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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诗质疑十

读诗质疑卷九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98–213 段

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服,蒲北反】

兴也。毛传:「纠纠,犹缭缭也。夏葛屦,冬皮屦。掺掺,犹纤纤也。」朱注:「女,妇未庙见之称也。」毛传:「娶妇三月庙见,然后执妇功,要防襋领也。」范氏曰:「好人女而未妇,为容好者也。」孔疏:「服之整治之也。」

译可以用来缝制衣裳。系好衣带,整理好衣领,美好的人穿着它。【服,音蒲北】

这是兴起之意。毛传说:“纠纠,就是缭缭的样子。夏天穿葛草做的鞋,冬天穿皮制的鞋。掺掺,就是纤纤的样子。”朱熹注说:“女,是妇人尚未在宗庙拜见公婆时的称呼。”毛传说:“娶妻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公婆,然后才从事妇人的职事,要系好衣带,整理好衣领。”范氏说:“好人是指女子尚未成为妇人,注重修饰容貌的人。”孔颖达疏说:“服之,就是整治它的意思。”

郑笺:魏俗至冬犹谓葛屦可以履霜,利其贱也。使未三月妇缝裳者,利其事也。范氏曰:非特使之缝裳,而又服要襋之功,其俭啬且急亦已甚矣。苏氏曰:君子之为国,致隆而极广焉,故其降也犹可以不陷。葛屦而履霜,及其暑也,将安用矣?妇未庙见而缝裳,及其成为妇也,将安使之矣?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平去通韵】

赋也。毛传:“提提,安谛也。宛然,辟貌。”妇至门,夫揖而入,不敢当尊,宛然而左辟。象揥,所以为饰也。

苏氏曰:「女子始嫁,而治其威仪,其修如此,而可以贱事使之?与然褊者以为为是无益,故为其益者,而至于缝裳也。君子则不然,惧其不容降矣。」张氏曰:「俭虽失中,非恶徳也。然而俭之过,则至于吝啬、廹隘、计较分毫之间,而谋利之心急矣。《葛屦》、《汾沮洳》、《园有桃》皆言急迫琐碎之意。」

  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虞惇按:好人服之。朱子云:好人犹大人也。今从旧。又云:此诗疑即缝裳之女所自作,玩其辞气,未必然。凡説诗而必拘于诗,恐亦未免于高叟之固矣。

汾沮洳,刺俭也。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

虞惇按:公路公行,皆官名,则此诗非刺其君也。崔灵恩集注云:「君子俭以能勤。」疑今本「君」下脱「子」字。王肃、孙毓之説皆然。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虞惇曰:赋而兴也。毛传:「汾水,名。」苏氏曰:「汾水出于晋,其流及魏。」朱注:「沮洳,水浸下湿之地也。」毛传:「莫,菜也。」郑笺:「无度,言不可尺寸量也。」公路主君之軞车,庶子为之。晋赵盾为軞车之族是也。

毛传于汾水渐洳之中,采莫以为菜,是俭以能勤也。”郑笺是子之徳美,信无度矣。虽然,其采莫之事,则非公路之礼也。”许氏曰:“大夫而为细民之事,是急于利而用心褊也。”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赋而兴也。范氏曰:「英者,草木之华也。」郑笺:「公行,主君兵车之行列。」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赋而兴也。朱注:一曲,水曲流处也。毛传:藚,水舄也。郑笺:公族,主君同姓昭穆也。

虞惇曰:「昔公仪子相鲁,之其家,见织帛,怒而出其妻;食于舍,而茹葵,愠而抜其葵,曰:『我已食禄,又夺园夫红女利乎?』采莫采桑,采藚,盖即茹葵之类,非特俭啬而已,是亦与民争利也。俭不中礼,则吝;吝必至于贪,伐檀、硕鼠之所为作也。」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言采其莫,如毛、郑之説,则赋也。集注以为兴,而不言取兴之义。窃意采莫,是言其俭勤,亦非必之子之亲行采莫也。故以为赋而兴云。

园有桃,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徳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謡。不我知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虞惇曰:比也。朱注:殽,犹食也。毛传:曲合乐曰歌,徒歌曰謡。郑笺:彼人,谓君也。

孔疏「园有桃,得其实,为之殽,喻国有民,得其力,为君用」。程氏曰:「国有民,虽寡,能用则治;今不能用其民,故心忧之。」朱注:「彼不知我心者,见其歌谣,而反以为骄,且曰『彼之所为己是矣,而子之言独何为哉』?盖举国之人莫觉其非,而反以忧之者为骄也。于是忧者重嗟叹之,以为此之可忧,初不难知,彼之非我,特未之思耳。诚思之,则将不暇非我,而自忧矣。」王氏曰:「俭而非之,则疑于骄。」程氏曰:「此诗可谓忧深思远矣。所刺者不能用其民耳。不能用其民,则不能治,岂复有徳敎?其致侵削可知也。国无政事则亡,故诗人忧思之深也。」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我知者,谓我士也,罔极。

译郑玄笺注说:魏地的风俗,到了冬天还认为葛鞋可以踩在霜上行走,这是贪图它便宜。让尚未满三个月的媳妇缝制衣裳,这是贪图她做事勤快。范氏说:不仅让她缝制衣裳,还让她承担整理衣领的劳役,这种吝啬和急切也太过分了。苏氏说:君子治理国家,恩泽深厚而广大,所以即使地位下降也不会陷入困境。穿着葛鞋去踩霜,等到天热的时候,葛鞋还有什么用呢?媳妇尚未拜见公婆就让她缝制衣裳,等到她真正成为媳妇时,又让她做什么呢?

好人仪态安详,恭敬地向左避让,佩戴着象牙簪子。正因为心胸狭隘,所以以此进行讽刺。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提提,安详审慎的样子。宛然,避让的样子。”媳妇到了门口,丈夫作揖让她进入,她不敢承受尊位,恭敬地向左避让。象牙簪子,是用来装饰的。

苏氏说:“女子刚出嫁,就整治自己的威仪,修养如此,难道可以让她做低贱的差事吗?然而心胸狭隘的人认为这样做没有益处,所以让她做那些看似有益的事,以至于去缝制衣裳。君子则不然,担心她无法承受地位的下降。”张氏说:“节俭虽然偏离中道,并非恶德。但是节俭过度,就会达到吝啬、狭隘、计较毫厘的地步,谋取利益的心就非常急切了。《葛屦》、《汾沮洳》和《园有桃》都表达了急切琐碎的意思。”

葛屦共两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虞惇按语:好人穿着它。朱子说:好人就是大人。现在遵从旧说。又说:这首诗怀疑是缝制衣裳的女子自己创作的,玩味其辞气,未必如此。凡是解说诗歌而一定要拘泥于诗歌本身,恐怕也不免像高叟那样固执。

汾沮洳,讽刺吝啬。国君节俭而能勤劳,讽刺他不合礼制。

虞惇按语:公路、公行,都是官名,那么这首诗就不是讽刺国君。崔灵恩集注说:“君子节俭而能勤劳。”怀疑现在的版本在“君”字下面脱漏了“子”字。王肃、孙毓的说法都是这样。

在那汾水低湿之地,采摘那莫菜。那位君子,美得没有标准。美得没有标准,与公路大不相同。

虞惇说:这是赋兼兴的手法。毛传说:“汾水,是水名。”苏氏说:“汾水发源于晋地,其水流经魏地。”朱注说:“沮洳,是水浸湿的低洼之地。”毛传说:“莫,是一种菜。”郑玄笺注说:“无度,是说无法用尺寸来衡量。”公路主管国君的軞车,由庶子担任。晋国的赵盾担任軞车之族就是例子。

毛传在汾水低湿之处,采摘莫菜作为蔬菜,这是节俭而能勤劳的表现。”郑玄笺注说:这位君子的德行美好,确实无法衡量。虽然如此,他采摘莫菜这件事,则不符合公路的礼制。”许氏说:“大夫去做平民的琐事,这是急于谋利而用心狭隘的表现。”

在那汾水的一边,采摘那桑叶。那位君子,美如花朵。美如花朵,与公行大不相同。

这是赋兼兴的手法。范氏说:“英,是草木的花。”郑玄笺注说:“公行,主管国君兵车的行列。”

在那汾水的弯曲处,采摘那藚草。那位君子,美如玉石。美如玉石,与公族大不相同。

这是赋兼兴的手法。朱注说:一曲,是水流弯曲的地方。毛传说:藚,是水舄。郑玄笺注说:公族,主管国君同姓的昭穆次序。

虞惇说:“从前公仪子做鲁国相,回到家中,看见妻子织帛,愤怒地休掉了她;在宿舍吃饭,吃到葵菜,生气地拔掉了葵菜,说:‘我已经享受俸禄,又要夺取园丁和织女的利益吗?’采摘莫菜、桑叶、藚草,大概就像吃葵菜这类事,不仅仅是吝啬而已,这也是与民争利。节俭不合礼制,就会吝啬;吝啬必然导致贪婪,这就是《伐檀》、《硕鼠》产生的原因。”

汾沮洳共三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语:说采摘莫菜,按照毛亨、郑玄的说法,这是赋。集注认为是兴,但没有说明取兴的意义。我私下认为,采摘莫菜,是说他的节俭勤劳,也不一定是那位君子亲自去采摘莫菜。所以认为是赋兼兴。

园有桃,讽刺时局。大夫担忧他的国君,国家弱小且紧迫,而且吝啬,不能任用他的百姓,没有道德教化,一天天地被侵削,所以创作了这首诗。

园中有桃树,它的果实作为菜肴。心中的忧愁啊,我歌唱且吟咏。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士人也骄傲。那些人是对的?我说:“为什么心中如此忧愁?谁能了解我?谁能了解我?还是不要想它了。”

虞惇说:这是比的手法。朱注说:殽,就是食物。毛传说:配合音乐唱叫歌,无音乐唱叫謡。郑玄笺注说:彼人,指国君。

孔颖达疏解“园中有桃树,得到它的果实,做成菜肴,比喻国家有百姓,得到他们的劳力,供国君使用”。程氏说:“国家有百姓,虽然少,能任用就治理得好;现在不能任用百姓,所以心中担忧。”朱注说:“那些不了解我心思的人,看见我歌谣,反而认为我骄傲,并且说‘他们所做的都是对的,而你说的话独自为了什么呢’?大概举国之人没有觉察他们的错误,反而把担忧的人当作骄傲。于是担忧的人重重地感叹,认为这值得担忧,并不难知道,他们指责我,只是没有思考罢了。如果真的思考,那么他们将无暇指责我,而会自己担忧了。”王氏说:“节俭而指责它,就怀疑是骄傲。”程氏说:“这首诗可以说是忧深思远。所讽刺的是不能任用百姓。不能任用百姓,就不能治理,哪里还会有道德教化?导致被侵削是可以预料的。国家没有政事就会灭亡,所以诗人忧思之深。”

