裂产门,没有灾祸伤害,以此显扬他的神灵。上帝难道不安宁吗?难道不康乐我们的祭祀吗?却让我违背人道而白白生下这个孩子。
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里,牛羊避开他并爱护他。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里,正逢人砍伐树木而将他收留。把他放在寒冰之上,大鸟用翅膀覆盖他,另一只翅膀借给他温暖。大鸟飞走了,后稷哇哇啼哭。他的哭声悠长而宏大,声响传满道路。
他实在匍匐爬行,能够懂得心意,能够识别事物,从而走向食物自己进食。他种植大豆,大豆长得高大;禾苗行列整齐,苗色美好;麻麦茂盛繁密,瓜瓞果实累累。
后稷从事农事,有辅助作物生长的方法。他清除茂盛的杂草,种植优良的谷物。种子方正,包裹着未裂的种皮,播种下去,枝叶生长。种子发芽,抽穗开花,果实坚实,形态味道美好,穗头繁硕下垂,颗粒饱满不空瘪。于是他在邰地建立了家室。
上天降下优良的种子,有黑黍,有黑黍一壳两米者,有赤粱粟,有白粱粟。遍种黑黍和一壳两米者,收割它们,在田亩间晾晒。遍种赤粱粟和白粱粟,肩挑它们,背负它们,带回家中,开始祭祀。
」孔疏:「天降种者,羙大后稷以种之,必获,归功于天,非天实下之也。」王氏曰:「后稷始受国为祭主,故曰肇祀。」刘氏曰:「后稷得国而始主祭,则宗庙羣神之祀,皆始此矣。」吕氏曰:「《孔丛子》魏王问子顺曰:『寡人闻昔者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之下嘉谷,周遂以兴。』答曰:『天虽至神,自古及今,未闻下谷与人也。』《诗》羙后稷能大教民种嘉谷以利天下,故《诗》曰:『诞降嘉种。』犹《书》所谓「稷降播种农植嘉谷」也。」
译孔颖达疏解道:“所谓‘天降良种’,是赞美后稷推广种植良种,必定能获得丰收,将功劳归于上天,并非上天真的把种子降下来。”王氏说:“后稷开始受封建国并担任祭祀的主祭,所以说‘开始祭祀’。”刘氏说:“后稷获得封国并开始主持祭祀,那么宗庙里群神的祭祀,都是从这时开始的。”吕氏说:“《孔丛子》记载,魏王问子顺说:‘我听说从前上天神异后稷,为他降下嘉谷,周朝因此兴盛。’子顺回答说:‘上天虽然极其神妙,但从古至今,从未听说上天降下谷物给人。’《诗经》赞美后稷能大力教导百姓种植嘉谷以利于天下,所以《诗经》说‘诞降嘉种’,这就如同《尚书》所说的‘稷降播种,农植嘉谷’一样。”
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以兴嗣嵗【平上平去入通韵】
赋也。毛传:揄,抒臼也。朱注:簸扬去糠也。刘氏曰:蹂,脱其穗也。毛传:释,淅米也。叟叟,声也。浮浮,气也。刘氏曰:谋卜曰择士也。惟斋戒具修也。朱注:萧,蒿也。脂,膟膋也。宗庙之祭,取萧合膟膋,爇之使臭达墙屋也。毛传:羝,牡羊也。軷,道祭也。傅火曰燔,贯之加于火曰烈。
孔疏上言得谷祭天,此言将祭之事。我后稷之祀天,何如乎?以所得秬秠穈芑之粟,或使人在碓而舂之,或就臼而抒之,或簸扬其糠,或蹂脱其穗。既蹂舂得米,乃浸之于盆,淅而释之,其声叟叟然。又炊之于甑,爨而烝之,其气浮浮然。既烝熟,乃以为酒及簠簋之实。乃诹谋其日,思惟其礼。至祭之日,乃取香蒿与祭牲之脂膏,爇之于行神之位,使馨香逺闻。又取羝羊之体,以为軷之祭。其祭軷也,又燔烈其肉,以为尸之羞。既祭神道,乃自此而徃于郊以祭天,欲以兴起来嵗,使继嗣徃嵗而恒得丰年也。苏氏曰:此所谓孟春祈谷于上帝也。虞惇按:月令中央土,其祀中霤;春祀户,夏祀灶,秋祀门,冬祀行。軷之所祭,即行神也。礼,卿大夫用酒脯,诸侯以羊,天子以犬。天子诸侯皆有尸。
卬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上下以歆,今分韵;上豋升,下时祀悔,平上通韵,又用韵之变格】
赋也毛传:卬,我也。木曰豆,瓦曰豋。豆荐葅醢,豋荐大羮也。郑笺:居安也。董氏曰:▯神食气曰歆。郑笺:胡之言何也?朱注:臭,香也。郑笺:亶,诚也。毛传:迄,至也。
孔疏上言将徃祭天,此言正祭之事。郑笺:「我后稷盛葅醢之属,当于豆者,于豋者,其馨香始上行上帝,则安而歆飨之,何芳臭之诚得其时乎?羙之也。祭天用瓦豆陶器质也。后稷肇祀上帝于郊,而子孙防其福,无有罪过以至于今,故推以配天焉。」曾氏曰:「自后稷肇祀以来,前后相承,兢兢业业,惟恐一有罪悔,获戾于天,阅数百年而此心不易,故曰『庶无罪悔,以迄于今』,言周人世世用心如此也。」金氏曰:「《易大传》:『神农氏作,斵木为耜,揉木为耒,以教天下耕稼之利,其来久矣。』《书》曰:『播时百谷。』《诗》称:『诞降嘉种,贻我来牟。』则百谷之备,自稷始也。赵过曰:「后稷始畎田,则亩陇之法自稷始也。」晋董氏曰:「辰以成善,后稷是相,则农时之节自稷始也。」大哉后稷之为天下烈矣,其流庆子孙,光有天下,宜哉。
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虞惇按:生民之诗履帝武敏,毛郑异说。郑以姜嫄履巨人迹而生后稷,毛则云从帝而见于天将事齐敏。诸儒聚讼纷纷,欧阳子力辟郑氏,而朱子则从之,更引苏氏、张氏说以为证。于商颂《▯鸟》,亦从郑吞鳦卵之说,葢郑本之史记,非好异也。至姜嫄为帝喾元妃,考之史传多不合。史记《五帝本纪》以尧与稷契同为帝喾之子,按其年次亦多抵牾。马融、王肃更以后稷为帝喾之遗腹子,其穿凿尤甚,故今从郑氏,但云髙辛氏之世妃而已。卬盛于豆一章,诸家皆以为郊天配后稷之祭,集注亦云此言其尊祖配天之祭。今按「诞我祀如何」以下二章相续成文,上言将祭之事,下言正祭之事。若以上为后稷之祀天下为武周之祀稷,则卬盛于豆于上章文义不相贯续。或以「诞我祀以下」俱指武周配稷之祀,尤未可通。上云「以归肇祀」,此云「诞我祀如何」,二章文义正自相承,不应以「诞我祀」为武周之祀稷,故今亦从郑。毛郑旧分第三章八句,第四章十句。集注云第三章当十句,第四章当八句。如此则去呱訏路音韵谐恊,呱声载路文势通贯。而此诗八章皆十句、八句相间为次,又二章以后七章以前,每章之首皆有「诞」字,篇法尤为整齐,今从之。
行苇,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
译我们举行祭祀,是怎样的情形呢?有人舂米,有人从臼中舀出米,有人簸扬去糠,有人搓揉脱穗。淘洗米时,水声叟叟作响;蒸饭时,热气浮浮升腾。既已谋划又已思虑,选取香蒿和祭牲的脂膏,选取公羊用于道祭。既已焚烧又已烤炙,以祈求来年丰收。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揄,是从臼中舀出米。朱注:簸扬是为了去除糠秕。刘氏说:蹂,是搓揉脱去谷穗。毛传:释,是淘洗米。叟叟,是淘洗的声音。浮浮,是蒸腾的气象。刘氏说:谋,是占卜选择吉日;惟,是斋戒修备。朱注:萧,是蒿草。脂,是膟膋(祭牲的肠脂)。宗庙祭祀,取香蒿混合膟膋,点燃它使香气通达墙壁屋宇。毛传:羝,是公羊。軷,是道祭。傅火焚烧叫燔,贯穿起来加在火上烤叫烈。
孔颖达疏:上文说获得谷物祭祀上天,这里说准备祭祀的事情。我们后稷祭祀上天,是怎样的呢?用所获得的秬、秠、穈、芑等粟米,或让人在碓中舂捣,或就着臼舀出米,或簸扬去除糠秕,或搓揉脱去谷穗。既搓揉舂捣得到米,就浸泡在盆中,淘洗它,那声音叟叟作响。又把它放在甑中,烧火蒸煮,那热气浮浮升腾。既蒸熟,就用来制作酒和簠簋中的祭品。于是占问谋划吉日,思虑祭祀的礼仪。到了祭祀那天,就取香蒿和祭牲的脂膏,在迎神的位置点燃,使馨香远闻。又取公羊的身体,用来进行道祭。那进行道祭时,又焚烧烤炙它的肉,作为尸的菜肴。既祭祀了神道,就从这里前往郊外祭祀上天,想要兴起来年,使继嗣往年而恒常获得丰收。苏氏说:这就是所说的孟春祈求谷物于上帝。虞惇按:《月令》说中央土,祭祀中霤;春祭户,夏祭灶,秋祭门,冬祭行。軷所祭祀的,就是行神。礼制规定,卿大夫用酒和干肉,诸侯用羊,天子用犬。天子和诸侯都有尸。
我将祭品盛在豆和登中,在豆中,在登中,那香气开始上升,上帝安然歆享。为何香气如此诚然适时?后稷开始祭祀,希望没有罪过悔恨,以至于今天。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卬,是我。木制的叫豆,瓦制的叫登。豆中进献腌菜和肉酱,登中进献大羹。郑笺:居,是安。董氏说:神吃气味叫歆。郑笺:胡,是何。朱注:臭,是香气。郑笺:亶,是诚然。毛传:迄,是至。
孔颖达疏:上文说将前往祭祀上天,这里说正式祭祀的事情。郑笺说:“我后稷盛放腌菜肉酱之类,应当放在豆中的,放在登中的,那馨香开始上行,上帝就安然歆享,为何香气如此诚然适时呢?这是赞美它。祭祀上天用瓦豆,因为陶器质朴。后稷在郊外开始祭祀上帝,而子孙防备福佑,没有罪过以至于今天,所以推举他配享上天。”曾氏说:“自从后稷开始祭祀以来,前后相承,兢兢业业,只怕有一点罪过悔恨,获罪于天,经过数百年而此心不变,所以说‘希望没有罪过悔恨,以至于今天’,是说周人世世代代用心如此。”金氏说:“《易大传》说:‘神农氏兴起,砍削木头做耜,揉曲木头做耒,用来教导天下耕种收获的利益,由来已久了。’《尚书》说:‘播种各种谷物。’《诗经》称:‘降下嘉种,赐给我小麦大麦。’那么百谷的完备,是从稷开始的。赵过说:‘后稷开始开沟作田,那么亩陇的法度是从稷开始的。’晋代董氏说:‘顺应时节成就善事,后稷是辅佐,那么农时的节律是从稷开始的。’后稷为天下的功业伟大啊,他的福泽流传给子孙,光耀拥有天下,是适宜的。”
《生民》八章,四章每章十句,四章每章八句。
虞惇按:《生民》这首诗中“履帝武敏”,毛亨和郑玄说法不同。郑玄认为姜嫄踩了巨人的脚印而生下后稷,毛亨则说跟随上帝而见于天,将事齐敏。众儒争论纷纷,欧阳修极力驳斥郑氏,而朱熹则跟随郑氏,更引用苏氏、张氏的说法作为证据。对于《商颂·玄鸟》,也跟随郑氏吞燕子卵的说法,大概郑氏本于《史记》,并非好异。至于姜嫄是帝喾的元妃,考证史传多不相合。《史记·五帝本纪》认为尧与稷、契同为帝喾之子,按年次也多矛盾。马融、王肃更认为后稷是帝喾的遗腹子,其穿凿尤其严重,所以现在跟随郑氏,只说是高辛氏的世妃而已。“卬盛于豆”这一章,各家都认为是郊天配后稷的祭祀,集注也说这是说尊祖配天的祭祀。现在按“诞我祀如何”以下两章相续成文,上章说准备祭祀的事情,下章说正式祭祀的事情。如果以上章为后稷的祭祀,下章为武王的祭祀稷,那么“卬盛于豆”与上章文义不相连贯。或者认为“诞我祀”以下都指武王配稷的祭祀,尤其不通。上章说“以归肇祀”,此章说“诞我祀如何”,两章文义正自相承,不应把“诞我祀”当作武王的祭祀稷,所以现在也跟随郑氏。毛郑旧分第三章八句,第四章十句。朱熹集注说第三章应当十句,第四章应当八句。这样则“去呱訏路”音韵和谐,“呱声载路”文势通贯。而且此诗八章皆十句、八句相间排列,又二章以后、七章以前,每章之首都有“诞”字,篇法尤为整齐,现在跟随朱熹的说法。
《行苇》,是忠厚。周家忠厚,仁爱及于草木,
内则凡养老,五帝宪三王,又乞言,皆有惇史。黄氏曰: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此序诗者推本言之也。因成王睦族敬老而推本,周家所以及草木之仁,见其积累之久而忠厚之至也。朱氏曰:此诗因行苇起兴,自戚戚兄弟至序宾不侮,皆亲睦九族燕射之礼也。自曾孙维主至以介景福,皆尊事黄耉乞言之礼也。申公说:天子祭毕而燕父兄耆老之诗。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
兴也。毛传:敦聚貎,行道也。邱氏曰:苞抱箨也。郑笺:体成形也。朱注:泥,泥柔泽貎。
苏氏曰:「道上之苇,其为物也微矣。仁人君子,谓其方且茂盛也,故禁牛羊,使勿践之。而况于人乎?此忠厚之至也。」
戚戚兄弟,莫逺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
赋也。毛传:戚戚,内相亲也。郑笺:具,俱也。苏氏曰:尔,迩,同近也。毛传:肆,陈也。
吕氏曰:敦彼行苇,其可使牛羊践履之乎?戚戚兄弟,其可踈逺而不亲爱之乎?朱氏曰:行道之苇,不为牛羊所践履,故能甲坼成形。泥然柔泽,由物理以察人伦,乃知兄弟内心相亲,出于天性。相聚而处,相依而生,亦如苇然,所以不可相逺,当常相近。而陈设宴饮以相亲乐也。刘氏曰:肆筵,行燕礼也。授几,优尊也。郑笺:年稚者设筵而已,老者加之以几。朱注:方开燕设席之初,而慇懃笃厚之意,蔼然已见于言外矣。读者详之。