园中有酸枣树,它的果实作为食物,心中的忧愁啊。姑且以此行走于国中,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士人也,没有准则。

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译那个人对吗?孔子说:“为什么他心中如此忧愁呢?谁能理解他呢?谁能理解他呢?还是不要再去想这件事吧。”

比也。陆氏曰:「棘,酸枣也。」郑笺:「聊且,畧之辞也。」毛传:「行国,出行国中,以写忧也。」范氏曰:「罔极,言责君无已也。」

虞惇曰:「酸枣非美实,而亦可食。喻虽小国寡民,亦可用。」谢氏曰:「使忠臣义士之心,畧见知于人,通国上下不羣吠而众恶之。问其所忧者何説?今之所当行者何事?急为扶颠持危之谋者,岂至骤灭其国哉?国虽亡,未必如是之速也。」

  园有桃二章章十二句

虞惇按:郑笺「魏君薄税省用,徒食园桃。桃非常食之物,于理未通。」今从毛传。朱注「园有桃,则其实之殽矣;心有忧,则我歌且謡矣。」以两「则」字、两「矣」字相应为兴,所谓「兴之不取义者也」。今亦从毛传,断属「比不我知」。今本作「不知我」,依唐石经改正。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迫而数侵削,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关中李因笃云:父曰「嗟予子行役」,本一句读,而「子」字于句半为韵,与「已哉止」平上通韵,下二章亦然】

赋也。毛传:山无草木曰岵。郑笺:无已,无懈倦也。苏氏曰:上,犹尚也。毛传:旃之也。朱注:止,止于。

彼也,生则来归,死则止,而不来矣。

苏氏曰:「孝子登髙以望其父而不见,思其将行之戒以自慰也。」张氏曰:「直述所以念父之意,未若思父所以念己之心之为深切也。」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屺母季寐哉弃平上去通韵】

赋也。《毛传》:“山有草木曰屺,季少子也。”王氏曰:“爱少子者,妇人之情也。”《毛传》:“无寐无耆,寐也。”吕氏曰:“无弃,无弃母而不归也。”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犹来无死【弟偕哉,死,平上通韵】

赋也。苏氏曰:「必偕,必与同役者偕,无独行也。」顾氏曰:「观陟岵,而魏之所以役其民者可知;观硕鼠,而魏之所以赋其民者可知也。」嗟乎!时使薄敛,是何人哉?

  陟岵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上慎旃哉!郑笺云:「上者,谓在军事作部列时也。」不若从苏氏作「尚夙夜无寐,夙夜必偕」。朱注但为劳苦之辞,今从旧説。

十畞之间,刺时也。言其国削小,民无所居焉。

虞惇按:魏国虽削小,无一夫十畞之理。且国小则民寡,何至民无所居?序説赘也。申公説:政乱国危,贤者不乐仕于其朝,而思与友归于农亩也。《水经注》:故魏国城,南西二面并去大河可二十余里,北去首山十余里,处河山之间,土地迫隘,故《魏风》着“十亩之诗”。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赋也。张氏曰:十亩之间,郊外场圃之地也。朱注:闲闲往来自得也。行,犹将也;还,归也。

苏氏曰:「此君子不乐仕于其朝之诗也。曰:『虽十亩之田,桑者闲闲,其可乐也。』行与子归,居之。夫有十亩之田,其所以为乐者亦鲜矣,而可以易仕之乐?则仕之不可乐也甚矣。」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赋也。朱注:十亩之外,邻圃也。泄泄,犹闲闲也。逝,往也。

  十亩之间二章章三句

虞惇按:毛、郑泥于小序,専主削小之意,于理未通。申公説,今集注用之。苏氏亦本之申公也。

伐檀,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张揖氏曰:「伐檀,刺贤者不遇明主也。」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虞惇曰:兴也。毛传:坎坎伐檀,声也。朱注:檀木可为车者。毛传:寘,置也。干厓也。风行水成文曰涟。朱注:猗,语辞。毛传:种之曰稼,敛之曰穑。郑笺:胡,何也。毛传:一夫之居曰廛。郑笺:冬猎曰狩,宵田曰猎。貉子曰貆。彼君子斥伐檀之人也。毛传:素,空也。

译比也。陆氏说:“棘,是酸枣。”郑玄笺注:“聊且,是粗略的辞令。”毛亨传注:“行国,是出行于国中,以抒发忧愁。”范氏说:“罔极,是说责备君主没有止境。”

虞惇说:“酸枣不是美味的果实,但也能够食用。比喻虽然是小国寡民,也可以使用。”谢氏说:“让忠臣义士的心意,略微被世人知晓,全国上下就不会像群犬一样吠叫并共同厌恶他。询问他所忧虑的是什么道理?现在应当施行的是什么事情?急切地谋划扶持倾覆、保持危局的人,难道会导致国家迅速灭亡吗?国家虽然灭亡,未必会像这样迅速。”

《园有桃》共两章,每章十二句。

虞惇按语:郑玄笺注说“魏君减少赋税节省用度,只吃园中的桃子。桃子不是日常食用的东西,在道理上讲不通。”现在遵从毛亨传注。朱熹注解说“园中有桃,那么它的果实就是菜肴了;心中有忧,那么我就歌唱吟咏了。”用两个“则”字、两个“矣”字相互呼应作为起兴,这就是所谓的“起兴不取义”。现在也遵从毛亨传注,断句归属为“比不我知”。现在版本作“不知我”,依据唐代石经改正。

《陟岵》,是孝子服役,思念父母的诗。国家受到逼迫而屡次被侵削,服役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创作了这首诗。

登上那山丘啊,遥望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服役早晚没有止境。一定要谨慎啊!希望你回来不要滞留。”【关中李因笃说:父亲说“唉,我的儿子服役”,本来是一句读,而“子”字在句半处押韵,与“已哉止”平声和上声通押,下面两章也是这样。】

这是赋。毛亨传注:山上没有草木叫岵。郑玄笺注:无已,是没有懈怠疲倦。苏氏说:上,是尚且的意思。毛亨传注:旃,是之的意思。朱熹注:止,是停留在。

那里啊,活着就回来,死了就停留,而不回来了。

苏氏说:“孝子登高望父而不见,思念父亲临行前的告诫来自我安慰。”张氏说:“直接叙述思念父亲的意思,不如思念父亲所以思念自己的心意那样深切。”

登上那山丘啊,遥望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小儿子,服役早晚,没有安睡,一定要谨慎啊!希望你回来不要抛弃我。”【屺、母、季、寐、哉、弃,平声、上声、去声通押】

这是赋。《毛传》:“山上有草木叫屺,季是少子。”王氏说:“疼爱小儿子,是妇人的情感。”《毛传》:“无寐,无耆,是寐的意思。”吕氏说:“无弃,是不抛弃母亲而不归。”

登上那山冈啊,遥望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服役,早晚必定同行。一定要谨慎啊!希望你回来不要死。”【弟、偕、哉、死,平声、上声通押】

这是赋。苏氏说:“必偕,是必定与同役的人同行,不独自行动。”顾氏说:“看《陟岵》,就知道魏国役使百姓的情况;看《硕鼠》,就知道魏国向百姓征税的情况。”唉!当时如果实行薄敛,那是什么样的人呢?

《陟岵》共三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语:上慎旃哉!郑玄笺注说:“上者,是指在军事中列阵的时候。”不如遵从苏氏作“尚夙夜无寐,夙夜必偕”。朱熹注只是劳苦之辞,现在遵从旧说。

《十亩之间》,是讽刺时事的诗。说国家被削小,百姓没有地方居住。

虞惇按语:魏国虽然被削小,没有一夫只有十亩地的道理。而且国家小则百姓少,怎么会到百姓没有地方居住的地步?《诗序》的说法是多余的。申公说:政治混乱国家危亡,贤者不愿意在朝廷做官,而想着与朋友回归农田。《水经注》:旧魏国城,南面西面都距离大河二十多里,北面距离首山十多里,处在河山之间,土地狭窄,所以《魏风》中有“十亩之诗”。

十亩之间啊,采桑的人悠闲自得啊,将与你一同回去啊。

这是赋。张氏说:十亩之间,是郊外的场圃之地。朱熹注:闲闲,是往来自得的样子。行,是将要的意思;还,是回去的意思。

苏氏说:“这是君子不愿意在朝廷做官的诗。说:‘虽然有十亩田地,采桑的人悠闲自得,那是多么快乐啊。’将与你回去,居住在那里。有十亩田地,所以快乐的地方也很少,却可以交换做官的快乐?那么做官不可乐的程度就太严重了。”

十亩之外啊,采桑的人从容自得啊,将与你一同前往啊。

这是赋。朱熹注:十亩之外,是邻近的园圃。泄泄,同闲闲。逝,是前往的意思。

《十亩之间》共两章,每章三句。

虞惇按语:毛亨、郑玄拘泥于小序,专门主张削小的意思,在道理上讲不通。申公的说法,现在《集注》采用它。苏氏也是本于申公。

《伐檀》,是讽刺贪婪的诗。在位的人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君子不能进身做官罢了。张揖氏说:“《伐檀》,是讽刺贤者没有遇到明主。”

坎坎砍伐檀木啊,把它放在河岸上啊,河水清澈且有波纹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取走三百束禾稼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庭院悬挂着貆皮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啊。

虞惇说:这是起兴。毛亨传注:坎坎伐檀,是声音。朱熹注:檀木可以做车。毛亨传注:寘,是放置。干,是岸边。风行水形成纹路叫涟。朱熹注:猗,是语助词。毛亨传注:播种叫稼,收割叫穑。郑玄笺注:胡,是何。毛亨传注:一夫居住的地方叫廛。郑玄笺注:冬天打猎叫狩,夜间打猎叫猎。貉子叫貆。彼君子,是斥责伐檀的人。毛亨传注:素,是空。

吕氏曰:「伐檀而置之河干,悠悠然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闵者也。」严氏曰:「伐檀则供劳贱之役,河干则在寂寞之滨,贤者不得其所矣。然其心无入而不自得,故见河水之清涟而翫而乐之,不戚戚于得丧也。」郑笺:「是谓君子不得仕进也。」苏氏曰:「伐檀以俟」

译吕氏说:“砍伐檀木把它放在河边,悠然自得地隐居而不怨恨,身处困厄而不忧愁。”严氏说:“砍伐檀木是从事劳苦卑贱的役事,在河边则是处于寂寞的岸边,贤能的人没有得到应有的位置。然而他们内心无论处于何种境遇都能自得其乐,所以看到河水清澈荡漾便欣赏玩味而感到快乐,不为得失而忧愁。”郑玄笺注说:“这是说君子不能出仕进用。”苏氏说:“砍伐檀木以等待时机”