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斝【斝,古音古上去,通韵,亦隔句韵】
赋也。孔疏:铺陈曰筵,借之曰席。毛传:设席,重席也。郑笺:缉续也,御侍也。毛传:斝,亦爵也。夏曰醆,殷曰斝,周曰爵。
郑笺:兄弟之老者,既肆之筵,又为设重席;既授之几,又有相续代而侍者。进酒于客曰献,客答之曰酢。主人又洗爵醻客,客受而奠之,不举也。用殷爵者,尊兄弟也。刘氏曰:续御所以优老,不暂阙其侍从也。
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
赋也。孔疏:「以肉作醤曰醢醓,肉汁也。」苏氏曰:「醓醢,葢醢之多汁者。」郑笺:「燔用肉,炙用肝,以脾臄为加,故谓之嘉。」李氏曰:「脾,土脏也。」毛传:「臄,函也。」孔疏:「口上曰臄,口下曰函。」毛传:「歌者比于琴瑟也,徒撃鼓曰咢。」
孔疏于献酒之时,则用醓醢并韭葅以荐进之。又或燔其肉,或炙其肝,以为羞。其正馔以外所加嘉殽,则脾之与臄。酒肴既备,又作乐助欢,以此燕乐族人也。李氏曰:凡此皆亲亲之诚,无不用其极也。
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舍矢既均,序宾以贤。
赋也。毛传:「敦弓,畵弓也。天子敦弓。」朱注:「坚劲也。」孔疏:「金镞翦羽,谓之鍭。钧参亭也。」冬官矢人:「为鍭。」
矢参分一在前,二在后。注云:三订之而平者,前有铁重也。郑笺:舍释也。邱氏曰:均,徧也。四鍭徧释之也。射以中多者为贤。
朱注言:既燕而射,以为乐也。郑笺:序宾以贤,谓以射中多少为次第。吕氏曰:乡射礼,若右胜,则曰右贤于左;若左胜,则曰左贤于右。虞惇按:何休《公羊》注云: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士卢弓。王者与同姓燕射,故举天子之弓言之。
敦弓既句,既挟四鍭。四鍭如树,序宾以不侮【鍭音胡平上去通韵】
赋也。孔疏:句彀同引满也。郑笺:射礼搢三挟一,个既挟四鍭则徧释矣。邱氏曰:如树如手,就植之。朱注:言贯革而坚正也。郑笺:不侮者敬也。朱
注:不侮,不以中病,不中者也。射以中多为隽,以不侮为徳。吕氏曰:四鍭既钧,泛言射者也,故曰「序宾以贤」。四鍭如树,专言胜者也,故曰「序宾以不侮」。孔疏:大射礼,搢三挟一,个谓卿大夫,若其君则使人属矢,不亲挟也。
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以祈黄耉【斗,古滴主反;耉,音矩】
赋也。毛传:「曾孙,成王也。醹,厚也。大斗柄,长三尺。」孔疏:「祈求也。」
虞惇曰:「此及下章言成王之养老也。」孔疏:「成
译在《内则》中,凡是养老的礼仪,五帝效法三王,又向老人请教治国之道,都有敦厚的史官记录。黄氏说:周朝王室忠诚厚道,仁德甚至惠及草木,这是编撰《诗经》的人推究根本所说的。因为成王和睦宗族、尊敬老人而推究根本,周朝之所以能惠及草木的仁德,可见其积累时间之久和忠诚厚道之极。朱氏说:这首诗以路边的芦苇起兴,从“戚戚兄弟”到“序宾不侮”,都是亲睦九族、宴饮射礼的礼仪。从“曾孙维主”到“以介景福”,都是尊敬侍奉老人、请教治国之道的礼仪。申公说:这是天子祭祀完毕后,宴请父兄和老人的诗。
那丛生的路边芦苇,牛羊不要践踏它;芦苇刚长出苞芽,刚形成茎体,叶子湿润柔泽。
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传说:敦,聚集的样子;行,道路。邱氏说:苞,抱着笋壳。郑玄笺注:体,形成形状。朱熹注:泥,湿润柔泽的样子。
苏氏说:“道路上的芦苇,作为事物是很微小的。仁人君子,认为它正将要茂盛,所以禁止牛羊,让它们不要践踏。何况是人呢?这是忠诚厚道到了极点。”
亲密的兄弟,不要疏远,要亲近你们。有的铺开筵席,有的授予几案。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毛传说:戚戚,内心相亲爱。郑玄笺注:具,俱,一起。苏氏说:尔,同“迩”,近的意思。毛传说:肆,陈列。
吕氏说:那丛生的路边芦苇,难道可以让牛羊践踏吗?亲密的兄弟,难道可以疏远而不亲爱吗?朱氏说:路边的芦苇,不被牛羊践踏,所以能破土成形。湿润柔泽,由事物的常理来考察人伦,才知道兄弟内心相亲,出于天性。相聚而居,相依而生,也像芦苇一样,所以不可互相疏远,应当常相亲近。而陈设宴饮以相亲相爱、快乐。刘氏说:铺陈筵席,是举行宴饮的礼仪。授予几案,是优待尊者。郑玄笺注:年幼的人只设筵席,老人则加设几案。朱熹注:正当开始宴饮铺设席子的时候,那殷勤笃厚的意思,就已经洋溢在言语之外了。读者请仔细体会。
铺陈筵席,铺设重席,授予几案有连续侍奉的人,有的进酒,有的回敬,洗酒杯放置斝。【斝,古音古上去,通韵,也隔句押韵】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孔颖达疏:铺陈叫筵,借用来坐叫席。毛传说:设席,是重席。郑玄笺注:缉,连续;御,侍奉。毛传说:斝,也是爵。夏代叫醆,殷代叫斝,周代叫爵。
郑玄笺注:兄弟中的老人,已经铺了筵席,又为他们铺设重席;已经授予几案,又有连续替代侍奉的人。向客人进酒叫献,客人回敬叫酢。主人又洗爵酬答客人,客人接受而放置,不举起。使用殷代的爵,是尊敬兄弟。刘氏说:连续侍奉是为了优待老人,不暂时缺漏他们的侍从。
醓醢用来进献,有的烤肉,有的烤肝,美好的菜肴是脾和臄,有的唱歌,有的击鼓。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孔颖达疏:“用肉做酱叫醢醓,是肉汁。”苏氏说:“醓醢,大概是醢中汁多的。”郑玄笺注:“燔用肉,炙用肝,以脾和臄作为加菜,所以叫嘉。”李氏说:“脾,是土脏。”毛传说:“臄,是函。”孔颖达疏:“口上叫臄,口下叫函。”毛传说:“歌是配合琴瑟,徒击鼓叫咢。”
孔颖达疏:在进酒的时候,就用醓醢和韭葅来进献。又有的烤肉,有的烤肝,作为菜肴。正餐以外所加的美好菜肴,就是脾和臄。酒菜齐备,又奏乐助兴,以此来宴乐族人。李氏说:凡此都是亲爱亲人的诚意,没有不竭尽极致的。