世用置之河干,河非用车之处也。君子之仕乱世,其难合也,如檀之于河。小人则不然,不稼穑而得禾矣,不狩猎而县貆矣。君子不得其君,不仕;小人则未可以取而取之矣。郑笺:是谓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也。君子仕有功乃肯受禄。朱注:君子之志,以为不耕不可以得食,不猎不可以得兽,是以甘心穷饿而不悔。后世若徐穉之流,非其力不食,其厉志盖如此。黄氏曰:君子有其功而无其禄,小人有其禄而无

  其功

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辐,古方墨反,后同】

兴也。毛传:辐,车辐也。直,直波也。郑笺:十万曰亿,三百亿禾秉之数也。毛传:兽三嵗曰特。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

兴也。朱注:轮车轮也。毛传:漘,厓也。沦,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孔疏:囷,圆仓也。鹑防属。毛传:熟食曰飱。孔丛子:孔子曰:“吾于伐檀,见君子先事后食也。”《伐檀》三章,章九句。

虞惇按:诗序辨此诗专美君子之不素餐,序言刺贪,失其防矣。玩诗“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尔”者,指在位贪鄙之人而言。诗人美君子之不素餐,正以刺在位之素餐也。若但云君子厉志如此,则“胡瞻尔庭”殊无所谓。又《伐檀》是取兴之义,非必君子真自伐檀。注云“赋也”,亦非是。河水清且涟猗,毛传云“伐檀以俟世用”,若俟河水清且涟。孔氏正义云:“河水性浊,清则难待,犹闇主常多,明君稀出。”皆求诗之过,今亦不取。

硕鼠,刺重敛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于民,不脩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

诗序辨:此亦托于硕鼠,以刺有司之辞,未必直比其君也。申公説:大夫贪戾,魏人怨之,作是诗。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嵗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上去通韵】

比也。毛传:贯,事也。郑笺:逝,往也。乐土,有徳之国也。朱注:爰,于也。

郑笺言女无复食我黍,疾其税敛之多也。我事女三嵗矣,曽无恩徳,来顾眷我又疾其不脩政也。往矣,将去女,与之诀别之辞。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嵗贯女,莫我肯徳。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比也。郑笺:徳恩,徳也。严氏曰:直犹伸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苖。三嵗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比也。毛传:苖,嘉谷也。朱注:劳,勤苦也。范氏曰:莫我肯劳者,不以我为劳也。毛传:号,呼也。

张氏曰:「硕鼠之诗,圣人所为。取者,以君失道,如此国人疾之,甚而欲去之,犹有所未忍絶也。故着其情于诗,乃其所未忍絶者也。谁之永号?谓我将去尔,而适乐郊。当谁复永号于尔之土者乎?此则尤可见其情也。」

  硕鼠三章章八句

  魏国七篇十八章百二十八句

  读诗质疑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巻十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唐

郑谱曰:唐者,帝尧旧都之地,今曰太原晋阳。是尧始居,此后乃迁河东平阳。成王封母弟叔虞于尧之故墟,曰唐侯。南有晋水,至子燮改为晋侯。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恒山之西,太原太岳之野。至曽孙成侯,南徙居曲沃,近平阳焉。昔尧之末,洪水九年,下民其咨,万国不粒。于时杀礼以救艰危,其流乃被于今。当周公、召公共和之时,成侯曽孙僖侯甚啬爱物,俭不中礼,国人闵之,唐之变风始作。其孙穆侯又徙于绛云。朱注《诗》不曰晋而曰唐,仍始封也。虞惇按:唐晋风也,称唐何?也不与曲沃之灭翼也。自成王封叔虞于唐,子燮父嗣封,改为晋,则晋之为唐,文武茅土之旧也。成侯徙曲沃,穆侯徙绛,昭侯徙翼。昭侯封成师于曲沃,曲沃寖强,遂与翼分国。《春秋》传于鄂侯、哀侯、小子侯缗

译世人将檀木放置在河岸上,河流并不是用车的地方。君子在乱世做官,难以与君主相合,就像檀木放在河边一样。小人则不是这样,不耕种却得到了禾谷,不狩猎却在庭院里悬挂着貆兽。君子得不到贤明的君主,就不做官;小人则是不该获取却去获取。郑玄笺注说:这是指在位者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君子只有建立了功劳才肯接受俸禄。朱熹注解说:君子的志向,认为不耕种就不能得到食物,不狩猎就不能得到野兽,因此甘愿忍受穷困饥饿而不后悔。后世像徐穉这样的人,不是自己劳动所得就不吃,他们磨砺志节大概就是这样。黄氏说:君子有功劳却没有俸禄,小人有俸禄却没有功劳。

砍伐檀木声坎坎,把它放在河岸边,河水清澈且波浪笔直!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夺取三百亿束禾谷?不打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庭院里悬挂着三岁的公兽?那些君子啊,不会白吃闲饭!【“辐”,古音读作“方墨”,后面相同】

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亨传注说:辐,是车轮的辐条。直,是笔直的波浪。郑玄笺注说:十万叫亿,三百亿是禾束的数量。毛亨传注说:三岁的兽叫特。

砍伐檀木声坎坎,把它放在河岸旁。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夺取三百个圆仓的禾谷?不打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庭院里有悬挂的鹌鹑?那些君子啊,不会白吃熟食!

这是起兴的手法。朱熹注解说:轮,是车轮。毛亨传注说:漘,是河岸。沦,是微风水面形成的波纹,旋转如车轮。孔颖达疏解说:囷,是圆形的粮仓。鹑,是鹌鹑类。毛亨传注说:熟食叫飱。《孔丛子》记载:孔子说:“我在《伐檀》中,看到君子先做事后吃饭的道理。”《伐檀》共三章,每章九句。

严虞惇按语:《诗序》辨析说这首诗专门赞美君子不白吃闲饭,《诗序》说讽刺贪婪,失去了防范的本意。玩味诗句“为什么看见你庭院里有悬挂的貆兽”,“你”是指那些在位贪婪鄙陋的人。诗人赞美君子不白吃闲饭,正是为了讽刺在位者的白吃闲饭。如果只说君子磨砺志节如此,那么“为什么看见你庭院”就毫无意义了。又《伐檀》是取起兴的意义,并非一定是君子真的亲自砍伐檀木。注解说“这是赋的手法”,也是不对的。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毛亨传注说“砍伐檀木以等待世人使用”,如果等待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孔颖达正义说:“河水本性浑浊,清澈难以等待,就像昏暗的君主常多,明君稀少。”这都是过度求索诗意,现在也不采纳。

《硕鼠》,讽刺征收赋税过重。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征收赋税过重,像蚕吃桑叶一样侵蚀百姓,不修明政治,贪婪而畏惧人民,就像大老鼠一样。

《诗序》辨析:这也是借大老鼠来讽刺官吏的话,未必是直接比喻他们的君主。申公解说:大夫贪婪暴戾,魏国人怨恨他们,作了这首诗。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米。我侍奉你三年,你不肯顾念我。我要离开你,去那安乐的地方。安乐的地方安乐的地方,那里才是我的归宿。【“上”与“去”通韵】

这是比喻的手法。毛亨传注说:贯,是侍奉。郑玄笺注说:逝,是往。乐土,是有德行的国家。朱熹注解说:爰,是于。

郑玄笺注说你不要再吃我的黍米,是痛恨他征收赋税太多。我侍奉你三年了,曾没有恩德,来顾念眷爱我,又痛恨他不修明政治。走吧,将要离开你,这是与他诀别的话。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子。我侍奉你三年,你不肯感激我。我要离开你,去那安乐的国家。安乐的国家安乐的国家,那里能得到我的伸张。

这是比喻的手法。郑玄笺注说:德,是恩德。严氏说:直,就是伸张。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禾苗。我侍奉你三年,你不肯慰劳我。我要离开你,去那安乐的郊野。安乐的郊野安乐的郊野,谁还会在那里长久哀号?

这是比喻的手法。毛亨传注说:苗,是嘉谷。朱熹注解说:劳,是慰劳辛苦。范氏说:不肯慰劳我,就是不认为我辛劳。毛亨传注说:号,是呼喊。

张氏说:“《硕鼠》这首诗,是圣人所作。取意在于,君主失道,国人如此痛恨他,甚至想要离开他,但还是有所不忍断绝。所以将这种情感写进诗中,正是那不忍断绝之处。‘谁之永号’,是说我将离开你,去安乐的郊野。谁还会在你的土地上长久哀号呢?这尤其可以看出他的情感。”

《硕鼠》三章,每章八句。

魏国七篇,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

《读诗质疑》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唐

郑玄谱说:唐,是帝尧旧都的地方,现在叫太原晋阳。这是尧开始居住的地方,后来才迁到河东平阳。成王封同母弟弟叔虞在尧的旧墟,称为唐侯。南面有晋水,到儿子燮时改为晋侯。它的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山、恒山的西面,太原太岳的原野。到曾孙成侯时,向南迁徙居住在曲沃,靠近平阳。从前尧的末年,洪水泛滥九年,下民叹息,万国没有粮食。当时削减礼仪以挽救艰难危局,这种风气流传到现在。当周公、召公共同辅政的时候,成侯的曾孙僖侯非常吝惜爱护财物,节俭不符合礼制,国人怜悯他,唐国的变风开始产生。他的孙子穆侯又迁徙到绛。朱熹注解说《诗经》不叫晋而叫唐,是沿用始封的名称。严虞惇按语:唐晋的风俗,为什么称唐呢?是因为不与曲沃灭翼之事相混淆。自从成王封叔虞于唐,儿子燮父继承封地,改为晋,那么晋作为唐,是文武分封土地的旧称。成侯迁徙到曲沃,穆侯迁徙到绛,昭侯迁徙到翼。昭侯封成师于曲沃,曲沃逐渐强大,于是与翼分国。《春秋》传在鄂侯、哀侯、小子侯缗……

,皆谓之翼;于庄伯、武公,皆谓之曲沃;而皆不书晋。翼与曲沃之国分,而晋之名遂没。自鲁庄十六年,王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至僖二年而晋之名见于经。盖翼侯失地,曲沃簒国,自缗而上,向之翼侯非晋侯也;武公而下,今之晋侯实曲沃也。夫子録《诗》,多翼、曲沃时事故,伤之、痛之、恶之,不称翼、不称晋,复周之旧而称唐。《汉书·地理志》:河东本唐尧所居,《诗》风唐国也。其民有先王遗敎,君子深思,小人俭啬,故《唐诗》《蟋蟀》《山有枢》《葛生》之篇,皆思奢俭之中,念死生之虑。