敦弓已经坚固,四支鍭箭已经匀称;射箭已经普遍,按射中多少排列宾客的贤能。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毛传说:“敦弓,是画弓。天子用敦弓。”朱熹注:“坚劲。”孔颖达疏:“金镞剪羽,叫鍭。钧,参亭,均衡。”《冬官·矢人》:“制作鍭。”
箭三分之一在前,三分之二在后。注说:三订之而平,是因为前有铁重。郑玄笺注:舍,释放。邱氏说:均,遍。四支鍭箭普遍释放。射以中多者为贤。
朱熹注说:宴饮后射箭,作为娱乐。郑玄笺注:序宾以贤,是说以射中多少为次第。吕氏说:乡射礼,如果右边胜,就说右贤于左;如果左边胜,就说左贤于右。虞惇按:何休在《公羊传》注中说:天子用雕弓,诸侯用彤弓,大夫用婴弓,士用卢弓。王者与同姓宴射,所以举天子的弓来说。
敦弓已经拉满,已经挟持四支鍭箭。四支鍭箭如树般直立,排列宾客以不侮辱【鍭音胡平上去通韵】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孔颖达疏:句,同“彀”,引满。郑玄笺注:射礼中,插三支挟一支,个既挟四支鍭箭就普遍释放了。邱氏说:如树如手,就植立。朱熹注:说穿透皮革而坚正。郑玄笺注:不侮,是敬。朱熹注:不侮,是不以射中病,不中的人为耻。射以中多为隽,以不侮辱为德。吕氏说:四支鍭箭匀称,是泛言射箭,所以说“序宾以贤”。四支鍭箭如树,是专言胜者,所以说“序宾以不侮”。孔颖达疏:大射礼,插三支挟一支,个指卿大夫,如果是君主则派人属矢,不亲自挟持。
曾孙是主人,酒醴醇厚,酌以大斗,以祈求黄耉【斗,古滴主反;耉音矩】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毛传说:“曾孙,是成王。醹,厚。大斗柄,长三尺。”孔颖达疏:“祈求。”
虞惇说:“这及下一章说成王的养老。”孔颖达疏:“成
王承先王之法度,为主人而酒醴维厚矣,遂酌大斗而献之,以养黄耉之老人。」吕氏曰:「酌大斗而祈黄耉,颂祷与乞言皆在其中矣。」严氏曰:「古者于旅也语,因燕饮而求诲于老成人,一话一言皆足为熏陶渐染之益,不徒燕乐已也。」
译君王继承先王的法度,作为主人而酒醴醇厚,于是斟满大斗酒进献给老人,以奉养长寿高寿的老人。」吕氏说:「斟满大斗酒而祈求长寿,颂祷与乞言都包含在其中了。」严氏说:「古人在宴饮时交谈,借着宴饮向老成之人求取教诲,一话一言都足以成为熏陶渐染的益处,不仅仅是宴饮享乐而已。」
黄耇台背,以引以翼。夀考维祺,以介景福【平去入通韵】赋也。郑笺:台,鲐也。大老则昔有鲐文,引导翼辅也。在前曰引,在旁曰翼。毛传:祺,吉也。
孔疏:「成王于此黄耉之老,使人以礼在前,导引之;以礼在旁,辅翼之。故得夀考维吉,以助其受大福也。」《行苇》八章,章四句。
虞惇按:此诗五章六章,毛、郑以为将养老、大射择士;王肃以为燕射,葢王説是也。吕祖谦云:孔氏谓燕射在旅酬后为之,不当设文于曾孙维主之上,遂从郑氏以为大射。不知此篇乃成周燕宗族兄弟之诗,非大射择士时也。《仪礼》燕射如乡射之礼,射虽毕而燕未终,举觯无算爵,献酬尚多,则酌大斗于既射之后,亦岂不可?又礼经无养老、大射择士之文,而孔氏云养老与祭相类,故亦射以择士,葢曲说也。集注亦云:既燕而射,故今以燕射为正。序宾以贤,毛引矍相之圃,不如郑説简当。又此诗毛分七章,二章章六句,五章章四句;郑分八章,章四句。集注谓毛氏首章以四句兴,二句不成文理,二章又不协韵;郑氏首章有起兴,无所兴,皆误,遂分四章章八句。愚意诗有全篇比兴,或一章但有比兴无正义者,如《行露》之首章,《卷阿》之九章是也。郑氏首章之兴于义无害,故今仍郑氏之旧,作八章。
既醉,太平也醉酒;饱徳人,有士君子之行焉。
苏氏曰:周自文王至于成王而天下平,无所复事,故君子作此诗,言王与羣臣祭毕而燕于寝,旅酬至无算爵,醉之以酒,而饱之以徳,臣之所以愿其君者,反复而不厌,此所谓太平也。陈氏曰:君臣湛湎于上,而天下之民谷粟不继,饥穷无聊,君虽有酒,岂能独乐?夫维民俗安靖于下,君臣肃恭于上,于是因祭祀之余,旅酬徧及,非夫太平之时而能若是。申公説:王族与燕合,《行苇》之诗。
既醉以酒,既饱以徳。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赋也。毛传:既者,尽其礼,终其事。朱注:徳,恩惠也。郑笺:君子,成王也。朱注:尔亦王也。
郑笺:「成王祭宗庙,旅酬下徧羣臣,至无算爵,故云醉焉,乃见十伦之义。志意充满,是之谓饱徳。成王有万年之夀,天又助之以大福,谓五福也。」孔疏:「福者,备也。备者,大顺之总名。君子万年夀也,天被尔禄富也,室家之壸康宁也,昭明有融,攸好徳也,髙朗令终,景命有仆,考终命也。下文具此五者,故以是言之。」
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
赋也。郑笺:殽俎实也。毛传:将行也。朱注:昭明光大也。孔疏:天助之以昭明之道,谓使之政教常善,永作明君也。
昭明有融,髙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
赋也。朱注:融明之盛也,朗虚明也。毛传:俶,始也。朱注:公尸,君尸也。郑笺:嘉,告以善言,告之谓嘏。
辞也
郑笺:天既与尔以光明之道,又使之长有髙明之誉,而以善名终也。朱注:欲善其终者,必善其始;今固未终也,而既有其始矣。于是公尸又嘉告之。吕氏曰:周之追王止于太王,则宗庙之祭尸之尊者乃公尸也。自既醉以酒至髙朗令终,皆祭毕而燕颂祷之辞也。自令终有俶至于卒章,皆追道祭之受福,以明颂祷之实也。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
赋也。郑笺:静嘉洁清而羙也。朱注:朋友宾客助祭者也。苏氏曰:摄捡也。