译都称为翼;对于庄伯、武公,都称为曲沃;而都不记载为晋。翼与曲沃的国家区分开来,于是晋的名称就消失了。从鲁庄公十六年,周王命令曲沃伯率领一军成为晋侯,到鲁僖公二年,晋的名称才出现在经书中。大概翼侯失去了土地,曲沃篡夺了国家,从缗侯往上,以前的翼侯并不是晋侯;从武公往下,现在的晋侯实际上是曲沃的人。孔子记录《诗经》,多涉及翼、曲沃时期的史事,对此感到哀伤、痛心、厌恶,不称翼,不称晋,恢复周朝旧制而称唐。《汉书·地理志》说:河东本是唐尧居住的地方,《诗经》中的唐风就是指唐国。那里的百姓有先王的遗教,君子深思,小人节俭,所以《唐诗》中的《蟋蟀》《山有枢》《葛生等篇章,都思考奢侈与节俭的适中,考虑生死的问题。

蟋蟀「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故作是诗以闵之。欲其及时以礼自虞乐也。此晋也,而谓之唐,本其风俗,忧深思远,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焉。

孔疏:「季札闻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是忧思深远之事,情见于诗。诗为乐章,乐音之中有尧之风俗也。」

蟋蟀在堂,嵗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太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平去通韵,堂、康、荒又自为韵】

赋也毛传:蟋蟀,蛬也。九月在堂。严氏曰:周建子,故以十月为嵗莫。毛传:聿,遂除去也。已甚,康乐职主也。郑笺:居,所居之事也。朱注:瞿瞿,却顾貌。郑笺:蛬在堂,农功毕,君可以自乐矣。今不自乐,日月且过,不复暇为之。无已太康,欲其用礼为节也。思其居,谓国中政令,君之好乐不当至于废事,当如善士瞿瞿然顾礼义也。范氏曰:人之忧乐,如昼之有夜,隂之有阳。君子以礼节之,不过乎中而已,所以顺天地而理性情也。僖公有国而不能自乐,惨戚以穷年,是犹有夜而无昼,有隂而无阳,故君子闵之。吕氏曰:是诗欲僖公之自虞乐也,而曰无已太康,好乐无荒,无乃太早计乎?凡人之情,解其拘者或失于纵,广其俭者或流于奢,故疾未已而新疾复生者多矣。信乎《唐风》之忧深思远也。

蟋蟀在堂,嵗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太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赋也。毛传:迈,行也。欧阳氏曰:思其外,谓广周虑也。毛传:蹶蹶,动而敏于事也。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已太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赋也。郑笺:庶人乗役车,役车休,农功毕矣。毛传:慆,过也。朱注:休休,安闲之貌。

严氏曰:「既思内事,又思外事,内外无遗虑矣。然忧患之来,更有出于非常者,不可不预为之备也。」朱注:「乐而有节,不至于淫,所以安也。」《孔丛子》:「孔子曰:『于蟋蟀,见陶唐俭徳之大也。』」

  蟋蟀三章章八句

虞惇按:传以「职思其外」为礼乐之外,笺以「职思其忧」为邻国侵伐之忧,皆非也。事无出于礼乐之外者,国之可忧不止侵伐,説亦太拘,今不取。

山有枢,刺晋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扫。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

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娄,古音问】

兴也。毛传:枢,荎也。吕氏曰:《尔雅》榆,白枌也。孔疏:曳者,衣裳在身,行必曳之。毛传:娄,亦曳也。孔疏:走马谓之驰,防马谓之驱。朱注:宛坐,见貌。毛传:愉,乐也。

苏氏曰:「人君有衣服、车马、钟鼓、饮食,而不能用,如山木之不采,终亦腐败摧毁,归于无用而已。」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庭,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兴也。《毛传》:栲,山樗杻檍也;洒洒,考击也。《孔疏》:保居,有也。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兴也。《毛传》:「君子无故,琴瑟不离于侧,永引也。」孔疏:「人无事则长日难,度饮食作乐则忘忧愁,可以永长此日也。」

吕氏曰:「诗人岂真欲昭公驰驱饮乐者哉?盖曰是物也,行且为他人所有,曽不若及今为乐之愈也。其激发感切之者,深矣。」

  山有枢三章章八句

虞惇按:诗序辨此诗,盖以答《蟋蟀》之意,而寛其忧,非臣子所得施于君父也。集注亦主此为説。然玩诗辞,气悲愤激切,几几有不终日之惧,以此为寛其忧,误矣。且亦未见其为答前篇之意也。末章云:“人多忧,则觉日短。”验之情理,恐未然,今不取。

扬之水,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

春秋》传:“晋穆侯之太

译《蟋蟀》这首诗,是用来讽刺晋僖公的。他节俭得不符合礼制,所以创作了这首诗来怜悯他。希望他能及时地按照礼制来安乐自娱。这是晋国,却称之为唐,是追溯其风俗,忧虑深思,节俭而合乎礼制,还保留着尧的遗风。

孔颖达疏解道:“季札听到唐地的诗歌,说:‘思虑深远啊,那里有陶唐氏的遗民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忧虑得如此深远呢?’这是说忧虑思虑深远的事情,情感体现在诗歌中。诗歌是乐章,乐音之中含有尧的风俗。”

蟋蟀在厅堂,一年将尽。如今我不快乐,日月流逝。不要过度安乐,要思考自己的职责。喜好音乐不要荒废政事,贤良之士谨慎警惕。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蟋蟀,就是蛬。九月在厅堂。严粲说:周朝以子月为正月,所以把十月作为年终。毛传说:聿,是遂、除去的意思。已,是甚、过度;康,是安乐;职,是主、掌管。郑玄笺注:居,是所居守的事务。朱熹注:瞿瞿,是回顾的样子。郑玄笺注:蛬在厅堂,农事完毕,国君可以自娱自乐了。现在不自娱自乐,日月将要过去,不再有空闲去做。不要过度安乐,是希望他用礼制来节制。思考自己的职责,是说国内的政令,国君喜好音乐不应当导致废弛政事,应当像贤良之士那样谨慎地顾念礼义。范处义说:人的忧虑与快乐,就像白天有黑夜,阴有阳。君子用礼制来节制,不超过中道罢了,以此来顺应天地并调理性情。晋僖公拥有国家却不能自娱自乐,凄惨悲伤直到年终,这就像只有黑夜没有白天,只有阴没有阳,所以君子怜悯他。吕祖谦说:这首诗希望晋僖公自娱自乐,却说不要过度安乐,喜好音乐不要荒废,岂不是太早做打算了吗?凡人的情性,解除束缚的人有时会放纵,放宽节俭的人有时会流于奢侈,所以旧病未愈而新病又生的情况很多。确实,《唐风》的忧虑深思是深远的。

蟋蟀在厅堂,一年将逝。如今我不快乐,日月前行。不要过度安乐,要思考外部的事务。喜好音乐不要荒废政事,贤良之士勤勉敏捷。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迈,是行的意思。欧阳修说:思考外部事务,是说广泛周全地考虑。毛传说:蹶蹶,是行动敏捷于事的样子。

蟋蟀在厅堂,役车休息。如今我不快乐,日月流逝。不要过度安乐,要考虑忧患。喜好音乐不要荒废政事,贤良之士安闲自得。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平民乘坐役车,役车休息,农事完毕了。毛传说:慆,是过的意思。朱熹注:休休,是安闲的样子。

严粲说:“既思考内部事务,又思考外部事务,内外没有遗漏的考虑了。然而忧患的到来,更有超出常理的情况,不能不预先防备。”朱熹注:“快乐而有节制,不至于淫乱,所以能安定。”《孔丛子》记载:“孔子说:‘从《蟋蟀》中,可以看到陶唐节俭德行的伟大。’”

《蟋蟀》三章,每章八句。

虞惇按:毛传把“职思其外”解释为礼乐之外,郑笺把“职思其忧”解释为邻国侵伐的忧患,都不对。事情没有超出礼乐之外的,国家的忧患不止是侵伐,说法也太拘泥,现在不采纳。

《山有枢》这首诗,是用来讽刺晋昭公的。他不能修养道德来匡正国家,有财富不能使用,有钟鼓不能用来自娱自乐,有朝廷不能打扫。政治荒废,百姓离散,国家将要危亡。四邻图谋夺取他的国家,而他却不知道。国人创作这首诗来讽刺他。

山上有枢树,低湿处有榆树。你有衣裳,不穿,不拖。你有车马,不驰,不驱。你一旦死了,别人会快乐。这是兴的手法。毛传说:枢,是荎树。吕祖谦说:《尔雅》说榆,是白枌树。孔颖达疏解:曳,是衣裳在身上,行走必定拖着。毛传说:娄,也是曳的意思。孔颖达疏解:跑马叫驰,勒马叫驱。朱熹注:宛,是坐、见的样子。毛传说:愉,是快乐的意思。

苏辙说:“国君有衣服、车马、钟鼓、饮食,而不能使用,就像山上的树木不被采伐,最终也会腐败摧毁,归于无用罢了。”

山上有栲树,低湿处有杻树。你有庭院,不洒,不扫。你有钟鼓,不敲,不击。你一旦死了,别人会占有。这是兴的手法。《毛传》说:栲,是山樗;杻,是檍树;洒,是洒扫;考,是敲击。《孔疏》说:保,是居、有的意思。

山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你有酒食,为什么不每天弹瑟?姑且用来喜乐,姑且用来度过长日。你一旦死了,别人会入室。这是兴的手法。《毛传》说:“君子没有缘故,琴瑟不离身边,永,是引长的意思。”孔颖达疏解:“人无事时觉得日子难熬,饮食作乐则忘记忧愁,可以延长这日子。”

吕祖谦说:“诗人难道真的希望晋昭公驰骋饮酒作乐吗?大概是说这些东西,行将成为别人所有,还不如趁现在享乐更好。其激发感切之意,很深了。”

《山有枢》三章,每章八句。

虞惇按:《诗序》辨析这首诗,大概是为了回答《蟋蟀》的意思,而宽解其忧虑,这不是臣子对君父所能做的。《集注》也主张这种说法。然而玩味诗歌辞意,气息悲愤激切,几乎有不能终日的恐惧,以此作为宽解其忧虑,是错误的。而且也没有看到它是回答前篇的意思。末章说:“人多忧虑,就觉得日子短。”验证情理,恐怕不对,现在不采纳。

《扬之水》这首诗,是用来讽刺晋昭公的。晋昭公分封国土给沃地,沃地强盛,晋昭公微弱,国人将要叛离而归附沃地。

《春秋》传:“晋穆侯的太……”

子曰仇,其弟曰成师。穆侯薨,仇立,是为文侯。文侯薨,昭侯立,封成师于曲沃,是为桓叔。师服谏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久乎?’鲁恵公之三十年,晋潘父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申公説:‘成师有篡国之谋。’唐人知之而作是诗。