苏氏曰:「尸之所以嘏主人者,以其笾豆静嘉,君臣相敇以无违礼故也。」孔疏:「摄者各自收敛以相助佐,为威仪之事。《祭义》所谓济济漆漆是也。」毛传:「恒豆之葅,水草之和也;其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笾豆之荐,水土之品也。不敢用常防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者,言道之徧至也。」黄氏曰:「祭不在物,而在诚。诚之所可见者,寓于威仪之间。葢惟助祭者皆敬,则主祭者之威仪自莫不敬矣。谓本于朋友之摄可也。」朱注:「自此至终篇,皆述尸告之辞。」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平上去通
译黄耇台背,以引以翼。寿考维祺,以介景福【平去入通押韵】这是赋体。郑玄笺注说:台,就是鲐鱼。年高的人皮肤上会有鲐鱼的斑纹,引导和辅佐他。在前面叫引,在旁边叫翼。毛亨传注说:祺,吉祥。
孔颖达疏解说:“成王对于这位黄耇的老人,让人依礼在前面引导他;依礼在旁边辅佐他。所以能得到长寿吉祥,来助他承受大福。”《行苇》共八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语说:这首诗的五章和六章,毛亨、郑玄认为是将要养老、大射择士;王肃认为是燕射,大概王肃的说法是对的。吕祖谦说:孔颖达认为燕射在旅酬之后进行,不应当在“曾孙维主”之上设置文辞,于是跟随郑玄认为是大射。不知道这篇诗是成周燕享宗族兄弟的诗,不是大射择士的时候。《仪礼》中燕射如同乡射之礼,射箭虽然结束但燕饮尚未终了,举杯无算爵,献酬还很多,那么在射箭之后酌大斗,难道不可以吗?又礼经中没有养老、大射择士的文字,而孔颖达说养老与祭祀相类似,所以也用射礼来择士,大概是牵强的说法。朱熹集注也说:既燕饮又射箭,所以现在以燕射为正。按照贤能排列宾客,毛亨引用矍相之圃,不如郑玄的说法简当。又这首诗毛亨分为七章,其中两章每章六句,五章每章四句;郑玄分为八章,每章四句。朱熹集注说毛亨首章以四句起兴,两句不成文理,第二章又不协韵;郑玄首章有起兴,却无所兴,都是错误的,于是分为四章每章八句。我的意思是诗有全篇比兴,或者一章只有比兴没有正意的,比如《行露》的首章,《卷阿》的第九章就是这样。郑玄首章的起兴对义理没有妨害,所以现在仍沿用郑玄的旧说,作八章。
既醉,太平也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
苏氏说:周朝从文王到成王天下太平,没有什么可再做的,所以君子作这首诗,说君王与群臣祭祀完毕在寝宫燕饮,旅酬直到无算爵,用酒使他们醉,用德使他们饱,臣子希望君王的愿望,反复而不厌倦,这就是所谓的太平。陈氏说:君臣在上面沉湎饮酒,而天下的百姓粮食不继,饥饿贫困无所依靠,君王虽然有酒,难道能独自快乐吗?只有民俗安靖在下面,君臣肃恭在上面,于是趁着祭祀之余,旅酬遍及众人,如果不是太平的时候怎么能这样。申公说:王族与燕饮合在一起,是《行苇》这首诗。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这是赋体。毛亨传注说:既,是尽其礼,终其事。朱熹注说:德,恩惠。郑玄笺注说:君子,是成王。朱熹注说:尔也是王。
郑玄笺注说:“成王祭祀宗庙,旅酬下遍群臣,直到无算爵,所以说醉,于是显现出十伦之义。志意充满,这就叫饱德。成王有万年的寿命,上天又助他以大福,说的是五福。”孔颖达疏解说:“福,是完备。完备,是大顺的总名。君子万年是寿,天被尔禄是富,室家之壶是康宁,昭明有融,攸好德是攸好德,高朗令终,景命有仆是考终命。下面详细列举这五者,所以这样说。”
既醉以酒,尔肴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
这是赋体。郑玄笺注说:肴是俎实。毛亨传注说:将是行。朱熹注说:昭明是光大。孔颖达疏解说:上天助他以昭明之道,是说让他政教常善,永远做明君。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言。
这是赋体。朱熹注说:融是明之盛,朗是虚明。毛亨传注说:俶,始。朱熹注说:公尸,君尸。郑玄笺注说:嘉,告以善言,告之叫嘏。
这是辞体。
郑玄笺注说:上天既给你光明之道,又让你长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告终。朱熹注说:想要善终,必须善始;现在固然没有终了,但已经有始了。于是公尸又嘉言。吕氏说:周朝追尊的王止于太王,那么宗庙祭祀中尸的尊者就是公尸。从“既醉以酒”到“高朗令终”,都是祭毕燕饮颂祷之辞。从“令终有俶”直到末章,都是追述祭祀受福,以明颂祷之实。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摄。摄以威仪。
这是赋体。郑玄笺注说:静嘉是洁清而美。朱熹注说:朋友宾客是助祭者。苏氏说:摄是检。
苏氏说:“尸之所以嘏主人,是因为笾豆静嘉,君臣相戒以无违礼的缘故。”孔颖达疏解说:“摄是各自收敛以相助佐,做威仪之事。《祭义》所说的济济漆漆就是这样。”毛亨传注说:“恒豆的葅,是水草的和;它的醢,是陆产之物。加豆是陆产,它的醢是水物。笾豆的荐,是水土之品。不敢用常防味,而贵多品,用来交于神明,说道之遍至。”黄氏说:“祭祀不在物,而在诚。诚之所可见的,寓于威仪之间。大概只有助祭者都敬,那么主祭者的威仪自然无不敬了。说本于朋友的摄是可以的。”朱熹注说:“从这里到终篇,都是述尸告之辞。”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匱,永锡尔类【平上去通押韵
韵】
赋也。朱注:孝子,主人之嗣子也。仪礼祭祀之终,有嗣举奠。毛传:匮竭,类善也。
译韵】
这是赋体。朱熹注解说:孝子,是主人的嫡长子。《仪礼》中祭祀的末尾,有嫡长子举奠的仪式。《毛传》说:匮竭,是类似善行的意思。
吕氏曰:「成王与助祭者威仪甚得其宜,又有嗣子之孝,举奠于后,其孝可谓源源不竭矣。神之锡尔之善,宜其永久不替也。」虞惇按:「祭义『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此『诗』不匮之义,可相叅也。」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上去通韵】赋也。孔疏:宫中巷,谓之壸。董氏曰:壸,内也。自内以达外也。朱注:祚,福禄也。▯,子孙也。锡之以善,莫大于此。
孔疏:「天之锡尔以善,云何乎?谓以此善道施于室家,而广及于天下,使汝有万年之夀,又长与汝以福禄,而施及子孙也。天被尔禄,景命有仆,即祚也。厘尔女士,从以孙子,即▯也。」此章举其目,下分言之。《国语》:「叔向曰:类也者,不忝前哲之谓也。壸也者,广裕民人之谓也。万年也者,令闻不忘之谓也。祚▯也者,子孙蕃育之谓也。」
其▯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
赋也。郑笺:被覆,被也。毛传:仆附也。
朱注:「将使尔有子孙者,先当使尔被天禄,而为天命之所附属也。」下章乃言子孙之事。
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
赋也。毛传:厘予也。郑笺:从随也。天既厘尔,以女而有士行者,谓生淑媛,使为之妃;又使生贤知之子孙,以随之。谓传世也。
既醉八章章四句
虞惇按:此诗,毛、郑、孔、朱四家无大异,惟“公尸”之解,从东莱《读诗记》。
鳬鹥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乐之也。
孔疏:「天下太平,治功之极,物极则反,或将丧之。成之既难,守亦不易。故美其能守,神祗以人为主。人能守成,则神祗亦安乐之矣。」申公说:「祭之明日,绎公尸之乐歌。」李氏曰:「绎,寻绎前祭也。」
鳬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寜。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
兴也。毛传:鳬,水鸟。孔疏:鹥,鸥也。郑笺:泾,水名。孔疏:鳬鹥在水中,得其处也。郑笺:尔,斥王也。
毛传馨香之逺闻也
郑笺: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尸燕。公尸之来燕也,其心安宁羙。成王事尸之礼备。苏氏曰:鳬鹥之为物也,愿而迟。公尸之安详,似之。孔疏:尔酒殽清羙,以公尸燕乐而饮之,则为神所恱,以此致福禄而来成汝孝子也。燕尸之礼,大夫谓之賔尸,即用其祭之日。天子诸侯谓之绎,以祭之明日。春秋辛已有事于太庙,壬午犹绎是也。杜氏曰:天子不以公为尸,诸侯不以卿为尸。天子诸侯以卿大夫为尸,皆取同姓之嫡卿大夫。不以臣为尸,皆以孙避君故也。徐氏曰:楚茨鼔钟送尸,神保聿归,则祭毕之燕尸不与也。尸何以不与?以其象神故,不敢留而为次日之燕也。燕于次日,尊尸也。尊尸,尊神也。钱氏曰:宗庙之称,公尸谓自祖绀以上苐祀,以天子之礼而不追王。服尸以先公之服,则其称公尸宜也。而概称公者,统于尊也。
鳬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多,尔殽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为音譌】
兴也。毛传:沙水旁也。郑笺:为,犹助也。
鳬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尔殽既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
兴也。郑笺:湑酒之泲者也。孔疏:脯干肉也。
鳬鹥在潨,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
兴也。毛传:潨,水防也;宗,尊也。郑笺:于宗,宗庙也。吕氏曰:崇积而髙大也。
鳬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防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
兴也。毛传:「亹,山絶水也。熏熏,和恱也。欣欣,乐也。芬芬,香也。」严氏曰:「艰,犹患也。」黄氏曰:「无有后艰者,非止一身之福,而子孙无疆之福也。」
鳬鹥五章章六句
虞惇按:欧阳氏云,“在泾在沙,皆言公尸和乐之意,如水鸟得其所。”郑氏强为分别,以“在沙”喻祭四方万物之尸,“在渚”喻祭天地之尸,“在潨”喩祭社稷山川之尸,“在亹”喻祭七祀之尸,皆穿
译吕氏说:“成王与助祭的人威仪非常得体,又有继承大统的孝子之德,在祭祀之后举行奠礼,他的孝心可以说源源不断。神明赐给你的善福,应当永久不废。”虞惇按语:“《礼记·祭义》说‘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缺。广泛施予、备齐祭品,可以说是不缺了。这首诗‘不匮’的含义,可以互相参证。”
这类善福是什么呢?是家庭内部的伦理。君子万年长寿,永远赐福给子孙。〇(注:此处指子孙),属于赋体。孔颖达疏:宫中的巷道,叫做壸。董氏说:壸,指内部。从内部推广到外部。朱熹注:祚,福禄。〇,子孙。赐给善福,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孔颖达疏:“上天赐给你善福,是什么呢?是说把这善道施用于家庭,并推广到天下,使你拥有万年的长寿,又长久地赐给你福禄,并施及子孙。上天赐给你福禄,显赫的命令有所依附,这就是祚。赐给你贤女,跟随的是孙子,这就是〇。”这一章列举了纲目,下面分别论述。《国语》记载:“叔向说:类,就是不辱没前代贤哲的意思。壸,就是广施恩惠于百姓的意思。万年,就是美名不被遗忘的意思。祚〇,就是子孙繁衍的意思。”
这些子孙是什么呢?上天赐给你福禄,君子万年长寿,显赫的命令有所依附。
属于赋体。郑玄笺:被覆,就是覆盖。毛亨传:仆,依附。
朱熹注:“将要使你有子孙,首先应当使你承受天禄,成为天命所依附的对象。”下一章才讲子孙的事。
这些依附是什么呢?赐给你贤女,赐给你贤女,跟随的是孙子。
属于赋体。毛亨传:厘,给予。郑玄笺:从,跟随。上天既然赐给你,让你有具备士人德行(淑媛)的女子,让她做你的妃子;又让你生出贤智的子孙,来跟随你。这就是传世的意思。
既醉八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语:这首诗,毛亨、郑玄、孔颖达、朱熹四家没有大的差异,只有对“公尸”的解释,遵从吕祖谦《读诗记》的说法。