译孔子说,仇是晋穆侯的太子,他的弟弟叫成师。穆侯去世后,仇继位,这就是晋文侯。文侯去世后,昭侯继位,将成师封在曲沃,这就是桓叔。师服劝谏说:“我听说国家的建立,应该是根本强大而枝末弱小,这样才能稳固。所以天子分封诸侯国,诸侯分封卿大夫的家。现在晋国是甸侯,却分封了诸侯国,根本已经削弱了,难道能长久吗?”鲁惠公三十年,晋国的潘父杀了昭侯,想迎立桓叔,但没有成功。申公説说:“成师有篡夺国家的阴谋。”唐人知道这件事,于是作了这首诗。

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古韵沃药同部,不必叶】

朱注:比也。陈氏曰:凿凿巉岩貌。毛传:襮,领也。诸侯绣黼丹朱中衣。孔疏:中衣,朝服、祭服之里衣也。以素为衣,丹朱为缘,绣黼为领。郑笺:君子,桓叔也。国人欲进此服,去从桓叔也。

欧阳氏曰:「扬之水,力弱不能流,移白石。喻昭公微弱,不能制曲沃,而桓叔之强于晋国,如白石凿凿然见于水中也。」严氏曰:「子,指叛者,如潘父之徒也。言欲从此人往见桓叔,其意谓国中有相与为叛以应曲沃者矣,此微辞以泄其谋,欲昭公早为之备也。」

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鹄转平声为侯平上去入通韵】

比也。毛传:皓皓,洁白也。绣,黼也。鹄,曲沃邑也。

扬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命,弥吝反。乎,去通韵】

比也。毛传:粼粼,清彻也。苏氏曰:命桓叔之政,命也。桓叔将以倾晋,而民为之隐,盖欲其成矣。

李氏曰:古者不轨之臣欲行其志,必先施小恵以収众情,然后民翕然从之。田氏之于齐,犹是也。故其召公子阳生也,国人皆知其已至而不言,所谓「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也。许氏曰:时沃有簒国之谋,潘父将为内应,而昭公不知。此诗正发其谋以警昭公也。其曰「我闻有命,不敢告人」者,乃反辞以见意。若真欲从沃,则是潘父之党必不作此以泄其事,且自取败也。自桓叔至武公,屡得志矣,而晋人终不服,相与攻而去之。更六世,六七十载,迫于王命而后听之。在昭公时,晋人岂从沃哉?若助桓叔而匿其情,则此诗不作可也。

扬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

虞惇按:郑以白石凿凿,喻桓叔除民所恶,民有礼义。毛以我闻有命,为曲沃有善政,命不敢告人,皆衍説。今从欧阳氏、苏氏集注云:国人将叛晋而归沃,故作此诗。愚意若此诗果为叛晋而作,则叛人之诗,夫子必不録之以垂敎,故今録严氏、许氏之説以正之。从子于沃,正义集注皆云:子指桓叔也。既谓之子,又谓之君子,辞意复防,今亦从严氏。《郊特牲》疏曰:鲁诗云素衣朱绡,郑改襮为绡,葢鲁诗説云尔。

椒聊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强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

申公説昭侯封公子成师于曲沃。成师治众,盛强。师服忧之作是诗。严氏曰:此诗言桓叔之强,而不及昭公,其意则忧昭公之将失国也。説诗而不用序,则以此诗为美桓叔可矣。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逺条且。

兴也。朱注:椒木名,其实味辛而香烈。陆氏曰:聊,语助也。郑笺:之子,桓叔也。毛传:朋比也。朱注:且叹辞,条长枝也。

苏氏曰:「椒之性芬烈而能夺物者也。以桓叔之徳而倾晋,犹以椒之芬而夺物。」陈氏曰:「是椒也,其条逺矣。言子孙大也。」严氏曰:「称桓叔为彼者,意主告昭公也。」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硕大且笃。椒聊且,远条且。

  兴也 毛传两手曰匊笃厚也

  椒聊二章章六句

虞惇按:硕大无朋。毛云:朋,比也。王肃、孙毓皆以为伦比之比。郑云:大,谓徳美广博无朋,谓平均不朋党,是衍説也。孔氏舍毛而从郑,今正之。

绸缪,刺晋乱也。国乱,则昏姻不得其时焉。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兴也。毛传:绸缪犹纒緜也。郑笺:三星,心也。二月之合宿,嫁娶者以为候焉。昏而在天,三月之末,四月之中也。朱注:良人,夫也。郑笺:子兮,斥嫁娶者。毛传:男女待礼而成,若薪刍待人事而后束也。严氏曰:嫁娶用仲春三月,心星见则时已晚矣。朱氏曰:失时而后遂,喜之极而不自胜也。吕氏曰:曰良人,曰粲者,盖互为男女之辞。许氏曰:上四句,诗人述夫妇之言;下二句,诗人道其夫妇之喜也。首章「子兮」指女,卒章指男,二章则两指之

译水波荡漾,白石鲜明。身穿白衣红领,跟随你去曲沃。既然见到君子,怎能不快乐?

朱熹注:这是比喻。陈氏说:凿凿是山石险峻的样子。毛亨传:襮,衣领。诸侯用绣有黼纹的丹红色中衣。孔颖达疏:中衣,是朝服、祭服里面的衣服。用白色做衣身,丹红色做边缘,绣有黼纹做衣领。郑玄笺:君子,指桓叔。国人想进献这身衣服,前去跟随桓叔。

欧阳修说:“扬之水,力量微弱不能冲刷、移动白石。比喻晋昭公势弱,不能控制曲沃,而桓叔在晋国的强势,就像水中鲜明可见的白石一样。”严粲说:“子,指叛乱的人,像潘父这类人。说想要跟随此人去见桓叔,意思是说国中有互相勾结叛乱以响应曲沃的人,这是用隐晦的话泄露他们的阴谋,想让昭公早点防备。”

水波荡漾,白石洁白。身穿白衣红绣,跟随你去鹄地。既然见到君子,怎能不忧愁?

这是比喻。毛亨传:皓皓,洁白的样子。绣,黼纹。鹄,曲沃的城邑。

水波荡漾,白石清澈。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

这是比喻。毛亨传:粼粼,清澈的样子。苏辙说:命令,是桓叔的政令。桓叔将要颠覆晋国,而百姓为他隐瞒,大概是想让他成功。

李光地说:古代不守规矩的臣子想要实现自己的志向,必定先施以小恩惠来收买人心,然后百姓才一致跟随他。田氏在齐国就是这样。所以当他召公子阳生时,国人都知道他已到来却不说,这就是所谓的‘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许谦说:当时曲沃有篡夺国家的阴谋,潘父将做内应,而昭公不知道。这首诗正是揭露他们的阴谋以警示昭公。说‘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是用反话来表达意思。如果真心想跟随曲沃,那么潘父的党羽必定不会作此诗来泄露事情,而且自取败亡。从桓叔到武公,屡次得志,但晋人始终不服,一起攻打并驱逐他们。经过六代,六七十年,迫于周王的命令才听从他们。在昭公时,晋人难道会跟随曲沃吗?如果帮助桓叔而隐藏实情,那么这首诗就不必作了。

《扬之水》,三章。前两章,每章六句。第一章,四句。

虞惇按:郑玄用白石鲜明,比喻桓叔除去百姓所厌恶的,百姓有礼义。毛亨用‘我听说有命令’,说是曲沃有善政,命令不敢告诉别人,都是穿凿附会。现在采纳欧阳修、苏辙的集注说:国人将叛离晋国而归附曲沃,所以作此诗。我的意思是,如果这首诗果然是为叛离晋国而作,那么叛乱者的诗,孔子必定不会收录它来垂示教化,所以现在采纳严粲、许谦的说法来纠正它。‘从子于沃’,《正义》和集注都说:子指桓叔。既然称为子,又称为君子,辞意重复,现在也采纳严粲的说法。《郊特牲》疏说:鲁诗说素衣朱绡,郑玄将襮改为绡,大概鲁诗的说法是这样。

《椒聊》讽刺晋昭公。君子看到曲沃的强盛,能够修明政治,知道它繁衍盛大,子孙将拥有晋国。

申公说昭侯封公子成师于曲沃。成师治理民众,强盛。师服担忧而作此诗。严粲说:这首诗说桓叔的强盛,而不提及昭公,其意则是担忧昭公将失去国家。解说《诗经》而不采用《诗序》,那么把这首诗当作赞美桓叔就可以了。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那个人啊,高大无比。椒聊啊,枝条长远啊。

这是起兴。朱熹注:椒是木名,它的果实味道辛辣而香气浓烈。陆德明说:聊,语助词。郑玄笺:之子,指桓叔。毛亨传:朋,比配。朱熹注:且,感叹词,条,长枝。

苏辙说:“椒的性质芬芳浓烈而能压倒其他事物。用桓叔的德行颠覆晋国,就像用椒的芬芳压倒其他事物。”陈氏说:“这椒啊,它的枝条长远。是说子孙众多。”严粲说:“称桓叔为彼,意思是主要告诉昭公。”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捧。那个人啊,高大而且敦厚。椒聊啊,枝条长远啊。

这是起兴。毛亨传:两手合捧曰匊,笃,厚。

《椒聊》二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硕大无朋。毛亨说:朋,比配。王肃、孙毓都认为是指伦常比配之比。郑玄说:大,指德行美好广博无朋,谓平均不结党,这是穿凿附会。孔颖达舍弃毛亨而从郑玄,现在纠正它。

《绸缪》讽刺晋国的动乱。国家动乱,那么婚姻就不能适时。

紧紧缠绕束起柴薪,三星高悬在天。今夕是何夕,见到这良人。你啊你啊,对这良人怎么办?