《鳬鹥》是歌颂守成的诗,太平时代的君子能够持盈守成,神灵祖先安乐他。
孔颖达疏:“天下太平,治理的功绩达到极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或许会丧失它。成就既难,守住也不易。所以赞美他能守住,神灵以人为主。人能守成,那么神灵也安乐他。”申公说:“祭祀的第二天,寻绎前次祭祀的乐歌。”李氏说:“绎,是寻绎前次祭祀。”
鳬鹥在泾水,公尸来宴饮来安宁。你的酒已经清澈,你的菜肴已经芳香。公尸宴饮,福禄来成全。
属于兴体。毛亨传:鳬,水鸟。孔颖达疏:鹥,鸥鸟。郑玄笺:泾,水名。孔颖达疏:鳬鹥在水中,得到了适宜的地方。郑玄笺:尔,指斥成王。
毛亨传:馨,香气远闻。
郑玄笺:祭祀结束后,第二天又设礼,与尸宴饮。公尸来宴饮,内心安宁美好。成王侍奉尸的礼仪完备。苏氏说:鳬鹥这种动物,性情温顺而迟缓。公尸的安详,与此相似。孔颖达疏:你的酒菜清美,让公尸宴乐而饮,这就被神明所喜悦,因此招致福禄来成全你的孝子之德。宴饮尸的礼仪,大夫称为宾尸,就在祭祀当天。天子诸侯称为绎,在祭祀的第二天。《春秋》记载辛巳日在太庙有事,壬午日还在绎祭,就是如此。杜氏说:天子不以公为尸,诸侯不以卿为尸。天子和诸侯以卿大夫为尸,都选取同姓的嫡系卿大夫。不以臣为尸,都是因为孙子要避讳君主。徐氏说:《楚茨》《鼓钟》送尸,神保回归,那么祭祀结束后的宴饮尸就不包括在内。尸为什么不参加?因为尸象征神明,不敢留他参加第二天的宴饮。在第二天宴饮,是尊重尸。尊重尸,就是尊重神明。钱氏说:宗庙的称呼,公尸是指从祖绀以上只祭祀,用天子的礼仪而不追尊为王。穿先公的衣服,那么称公尸是合适的。而统称公,是统摄于尊称。
鳬鹥在沙地,公尸来宴饮来适宜。你的酒已经很多,你的菜肴已经美好。公尸宴饮,福禄来辅助。【为音譌,意为辅助】
属于兴体。毛亨传:沙,水边。郑玄笺:为,就是辅助。
鳬鹥在小洲,公尸来宴饮来安处。你的酒已经过滤,你的菜肴已经干肉。公尸宴饮,福禄来降下。
属于兴体。郑玄笺:湑,过滤酒。孔颖达疏:脯,干肉。
鳬鹥在堤岸,公尸来宴饮来尊崇。既在宗庙宴饮,福禄所降。公尸宴饮,福禄来增高。
属于兴体。毛亨传:潨,堤岸;宗,尊崇。郑玄笺:于宗,在宗庙。吕氏说:崇,积累而高大。
鳬鹥在峡谷,公尸来止息。和悦熏熏,酒香欣欣,烤肉芬芬。公尸宴饮,没有后来的忧患。
属于兴体。毛亨传:“亹,山中断水。熏熏,和悦。欣欣,快乐。芬芬,芳香。”严氏说:“艰,就是患。”黄氏说:“无有后艰,不只是一个人的福,而是子孙无疆的福。”
《鳬鹥》五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语:欧阳修说,“在泾在沙,都是说公尸和乐的意思,像水鸟得到了适宜的地方。”郑玄强行分别,以“在沙”比喻祭四方万物的尸,“在渚”比喻祭天地的尸,“在潨”比喻祭社稷山川的尸,“在亹”比喻祭七祀的尸,都是穿凿附会。
假乐君子,显显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大申之【上入平去通韵】
赋也。毛传:「假嘉也。」郑笺:「君子,成王也。显光也。」朱注:「民,庶民也。人,在位者也。」毛传:「申重也。」
郑笺:天嘉乐,成王有光显之善徳,安民官人,皆得其宜,以受福禄于天。朱注:天之于王,犹反覆眷顾之而不厌,既保之,右之,命之,而又申重之也。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赋也。郑笺:干求也。十万曰亿。吕氏曰:穆穆,敬也;皇皇,羙也。孔疏:君,诸侯也;王,天子也。郑笺:愆,过;率,循也。刘氏曰:旧章,先王之礼乐政刑也。
苏氏曰:「成王干禄而得百福,故其子孙之蕃至于千亿,适为天子,庶为诸侯,无不穆穆皇皇以遵先王之法者。」朱氏曰:「愿其子孙之多而且贤也。」谢氏曰:「不愆则无聪明乱旧章之过,不忘则常有继志述事之羙。」
威仪抑抑,徳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羣匹,受禄无疆,四方之纲。
赋也。郑笺:「抑抑宻也。」毛传:「秩秩有常也。」朱注:「匹类也。」
欧阳氏曰:「成王有威仪,有令徳,其临下无有怨恶于人,率用羣臣以共治之,王享其福禄,总其纲纪而已。」苏氏曰:「无所不容,故无怨;无所不矜,故无恶。」严
氏曰:推诚乐与,惟循用羣臣之贤,故能受无疆之福,为四方之纲。李氏曰:人之才品髙下,各有其类,循其类而任之,不以已之爱憎参其间,大以成大,小以成小,所谓建官惟贤,任事惟能也。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上去通韵】
赋也。董氏曰:大曰纲,小曰纪。苏氏曰:燕安也。毛传:朋友,羣臣也。郑笺:媚爱也。朱注:解惰也。毛传:塈,息也。
严氏曰:「成王于天下之治,惟总其大纲而已。大纲举而小纪自随,则太平极治,可传于永久,此无穷之福也。羣臣与国同休,是安及羣臣也。」苏氏曰:「成王纲纪四方,而臣下頼之以安,故外而百辟,内而卿士,思所以媚之者,曰惟不解于位,以使民获休息也。」吕氏曰:「泰誓曰:『友邦冡君』,酒诰曰:『大史友,内史友』,则朋友者,合百辟卿士言之也。君燕其臣,臣媚其君,此上下交而为泰之时也。泰之时,所忧者怠荒而已。诗所以终于『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也。方嘉之,又规之者,葢臯陶赓歌之意也。民之劳逸在下,而枢机在上,上逸则下劳矣,上劳则下逸矣。『不解于位』,乃民之所由以休息也。」
假乐四章章六句
虞惇按:首章“保右命之”,郑笺云:“成王之官人也,羣臣保右而举之,乃后命用之,又用天意申勅之。”此误也。《诗》嘉成王之徳,能受天禄,不应独举官人一节也。卒章“燕及朋友”,笺云:“当与羣臣燕饮,非独乐族人而已。”亦非也。“之纲之纪”与“燕饮”之意不相贯。苏氏训“燕”为“安”,而朱集注用之者,是也。三章“威仪抑抑”以下,集注云:“此皆称愿其子孙之辞。”玩诗意,主于嘉成王,不应连章累牍颂羙其子孙,畧于今王而详于后嗣,亦非体也。故今仍旧说云。
读诗质疑卷二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五下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公刘,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涖政,戒以民事。羙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也。
孔疏:「公刘,后稷之曾孙也。后稷生不窋,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刘。公刘本封于邰。王肃云:『公,号也;刘,名也。』王基曰:『公刘,字也。』金氏曰:『周家称公,自公刘始。』《史记》:『夏后氏政衰,去稷不务,不窋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间。不窋孙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修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自漆沮渡渭,取材用,行者有资,居者有畜,积民頼其庆,百姓懐之,多徙而保归焉。周道之兴,自此始。故诗人歌乐思其徳。』王氏曰:『周之有公刘,言乎其时则甚防,言乎其事则甚勤
译假乐君子,显显令徳,宜民宜人,
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大申之
赋也。毛传:“假,嘉也。”郑笺:“君子,成王也。显,光也。”朱注:“民,庶民也。人,在位者也。”毛传:“申,重也。”
郑笺:天嘉乐,成王有光显的善德,安民官人,皆得其宜,以受福祿于天。朱注:天对于王,犹反覆眷顾而不厌,既保之,右之,命之,又申重之也。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
穆穆皇皇,宜君,宜王,
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赋也。郑笺:干,求也。十万曰亿。吕氏曰:穆,敬也;皇,美也。孔疏:君,诸侯也;王,天于也。郑笺:愆,过;率,顺也。刘氏曰:旧章,先王的礼乐政刑也。
苏氏曰:“成王求福而得百福,故其子孙繁衍至于千亿,适为天子,庶为诸侯,无不是穆穆皇皇以遵先王之法者。”朱氏曰:“愿其子孙多而且贤。”谢氏曰:“不愆则无聪明乱旧章之过,不忘记则常有继志述事之美。”
威仪抑抑,徳音秩秩,
无怨无恶,率由羣匹,
受禄无疆,四方之纲。
赋也。郑笺:“抑抑,密也。”毛传:“秩秩,有常也。”朱注:“匹,类也。”
欧阳氏曰:“成王有威仪,有令德,其临下无有怨恶于人,顺用群臣以共治之,王享其福祿,总其纲纪而已。”苏氏曰:“无所不容,故无怨;无所不矜,故不恶。”严
氏曰:推诚乐与,惟顺用群臣之贤,故能受无疆之福,成为四方之纲。李氏曰:人之才品高下,各有其类,顺其类而任之,不以己之爱憎参其间,大以成大,小以小成,所谓建官惟贤,任事惟能也。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
百辟卿士,媚于天子,
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赋也。董氏曰:大曰纲,小日纪。苏氏曰:燕,安也。毛传:朋友,群臣也。郑笺:媚,爱也。朱注:解,惰也。毛传:塈,息也。
严氏曰:“成王于天下之治,惟总其大纲而已,大纲举而小纪自随,则太平极治可传于永久,此无穷之福也,群臣与国同休,是安及群臣也。”苏氏曰:“成王纲纪四方,而臣下赖之以安,故外而百辟,内而卿土,思所以媚之者,曰惟不懈于位,以使民获休息也。”吕氏曰:“《泰誓》曰:‘友邦冡君’,《酒诰》曰:‘大史友,内史友’,则朋友者,合百辟卿士而言之也。君燕其臣,臣媚其君,这是上下交而为泰之时。泰之时,所忧者怠荒而已,诗所以终于‘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也。方嘉之,又规之者,盖皋陶赓歌之意也。民之劳逸在下,枢机在上,上逸则下劳,上劳则下逸。‘不解于位’,乃民之所由以休息也。”
假乐四章章六句
虞惇按:首章“保右命之,郑笺云:“成王之官人也,群臣保右而举之,乃后命用之又用天意申敕之。”此误也。《诗》嘉成王之美,能受天禄,不应独举官人一节。卒章“燕及朋友”,笺云:“应与群臣燕饮,非独乐族人而已。”亦非。“之纲之纪”与“燕饮”之意义不相贯。苏氏训“燕”为“安,而朱集注用之者,是也。第三章“威仪抑抑”以下,集注云:“这都称愿其子孙之辞。”玩诗意,主于成王,不应连章累牍颂美其子孙,略于今王而详于后嗣,亦非体例也。故今仍旧说云。
读诗质疑卷二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五下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公刘,召康公戒成王也。成将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
孔疏:“公刘,后稷之曾孙也,后稷生不窋,不窋生鞠,鞠陶生公刘。公刘本封于。王肃云:“公,号也;刘,名也。”王基曰:“公刘,字也。”金氏曰:“周家称公,自公刘始。”《史记》:“夏后氏政衰,去稷不务,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间。不窋孙子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修后之业,务耕种,行地宜,漆沮渡渭,取材用,行者有资,居住有畜,积民頼其庆,百姓怀之,多徙而保归焉。周道之,自此始。故诗人歌乐思其德。”王氏曰:“周之有公刘,言乎其时则甚,言乎其事则甚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