这是起兴。毛亨传:绸缪犹缠绵。郑玄笺:三星,心宿。二月合宿,嫁娶者以此为候。黄昏时在天,是三月末,四月中。朱熹注:良人,丈夫。郑玄笺:子兮,斥责嫁娶者。毛亨传:男女等待礼仪而成,就像柴草等待人的处理然后被束起。严粲说:嫁娶用仲春三月,心星出现则时候已晚。朱熹说:失时而后遂,喜之极而不自胜。吕祖谦说:称良人,称粲者,大概是男女互相称呼的话。许谦说:前四句,诗人叙述夫妇的话;后两句,诗人表达夫妇的喜悦。首章‘子兮’指女子,末章指男子,二章则两者都指。

。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逅,古胡故反,平去通韵】

译紧紧捆好那束干草,三星已移至屋角。今夜究竟是何夜,竟能遇见这意中人。你啊,你啊,面对这邂逅之情该如何是好

兴也。毛传:「隅,东南隅也。」郑笺:「心星在隅,四月之末,五月之中也。」王氏曰:「邂逅,不期而防也。」虞惇曰:「失时而后遂,若邂逅然。」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者,古音渚,后并同,不必叶】

兴也。郑笺:「在户,五月之末,六月之中也。」孔疏:「粲,美女也。」

李氏曰:「淫佚之祸,生于奢侈。唐风尚俭,昏姻虽不得时,犹未至于淫奔也。」

  绸缪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毛云“三星参也”,郑云“三星心也”。参、心皆三星,而心为嫁娶早晚之候。毛于小星三五在东”,亦以三星为心,故今从郑。又毛以“在天为十月,在隅为十一月、十二月,在户为正月”,皆陈昏姻之正时。据《诗》刺昏姻之失时,不必云陈正时也,故今亦从郑。惟“绸缪”之义,从毛。

杕杜,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耳。

  申公説君子敎人孝友之诗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兴也。毛传:「杕,特生貌。杜,赤棠也。」王氏曰:「湑湑,润泽也。」毛传:「踽踽,无所亲也。」范氏曰:「比,亲也。」毛传:「佽,助也。」

严氏曰:杜虽特生,其叶湑然,犹足以芘其本根。今公室枝叶雕落,曽杕杜之不如。郑笺:此岂无异姓之臣乎?顾恩不如同姓亲亲也。吕氏曰:茍他人可恃,则行道之人胡不自相亲比?凡人无兄弟者,胡不外求佽助?葢深晓晋君以行道之人必不相亲,茍非兄弟,必不相助也。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平去通韵】兴也。毛传:菁菁,叶盛也。睘睘,无所依也。同姓,同祖也。杕杜,二章,章九句。

虞惇按:嗟行之人,四句。毛、郑以为异姓之臣,当助君。朱注云:此无兄弟者,自伤▯特,而求助于人之辞。俱不若读《诗记》之为善,今从之。

羔裘,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平去通韵】赋也。毛传:袪,袂也。陈氏曰:羔裘,上下通服君;纯羔,大夫间之。毛传:居居,懐恶不相亲比之貌。郑笺:故,故旧也。

孔疏:「在位不与民相亲,居居然有悖恶之色,不忧我之困苦,我岂无他人可归乎?以子故旧,不忍去耳。」郑笺:「民之厚如此,亦唐之遗风。」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上去通韵】赋也。毛传:褎犹袪也,究究犹居居也。严氏曰:好,旧好也。

  羔裘二章章四句

虞惇按:集注“居居究究”未详。又云:“此诗不知所谓,不敢强解。”据《尔雅》,“居居究究”恶也。毛、郑説葢本此。陆佃《埤雅》云:“豹袪,下大夫也;豹褎,上大夫也。”以褎袪为大夫之别,恐亦凿説,今不取。

鸨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

郑笺:「大乱五世者,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兴也。毛传:「肃肃羽声也。」朱注:「鸨,鸟名。」毛传:「集止也。」孔疏:「物丛生曰苞,栩、柞、栎也。」毛传:「鸨之性不树止,盬不攻致也。」郑笺:「蓺,树也。」毛传:「怙恃也。」郑笺:「君子下从征役,危苦如鸨之树止然。」许氏曰:「盖以王事不可以不坚致,故竭力在外,不得蓺黍稷以养父母也。」孔疏:「乃告于天曰:『何时使我得其所乎?』人穷则反本,困则呼天也。」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兴也 郑笺极已也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梁。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兴也。苏氏曰:行列也。朱注尝食也,常复其常也。鸨羽三章

译这是起兴的诗句。毛传解释说:“隅,指东南角。”郑笺解释说:“心宿星位于东南角,是在四月底、五月中旬的时候。”王氏说:“邂逅,指不期而遇。”虞惇说:“错过了时机而后才实现,就像邂逅一样。”

用绳索紧紧捆束荆条,三星正挂在门户。今夕是何夕,竟见到这般美好的人?你啊你啊,对这样美好的人该怎么办?【“者”字古音读作“渚”,后面相同,不必协韵】

这是起兴的诗句。郑笺解释说:“三星在门户,是在五月底、六月中旬的时候。”孔疏解释说:“粲,指美女。”

李氏说:“淫乱放荡的祸患,产生于奢侈。唐国的风尚崇尚节俭,婚嫁虽然不合时宜,还不至于发展到淫奔的地步。”

绸缪共三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语:毛传说“三星是参宿”,郑传说“三星是心宿”。参宿和心宿都是三星,而心宿是判断嫁娶早晚的候应。毛传在解释“小星三五在东”时,也将三星视为心宿,所以现在遵从郑说。又毛传认为“在天是十月,在隅是十一月、十二月,在户是正月”,都是在陈述婚嫁的正当时令。根据《诗经》讽刺婚嫁失时的主旨,不必说是陈述正当时令,所以现在也遵从郑说。只有“绸缪”的含义,遵从毛传。

杕杜,是讽刺时事的诗。国君不能亲近他的宗族,骨肉离散,独自居住而没有兄弟,将要被沃国吞并罢了。

申公说这是君子教导人们孝悌友爱的诗。

那独立生长的杜梨树,它的枝叶润泽繁茂。独自行走孤零零,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不如我同父的兄弟。可叹路上的行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如果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

这是起兴的诗句。毛传解释说:“杕,是独立生长的样子。杜,是赤棠。”王氏说:“湑湑,是润泽的样子。”毛传解释说:“踽踽,是没有亲近之人的样子。”范氏说:“比,是亲近。”毛传解释说:“佽,是帮助。”

严氏说:杜梨虽然独立生长,但它的枝叶润泽,尚且足以庇护它的根本。如今公室的枝叶凋零,竟然还不如那独立的杜梨。郑笺说:这难道没有异姓的大臣吗?只是恩义不如同姓亲人那样亲近罢了。吕氏说:如果其他人可以依靠,那么路上的行人为什么不互相亲近呢?凡是人没有兄弟的,为什么不向外寻求援助呢?大概是因为深知晋君认为路上的行人必定不会互相亲近,如果不是兄弟,必定不会互相帮助。

那独立生长的杜梨树,它的枝叶茂盛。独自行走无依无靠,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不如我同祖的兄弟。可叹路上的行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平声和去声通押韵】这是起兴的诗句。毛传解释说:菁菁,是叶子茂盛的样子。睘睘,是无所依靠的样子。同姓,是同祖的意思。杕杜共两章,每章九句。

虞惇按语:“嗟行之人”这四句。毛、郑认为是异姓的大臣,应当帮助国君。朱熹注解说:这是没有兄弟的人,自伤孤独,而向人求助的话。都不如《诗记》的解释好,现在遵从《诗记》。

羔裘,是讽刺时事的诗。晋国人讽刺在位的官员,不体恤百姓。

羔羊皮袍豹皮袖口,对我们态度傲慢疏远,难道没有其他人吗?只是因为你的缘故。【平声和去声通押韵】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解释说:袪,是袖口。陈氏说:羔羊皮袍,上下通用;纯羔皮袍,是大夫之间穿的。毛传解释说:居居,是心怀恶意、不相亲近的样子。郑笺解释说:故,是故旧。

孔疏解释说:“在位的官员不与百姓亲近,居居的样子带有悖逆恶毒的神色,不担忧我的困苦,我难道没有其他人可以归附吗?因为你是故旧,不忍心离开罢了。”郑笺说:“百姓如此厚道,也是唐国遗留的风尚。”

羔羊皮袍豹皮袖子,对我们态度傲慢疏远。难道没有其他人吗?只是因为你的喜好。【上声和去声通押韵】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褎同袪,究究同居居。严氏说:好,是旧日的喜好。

羔裘共两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语:朱熹集注对“居居究究”没有详细解释。又说:“这首诗不知所谓,不敢强行解释。”根据《尔雅》,“居居究究”是恶意的意思。毛、郑的解释大概源自于此。陆佃《埤雅》说:“豹袪,是下大夫;豹褎,是上大夫。”用褎和袪来区分大夫的等级,恐怕也是牵强附会,现在不采纳。

鸨羽,是讽刺时事的诗。昭公之后,大乱历经五代,君子被迫服征役,不能奉养父母,因而作了这首诗。

郑笺解释说:“大乱五代,是指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候。”

鸨鸟的羽毛肃肃作响,聚集在丛生的柞树上。王室的差事没完没了,不能种植稷和黍。父母依靠谁呢?悠悠苍天,何时才能有所依托?

这是起兴的诗句。毛传解释说:“肃肃,是羽毛的声音。”朱注解释说:“鸨,是一种鸟的名字。”毛传解释说:“集,是停息。”孔疏解释说:“物体丛生叫苞,栩是柞树、栎树。”毛传解释说:“鸨的习性不在树上停息,盬是不完的意思。”郑笺解释说:“蓺,是种植。”毛传解释说:“怙,是依靠。”郑笺解释说:“君子被迫服征役,危苦就像鸨鸟在树上停息一样。”许氏说:“大概是因为王事不可以不坚持到底,所以竭力在外,不能种植黍稷来奉养父母。”孔疏解释说:“于是向天祷告说:‘何时让我得到安身之处呢?’人穷困就会回归根本,困顿就会呼天。”

鸨鸟的翅膀肃肃作响,聚集在丛生的棘树上。王室的差事没完没了,不能种植黍和稷。父母吃什么呢?悠悠苍天,何时才能有个尽头?

这是起兴的诗句。郑笺解释说:极,是尽头。

鸨鸟的队伍肃肃作响,聚集在丛生的桑树上。王室的差事没完没了,不能种植稻和粱。父母吃什么呢?悠悠苍天,何时才能恢复常态?

这是起兴的诗句。苏氏说:行,是行列。朱注解释说:尝,是吃;常,是恢复常态。鸨羽共三章。

,章七句。

虞惇按:顾大韶氏《炳烛斋随笔》云:「诗」王事靡盬注云:「不可以不坚固也。」夫以不坚固训盬字,毛郑已来皆然,不可易矣。以「不可以」三字训靡字,则其解颇曲而未畅。窃谓靡盬二字各自为义。《汉书》「为酒醪以靡谷」注:「靡,散也。」《説文》「靡,披靡也。」徐曰:「披靡,分也。」盖谓王事如草之披靡而不植,如盬之细碎而不坚固,正臣子勤劳奔走之时也。此説最为近理,然先儒从未有见及此者,故未敢遽援以释经,姑识于此。

译共七句。

虞惇按:顾大韶在《炳烛斋随笔》中说:“《诗经》中‘王事靡盬’的注解说:‘不可以不坚固。’用‘不坚固’来解释‘盬’字,从毛亨、郑玄以来都是如此,这是不可更改的。但用‘不可以’三个字来解释‘靡’字,这种解释颇为迂曲而不通畅。我私下认为‘靡’和‘盬’二字各自有独立的意义。《汉书》中‘为酒醪以靡谷’的注解说:‘靡,散也。’《说文解字》说:‘靡,披靡也。’徐锴解释说:‘披靡,分也。’大概是说,王事如同草被吹倒而不再挺立,如同‘盬’那样细碎而不坚固,这正是臣子勤劳奔走的时候。这种说法最为合乎情理,然而前代儒者从未有人注意到这一点,所以我不敢贸然引用它来解释经典,暂且记录在这里。”

无衣,美晋武公也。武公始并晋国,其大夫为之请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诗也。

虞惇按《春秋传》及《史记》:平王三十二年,鲁惠公之三十年,晋潘父弑昭侯而纳曲沃桓叔,不克,晋人立孝侯。平王四十七年,桓叔卒,子庄伯鱓立,伐翼,弑孝侯,晋人立其弟鄂侯。桓王二年,鲁隐公之五年,庄伯伐翼,鄂侯奔随,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鄂侯之子哀侯。庄伯卒,子武公偁立。桓王十一年,鲁桓公之三年,武公伐翼,杀哀侯,晋立其子小子侯。桓王十五年,武公诱小子侯杀之,明年遂灭翼,王命虢仲立哀侯之弟缗于晋。僖王四年,鲁庄公之十六年,武公伐晋灭之,尽以其寳器赂王,王命武公以一军为晋侯。曹氏曰:自桓叔初封曲沃至武公灭晋,凡六十七年。孔疏:武公以孽夺宗,于法不当,赐之命曰“美者”,其臣之意美之也。程氏曰:武公始有晋国,而能请命天子,故诗人美之,美其所可美也。申公説:唐公孙偁弑三君而取其国,尽以寳器赂周僖王,王命之为晋侯,国人作此以刺之。

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赋也。毛传:「侯伯之礼,七命,冕服七章。」孔疏:「子,天子之使也。」虞惇曰:「欲其请于天子而赐之。」

朱注:「我非无是七章之衣也,而必请命者,以不如天子之命服之为安且吉也。」毛传:「诸侯不命于天子,则不成为君。」郑笺:「武公初并晋国,心不自安,故以得命服为安。」

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赋也。郑笺:变七言六者,谦也。毛传:天子之卿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节,燠暖也。郑笺:不敢必当侯伯得受六命之服,列于天子之卿,犹愈乎不。

朱注:当时周室虽衰,典刑犹在。武公负簒弑之罪,人人得而讨之,故赂王请命而为説如此。然其倨傲无礼,亦已甚矣。厘王贪其寳器,既不能讨,又从而爵命之,王纲于是乎不振,而天理民彝或几乎絶矣。严氏曰:簒弑,大恶也,王法之所不容诛也。武公请命于天子,岂真知有王哉?特以人心不与,非假王灵则不能定也。此与唐藩镇戕其主帅而代之,以坐邀旌节者无以异。《无衣》之诗不删者,所以着世变之穷,而伤周之衰也。他日三家分晋,王又移其命武公者,命三家矣。呜呼!王者代天爵人,而贿以行之,君子是以知周之不复振也。王氏曰:有曲沃之命,则有三大夫之命,出尔反尔也。

  无衣二章章三句

虞惇按:集注「子,天子也。诸侯未终丧则称子,天子不称子也。称天子为子,而直斥曰『不如子之衣』,此何等语而録之,恐不可以为训。今从旧説。」

有杕之杜,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

有枤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中心好之,曷饮食之【末二句无韵,或合二章为韵,如二南之《麟趾》《驺虞》也】

朱注:“比也。”郑笺:“道左,道东也。”苏氏曰:“噬逝,通。郑笺‘曷’,‘何’也。”

郑笺:「道东之杜,人所宜休息也。今人不休息者,以其特生隂寡也。」喻武公兼其宗族,不求贤者与之在位。虞惇曰:「彼贤者,其肯过我乎?若肯过我,我中心好。」

之则当思何以饮食之矣。孔疏:敎武公求贤之法,当尽礼极欢以待之。陈氏曰:使武公诚有好贤之心,唯恐无以饮食贤者,则贤者自来矣。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比也 毛传周曲也

  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

虞惇按:曷饮食之?曷何也?毛郑云:何,但饮食之。朱子云:无自而得饮食之。而诸家又解作曷不饮食之,皆非诗本义也。孔疏与陈氏説颇得“何”字之意,更以鄙见申之。

葛生,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

郑笺:丧,弃亡也。夫从征役,弃亡不反,则其妻居家而怨思。程氏曰:此诗思存者,非悼亡者。虞惇按:《春秋传》:献公伐骊戎,灭耿,灭霍,灭魏,伐东山臯落氏,灭夏阳,灭虢,灭虞,败狄于采桑。所谓好攻战也。

译《无衣》这首诗,是赞美晋武公的。晋武公刚刚兼并了晋国,他的大夫向天子的使者请求册封,于是作了这首诗。

虞惇考证《春秋传》和《史记》记载:周平王三十二年,即鲁惠公三十年,晋国的潘父杀害了昭侯,想拥立曲沃桓叔,但没有成功,晋国人拥立了孝侯。周平王四十七年,桓叔去世,他的儿子庄伯鱓即位,攻打翼城,杀害了孝侯,晋国人拥立了孝侯的弟弟鄂侯。周桓王二年,即鲁隐公五年,庄伯攻打翼城,鄂侯逃到随国,周王命令虢公讨伐曲沃,拥立鄂侯的儿子哀侯。庄伯去世,他的儿子武公偁即位。周桓王十一年,即鲁桓公三年,武公攻打翼城,杀死了哀侯,晋国人拥立了哀侯的儿子小子侯。周桓王十五年,武公诱骗小子侯并杀死了他,第二年便灭掉了翼城,周王命令虢仲拥立哀侯的弟弟缗在晋国即位。周僖王四年,即鲁庄公十六年,武公攻打晋国并灭掉了它,把晋国的所有宝器都贿赂给周王,周王命令武公率领一军作为晋侯。曹氏说:从桓叔最初被封在曲沃,到武公灭掉晋国,总共六十七年。孔颖达疏解:武公以庶孽身份夺取宗庙正统,按法理是不应当的,周王赐给他册命,说是“赞美”,那是他臣下的意思在赞美他。程氏说:武公刚刚拥有晋国,却能够向天子请求册命,所以诗人赞美他,赞美的是他值得赞美的地方。申公解说:唐国的公孙偁杀害了三位君主而夺取了国家,把宝器全部贿赂给周僖王,周王命令他做晋侯,国人作这首诗来讽刺他。

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是七章之服啊。不如您(天子使者)所赐的衣服,安稳而且吉祥啊。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侯伯的礼仪,是七命,冕服有七种纹章。”孔颖达疏解:“子,指的是天子的使者。”虞惇说:“希望他向天子请求并赐予册命。”

朱熹注:“我并非没有这七章纹饰的衣服,但一定要请求册命,是因为不如天子所赐的命服那样安稳且吉祥。”毛传说:“诸侯如果不接受天子的册命,就不能成为君主。”郑玄笺注:“武公刚刚兼并晋国,心里不安稳,所以认为得到命服才能安稳。”

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是六章之服啊。不如您(天子使者)所赐的衣服安稳而且温暖啊。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由七章变为六章,是表示谦卑。毛传说:“天子的卿是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节制,燠是温暖的意思。”郑玄笺注:不敢必定能像侯伯那样接受六命的服饰,位列于天子的卿,这也比不接受册命要好。

朱熹注:当时周王室虽然衰微,但典章制度还在。武公背负着篡弑的罪过,人人都可以讨伐他,所以他贿赂周王请求册命,说法就是这样。然而他的倨傲无礼,也已经太过分了。周厘王贪图他的宝器,既不能讨伐他,反而授予他爵位和册命,周王的纲纪从此不振,天理和人伦几乎断绝了。严氏说:篡弑,是大恶,是王法所不容赦免的。武公向天子请求册命,难道真的知道有王权吗?只是人心不与他,如果不假借王权就不能安定。这与唐代藩镇杀害主帅取而代之,以此坐邀旌节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同。《无衣》这首诗没有被删去,是为了彰显世道的穷尽,哀伤周朝的衰微。后来三家分晋,周王又把当初赐给武公的册命,赐给了那三家。唉!王者代天授予爵位,却用贿赂来实行,君子因此知道周朝不会再振兴了。王氏说:有了曲沃的册命,就有了三大夫的册命,出尔反尔啊。

《无衣》两章,每章三句。

虞惇考证:朱熹集注说“子,指的是天子。诸侯没守完丧期就称子,天子不称子。称天子为子,而直接斥责说‘不如子之衣’,这是什么话而收录它,恐怕不能作为训诫。现在遵从旧说。”

《有杕之杜》这首诗,是讽刺晋武公的。武公孤立无援,兼并了他的宗族,却不寻求贤人来辅佐自己。

孤独的杜梨树生长在道路左边,那些君子啊,怎么会肯来我这里?我心里喜爱他,怎么给他饮食呢?【最后两句没有韵脚,或者两章合起来押韵,像《二南》中的《麟趾》《驺虞》那样】

朱熹注:“这是比的手法。”郑玄笺注:“道左,就是道的东边。”苏氏说:“噬和逝,通用。郑玄笺注‘曷’,就是‘何’的意思。”

郑玄笺注:“道路东边的杜梨树,是人们应该休息的地方。现在人们不在那里休息,是因为它孤立生长,缺少荫蔽。”比喻武公兼并了他的宗族,不寻求贤人与他同在位上。虞惇说:“那些贤人,怎么会肯来我这里呢?如果肯来我这里,我心里喜爱他,就应该思考怎么给他饮食了。”孔颖达疏解:教导武公求贤的方法,应当用尽礼节,极尽欢愉来接待他们。陈氏说:如果武公真的有喜爱贤人的心,只怕没有东西给贤人饮食,那么贤人自然就会来了。

孤独的杜梨树,生长在道路周围。那些君子啊,怎么会肯来我这里游玩?我心里喜爱他,怎么给他饮食呢?

这是比的手法。毛传说:周,弯曲的意思。

《有杕之杜》两章,每章六句。

虞惇考证:“曷饮食之?”曷,就是何的意思。毛公和郑玄说:何,就是只管给他饮食。朱子说:没有理由给他饮食。而各家又解释为“何不饮食之”,都不是诗歌的本义。孔颖达疏解和陈氏的说法颇得“何”字的意味,再用我的浅见加以申述。

《葛生》这首诗,是讽刺晋献公的。他喜好攻战,那么国人就多死亡了。

郑玄笺注:丧,是弃亡的意思。丈夫从征役,弃亡不回来,那么他的妻子在家里就怨恨思念。程氏说:这首诗思念的是活着的人,不是悼念死去的人。虞惇考证:《春秋传》记载:献公攻打骊戎,灭掉耿,灭掉霍,灭掉魏,攻打东山皋落氏,灭掉夏阳,灭掉虢,灭掉虞,在采桑打败狄人。这就是所谓的喜好攻战。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野神与反】兴也。朱注:蔹,草名。郑笺:予美,谓其君子也。朱注:葛生蒙于楚,蔹生蔓于野,各有所依托也。苏氏曰:今予所美亡矣,将谁与哉?亦独处而已。

译葛藤生长在荆丛之上,蔹草蔓延在荒野之中。我所爱的人已逝于此,我将与谁独自相处呢?这是以野外神灵为反衬的兴句。朱熹注:蔹,是一种草的名字。郑玄笺:予美,指的是她的丈夫。朱熹注:葛藤生长在荆丛之上,蔹草蔓延在田野之中,各自有所依托。苏氏说:如今我所爱的人已经逝去,我将与谁相伴呢?不过是独自居住罢了。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兴也 毛传域茔域也息止也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赋也。朱注:粲烂鲜美,貌。独旦,独处至旦也。

苏氏曰:「物存而夫亡,是以感而思之。」

夏之日,冬之夜,百嵗之后,归于其居【夜,音豫,平去通韵】赋也。朱注:夏日永,冬夜永。毛传:思者于昼夜之长时尤甚,故极言之以尽情。郑笺:居坟墓也。朱注:相见无期,要死而相从也。郑笺:妇人专壹,义之至情之尽。苏氏曰:思之深而无异心,此唐风之厚也。

冬之夜,夏之日,百嵗之后,归于其室。

  赋也 郑笺室圹也

  葛生五章章四句

虞惇按:角枕粲兮,一章。毛、郑以为斋而行事,亦太拘,今从苏氏。

采苓,刺晋献公也。献公好聴谗焉。

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苟亦无信。舍旃舍旃,茍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苓,力珍反,平去通韵】

朱注:比也。毛传:首阳山,名。朱注:巅顶也。毛传:茍,诚也。

毛传「采苓,细事也。首阳,幽僻也。」孔疏「喻小人言无徴騐也。谗言之兴,由君多问细事于小人。」郑笺「采苓,采苓者,非一人也。采苓者皆云采于首阳之山。首阳信有苓矣,而采者未必然也。然而人必信之事,盖有似而实非者。」欧阳氏曰「戒以闻人之言,勿得聴信,舍置之,勿以为然。」孔疏「如此不受伪言,则人之伪言者复何所得焉?既无所得,自然谗止也。」朱氏曰「茍亦无信,欲其察之详也。茍亦无然,欲其聴之审也。小人之为谗谮,或积小以成大,或饰虚以为实。患人君不能徐察而审聴之。苟徐察而审聴之,则造言者无所遁其情,而被谗者亦可以免于祸矣。」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人之为言,茍亦无与,舍旃,舍旃。茍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比也。毛传「苦苦采也」。朱注「与犹许也」。

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茍亦无从舍旃。舍旃,茍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比也

陆氏曰:「苓甘者,苦苦者,葑则有时而甘,有时而苦也。谗人无所不至,或因人之所甘而谮之,或因人之所苦而谮之,或因人之所甘所苦而并谮之。」

  采苓三章章八句

虞惇按:毛、郑以“人之为言”为称荐人,使进用之言;“舍旃、舍旃”为谤讪人,使贬退之言,非也。“人之为言”是泛説,“舍旃、舍旃”是教之舍置其言,非言有善恶也。下文再云“人之为言”,不复更云“舍旃”,意可见矣。集注及欧阳本义得之。

唐国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读诗质疑卷十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秦

郑谱曰:秦者,陇西谷名,于《禹贡》近雍州鸟防之山。尧时有伯翳者,实臯陶之子,佐禹治水,水土平,舜命作虞官,掌上下草木鸟兽,赐姓曰嬴。歴夏商兴衰,世有人焉。周孝王使其末孙非子养马于汧渭之间,孝王为伯翳能知禽兽之言,子孙不絶,故封非子为附庸,邑之于秦谷。至曾孙秦仲,宣王又命作大夫,始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国人美之。秦之变风作。秦仲之孙襄公,平王初兴兵讨西戎,以救周平王东迁,王城乃以岐丰之地赐之,始列为诸侯,遂横有周西都宗周畿内八百里之地。其封域东至迤山,在荆岐终南惇物之野,至▯孙徳公,又徙于雍云。苏氏曰:伯翳之后,子孙当夏商之间,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商之衰也,中潏居西戎,以保西垂。六世孙大雒生成及非子。孝王邑非子于秦,至宣王时,犬戎灭成之族,宣王命秦仲为大夫,诛西戎不克,见杀。平王东迁,秦仲之孙襄公兴兵救周平王,赐之岐丰之田,列为诸侯。后二十九世而并诸侯,有天下。《汉书·地理志》:秦地于《禹贡》时,跨雍梁二州,诗风兼秦豳两国。天水、陇西山多林木,民以板为室屋。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戎狄,修习战备,髙上气力,以射猎为先。故秦诗曰:「

译葛藤生长覆盖着荆棘,蔹草蔓延在墓地之中。我的爱人已长眠于此,我独自安息时该与谁相伴?

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传说:域,是墓地的界限;息,是休息。

角枕鲜明光亮啊,锦被灿烂华美啊。我的爱人已长眠于此,我独自度过长夜时该与谁相伴?

这是赋的手法。朱熹注:粲烂,是鲜明美好的样子。独旦,是独自度过直到天亮。

苏氏说:“物品还在而丈夫已亡,因此感伤而思念他。”

无论是漫长的夏日,还是漫长的冬夜,等到百年之后,我将归于你的墓穴。【夜,音豫,平声与去声通韵】这是赋的手法。朱熹注:夏日漫长,冬夜漫长。毛传说:思念的人在昼夜漫长的时刻尤其深切,所以极力言说来尽情表达。郑玄笺:居,是坟墓。朱熹注:相见没有期限,只有死后才能相随。郑玄笺:妇人专一,是义理和情感的极致。苏氏说:思念之深而没有二心,这是唐风淳厚的表现。

漫长的冬夜,漫长的夏日,等到百年之后,我将归于你的墓室。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室,是墓穴。

《葛生》共五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关于“角枕粲兮”这一章,毛亨、郑玄认为是斋戒行事,这也太拘泥了,现在采纳苏氏的观点。

《采苓》是讽刺晋献公的诗。晋献公喜欢听信谗言。

采苓啊采苓,在首阳山的山顶。人们造的谣言,千万不要相信。舍弃它吧舍弃它吧,千万不要听从。人们造的谣言,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苓,力珍反,平声与去声通韵】

朱熹注:这是比喻的手法。毛传说:首阳,是山名。朱熹注:巅,是山顶。毛传说:苟,是诚然、如果。

毛传说:“采苓,是细微的小事。首阳,是幽僻的地方。”孔颖达疏:“比喻小人的言论没有证据。谗言兴起,是因为君主向小人询问太多细微的事情。”郑玄笺:“采苓,采苓的人不止一个。采苓的人都说是采自首阳山。首阳山确实有苓,但采苓的人未必真的采到了。然而人们必定相信的事情,大概有看似真实而实际上并非如此的情况。”欧阳氏说:“告诫听到别人的话,不要听信,要舍弃它,不要认为是对的。”孔颖达疏:“如果不接受虚假的言论,那么造谣言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呢?既然无所得,谗言自然就会停止。”朱熹说:“苟亦无信,是希望他详细考察。苟亦无然,是希望他审慎听取。小人制造谗言诬陷,有时积累小事酿成大祸,有时装饰虚假以假乱真。担心君主不能慢慢考察而审慎听取。如果能慢慢考察而审慎听取,那么造谣言的人就无法隐藏其真情,而被诬陷的人也可以免于祸害了。”

采苦啊采苦,在首阳山的山脚。人们造的谣言,千万不要应允,舍弃它吧舍弃它吧,千万不要听从,人们造的谣言,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是比喻的手法。毛传说:“苦,是苦菜。”朱熹注:“与,是允许的意思。”

采葑啊采葑,在首阳山的东边。人们造的谣言,千万不要跟随,舍弃它吧舍弃它吧,千万不要听从,人们造的言论,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是比喻的手法。

陆氏说:“苓是甜的,苦是苦的,葑有时甜有时苦。谗人无所不至,有的顺着人们所喜欢的去诬陷,有的顺着人们所厌恶的去诬陷,有的顺着人们所喜欢和所厌恶的一并诬陷。”

《采苓》共三章,每章八句。

虞惇按:毛亨、郑玄将“人之为言”解释为称荐人,使人进用的言论;将“舍旃、舍旃”解释为诽谤讥讽人,使人贬退的言论,这是不对的。“人之为言”是泛泛而说,“舍旃、舍旃”是教导人们舍弃那些言论,不是说言论有善恶之分。下文再次说“人之为言”,不再说“舍旃”,意思就很明显了。朱熹的集注和欧阳修的本义是正确的。

唐国共有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读诗质疑》卷十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一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秦

郑玄谱说:秦,是陇西的谷名,在《禹贡》中靠近雍州的鸟鼠山。尧时有伯翳,实际上是皋陶的儿子,辅佐大禹治水,水土平定后,舜任命他做虞官,掌管上下草木鸟兽,赐姓为嬴。历经夏商两代的兴衰,世代都有人任职。周孝王让他的末代孙子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孝王因为伯翳能通晓禽兽的语言,子孙不绝,所以封非子为附庸,赐给他秦谷作为邑地。到了曾孙秦仲,周宣王又任命他做大夫,开始有了车马礼乐侍从的喜好,国人赞美他。秦国的变风由此产生。秦仲的孙子襄公,周平王初年兴兵讨伐西戎,以救周平王东迁,平王于是将岐山丰水一带的土地赐给他,开始列为诸侯,于是横跨拥有周西都宗周畿内八百里的土地。其封地东至迤山,在荆山、岐山、终南山、惇物山的荒野,到了曾孙德公,又迁都到雍。苏氏说:伯翳的后代,子孙在夏商之间,有的在中国,有的在夷狄。商朝衰微时,中潏居住在西戎,以保卫西陲。六世孙大骆生了成和非子。孝王赐非子秦邑,到宣王时,犬戎灭掉了成的族,宣王任命秦仲为大夫,讨伐西戎没有成功,被杀。平王东迁,秦仲的孙子襄公兴兵救周平王,平王赐给他岐山丰水的田地,列为诸侯。后来二十九世而兼并诸侯,拥有天下。《汉书·地理志》说:秦地在《禹贡》时,跨越雍州梁州两地,诗风兼有秦豳两国。天水、陇西一带山多林木,百姓用木板做房屋。以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都迫近戎狄,修习战备,崇尚气力,以射猎为先。所以秦诗说: